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頁
“這種人,真該千刀萬剮。”雲棲芽想起昨晚大伯父的話,“希望陛下不會讓他死得太輕松。”
凌硯淮看著廢王,廢王卻連看他的勇氣都沒有。
一開始對方沒這麽識趣,不過他看一次,就被拖下去施一次針刑。
不出幾日,他就學會了恭敬。
廢王犯下這麽多大罪,皆是先帝縱容之過。
都說廢王生性桀驁不馴,現在不是挺聽話?
“還是從小打少了,骨子裡賤得慌。”走出沉悶的大牢,雲棲芽嘀嘀咕咕小聲罵了一路,等兩人坐到飯桌前,她才停止言語攻擊,轉而找堂倌點菜。
“宗正寺大牢陰冷,你以後別早上去了。”雲棲芽看著小夥伴仍有些蒼白的臉:“下午去,下午暖和。”
以前他是不太重要的病秧子,現在他是自己貼心的小夥伴,雲棲芽當然更關心他的身體。
凌硯淮倒茶的動作一頓,午後再去,她還會來找他一起吃膳食嗎?
“我聽說寧安巷那邊有很多外地人開的食攤,他們上午不做生意,下午卻很熱鬧。等你從宗正寺出來,我們還可以去逛寧安巷。”雲棲芽戳了戳杯子,示意他不要發呆,給自己倒上熱茶。
“好。”凌硯淮把熱茶倒好推到雲棲芽面前:“我沒去過寧安巷。”
“我也沒指望你去過。”雲棲芽搖頭:“放心,這種事交給我。”
“說起來……”雲棲芽喝了一口茶:“我們倆認識這麽久,我都不知道你叫什麽。”
我們都是小夥伴了,居然還不知道對方的名字,這對嗎?
“我小字壽安。”凌硯淮看著茶杯上的花紋:“凌壽安。”
“長壽安康。”雲棲芽雙手托腮笑:“一聽這個名字我就知道,你的家人一定很在乎你。”
凌硯淮不記得了。
三歲前的記憶早在饑餓與虐打中模糊,後來回到宮裡,才發現自己時刻期盼的父母身邊,早已經有了比自己健康活潑的孩子。
他們日日用愧疚的眼神看著他,小心翼翼地捧著他,如同冬日延綿不絕的雨,纏繞著他們彼此,好像誰都不自在,誰也不快樂。
“也許是吧。”面對少女的詢問,他總是要回答的,盡管這個問題的答案,他自己也不清楚。
“老郡王來了沒?”皇帝一下朝,就問身邊伺候的太監。
“陛下,老郡王已經快到宮門。”
“好。”皇帝批了幾份奏折,頻頻望向殿外,不耐地把請安折推到一邊。
一天到晚就知道問陛下安,廢話怎麽這麽多!
老郡王剛踏入禦書房,就對上了皇帝的大眼睛。
“老臣參見……”
“叔祖。”皇帝一把扶住他:“你我之間何需如此客套。”
老郡王看著自己被皇帝握住的手腕,知道皇帝又開始犯癲瘟了。
果然,不等他落座,皇帝便開始問起宗正寺的事來。
“宗正寺今日可有大事發生?”
老郡王:“多謝陛下關心,一切如常,不過昨夜老臣讓人把宗正寺重新打掃了一遍。”
“叔祖管理宗正寺勞苦功高,有你為宗室操心,朕心甚安。”
“陛下謬讚,這是老臣應盡之責。”老郡王很謙虛,因為他知道這並不是今天談話的重點。
“朕的大兒子性格沉悶,今日帶朋友到宗正寺,可有打擾諸位辦差?”
“大殿下行事有度,待下有禮,他能來宗正寺是臣等榮幸,何來打擾之說?”老郡王很懂事,把瑞寧王從頭誇到腳,果然把皇帝誇得滿面春風,笑容不斷。
“叔祖言重,吾兒哪有這般出眾。”皇帝禮貌地謙虛了一下:“不過他為朕分憂的心,確實極為可貴。”
老郡王低頭喝茶,笑聽皇帝誇崽。
日常罷了,皇帝他有自己的誇孩子節奏。
“陛下聖明,老臣也覺得大殿下天資聰穎。”
大殿下十三歲才回來,書念得究竟怎樣不重要,反正皇帝覺得好那就是好。
這話一出,皇帝臉上的笑容果然愈加明朗。
一個猴一種栓法,一種癲瘟一種療法。
老郡王再次喝了口茶,只要找對方法,皇帝還是很好哄的。
這就是皇家宗室老人的智慧。
“陛下,瑞寧王殿下求見。”
“快請他進來。”聽到兒子找自己,皇帝當即沒心思搭理老郡王,幾步就走到了門口。
身著黑色大氅的年輕男人又高又瘦,進門還沒行禮,就已經被皇帝攔住,開始詢問起他冷不冷,熱不熱,餓不餓。
老郡王放下茶杯,起身給瑞寧王行禮準備告退,卻看到向來不搭理人的瑞寧王,對他點了點頭。
他有點激動,甚至開始懷疑自己老眼昏花。
“父皇,兒臣有一事相求。”
“我兒有什麽事直說便可。”皇帝已經開始想,如果兒子跟他說想做太子,冊封太子典禮上,儀仗是不是應該隆重一些,以往的太子冊封大典略有點寒酸。
“求父皇判廢王千刀萬剮之刑。”
謔!
瑞寧王居然主動提及政事了?
老郡王挪起來的屁股,又坐了回去。
他只是年紀大,腿腳不利索,不是想看熱鬧。
第20章 天降銀子
聽到長子的請求,皇帝先是一愣,隨後是無邊的驚喜,他甚至顧不上老郡王還沒離開,就迫不及待答應下來:“好!廢王作惡多端,本就該處以極刑。”
朝臣那邊會怎麽爭吵他現在已無心去思考,他只知道自己的孩子,終於願意讓厚厚的繭殼開出一道縫隙。
從廢王入獄查出換子案到現在,時間已經過去將近三個月,廢王身上的罪證越來越多,淮兒卻像是沒脾氣的泥人,對廢王的下場不聞不問,好像廢王的生死與他無關。
廢王害他們分離十年,害他受盡苦楚,他怎麽能不怨不恨?
皇帝常常很害怕,怕大兒子沒有喜怒哀樂,更怕他對來日沒有期待。
好在事情終於有了轉機,哪怕只是一點,也足以讓他欣喜不已。
凌硯淮看到了皇帝臉上開心的笑,當皇帝發現他在看他時,臉上的笑收斂些許,開始摻雜他見過無數次的小心翼翼。
“多謝父皇。”凌硯淮低下頭,不再看皇帝。
皇帝想拍拍兒子的肩,可他伸出手時卻猶豫了。他盯著兒子戴著玉冠的頭頂,揣摩著他的心情好壞。
最終他收回手,下意識在腰間摸了摸,突然想起大兒子兩歲十個月離開他的身邊,早就不會伸手去扒拉他的荷包,看裡面裝了什麽。
荷包被他用力捏作一團,皇帝盡力讓自己的笑看起來是溫和的:“你是我的孩子,這種小事不用言謝。”
父子間再度沉默。
“大殿下憂國憂民,為天下百姓請命,這是百姓之福,亦是我們大安之福。”
老郡王見氣氛越來越冷,開口打破沉默。
下次他的腿腳還是利索點比較好,免得還要留下來活躍氣氛。
老郡王的話,誇到了皇帝心坎上,他神情愉悅道:“叔祖您過譽了。”
嘴上說著過譽,眼神卻很誠實,盯著老郡王等他再多誇點。
老郡王一時詞窮。
平心而論,他對瑞寧王並無好惡,甚至因為瑞寧王幼時的遭遇,對他有幾分同情,可兩人最親近的一次接觸就是昨天。
瑞寧王到他府上,總共待了不到兩盞茶的時間,要求倒是提了三四個。
都不是什麽大事,他一個也沒拒絕。
兩人僅有的這點互動,實在撐不起皇上對誇獎的滿滿期待。
想起皇上似有意讓瑞寧王入朝議政,他又道:“待大殿下入朝議政,一定能幫陛下您分憂。”
入朝議政?
凌硯淮抬起頭,與皇帝充滿自豪與期待的眼睛四目相對。
“父皇,兒臣才疏力微,暫無法入朝議政。”他再次低下了頭。
皇帝臉上的笑容微頓,隨後又恢復如常:“你現在暫時不想入朝也沒關系,等開春暖和以後,再談這個事。”
老郡王默默摸自己的腿,下次機靈點,別杵在這裡看熱鬧,瞧瞧現在多尷尬。
好在皇帝對自己孩子包容性極強,很快就把自己哄好了。
不僅把自己哄好,還賞了瑞寧王一堆東西,大讚他心系百姓。
暗中想要支持洛王的官員聽到這個消息,紛紛打聽瑞寧王到底做了什麽,竟然讓陛下如此讚揚。
可惜禦前的人,嘴巴比蚌殼還要緊,另一個在場的老郡王,回家就開始閉門謝客,理由是老寒腿犯了。
“雲棲芽!”
雲棲芽剛走到侯府附近,就被人攔在了大門口。
“你最近跑哪鬼混了,三天兩頭看不見人影。”盧明珠重重掀開馬車簾子,滿臉不悅地瞪著她。
雲棲芽呆住,她最近半個月好像確實沒有去找過盧明珠。
哦豁,小夥伴們如果覺得52書庫不錯,記得收藏網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薦給朋友哦~拜托啦 (>.傳送門:排行榜單 找書指南 天作之合 甜寵文 月下蝶影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