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醫仙與瘋批刀客的相互救贖_憫茯【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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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松和阿福坐在木桌旁,阿福拘謹地低著頭。

  阿松四處打量著這間木屋,目光在那些瓶瓶罐罐和晾著的藥材上停留。

  柯秩嶼靠在門框上,看著他們。

  “這些年,你們怎麽過的?”

  他問。

  阿松歎了口氣:

  “到處討生活。種過地,打過短工,也討過飯。

  後來阿福長大了些,我就帶著他往北走。”

  柯秩嶼點點頭,沒再問。

  鍋裡的湯漸漸冒熱氣。

  阿福吸了吸鼻子,眼睛一直盯著鍋。

  蕭祇盛了三碗湯,每碗裡都有幾塊肉和土豆。

  他把兩碗放在阿松和阿福面前,端著最後一碗走到門邊,遞給柯秩嶼。

  柯秩嶼接過,喝了一口。

  蕭祇站在他旁邊,沒走。

  阿松看著他們,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忽然笑了:

  “你們……一直在一起?”

  蕭祇抬眼看他,眼神有點冷。

  柯秩嶼“嗯”了一聲。

  阿松點點頭,低頭喝湯,沒再問。

  阿福吃得很快,幾口就把碗裡的肉和土豆吃完了,湯也喝得一滴不剩。

  他舔了舔嘴唇,眼巴巴地看著鍋。

  蕭祇走過去,又給他盛了一碗。

  阿福小聲說了句“謝謝”,埋頭繼續吃。

  蕭祇走回門邊,依舊站在柯秩嶼旁邊。

  阿松喝得慢些,一邊喝一邊偷偷打量蕭祇。

  蕭祇感覺得到那目光,沒理他,只是看著門外。

  吃完喝完,阿松主動收拾了碗筷,拿到山泉邊去洗。

  阿福跟在他後面,蹲在旁邊玩水。

  蕭祇站在木屋門口,看著他們。

  柯秩嶼走到他身邊,也看著那邊。

  “你認識他?”蕭祇問。

  “嗯。”

  “多久?”

  柯秩嶼想了想:“六七年了。”

  蕭祇心裡算了算時間。

  那是他認識柯秩嶼之前的事了。

  “他怎麽認識你的?”

  “我救過他。”

  柯秩嶼語氣平淡,

  “那年冬天,他和家人逃難,他爹娘死在路上,他一個人趴在雪地裡,快凍死了。

  我路過,把他拖到破廟裡,生了火,喂了點熱水和乾糧。他活過來了。”

  蕭祇沉默了一會兒。

  “就這些?”

  “就這些。”

  蕭祇沒再問。

  他看著遠處蹲在泉邊洗碗的阿松,心裡那團火又燒起來了。

  就這些?

  就這些,值得他記六年?值得他找六七年?值得他用那種眼神看柯秩嶼?

  蕭祇想起剛才阿松衝過來的樣子,想起他紅著眼眶問“真的是你”的樣子,想起他那句“我找了你六年”。

  六七年。

  他和柯秩嶼認識也才五年多。

  阿松認識柯秩嶼更早。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蕭祇就覺得胸口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悶得他喘不過氣。

  他比阿松晚。

  阿松比他更早認識柯秩嶼。

  阿松見過更早的柯秩嶼——不是那個清冷淡漠的醫仙,是當年那個孤身一人、四處流浪的少年。

  他沒見過。

  他只知道破廟裡的柯秩嶼,滿身血汙,眼神死寂。

  但阿松見過更早的。

  蕭祇忽然覺得很難受。

  阿松洗完碗,帶著阿福回來,對柯秩嶼道:

  “我們該走了。這次來就是看看你,知道你活著就好。”

  柯秩嶼看著他,忽然道:

  “你們要去哪兒?”

  阿松苦笑: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柯秩嶼沉默了一瞬,道:“留下吧。”

  蕭祇猛地看向他。

  阿松也愣住了:“什麽?”

  “這山裡有的是空地,搭間木屋不難。”

  柯秩嶼語氣平淡,

  “你們沒地方去,就先住下。阿福太瘦了,養養。”

  阿松眼眶又紅了,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話。

  蕭祇站在旁邊,渾身都僵了。

  留下?

  讓這個人留下?

  讓這個比他更早認識柯秩嶼的人留下?

  讓這個柯秩嶼用那種眼神看的人留下?

  他看向柯秩嶼,柯秩嶼臉上什麽表情都沒有,依舊那副清冷的樣子。

  蕭祇想說話,喉嚨卻像被堵住了,什麽都說不出來。

  他憑什麽不讓?

  柯秩嶼決定的事,他從來不會反對。

  可是……

  阿松終於開口,聲音發哽:

  “阿嶼……謝謝你。”

  柯秩嶼點點頭,沒再多說,轉身往藥圃走去。

  蕭祇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他心裡那團火在燒,燒得他眼睛發酸,燒得他胸口發疼。

  為什麽?

  為什麽要留下他?

  因為他認識你更早?因為他見過我沒見過的你?因為他……

  蕭祇忽然想起剛才柯秩嶼看阿松的眼神。

  不是看藥材的眼神。

  是看……故人的眼神。

  故人。

  他是故人。

  那我是什麽?

  蕭祇站在那裡,看著藥圃裡柯秩嶼蹲下的背影,心裡那個念頭越來越清晰:

  我想他只看我。

  隻想我。

  只在乎我一個。

  阿松算什麽?

  他憑什麽?

  那些黑暗的念頭像藤蔓一樣纏上來。

  蕭祇甚至開始想,如果阿松不在了,是不是就好了?如果他出了什麽意外,是不是就……

  “蕭祇。”

  柯秩嶼的聲音忽然響起。

  蕭祇渾身一震,抬起頭。

  柯秩嶼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正看著他。

  他什麽都沒說,只是看著。

  然後他走過來,走到蕭祇面前,抬起手,輕輕按在他心口。

  就那麽按著,隔著衣服,能感覺到他的體溫。

  蕭祇愣住了。

  那股熟悉的氣息把他包裹住。

  那些翻湧的黑暗念頭,被那隻手按住了,壓下去了。

  柯秩嶼看著他,目光很平靜,很安靜。

  然後他收回手,轉身往藥圃走去,繼續蹲下摘枸杞嫩芽。

  蕭祇站在原地,心還在跳,跳得很快。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心口,那裡還殘留著那隻手的溫度。

  他又抬起頭,看著藥圃裡那個蹲著的青衫身影。

  那個人什麽都沒說,但好像什麽都知道。

  蕭祇走過去,在柯秩嶼旁邊蹲下。

  他沒說話,只是蹲著。

  柯秩嶼也沒說話,只是繼續摘著枸杞嫩芽。

  陽光落在兩人身上。

  蕭祇忽然覺得,那團火還在燒,但已經沒那麽難受了。

  第51章 只能我叫的“哥哥”

  夜裡,木屋。

  蕭祇站在裡間門口,看著阿松和阿福被安頓在原本屬於他的那間屋裡。

  那間屋不大,只有一張床,兩個人擠一擠勉強能睡。

  阿松站在門口,有些不好意思地對他道:

  “蕭兄弟,今晚委屈你了。”

  蕭祇沒說話,只是看了他一眼,轉身走開。

  他走到外間,柯秩嶼正坐在桌邊,就著油燈翻一本醫書。

  蕭祇在他旁邊站著,沒動。

  柯秩嶼抬起頭看他。

  “沒地方睡了。”蕭祇說。

  柯秩嶼沉默了一瞬,合上書,站起身,往裡間走。

  蕭祇跟在他後面。

  裡間的床上,柯秩嶼躺下,側身朝裡。

  蕭祇站在床邊,看著他的背影。

  “站著幹什麽?”

  柯秩嶼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蕭祇躺下。

  床不大,兩人之間隔著不到一尺的距離。

  他側過身,面朝柯秩嶼的後背,盯著黑暗中那個模糊的輪廓。

  “他比我早認識你。”

  他開口,聲音悶悶的。

  柯秩嶼沒說話。

  “他比我更早見過你。”

  柯秩嶼還是沒說話。

  蕭祇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回應,心裡那團火燒得更旺了。

  他往前挪了挪,肩膀貼上柯秩嶼的後背。

  柯秩嶼沒動。

  蕭祇又往前挪了挪,整個胸膛貼上去,手臂環過他的腰,把人摟進懷裡。

  “蕭祇。”

  柯秩嶼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嗯。”

  蕭祇把臉埋在他後頸,悶悶地應了一聲。

  “太緊了。”

  蕭祇松了一點,但沒放開。

  他把臉貼在柯秩嶼後頸的皮膚上,聞著那股熟悉的藥草氣息,深深吸了口氣。

  “他叫你阿嶼。”

  蕭祇忽然說。

  柯秩嶼沉默。

  “他叫你阿嶼。”

  蕭祇又說了一遍,這次語氣裡帶著點說不清的委屈,

  “他憑什麽叫你阿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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