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水火不容 — 沐浴
莫然焦慮地在房裡來回踱步,此刻已經子時我依舊沒回到客棧,終於他待不住打開房門,開門的瞬間,只見我一身狼狽緩慢走向他,白衣因湖水而浸溼沾染泥濘,連面具也不例外,淺灰色的長髮也因沾滿泥濘變成淺棕色。
雖然看見我平安歸來莫然心裡很高興,可他還是忍不住大笑出來,我很不悅地說:
「已經夠狼狽,有點良心」
他扶著門框,捧腹大笑:
「哈哈哈!對不住,以往展仙師都是仙風道骨的樣子,第一次看見展仙師如此模樣,難免忍不住,不過這個樣子讓我覺得展仙師更親近人」
說話的同時他慢慢靠近我,一手撫摸著我的長髮
「展仙師介意我替你清理嗎?」
我倒是無所謂:
「如果你不嫌棄的話,面具就不必」
隨後莫然和客棧要了澡盆,放滿熱水,我脫掉一身泥濘的衣裳,他一見我身上佈滿大小不一的傷痕,其中胸膛到肩膀延綿至雙臂跟後背的傷更是駭人,他忍不住伸手觸摸我的傷疤,驚訝的問:
「展仙師這些傷是?」
我平靜地說:
「這些是之前受重傷時留下的疤」
他心疼的表情全寫在臉上
「是導致你半身不遂的傷?」
他詢問的同時,我已入澡盆內
「是!不過那時不覺得疼,只覺得如果有人能殺我,我會永遠感恩那人」
他一聽便明白當時我受的傷該有多重,於是不再開口,拿起一旁的水瓢緩緩撈起熱水沖洗著染成棕色的頭髮,他輕輕搓洗,將泥濘一點點洗去,淺灰色的頭髮終於重見天日,他又拿起布巾擦拭我的後背,擦拭到肩上的傷時他停下來
「展仙師,這是燒傷?」
我愕然一下
「不是!是因拖行而致」
他聽聞難掩不忍的表情
「是誰如此狠心!」
只見我笑而不答
「展仙師怎能如此大度」
我則是聽著他的評論,開口說:
「莫然兄!你不了解我,我一點也不大度,相對而言非常小雞肚腸,只看他們有沒有踩線」
莫然不明白地詢問:
「展仙師的界線在哪?他們如此對你,你卻不與之計較」
我笑笑閉上雙目養神,莫然知道,我這樣表示並不想回答問題,默默替我洗凈泥濘又替我擦乾頭髮。
「你似乎做慣這事?」
莫然懷念地說:
「以前也幫師兄沐髮過」
我心裡忍不住吐槽,是哪位師兄?
如果是方才殞落的那位,我可不想被拿來跟他比,不是我惡劣,只是他死的真有那麼點……冤?
會不會比較好聽?洗淨一身污泥,剩下臉上帶著的面具,莫然沉默不語看著我,我知道他依舊想要我摘下面具,我話鋒一轉
「時辰不早,該就寢」
打消他想摘下我面具的想法,於是我向莫然道聲晚安,便回自己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