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枯竭
不是正常的呼吸——是那种隔了很久才来一口的、喉咙里带着痰音的呼吸。黎明前的天光还是灰蓝色的——矮崖凹陷里的光线暗得只能看清轮廓。伊恩侧过身——看到那个男人仰面躺着——嘴唇张开——脸色灰白——左臂上那圈布条已经被渗出的血和脓浸成了暗褐色——整条小臂肿得比昨天粗了一圈。
他伸手碰了一下那个男人的额头——滚烫。
那个男人在他的触碰下——眼皮动了动——但没有睁开。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含混的、不成词的气音。伊恩蹲在矮崖下——在黎明前最暗的那段时间里——在那个男人急促而微弱的呼吸声中——把手收了回来。他知道这个人活不过今天了。伤口感染——高烧——在这片什么也没有的荒原上——没有治愈师——没有药草——什么都没有。
伊恩蹲在那里——看着那张灰白的脸——停了几息。然后他解开了自己的裤腰。
他跨过那个男人的身体——面对面跪在他身体两侧——俯下身——用手握住那根昨天在他体内射过的肉棒——它因为高烧而半软着——垂在腿间。他低下头——含了进去。他用舌面和嘴唇的温度让那根半软的东西在自己口中慢慢硬起来——然后撑起身——对准——坐了下去。
那个男人在他的身体覆上来时——眼皮又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的声音。但没有挣扎——没有推拒——他已经在高烧中失去了对外界的完整意识——但身体还保留着本能的反应——在伊恩骑上来之后——那根肉棒在他体内自然地保持了硬度。
伊恩开始动。
他的动作和昨晚一样——自己控制深度和节奏——但和昨晚不同——他不需要取悦任何人——这个男人已经不省人事了——叫不出他的名字——看不到他的脸——给不了任何反馈——他骑在一个即将死去的人身上——只是为了在他断气之前——把最后一泡精液榨出来。他在那阵上下起伏中——在黎明的灰蓝色光线中——低头看着那张没有反应的脸——他没有感到任何东西。不是残忍——也不是悲伤——是他已经没有多余的情绪可以分配给一个快要死的人了。
他加快了速度——腰的起伏从慢到快——从深到浅——他在一阵连续的、急促的起伏后——停住了——身体绷紧——他自己先到了高潮——然后在收缩的痉挛中——感觉到了身下那根肉棒在体内深处也搏动了几下——一股温热的液体注入——量比昨晚少——稀薄——温度也偏低。
伊恩伏在那个男人身上——在黎明的灰光中——喘息了片刻。然后他抬腰——退了出来。他系好自己的裤子——拿起那个男人的水袋和剩下的干粮——掂了掂——够多撑一天半。他没有回头再看一眼那个男人——他从矮崖凹陷里钻了出来——站到了外面灰蓝色的天光下。风还是冷的——吹在他脸上——吹干了他额头上的薄汗。他向北走去。
他走了整整一个上午——又走了整整一个下午。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从头顶滑到西侧——影子从脚下被拉长——又消失在暮色中。他没有停下——只有嘴干了的时候才打开那个死人的水袋喝一小口。荒原在前方不断延伸——灰褐色的砾石地——偶尔有一丛干枯的灌木——被风吹成一团在砾石上滚过的干球——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他走了一整天。没有遇到任何人。没有看到任何火光。
第二天的太阳升起来时——他坐在一块半埋在沙土中的岩石上——打开水袋——水还剩不到三分之一。干粮——只够一顿了。他坐在岩石上——看着前方仍然看不到尽头的灰褐色荒原——他的后穴在身体深处收缩了一下——空洞的、没有任何期待的收缩——像一口枯井在自行塌缩。他上一次摄入精液是昨天黎明——在那个死去的商人身上——那一泡稀薄而微温的精液——他的身体已经吸收完了。现在——它是空的。
他在正午时分走到了一小片干涸的水洼边——水洼底的泥土裂成龟甲状的碎片——只有正中心还有一小洼浑浊的泥水。他蹲下身——把双手伸进那洼泥水中——捧起来——洗了一把脸。凉意让他的精神稍微清醒了一些。他低头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浅蓝的头发——沾着灰——打着结——金色的瞳孔——在水面的倒影中——和平时一样。他正要移开目光时——风从水面上拂过——吹皱了倒影——在波纹漾开的那一瞬间——他看到了。
金色的瞳孔正中央——有一个极小的——针尖大小的——幽绿色的点。
他盯着那个绿点——水面在波纹中晃动——那个绿点在水波的扭曲中时隐时现——但它确实在那里。不是折射——不是阳光——是他自己眼睛里的光。他伸出手指——碰了一下自己的眼角——什么都没有。但水面中的倒影——那个绿点——在他眨眼时——闪了一下。
伊恩蹲在水洼边——看着那个绿点——看了很久。他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不知道它意味着什么——但他想起了商人昨晚说的那句话——你的眼睛中间有一点绿。那不是高烧的胡话。他低下头——又看了一眼水面——那个绿点还在。他在阳光下眨了眨眼——它没有消失。
他在傍晚时分听到了远处的声音。
不是风声——是马蹄踩在砾石上的声响——和低沉的、不是人类语言的呜噜声——混杂在一起。伊恩站在一块半人高的岩石后面——从岩石边缘探出半个头——看到了大约一里外——五个骑在矮壮马上的人影——正沿着一条东西走向的缓坡横穿荒原。距离太远——看不清细节——但那五个人影的轮廓——比人类宽厚得多——骑在马上也比普通骑手高出一截——骑马的姿态不是人类那种挺直的坐姿——是微微前倾的、像随时准备从马背上扑下来的姿态。
兽人。
他在维拉尔的半兽人身上见过那种体格——但他从未在野外见过活着的、自由行动的、不拴着铁链的兽人。那是五个。他靠在岩石上——隔着那块石头——听到那些声音逐渐接近又逐渐远去——马蹄声从清晰变成模糊——最后消失在风声里。
他靠在岩石上——没有动。后穴在身体深处又收缩了一下——不是恐惧——是诅咒在提醒他——距离上一次摄入精液——已经快二十四个时辰了。那五个兽人——是他在这个距离上唯一能看到的活着的雄性生物。他靠在岩石上——没有追上去。不是因为不想——是他不确定自己追上去之后——看到的是能够交易的人类——还是只把他当作猎物的东西。
他选择退回岩石后的阴影里——在暮色中——打开了那个死人的水袋——最后一口水——润了润喉咙。他靠在岩石上——在夜晚的荒原中——等着明天的太阳重新升起。
但他知道——如果明天傍晚前他还碰不到活的雄性生物——他就不得不在饿死和追上去之间——选择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