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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惟打開錄像才推開門:“來來來,讓我們看看許……令遙你頭髮呢?”方惟顧不上拍什麽病房回憶錄了,收起手機幾步衝上前去,盯著許令遙剃得乾乾淨淨裹著白色網兜的腦袋,一時目瞪口呆。
一旁查房的醫生正是當天的主刀醫生,對方惟顯然不滿意:“她是頭部創傷的手術,當然剃掉了。你是她什麽家屬,病人傷得這麽重,你怎麽先關心頭髮?”
方惟也有點不好意思:“我是她妻子,我們平時就這樣,比較,嗯,隨意。”
醫生哦了一聲,交代了幾句就出去了。留下方惟盯著許令遙發呆。平心而論,許令遙長得是相當好看的,三庭五眼顧盼神飛,之前是一頭烏黑的天然卷長黑發,男男女女迷倒一片,現在就算被剃成光頭,臉上還有隱隱的淤青,也能看出是一副令人驚豔的相貌。
但是她被剃成了光頭。
方惟自己的頭髮細軟塌,還發量堪憂,不得不燙卷了才能顯得多一點,許令遙完全是她的反面,因此她唯一喜歡許令遙的點就是她那一頭烏黑茂密的頭髮,或者說羨慕,好吧其實是嫉妒。
但是她被剃成了光頭。
真想把這樣的許令遙掛網上,讓她的迷弟迷妹都好好看看啊。
方惟實在控制不住自己,對著她拍了十幾張照片,挑了九張最醜的保存起來,準備下次在許令遙惹自己的時候再放出來。拍完還是忍不住,伸手去虛虛地摸著這顆仿佛高級獼猴桃一樣包著網兜的腦袋,嘴角泛起幸災樂禍的笑,一顆虎牙若隱若現:“許令遙啊許令遙,你也有今天。”
許令遙全程半躺在那一動不動,只是看著她,眼神清澈到近乎呆滯,沒有任何表情。
“不對,你怎麽這麽淡定?你知道自己被剃成光頭了嗎?”
回應她的只是許令遙一個微微的側目,仿佛剛剛發現她的存在一般。
“許令遙?”
許令遙毫無反應。
“我,方惟,你老婆,認得嗎?”
許令遙依舊毫無反應。
“你知道自己叫許令遙嗎?”
許令遙眼珠動了動,好像在思考這句話是什麽意思,然後繼續毫無反應。
方惟瘋狂按響了床頭的急呼鈴:“醫生!醫生!她好像傻了!”
作者有話說:
差不多會保持每晚九點更新直到完結。
前面的章節會時不時改改錯別字,如果看到更新點進來發現看過的話,可以直接跳到最後一章看看。
新人練手文,謝謝大家的觀看!
第2章 失憶
醫生們耗費一周時間對許令遙來來回回檢查了好幾遍,最後遺憾地通知方惟:她現在的情況,用方惟能理解的說法,確實是傻了。
許令遙是頭部多方面的損傷,暫時甚至連吃東西要嚼都忘記了,嚼了也不記得吞,一整個自理能力都成了問題。很多記憶也缺失了,卻不是簡單的失憶,缺失伴著混亂,認為現在是五年前,自己還在上幼兒園。至於語言方面暫時無法判斷,因為她目前只能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聽的人需要連猜帶蒙。問她父母是誰,自己是誰,都不記得了,一切關於人的記憶缺失得最嚴重,也沒有了時間線。做認知測試的時候,許令遙做著做著好像突然發現自己長了手,用左手把右手拿到眼前一動不動盯著看了半個小時,看得護士都有點害怕。她還又笨又聰明,測試了幾次之後,察覺到自己的狀況不對,就開始不配合了,話都不願意說。
方惟目睹了這一切,坐在醫生辦公室裡痛苦地揉著頭。自己的心理準備做得還是太少了。
醫生安慰她:“這應該是頭部的淤血和損傷造成的,後續恢復的可能性還是有的。”
方惟回憶著主刀醫生跟她說的第一句話:“你們不是清淤了嗎?”
醫生指著CT跟她說:“這些小陰影是斑點狀的淤血,我們認為現在的情況主要就是這些淤血影響了神經的傳導造成的,我們只是清理了比較大面積的淤血,這些小面積的淤血,自行吸收是最好的。患者的傷是比較嚴重的,這個你也知道,現在剛過去幾天,後續的情況應該會隨著病人的好轉而有所改善。”
“她會恢復正常的是嗎?”
“可能性很大。”
“一般來說要多長時間能恢復呢?”
“不確定,具體要看患者的個人素質和康復情況。”
方惟突然意識到,現在的情況,醫生就像一個吊著她的甲方,一定不會給她肯定的答覆,也給不了她肯定的答覆。
“那有沒有可能好不了了呢?或者這些淤血吸收不了呢?”
醫生斟酌了一下回答:“如果淤血一直吸收不了,可以再次開顱清淤,不過根據經驗,一般是能吸收掉的。”
方惟回到病房,看著正在玩益智玩具的許令遙,怔怔地發了一會兒呆。想起許令遙之前整天掛在嘴邊的離婚離婚,也不知道現在同意離還來不來得及。
“當然是來不及的,這就是婚誓裡的‘無論貧窮還是疾病’的疾病呀。”秘書把積壓了幾天的文件帶來醫院給方惟簽字,聽方惟說了許令遙的事,非常同情地評價道。
方惟冷冷地掃了她一眼:“李雪來,你有點飄了。”
“我錯了方總,我錯了,我不該評價領導。”開玩笑,雖然公司是許家的,但是開除自己只需要方總點頭啊。
李雪來小心翼翼地觀察了一下方惟已經青黑的眼眶,還是忍不住說了一句廢話:“方總,你也要好好休息一下的,許總康復也不是一天兩天,船到橋頭自然直嘛。”
“……嗯。”方惟把簽好的文件交給她,“最近公司裡的事情,你多上點心。”
“當然當然,明白明白。方總你照顧好許總和自己就好,公司的事情不用擔心。”李雪來收好文件,走了幾步又停下來,看著方惟欲言又止。
“你還有什麽事?”
“許總自己的娛樂公司那邊,要不要去管管?”
許令遙和方惟結婚,純屬許令遙她爸逼的。婚後許令遙就逐漸從許家的企業成山集團脫離出去成立了景耀娛樂,平時隻來成山出席比較重要的例會,方惟則基本呆在成山這邊幫許父打理。兩個人平時除了出席一些重要場合和去許父那裡吃飯以外都是各過各的,以至於方惟真的忘記這件事了,現在被李雪來提起,瞬間一個頭兩個大。
方惟一點好臉色都沒有:“等再過幾天,看看許令遙的情況再說吧,她那公司也不至於馬上就倒閉了。當然倒閉了更好,讓她安心滾回成山上班才是正事。”
李雪來隻好賠笑:“那總要通知一下景耀的管理層關於許總車禍……出差調查新項目的事吧?”
“這個你看著辦吧,就地解散也行。”
李雪來點頭哈腰地溜了。
方惟繼續過去照顧許令遙。以前兩個人總是一言不合就開始吵架,像這樣安靜相處的日子還是第一次。方惟也曾經恍惚想過,雖然她們的婚姻是許父的強行安排,雖然許令遙喜歡的是自己的妹妹,但是如果兩人一直不離婚,會不會有一天老到吵不動了,也會像無數蹉跎了一輩子的夫妻一樣,安靜地互相陪伴。
但是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麽快,到底是哪路實習神仙在趕進度,管殺不管埋。
許令遙突然動了一下,對著方惟叫:“啊。”
方惟嚇了一跳,下意識吼了一句:“你幹嘛?”許令遙嚇得一顫,可憐巴巴地癟了一下嘴,方惟趕緊換上一臉和煦的笑容,輕聲細氣地問:“怎麽了遙遙?”
許令遙把手上的紅色泡沫方塊遞給方惟。
方惟看了一眼病床小桌子上的益智玩具,是一塊大木板挖出了各種形狀的槽,需要把對應的泡沫塊塞進去。許令遙沒有一個塞對,三角形塞進了五角星的槽,圓形塞進了心形的槽,星星泡沫被她掰成了兩塊,分別塞進了三角形和長方形的槽,於是現在多了一個泡沫方塊。
方惟不由得伸出手去想像哄小孩一樣摸摸許令遙的臉,只是指尖懸在臉頰邊停住了。以她們的關系,這個動作多少有點太親密了。回過神來,還是由衷誇讚道:“遙遙真棒,力氣真大。”
許令遙被誇得非常開心,直接歪過頭去用臉蹭了蹭方惟的手,然後把手上的方塊用力摁進了五角星槽裡剩余的位置。
方惟縮回手,無意識地在衣角擦了一下,歎了一口氣,為她拍照記錄好康復進度,收拾好玩具和小桌子,又去打了熱水,擰了毛巾來給許令遙擦身體。
方惟本來已經找好了兩個護工輪班來照顧許令遙,但是許令遙對於別人接觸她的身體表現得非常抵觸,護工第一次想解開她衣服的時候,許令遙尖叫掙扎把手上的留置針都掙脫掉了,甩出來一串血珠,嚇得護工想按住她,手剛碰到許令遙的肩膀,許令遙就用腳踹著床單往後縮,腦袋一仰就撞到了床頭,差點又搶救一次。
方惟當時前腳剛到公司,後腳就接到醫院電話,聽完具體情況後人都麻了,又緊急取消了會議趕去醫院。那之後她就幾乎一直呆在醫院,公司的文件特別緊急需要她批複的就讓李雪來送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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