我乃翹楚_月下蝶影【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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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個“這麽”,充分表達出雲棲芽內心的喜悅之情。

  從楊柳河回來,雲棲芽就盤腿坐在馬車地毯上誇小夥伴,直到進城, 誇誇環節還沒結束。

  “也許並非我厲害, 而是崔辭的棋藝名不副實。”

  凌硯淮給雲棲芽倒了一杯水, 誇了他這麽久, 她應該渴了。

  “在麟州的時候, 我從沒見他輸過。”雲棲芽抱著杯子喝完水, 隨後又開始擔心:“崔辭的祖父曾做過陛下的老師,你今日讓崔家失了顏面,陛下會不會對你動怒?”

  “不會。”凌硯淮篤定的回答,隨後就愣住了。

  他好像從未懷疑過父皇會為了外臣對他心生不滿。

  “好吧。”雲棲芽對小夥伴的話很信任, 她把杯子裡剩下的水喝完:“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現在的我,已經不是以前的我了。”

  現在的她是侯府千金, 被人欺負了可以光明正大的向祖父和大伯父告狀。

  晚膳的時候,她主動跟家裡長輩提起了下午發生的事。

  雲大伯回到院子裡後, 連夜寫了本奏折, 準備彈劾崔刺史禦下不嚴。

  早上天還沒亮, 他雄赳赳氣昂昂從床上起來, 打算今日在朝堂上大乾一場。

  雖然他不能幫別人當上禮部尚書,但他可以在崔刺史升任禮部尚書這件事上添亂。

  “夫君。”許久沒有早起為他整理衣服的大太太,今天難得起了一個大早,她幫雲伯言梳好頭髮:“我們家就芽芽一個閨女,崔家下人敢欺負她,就是沒把我們家放在眼裡。”

  嘶。

  雲伯言頭皮被扯得發疼, 他懷疑自己頭髮被夫人扯斷了幾根,但他不敢吭聲。

  “去吧。”大太太替他整理好發冠:“盼君凱旋。”

  雲伯言:“……”

  夫人,我是上朝堂,不是上戰場。

  頂著夫人滿含激勵的眼神,雲伯言走出院子,看到了等在院門口的老爹。

  “伯言啊。”老侯爺滄桑:“昨晚我夢到你祖父了。”

  雲伯言無奈歎氣:“父親,您放心,我一定會為芽芽討回公道。”

  “這次是真的。”老侯爺從兜裡掏出一塊碎銀子,塞雲伯言手裡:“他神情激動,跟我說了很多話。”

  可惜他醒來以後就忘了他爹說了什麽,依稀就記得他老人家提到了芽芽。

  可能也是替芽芽生氣吧。

  雲伯言看著手裡那點可憐巴巴的銀子,把它揣進自己荷包,又還了他爹更大的一塊。

  老侯爺順手接過:“還有麽,你娘下個月過壽,我要多攢點錢給她一個驚喜。”

  雲伯言把身上的銀票也分給他一半,老侯爺揣著銀票滿意離開,再不提祖宗托夢的事。

  自從被雲伯言在朝堂上言辭犀利罵過一次後,每次上朝前,謹郡王只要看到雲伯言神情嚴肅,就會不自覺頭皮發麻。

  又是哪個不長眼的惹了雲侍郎?

  罵誰都行,反正別再罵他了。

  他小心翼翼找角落站好,豎著耳朵等雲侍郎發難。

  “陛下,臣有本奏。”

  來了,來了!

  謹郡王立馬精神起來。

  “雲愛卿。”皇帝語氣溫和:“你有何事?”

  “臣要奏報麟州刺史禦下不嚴,在麟州縱容下屬收受商賈賄賂一事。”

  眾臣聞之側目,眼看崔刺史都要做禮部尚書了,雲侍郎竟然參他,真是嫉惡如仇啊。

  同樣站在朝堂上的崔刺史驚愕扭頭看向雲伯言,他跟雲伯言無冤無仇,他為什麽突然找他的麻煩?

  可惜雲伯言並未因他的驚愕而收手,言辭反而變得更加犀利了。

  而且他罵得極有分寸,隻提崔刺史在麟州犯下的錯事,隻字不提留在京城榮養的崔老。

  崔刺史被罵得毫無還手之力,讓朝臣不解的是,陛下竟然也任由雲伯言找崔刺史麻煩。

  崔刺史不是崔老大人的兒子嗎?

  唯一還能呲著牙笑出來的人只有謹郡王,因為他已經淋過雲伯言的雨,所以就想看別人也淋雨。

  崔刺史第一次領悟雲伯言的語言功力,散朝後走出大殿,腦子都是懵的。

  他想不明白,究竟是為什麽?

  都說雲伯言正直溫和,忠心愛民,可他罵他的那個勁兒,也不溫和啊。

  謹郡王一副過來人的樣子從他身邊經過,被罵傻了吧,哈哈哈哈哈。

  崔刺史想找雲伯言問個明白,才知道雲伯言被陛下叫去了禦書房。

  他這個挨罵沒能去禦書房,罵人的反而被陛下私召覲見,這是何道理?

  “陛下,微臣有罪。”雲伯言踏入禦書房,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下拜請罪。

  “雲愛卿這是何故?”皇帝上前扶起雲伯言,神情溫和:“快起來說話。”

  “微臣今日彈劾崔刺史,一是為公,二是為私。”雲伯言弓著腰:“微臣有負皇恩,請陛下恕罪。”

  雲伯言知道帝王的忌諱,他也沒把握能在皇上面前隱瞞昨天下午發生的事,所以把事情經過一五一十說了出來,並沒有任何添油加醋。

  “崔家小廝膽敢如此無禮?”皇帝聽完事情經過,果真沒有責怪雲伯言:“雲愛卿的小侄女朕見過,靈動知禮,皇后十分喜愛她。”

  他好大兒喜歡的姑娘,自然是千好萬好,不好的肯定是崔家小廝。

  “雲愛卿膝下僅有這麽一個侄女,不忍侄女受人欺負也是人之常情,朕很能理解愛卿對晚輩的一腔愛護之情。”

  雖然知道帝王並不喜歡毫無軟肋的臣下,但雲伯言還是覺得,今天陛下過於善解人意了。

  “朕的長子性格溫和,待人體貼,可惜身邊沒個知冷知熱的人。”皇帝歎息一聲:“他若是在外面被人無禮怠慢,朕只怕比愛卿還要憤怒。”

  雲伯言沉默。

  用性格溫和,待人體貼來形容大殿下,真的合適嗎?

  不過想到陛下只要涉及大殿下,就容易情緒不穩定的毛病,雲伯言還是接下了這個話頭:“大殿下身份尊貴,自是無人敢對他無禮。”

  “等等。”皇帝打斷他的話:“你是說昨天下午,崔家的人對雲姑娘跟她朋友無禮?”

  “是的,陛下。”

  皇帝突然想起來,昨天下午跟雲姑娘在一起的那位“朋友”,應該就是他的淮兒。

  天殺的崔家,不僅對他未來兒媳無禮,還敢對他的崽無禮?!

  “雲愛卿,你做了三年禮部左侍郎,對禮部事宜早已爛熟於心,禮部尚書的重任,由你來承擔,朕才能放心啊。”

  對他兒子兒媳無禮,還想做尚書?

  呸!

  門都沒有!

  啊?!

  我嗎?

  雲伯言滿臉茫然,他是來請罪的,不是來領賞的,陛下怎麽拿起餡餅就往他身上猛砸呢?

  “啊切!”崔刺史坐在馬車裡,連打好幾個噴嚏,後背莫名打了個寒顫。

  坐在馬車裡冷靜下來以後,他開始後悔自己方才朝堂上的表現。

  他怎麽就讓雲伯言佔了上風?

  雲家雖然簡在帝心,但他崔家也不差,他何需懼怕雲家?

  越想越氣,他掀開簾子,看到那張熟悉的臉後,心裡更慪了。

  京城這麽大,為何偏偏看見她?

  雖然崔刺史看到雲棲芽心情很糟糕,但雲棲芽看到崔刺史還是挺開心的。

  “崔大人。”雲棲芽見崔刺史走下馬車朝自己走來,對他友好一笑:“您要喝茶嗎,晚輩請客。”

  “溫姑娘的茶,崔某喝不起。”上次在麟州,就是因為喝了她一杯茶,氣得他當場掏出一萬兩銀票讓她離開麟州。

  “哎呀,大人何出此言?”雲棲芽熱情相邀,崔刺史顧及昨天下午發生的事,還是跟雲棲芽走進了茶樓。

  崔刺史有心打聽昨日那位宗室子弟的身份,可這個商戶女仿佛聽不懂似的,顧左右而言他。

  “溫姑娘。”崔刺史沒了耐心:“家中仆人無禮,本官已經責罰,也請溫姑娘看在往日交情份上,原諒昨日的事情。”

  “崔大人,晚輩一介女子,哪裡敢責怪貴府的下人。”雲棲芽捂著心口歎息:“我命如浮萍,崔家如青山,青山微風起,浮萍無所依。大人,您這又是何必?”

  又來了!

  又是那熟悉的腔調。

  崔刺史頭皮發麻,深吸一口氣:“溫姑娘,崔某是真心向你致歉。”

  “崔大人言重。”雲棲芽張開五指,在空中晃了一下:“您是位慈愛的長者,晚輩哪敢接受您的道歉。”

  崔刺史抖著手,把腰間荷包取了下來:“姑娘年幼,不能受到驚嚇,這些是崔某給姑娘的壓驚費。”

  “長者賜,不敢辭。”雲棲芽笑得見牙不見眼:“崔伯父如此厚愛,晚輩笑納了。”

  她手指一勾,荷包裡的銀票到了她的掌心,荷包還留在原處。

  誰是你伯父呢?

  崔刺史心裡憋屈,可他還是要把這口氣忍下來。

  他怕宗室子弟受溫氏女蠱惑,影響他坐上禮部尚書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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