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頁
不像她,打罵不過就跑,但會在心裡偷偷罵,反正怎麽哄自己開心怎麽來。
“下次他再招你不開心,我繼續幫你罵。”雲棲芽憐憫地看他一眼:“不過罵人還是自己開口罵更解氣。”
可惜皇家人講究體面,加之小夥伴就算有身份地位,也不可能比皇子尊貴,跟洛王待一起,萬一洛王癲狗病發作,小夥伴肯定吃虧。
“算了,如果洛王惹了你,你就來找我,我陪你一起在背後偷偷罵他。”
皇帝那麽護短,萬一小夥伴沒忍住,真的當著洛王的面回嘴,皇帝打他板子怎麽辦?
說好了是偷偷,不是當面罵,因為她也不敢得罪皇家人。
這不叫慫,這叫策略,叫能屈能伸。
“好。”凌硯淮答應下來。
就是不知道答應了哪一樣。
皇帝聽聞大兒子身體狀況越來越好,既高興又不放心,於是招來太醫署好幾位禦醫,讓他們逐一為大兒子把脈。
可是禦醫到齊了,瑞寧王卻沒來。
“陛下,大殿下今日用完午膳就出了門,現在還沒回府。”
“又去了宗正寺?”皇帝很欣慰,去宗正寺也好,總比天天把自己關在屋裡強。
“回稟陛下,小人到宗正寺問過,大殿下在宗正寺待了不到半個時辰就離開了。”
人也不在宗正寺?
皇帝讓禦醫們都回太醫署,心裡的疑惑卻越來越大。
淮兒喜靜不喜動,按照他以往的性格,離開宗正寺的第一件事,就是回王府待著,不可能四處亂走。
“陛下,可要安排人去查大殿下的行蹤?”
一位近侍有意討好,見皇帝對自己剛才那句話沒有反應,又繼續開口:“或者多安排幾個人到大殿下身邊伺候,若是大殿下有什麽動向,也方便上報給您知曉。”
“你的意思是說,要朕派人監視自己的孩子?”皇帝沉下臉:“拖下去,永不許在禦前伺候。”
禦前總管看了眼被堵住嘴拖下去的小太監,在心底不屑地冷笑。沒眼色的蠢貨,從禦馬監調過來,連腳跟都沒站穩,這兩天剛得了聖上一點賞識,就敢對天家私事瞎開口,狂得連自己是什麽東西都忘了,真是不知死活。
他小心觀察一下皇帝的表情,把禦案上的熱茶,換了一盞更溫涼的。
皇帝喝了幾口溫涼的茶,勉強壓下心頭冒起的怒火:“去皇后寢宮。”
那些年他的淮兒被酒瘋子當做貓狗般栓在屋子裡,不僅受盡折磨還不得自由。
他這個做父親的,又怎麽忍心再安排人盯著他一言一行?
禁錮行動的繩子看得見,監視言行的繩子看不見,可這與那條看得見的繩子又有什麽區別?
他和皇后是淮兒的雙親,他們只希望孩子身邊的人忠心耿耿,而不是做一個監視孩子的傳聲筒。
他心事重重來到皇后寢宮,帝後二人商量大半時辰,什麽可能都想過了,最後得出一個結論,孩子愛出門就代表著以後花錢也會變多。
那就多賞金銀,順便把禦膳房的廚子也送兩個過去。
身體好胃口就會變好,吃食也不能馬虎。
皇后想起賞了大兒子,也不可能對小兒子厚此薄彼,於是給小兒子也賞了一份。
“那個擅做點心的禦廚一定要送去瑞寧王府,瑞寧王喜歡他做的點心。”皇后還記得大兒子要過這個禦廚的點心方。
“唉。”皇帝既喜又憂,孩子願意出門是好事,可又怕他遭了壞人算計,恨不得再撥兩隊金甲衛到瑞寧王府。
按大安律,京城居住的親王雖然也能設親事府與帳內府,但仆從、侍衛、役使等總數最多不能超過三百人,去年他偷偷給瑞寧王府多塞了五十個甲衛,就有官員跳出來反對。
有時候他也覺得很煩惱,他一個做父皇的,都不怕多給兒子幾個人手,他們在怕什麽?
怕淮兒造反當皇帝嗎?
淮兒若真有這個心力,他半夜都要從床上爬起來大笑兩聲,感謝凌家祖宗保佑。
“唉。”皇帝覺得自己的歎息聲比黃連還苦。
身體不好,萬事不愛管,一言不合就說自己是將死之人的大兒子。
脾氣不好、腦子一般還平等瞧不起所有人的小兒子。
與其期盼孩子,不如為難自己,努力讓自己頭腦清醒的多活些年頭。
做皇帝的人,最重要的是想得開。
“你在歎什麽氣?”皇后把一切安排好,回頭皇帝在長籲短歎,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別老瞎歎氣,容易損福氣。”
皇帝連忙閉上嘴。
還是做皇帝好,以前他在王府若是長籲短歎,皇后定罵他“歎歎歎,福氣都被你歎沒了!”
現在皇后輕易不在人前罵他,而是委婉提醒他,皇后對他真好。
嘿嘿~
“你說淮兒現在在做什麽?”皇后心裡有些不踏實。
“要不明天我們問問他?”皇帝神情猶豫。
帝後二人互看一眼,他們倆誰開口問呢?
萬一問了,淮兒誤以為他們想插手他的私事又該怎麽辦?
十年的分離以及孩子受到的折磨,讓他們不知道該如何對待這個孩子。
巨大的愧疚幾乎把他們淹沒,也注定讓他們在大兒子面前,無法做一對正常的父母。
“好酸。”雲棲芽被山楂糕酸得眉毛皺到一塊,轉頭見小夥伴竟然面無表情準備吃第二塊,連忙按住他袖子:“你別吃了,太酸會傷胃。”
“你……”雲棲芽捂著被酸得發軟的腮幫:“你不覺得酸?”
“還好。”凌硯淮放下手裡的山楂糕,見雲棲芽面有震驚,用手帕擦乾淨食指上沾的糖霜,垂下眼眸道:“確實不算好吃。”
他倒了一杯茶給雲棲芽:“漱漱口。”
“多謝。”雲棲芽欣賞著小夥伴的手,修長勻稱骨節分明。
凌硯淮蜷起右手小拇指,這根手指在他回宮的前一天被打斷,雖然後來已經被太醫治好,但在雲棲芽面前,他還是想把這根不夠完美的手指藏起來。
“凌壽安,你的手真好看。”雲棲芽伸出左手,左手無名指上有條淺淺的泛白傷痕:“八歲那年,我跟爹爹學騎牛,不小心從牛背上摔下來,把這根手指劃了好大一條口子。”
她搓了搓因傷口愈合長出來的的粉白傷痕:“算命婆婆說,是因為我天生命太好,祖宗怕我被老天收走,所以才讓我手破相,好讓我平安長大。”
“唉。”她搖頭晃腦,對自己天生好命頗為自得,換著角度給小夥伴展示自己手指上那條幾乎快要找不見的傷痕:“沒辦法,這可能就是命好之人的勳章。”
當然,她對自己當年摔了後,各種哭天喊地的狼狽模樣絕口不提。
原本想說自己有去疤膏的凌硯淮,努力辨認著她無名指上,不仔細看都找不著的傷痕,把沒說出口的話咽了回去。
從她的表情來推斷,他覺得她可能不需要去疤膏。
展示夠了自己的“榮耀傷疤”,雲棲芽捧著臉看窗外:“明天可能會下雨。”
凌硯淮扭頭看向陰沉沉的窗外。
“下雨天你不要出門。”雲棲芽叮囑小夥伴:“換季的時候容易生病,你要多注意身體。”
小夥伴身子骨看起來就不夠強壯,別又病了。
“好。”凌硯淮想說,之前下雨的時候,他去過宗正寺,她也來找過他。
可他什麽都沒說。
他怕自己說了,她會覺得他煩。
夜半,紛紛揚揚的細雨鋪滿整座京城。
酗酒男人的怒吼叫罵,院門外探頭探腦看熱鬧的村民,渾身火燒似的疼痛。
凌硯淮知道自己在做夢,因為這個渾身酒臭、邋遢肮髒的男人,早就死得徹底,連骨灰都被揚得乾乾淨淨。
他平靜地睜開眼,撫摸到冰涼的錦緞被面。
“來人。”他坐起身,把滑到腰腹部的被子往上拉:“傳禦醫。”
掌心滾燙,他應該是在發熱。
王禦醫半夜被人從床上叫起來,聽到是瑞寧王府請他,而不是宮裡傳喚他,伸手摸了一把老臉。
可能是他睡糊塗了,竟然聽到瑞寧王主動找他治病。
等他坐上瑞寧王府的馬車一路狂奔,坐到病人瑞寧王面前時,才終於反應過來,原來叫他看病的人真是瑞寧王。
今天這場雨也不是紅色的啊,瑞寧王居然如此主動配合治療?
習慣了瑞寧王半死不活,能活就活,不能活就去死的模樣,如今他願意主動就醫,王禦醫竟然心生出幾分感動。
看看皇家人都給他帶來了什麽。
除了權勢與地位,還有一顆被他們折騰得不正常的心啊。
“殿下,您身體沒有大礙,只是幼年虧損較多,需要慢慢調理。”王禦醫給凌硯淮請完脈:“等微臣給您施一套針法,高熱便能退去。再喝兩貼藥,養個三五日便能痊愈了。”
哦豁,小夥伴們如果覺得52書庫不錯,記得收藏網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薦給朋友哦~拜托啦 (>.傳送門:排行榜單 找書指南 天作之合 甜寵文 月下蝶影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