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啊，是小皓啊…” “你在看什么啊？” “没什么，就是一些…我家公司的东西。” “可是，为什么你那么苦恼的样子…” “没什么了啦，这个点了你还不快去睡觉！” “嘿嘿，我知道啦。” 看着眼前那个穿着睡衣的小胖子快步离开离开，少年才继续看着桌上的那沓资料。 “我快…死了吗…”少年喃喃，看着拿资料中间的x光照片，照片上少年的大脑位置有着一片阴影。 “选择吧…是就这样死了让他伤心难过…还是选择…”少年想起不久之前某个人对他说的话。 他咬了咬嘴唇，略微颤抖着。 “那…就这样吧…”少年看着都市的空中，一道如纱的七彩光幕冲天而起，而少年身边的电子屏幕上跳出了一条消息。 “人类历史首个以太能对撞反应堆启动成功。” 然而几秒后，在少年惊恐的眼神中，那天空中如薄纱的光幕顷刻间变成了一颗巨大而诡异的纯白之树…而后爆炸。 首先到来的是爆炸产生的强光，炽烈的白色强光裹挟着随后而至的冲击波，少年只觉得面前的玻璃幕墙瞬间粉碎，闪烁的碎晶裹挟着冲击波将他直接击飞。好在少年下意识用双臂护住了头部，只是随着玻璃的碎片一同被拍飞在身后的墙上让他感到浑身如同散架了一般剧痛，身上的衣服也被玻璃碎片划破好在都是些皮外伤。 少年倒在地上喘息了会，缓过神却看见了远处天空中那诡异的一幕。 巨大的近乎要凝聚成实体的巨树幻象拔地而起，仔细看那巨树似乎是由爆炸产生的以太光幕扩散而成，巨大的彩色树冠几乎遮盖了整片城市的天空，而散发刺眼强光的白色的树干与树枝散发着恐怖的能量波动，但是或许是因为以太的特性，少年感觉得到自己在这强烈的以太辐射下并没有什么不适，只是之前爆炸的冲击造成的伤痛还让他身体忍不住颤抖。 少年掏出了手机，虽然因为爆炸，耳朵里还回荡着让少年头痛难忍的蜂鸣，但是他还是接通了打来的电话。 “爸？”少年勉强辨认出了对面的声音。 “嗯…我没事…就是被爆炸稍微波及到了，没受什么伤…嘶…”少年取下起身时不小心插在手掌的一小粒玻璃渣，看着鲜血直流的白皙的手掌，少年慌忙扯下一边挂着的布袋撕成几条将手先缠好止血。 “啊…没事…手上沾了个玻璃渣…嗯…好的。”少年颤抖着挂断了通话，看着天空中那副奇景，最终还是拿起手机打给了那个曾给予他“选择”的那个人。 “我决定好了…那么…你的条件是…”少年将被冲击波从桌上掀飞到地上的一个相框拿起，看着照片中开心笑着的两个男孩脸上略微露出有些怀念的表情。 哥哥… 少年看着照片中在他身边那个和他长得很像但却要比他更高大些的男孩，叹了口气。 “如果…那时候我也和你一起去…一切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 男孩做着奇怪的梦，梦里他看见黑暗的世界里矗立着一颗被黑色的火焰焚烧的白色巨树，而巨树前有道模糊的身影在看着他。 那个人好像对他说了什么，可是每次一到这里他的意识便戛然而止，而后清醒过来，只不过…这一次… “不要走…小皓…” 周皓空从浑浑噩噩的梦中惊醒，看着有些陌生的天花板晃了会神才回过神自己已经不是在监察司的宿舍里了。他喘了口气，脑海里满是那句再见，不知为何他很在意，甚至心里有种莫名的…心痛的感觉？ 他是…我的什么重要的人吗？周皓空自问，但是他也当然找不到任何答案，毕竟…他是一个丢失了自己的过去的人…即便他有着能够略微控制时间流动的神奇力量… 准确的来说，他的能力是略微影响他所看见的某个事物上的“时间的流动”，使其加速变化或者回退到短时间之前的状态，只不过他的这种看起来似乎不可能存在的能力其实有很严重的限制，他的能力无法对活物生效，当然也不可能复活刚死的人，同样即便对于某些他可以影响的东西，他所能控制的时间范围也很有限。 而他自己，似乎因为能力的影响，“时间”的概念似乎对于他自己是不起作用的——按照监察司的人所说，他的生理状态停滞在了十四岁左右，即便从他被人发现到现在过去了很久他的生理状态也丝毫没有改变… 他其实还挺介意自己“长不大”的外表的，虽然他其实也并不清楚自己究竟多少岁就是了。 不过他的这种体质也有些好处，因为他的身体的“时间”相对停滞，外界的环境因素也很难对他造成影响，所以他很少会生病，即便受了伤也会很快愈合。相对的，医疗用的大部分药物也几乎无法对他的身体生效…包括麻醉剂，当然他还是和普通人类一样会感觉到生理上的痛苦，所以他一直在尽量避免让自己受到需要开刀手术的病痛… 他一直在做这个同样的梦，只是…或许是因为遇到了一个和自己经历很是相似的人，今晚的这个梦有了这样的“新进展”。 他是谁呢…感觉… 小胖子甩了甩头，看着一边床上熟睡的熊猫，因为从梦中惊醒而略微僵硬的脸略微松弛了几分。 因为棕熊岩皑的店里已经没有其他空房了，所以周皓空也只能在白时暂住的这个房间里打地铺过夜，虽然…他其实挺不情愿的… 和一个相识没多久的人共处一室…总感觉…有点尴尬。 小胖子低头思忖着，抬起头却看见一双眼睛正在看着他，一时愣在了原地。 “你…你你醒了啊。” “噗…你这么紧张干嘛啊…睡不着？”白时依着月光看着周皓空紧张的脸忍不住笑出了声。 “呃…就是…做了个不太好的梦…”周皓空略微有些局促的回答道。 “嗯…”白时坐起身，带上了通讯器挂在耳边按了按，看了看时间，“四点多了啊…要不我点点什么一起吃？” “可…可以吗…现在…”周皓空迟疑着，但是没等他说完，他自己的肚子倒是先叫了起来。 “嗯…还是一起吃吧，我记得这里附近还是有不少四五点就能吃到的早点店的，”白时看着周皓空捂着肚子一脸尴尬的样子笑了笑说道，“我先来看看——” 白时说着在通讯器透出的光幕上点了点，随后摸着下巴看着光幕上显示的一个个店铺的信息。 「下次有机会我给你做小笼包吃吧？」 「不过…你一定要等我回来啊…」 不知怎的，白时脑海中突然闪过这样一段记忆，他记得…那好像是他和「他」最后的分别之前发生的事… 我…一直都在等你回来啊… 白时看了看外面斜在天边一角的月亮，天空的另一边已是白玫瑰色的黎明。 “喂，小皓…你有时候…也会感到寂寞吗？” “啊？我吗…”周皓空略微有点懵，他不知道为什么白时会突然问这种问题，“可能…有时候确实会感觉…” “哈哈，没事…你不用回答我莫名其妙的问题了啦…嗯…你喜欢吃什么？我准备在家茶社点些传统华夏早点…”白时笑着打断了周皓空的回答，笑着说着，同时打开了房间的灯，黑白的毛皮闪着灯光倒映的闪光，金渐粉的眸子上闪着淡淡的灯光的橙色形成了一种让人有些着迷的玫瑰金色。 “嗯…我随便啦…只要不是太辣太酸的东西…”看着熊猫白时正在用梳子打理因为睡眠被压的乱糟糟的身上的毛发，周皓空红着脸说道。 “嗯…那我就随便点一些好了。”白时看着身上被压乱的毛差不多都整理好了，在通讯器的光幕上点了点随后关闭了光幕，看着逐渐变成粉红、变成金红的黎明，熊猫白时脸上露出了些许放松的神色。 一样的黎明…只是这是数百年后的、和那个混乱的末世截然不同的全新世界，一切皆已物是人非…一切皆是全新全异… 白时笑了笑。 我会一直等你…等你回来… 即便… 但是…这就是我们的约定啊… 大陆的北端，被冰原所覆盖的另一个地方，白鳞的龙看着那半人半蛇的存在沉默不语。 那是一个美丽的有些妖异的存在，巨大的上半身形同人类女子，而修长的下半身则长有无数反射着虹彩之色的纯白蛇鳞，形同人类女子的脸庞美得如同堕入凡尘的仙子，只是这纯洁无瑕的面庞却微微被那双金色的蛇瞳所破坏，其身形竟与华夏生活中的那创生补天的神母的身形所吻合，只是她现在却并没有行使创生之举，而是沉默而悲悯地看着眼前的冰川。 那面冰川中…无数肢体分离的尸骸被封结在此，那些恐惧的面庞被永远冻结在这人世的一角。 “你…还在旅行吗？”龙向她询问。 她没有回答，只是缩小了巨大的身形，俯身看着那一双双死去的眼神，洁白如玉的双手抚摸着刺骨的冰墙，似乎在祈祷这些死去的生命能够安息。 “‘他’快要醒了…”龙看着在月光下反射着白色辉光的她说着。 “我不需要知道这些，当年你们还做的不够多吗？”她突然露出愤怒的神色转身怒视着龙，却又散去了怒意，转而变得悲痛，“无论他们是谁…我们本可以让他们都活下去…不是吗？‘他’…我们…究竟谁才是真正的恶魔…” “现在…我只想行走在这片大地之上…去抚慰那些未曾安息的孩子们…”她闭上双眼，游动着蛇身离开了，未曾再看龙一眼。 龙叹息着，摇了摇头，看着天上的月亮，仿佛又想起了很久以前的某个夜晚。 他驻足良久，手中微光一闪，一块泛着彩色微光的白色晶石出现，只是这白色晶石的末端是闪着金色微光的血色的晶石。龙看着这晶石的血色，终于还是叹息了一声，收起了那块晶石，飞身化作白色的长虹消失在天际。 “是啊…你们…本可以让‘他们’都活下来…”一道人影从黑暗中浮现，血色的双瞳中充斥着恨意，“但是…你们‘没有选择’…不是吗…呵呵…”他笑了笑，身后的冰川轰然崩塌。 “我会代替‘他’…让你们也来感受一下…你们对‘他们’所做的事…”黑暗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虚空，空余嘶哑而愤怒的声音回荡，“等到撕开你们虚伪的面具，你们还能安然地说自己才是所谓的救世主吗…” …… “小墨哥哥…一定…一定…要记得我们的约定啊…” 黑暗中，似曾相识的声音回荡着，但是窒息和恐慌的的感觉却慢慢爬上白时的身体，直到某个瞬间他终于得以从梦魇中解脱，睁开双眼，大口大口喘着气。 午后的阳光透过咖啡厅的玻璃墙撒在咖啡厅深色的桌椅、地面上，白时看着对面趴在一本书上熟睡的周皓空，出了会神，直到身边一个身影端着两杯白咖啡走了过来。 “醒了啊，来喝点提提神吧。”棕熊将其中一杯递给了白时，浅棕的白咖啡上浮着的三块冰块平衡了咖啡的热度，而棕熊岩皑自己则端着喝了一小口。 “今天…不怎么忙啊…”白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略微有些尴尬地找话题。 “这个嘛，毕竟最近城里出了不少事…胆小的都躲家里去了吧…呵呵…”岩皑笑着，“你不也挺闲的，早上四点多就起来陪这小胖子吃早点…不过也是…毕竟你的店被砸了嘛…”棕熊看着对面还在被封锁的废墟笑着。 白时有些搞不明白这棕熊究竟是嘲笑还是单纯地看乐子，脸上的表情略微有点扭曲，但也只能默默地赔笑。 只能说…不愧是前监察司监司长吗…嘴上功夫都这么厉害… 岩皑看着白时僵硬的脸忍不住笑了笑。 “你真的很像我的一个老朋友啊…略微…让我有些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事呢…” “朋…友？”白时略微有些好奇，但是岩皑却陷入了沉默。 岩皑喝下杯中剩余的咖啡，看着空荡荡的咖啡厅，叹了一口气。 “想知道吗？那就跟我来吧…毕竟你也不算是外人了…”岩皑的语气归于平淡，话语中有种让白时不寒而栗的冰冷，但是白时却能感觉得到…那份冰冷并非针对自己…而像是针对自己背后的什么东西… 看着示意他跟着慢步走开的岩皑，白时下意识看了看身后玻璃墙外宽敞的大街… 那里…除了废墟前的封锁条…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