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青年叫做阋勉，名字虽然很是拗口，但他仪表堂堂，举止斯文，白时觉得他应该也是个常任文职的人，而且让白时有些意外的是他在问白时口供的时候透露的在白时失去意识之后发生的事… 那天原本在白时印象中，自己体内的以太因为自己被那个金神蓐收的攻击波及到应该的确失控了才对，可现实却是自己没有被攻击，而是“突然”昏倒，随后那龙人女孩和蓐收被一道强烈的空间力量转移到了白都之外。 而且当时在场的三人都没有看见白时当时看见的那个“第四个人”。 阋勉从白时嘴里得知了当时那个人的存在之后倒是很感兴趣地思索了一番，随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看来…当时应该有位能力比肩四圣兽大人的空间能力者在呢…” 不过，白时自然也隐瞒了一些关于他自己的事情…毕竟他也不太明白自己现在是怎样的一种存在。 由以太聚合的意志生命体…就算他这么说出去也只会给他自己惹些麻烦而已… “好了，谢谢配合，不过在我离开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叨扰白时阁下…”阋勉站起身，从怀中递出了一封信交给白时，“这是我们的监司长大人要我交给您的消息…嗯…请在没人的地方打开…另外…你不介意的话，这孩子就先待在你身边帮你处理后面有关赔偿和后续手续之类的琐事…” “呃…我…”旁边的小胖周皓空听到这一句忍不住上前却被青年一道眼神打断了。 “嗯…那么，我就先告退了，有什么事就请问小空吧，也可以通过他和我们监察司联系。”阋勉眯着眼睛笑了笑，随后慢步离开。 “唔…”一边的小胖周皓空眼看着那青年离开，忍不住呜咽一声。 白时忍不住笑了笑，他感觉这小胖仿佛被随意遗弃在水泥地上的的早餐包子一般的落魄样子还挺好玩的。 那小胖听见白时忍不住的噗笑声马上又一脸紧张起来，一脸如临大敌一般紧张兮兮地盯着白时。 “别这么紧张啊…虽然我是熊…但是又不会真的吃了你这块肉…”白时又忍不住笑了笑。 “呃…我…”周皓空憋红了脸，最后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起了勇气。 “我我叫周皓空，今天开始协协助你办理事故处理后续手续…请…请多指教…”不过这小胖还是像被戳破的皮球，声音是越来越小。 白时看着他还是一脸害怕的样子忍不住汗颜，干脆主动上前拉过他。 “嗯嗯，好好，看来我还有段时间要麻烦你，不如先请你喝点什么吧，正好这里也是家咖啡厅…” “诶诶…我…好…好吧…”周皓空脸上略微有点不太情愿，但是听到白时要请他喝东西眼睛微微亮了起来。 白时拉着周皓空走到了楼下，见岩皑正好在擦干清洗干净的调理杯，便走上了前。 岩皑看见白时走过来脸上微微一愣，随后笑着招了招手。 “你可算醒了啊？要吃点什么吗？我请你。” “呃呵呵…我的店被…你看，还得在你这边多叨扰几天呢…怎么好意思…”白时笑了笑，尴尬地看着咖啡厅对面还在被清理的被砸的稀巴烂的店铺，挠了挠脸。 “没事没事，而且我也接到了监察司的委托要暂时收留你一段时间…你就当政府替你付钱好了…” “嗯？这个…对了岩大哥你究竟和监察司是…”白时突然有些好奇，如果岩皑和监察司没关系的话，那他当时又是怎么得到了有袭击者的消息的？ “嗯…算了，还是告诉你吧…反正你也不算是外人了…虽然已经有几年了…我是前监察司监司长”岩皑面无表情地说出了这个让白时和周皓空都有些震惊的信息。 “真…真的？”白时有些愣神，监察司相当于是整个白都最重要的中央政府机构，而眼前这看起来气质平平的棕熊居然是这重要机构的… “您…您就是…‘破法者’大人吗吗？”小胖周皓空有点激动，险些被吧台前的吧椅绊倒。 “呃…这是谁起的外号…怎么这么中二…虽然我的能力确实是‘破法’没错…”岩皑则是一脸淡漠，似乎对两人的反应见怪不怪，“呵呵，别看我这样好像大街上随处可见的奔三异族大叔，但是我以前确实也有在监察司风光过得时候…只不过…因为一些事情…我自己主动撤去了自己的职务…嘛…但那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我的能力是我这双眼睛，我的眼睛在动用能力的时候可以看见别人使用能力的时候周围空间中以太流动的节点，通过运用自己的以太击碎那些节点就会让对方的能力失控或者无效化…但是如果对方的能力发动得特别快的话…我也是有可能会跟不上的…不过能够超越我的反应的存在还是比较少的，所以我很快就成为监司长…但是那也只是过去啦…我现在就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咖啡店店主而已…”岩皑笑了笑说道，“要喝点什么吗？” “嗯…那就和上次一样吧，额外给这个小弟弟来份—” “就…就普通的鸳鸯奶茶…就可以了…”周皓空还保持着一脸震惊的样子。 “好嘞，你们…先到那边坐着吧，嗯…喝的好了额外给你们尝点好吃的。” “我不是说不用…” “嘿嘿，别介，就当给我做个试菜员了，放心也不是啥黑暗料理…”岩皑说完就到后厨忙去了，白时无奈地笑了笑，拉着小胖周皓空找了块僻静无人的角落坐了下来。 “嗯…你这么小就在监察司工作了啊？”白时有点好奇，小胖周皓空这个年龄应该还没到该工作的时候才对… “我…我其实是因为身份有些特殊…”周皓空有点坐立难安的样子。 “呃，有必要这么紧张吗…”白时忍不住吐槽，“把这里当自己家就好啦，虽然也不是我家…” “家…吗…”周皓空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落寞。 “怎么了？” “没…没什么…其其实我不知道我以前做过什么…”周皓空看着店外的街道，“一年前，我被人发现倒在白都附近的冰原上，因为失温严重差点死在去医院急救的路上…我醒来之后…除了基本的语言和知识…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我叫皓空…周这个姓也只是为了办理公民档案的时候拿来凑数的…” “因为监察司发现我身上有些比较特别的能力，所以把我留在了监察司观察，虽然也有专门的人来教我关于现在这个世界的历史和现状…但我…”周皓空突然注意到了什么，脸红着看着白时。 “看我干啥？你继续说呗？说出来应该会好受一点吧？” “我…那个…”周皓空看着一脸好奇的白时，愣是说不出话来。 “嗯…其实我还和你挺像的，”白时见他说不出话，笑着说道，“我也是个失忆的人…既然你也是监察司的人的话，那我也就不用隐瞒太多了…” “具体的时间我不记得了，大概可能是三个月前…但是我知道我是被人从白神冰原的冰层里挖出来的上个世纪的幸存者，非要说的话我更是一无所有…记忆丢失了一大半，熟悉的人也早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对着这个新纪元真正的一无所知…要说的话…我一开始也是真的很害怕…但是也很高兴…至少那些我在黑暗纪元所经历过的残酷记忆没有在这个纪元复现，只是丢失的人和记忆还是会让我觉得心里缺了什么…不过日子总是要继续的，岩大哥曾经也和我说过，重要的还是自己想要去做什么…”白时慢慢说着，周皓空也认真地听着，随着白时的讲述，他脸上的表情似乎慢慢放松了下来，脸上慢慢浮现出了微笑。 “是…是吗…我不知道…阋大哥经常说我笨，总是胡思乱想…我可能真的是很笨吧…把自己绕进去了…”周皓空看着白时的眼睛。 “呵呵，我倒是觉得你没那么笨，毕竟你也只不过是个小孩子吗，没必要去思考太多那些我们这些大人需要思考的东西，你只要想好你现在想做什么就行啦…没有记忆，那就自己去创造回忆吧。”白时说着。 “嗯…” 白时没有说的是…其实他自己也对自己的过去十分在意，特别是他最近遭遇的事…他总觉得自己失去的过去里有什么重要的必须要想起来的东西，但是至于为什么要想起来的原因也随着他丢失的记忆一同消失了。 …… 重瞳的少年站在惨白的大地之上，而那惨白大地的彼端，一座蔚蓝的星球遮掩了深黑的星空。 他面前是一座漆色褪去的基地，墙上难以辨识的编码之后是一串还能依稀辨识的汉字。 “文曲三”。 少年闭上略显妖异的双眼，摇了摇头。 随后他伸出右手，一道虚幻的金色幽光从他手中扶起，化为一座古怪的由齿轮组合的不断转动的幻象，他拨动齿轮使其倒转，随后那齿轮延伸出无数金色的丝线在这空间中迅速蔓延，随着少年手中齿轮的倒转，这座巨大建筑的状态也慢慢发生了变化。 模糊的编码与汉字逐渐成型，而破败的建筑则慢慢恢复如新，期间无数金色的人影闪过，似乎是往日的来去的人的残像。 “就是这里了…一切开始的地方…”少年看着那串编码，眼底微微浮现复杂的神色。 “YGGDRASIL-文曲三以太撞子反应炉Ⅱ号” 完整的文字编码在建筑上浮现，而那建筑似乎也“活”了过来，建筑内部的照明系统亮了起来，照亮了之前还破败幽暗的往日遗址。 少年身形晃了晃，闭上了双眼，同时消失的还有那金色的齿轮幻象，等到少年再睁开眼，双眼已经变成了一对平平无奇的黑色单瞳。 斗篷之下微微露出的侧颜竟与周皓空有些相似，只是面貌更显年长一些，身形也更高大。 “这就是一切开始的地方啊…” “这一次…我会成功拯救那个人吗？” “如果当年的我早一点发觉一切，白大哥是不是…不…一切…已经无法改变了…” “‘未来’已经注定，‘过去’无法更改，即便是时之阶的力量也只能让我略微改变‘当下’…” “我所能做的只有阻止那最坏的结局的开端…但是恐怕是我所拥有的这些力量…也无法更改他的命运吧…” “他的命运只有他自己能够更改，而他的命运也注定与‘我’…与白大哥…与这个世界的命运交错，毕竟…他才是那把最重要的‘钥匙’…” 少年喃喃…脸上略显疲惫地拖着步子向那建筑中踱步走去，而远处的蔚蓝星球则继续这恒常的天体运动，在幽暗深邃的暗空中缓慢转动，只是…偶尔的瞬间，蔚蓝的星球上闪过黑红破碎的星球的末日幻象。 …… 少女皱着眉站在一边看着办公室中央坐着的那个男人。 “为什么没有提前通知我？”龙人少女看着坐在办公桌前的男人。 “小意外，我当时被个老朋友缠住了。”男人笑了笑，翻看着一沓资料。 “那个‘圣主’？”龙人少女脸阴沉了下来，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是啊…不过让我感到奇怪的是他明明有着可以轻易打败我的力量却偏偏每次只是拖住我…真是个奇怪的家伙。”男人收起笑容，摇了摇头，“这一次他们的动作也很奇怪，只是在城里几个地方做出了像这样的骚乱…倒是有个地方…不…没什么…” 男人突然看见一张资料上的照片愣了一下随后微微紧张地收起了那张资料。 “白时”。 那张资料上标注的一个名字。 “算了，这一次倒也没出人命…不过你为什么要把那孩子…安排到那里去…”龙人女孩提到“那孩子”时脸上的表情倒是释然了很多。 “嗯…总不能让他就这样在监察司里吃干饭吧？这样的话岂不是太过于明显了？我怕的是某些不安好心的人啊…”男人摆摆手，“毕竟…他的能力…太特殊了…如果让那些暗处的人知道了…” 少女低头。 “怎么，你怎么对那个小胖子感兴趣了？”男人笑道。 “你知道他的身份…还有他和我的关系…”少女扭头看着玻璃幕墙外的车水马龙与闪烁霓虹。 “如果…我说…”男人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安排他在的那个人和他关系比你更难解难分呢？” 龙人少女愣住了一下，脸上浮现不可置信的表情。 “不可能…那个人早就死了…” 男人笑了笑。 “你凭什么认为那些老怪物说的一定是真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