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红楼(完结)
文案:林家的妖孽祖先林子珞,重生到后代身上后扮猪吃老虎,围观红楼BY穿越女奶奶和数字弟弟们鸡飞狗跳的红楼生活,收获幸福!
1、重生vs穿越(大修)
作者有话要说:从今天起为期三周修文~设定基本不变,将删除一些不必要的内容,不影响阅读,带来些许不便,请大家见谅
林子珞,字怀璎,苏州书香门第林氏第9代嫡子。自幼敏而好学,十二中举,十五夺魁,一时传为佳话。然性不羁,好出入烟花之地,世人多称其少年风流。
———《林氏族谱?子珞篇》
林子珞昏昏沉沉的,他努力睁开眼睛却无力,但又似乎可以看清周围,那是无尽的黑暗,却安逸平静,并不让人恐惧。加之他向来洒脱从容,便冷静的思索现在的情况。模糊地记忆随着时间的流逝越发清晰。第一幕就是他的独子忍痛含泪的呼唤自己的悲泣,林子珞一嗔,对了,他已经死了。
淡然的意识到自己上辈子的命已经走完,他没有一丝惋惜不甘,只静静等待传说中的黑白无常、牛头马面,却左等右等都没见到,便无聊的回忆前世种种。
他出生书香名门,又是两代单传,自小含着金汤匙出生,家有严父慈母,一生算是写意风流。少年时春风得意,信马游街;风流倜傥,娇儿贤妻。虽处于末代之时,却早早暗投明主,可保家族平安。
虽然英年早逝,他却了无牵挂,该安排的都安排了,更何况他那独子,虽才弱冠,却是自己精心培养的,圆滑不足,但也能够撑起林家,自己也不负家族。
倒是他一生被家族所累不能得一二知己,纵情山水,视为人生一大憾事。
在黑暗里时间过得总是漫长的,林子珞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反复多少遍检讨前世种种,下定无数次决定有机会的话下辈子要作富贵闲人。因他自幼便知道自己生性不羁,不喜繁文缛节,只因是家中独子,在父亲逝去后,为撑起偌大家业,方投身官场;虽在外人眼中少年风流,但那也是层保护色罢了。毕竟,他少年得意,却无宗族长辈护持,若非如此,如何能在党派更迭的朝堂独善其身。至于“好出入烟花之地”,他林子珞虽不是正人君子,却也不是薄幸郎君,虽无命中天女,却是惜花之人,有一二红颜知己。
就在林子珞又一次陷入回忆,原本安逸的黑暗开始动荡起来。
只听“夫人,再使把劲啊~头就快出来了。”的女声由远及近的响起,一位地府差官来拿人的林子珞一怔,然后模糊的感觉到一丝光线出现在前方,他不自觉的朝着光的方向挪动。
“恭喜恭喜,是个小少爷!”刚才的女声再次响起,被人抱起来打屁股的林子珞本能的“哇哇~”叫嚷。
随后,他听到一个男人哈哈的大笑着说“我有儿子了!”。
这一大笑惊醒了林子珞,虽子不乱语鬼神,但是他现在的情况应该是所谓的投胎吧?
遭遇非常事件的林子珞惊异非常,怎么没喝孟婆汤,还记得前世今生,莫不是自己惹了那位神仙?
不知道自己一语中的的林子珞思绪纷乱,最后遵循着婴儿的本能在没人骚扰后沉沉的睡去。
林子珞是饿醒的,他想要睁开眼,却发现这个简单的动作对现在的他来说极其困难,他思索了一会儿,决定低调行事,好在当年为了让儿子享受“父爱”,作为与儿子亲密接触的好父亲,他还算了解婴儿的反应,于是,他撩开嗓子“哇哇”的哭闹。
不多时,就听见有人挑起帘子的声音伴着疾步走来的响动。
随后清零婉转的少女声响起,带着苏州女子的软糯:“丘大姐,哥儿这是怎么了?”
“丫头,学着点。哥儿定是饿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后,林子珞闻到了香香的奶味,他毫不客气的抱着那个软软的部位大口吮吸,在吃饱后,饱暖思淫的打了嗝,心道:不知道是不是个美人?
随即他开始思考正事,身上的衣服被子柔软丝滑,刚才那两个女子应该是丫鬟和奶娘,想来这辈子出身不错。女子的口音是正宗的苏州话,自己应该是在江南人。
这样也好!林子珞对现在的处境还算满意,心道:如此一来,以后吃住也便宜。接着,他努力挥舞胳膊想要翻个身却无能为力,一扁嘴,又不乐意,都是不负责任的地府,让人转世却不提供孟婆汤,现在倒好,这婴儿的日子怎么过?
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林子珞不满足砸吧砸吧嘴,不知道自己已经惹恼了老天爷。
雅致的屋子里,一个温婉的江南女子歇在榻上,她眼神热切的看着摇车里的林子珞,迫不及待的说道:“快把哥儿给我看看~”接着,林子珞被人抱住,轻轻的托起。
一个老嬷嬷关切的对女子说道:“小姐,你身子还没好呢~”。
那女子看似柔弱,语气却坚定:“奶娘,无碍的。我现在好多了。醒来后都没见过哥儿。”
闻言,老嬷嬷不再劝说,而是笑道:“那就好,可不能逞强。让老奴看看,哎呦,哥儿可真像你和老爷。”
原来是林子珞此生母亲的女子微微一笑,随即蹙起眉头,担忧道:“我这次是难产,不知哥儿的身体如何?”。
老嬷嬷安抚的笑道:“小姐放心,钱大夫说了,哥儿的身体好着呢。”
……
不多时,一个丫鬟的通禀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太太,老太太说要看看哥儿。”
闻言,女子立刻吩咐道:“快把哥儿抱过去,莫让老太太等久了。”
接着,还在默默思量之前得到的消息的林子珞被人带着去见他现在的祖母。
刚才那位女子应该是他的娘亲。
身为古人的林子珞自然看重孝道并不因前世的记忆就不承认这辈子的亲人,毕竟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既然他们给了自己体肤,便是他的父母。
忆起刚才女子关切真挚的话语,他心里一喜,娘亲很好。
“老太太,哥儿笑了,这是和你有缘。”不知何时,林子珞已经到了林家老太太的面前,一边的老嬷嬷见他竟然“笑了”,立刻说着吉祥话。
另一个老嬷嬷也不甘落后的讨好:“老太太,您看,哥儿长的多像老爷小时候。”
“恩,像、像。”林子珞听见抱着自己的人说话,方明白这是自己的祖母,紧接着就听见他的祖母轻声的嘀咕:“我怎么知道林如海小时候长什么样?”
林子珞立刻诧异不已,似乎有些古怪?
他还未想明白,就发现祖母将所有人赶了出去,将他放在榻上,感受到对方投在自己身上刺人的目光意识到对方在仔细的观察自己,林子珞立刻“哇哇”的抗议。
“我的小祖宗,你千万别哭。拜托拜托!”
听到对方慌乱的声音,感受到对方慌手慌脚、安慰自己的动作,想要继续打探消息的林子珞很给面子的安静下来。
“小祖宗,你终于不哭了。阿弥陀佛、上帝保佑~原来你不是穿来的,看来是我造成的蝴蝶效应。看到你,我就有信心改变林家悲惨的命运了。果然,让林如海提前结婚,这是对的。这下林家不仅有后了,以后一定能摆脱贾家。我就不信,贾敏能来林家做小妾~”林子珞越听越迷惑,自己这祖母莫非也是转世重生?又似未卜先知?怪哉奇哉!此时还不知道所谓穿越是何物的林子珞下定决心继续低调行事,先打探一番情况再细作打算。
“虽然对不起林妹妹,可是为了林家,为了不贪上贾家那一堆,为了帅帅的林大帅哥,我认了~” 对方并没有发现林子珞的异常,只自顾自的说道,“想我王小小,也是花季少女,还没勾搭帅哥,就穿越了。穿就穿吧,你说,别人不是穿林妹妹、薛姐姐这样的十二金钗大美人,也是紫鹃、袭人这样的俏佳人;就是穿成宝玉、北静王我也认了,大不了去搞耽美!可是,为什么我要穿成林如海他妈?!佛祖啊,玉皇大帝,上帝啊,春哥啊!我做错了什么~我的帅哥,我的美男~”
听见自家祖母神经兮兮的哭诉,林子珞很不给面子的“咯咯”的笑了。看来投胎前还是个孩子吧。只不过,上帝、春哥是哪路神明?
“小帅哥~别这么不给面子!来,给姐笑一个~”自称王小小的林家老太太戳了戳林子珞粉嫩粉嫩的包子脸,开始巴拉巴拉的安排林子珞的未来:“我们林家全靠你了。以后你要光耀门楣,至少要比贾家,恩,四王八公高那么一丁点,这样才能护住林家。再娶个温柔贤惠身份高贵的可爱loli,姐姐不介意玩养成。要是不喜欢loli,勾搭几个美男让姐样样眼也行~我的二二、四四、八八……”
伴随女子梦幻般的设想,原本满意于自己这辈子还姓林的林子珞郁闷了。为什么我这辈子还是劳碌命。哼,就算装疯卖傻腿抽筋,额,是扮猪吃老虎,我也要做富贵闲人!亲爱的祖母,既然你看起来似乎很喜欢那什么“养成”?我会让娘亲和父亲多生几个,给你慢慢培养的。一切就交给你和未来的弟弟们。
“恩,真脏,这种啧啧的声音不会是口水吧。”打着哈欠的懒狐狸翻了个身根本不鸟流着口水犯花痴的女人。
而白日做梦陶醉不已的女人并不知道自己的梦想已经被睡去的小婴儿无情的否决了。
这个事实告诉我们,秘密什么的就要埋在心里,任何一个婴儿都是不能小瞧的。
☆、洗三(大修)
2、洗三(大修) ...
林子珞眯起眼静静思索这两日收集到的信息,越发感慨世事无常。
谁能料到,他竟然转世为子孙的后代,这辈子的父亲正是姑苏林氏的第十五代嫡孙,他林子珞的曾曾曾曾孙子。
自己的儿子竟是本朝开国列侯之一。起初只封了三世,因当今盛隆,又袭了一代,就是自己现在的祖父,至如今,父亲林如海(字如海)虽出身钟鼎之家、书香之族,却是白丁。且祖父早逝,林家支庶不盛,有限的几门亲族俱是堂族,内无兄弟长辈相持,外无宗族佑护,林氏一支竟是危已!好在父亲如海自幼聪明好学,极有可能中举出仕,且他非古板刻薄之人,处事圆润,手段不凡,可以说已是潜龙在渊、只待一飞冲天之势。加之林家几代经营,虽非大富大贵,也够后人安逸一生。
他一想到林家的盛世,不觉微笑,到也不错,我林家子弟都是好的。随即想起丫鬟们碎嘴说起的事情,他又微微皱眉。
父亲林如海励志先立业后成家,所以一直未从定亲。原本林家的老太太也是支持的,谁想前年老太太病重,差点没去了,病愈后却和换了个人似的,逼着老爷娶了现在的太太、林子珞现在的母亲李氏,母亲李氏祖籍也是姑苏,是姑苏李家的嫡支嫡女,其父是现任户部右侍郎的李安佑,和已故的林家太爷是至交好友,因此才让李家的掌上明珠下嫁一介白丁。而林如海和李氏两人的感情只是平平。
子珞略微思索就明白其中缘由,这桩婚事很有点强迫的味道,加之李家的门第稍微有点高,林如海这个心高气傲的少年书生只怕心里有了疙瘩。为了自己未来的潇洒人生,小婴儿深深叹息,他首要的事情就是撮合父母,然后培养弟弟们。
“邱大姐,外面好热闹!”突然,一个丫鬟羡慕的话语,引起林子珞的注意。
接着,他的奶娘邱大姐回道:“丫头,今日是哥的洗三宴,自然热闹。”
小丫鬟立刻笑了:“是了是了,老爷那么疼爱哥儿,自然要大办。”然后有些献宝的说道:“我听说,老爷每日白天去书院读书,晚上还挑灯夜读,查阅各种典籍,就是为了给哥儿准备大名,那些纸都满满的一箩筐了。”
“可不是吗?”自己侍奉的小主子得宠,做奶娘的邱大姐自然有面子,她显摆的说道:“这洗三的请帖早就备好发了出去,今日一定高朋满座。”
听了一会儿,林子珞对林如海重视嫡子的作为暗暗满意,之后发现没什么有用的消息便熄了心思,开始畅想他爹林如海的样子。说来也巧,每次林如海来看他,子珞都在会周公,一次面子也没给他爹,只呼呼大睡,所以,直至今日,林子珞和林如海仍未“见”过。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林子珞挺熟悉的声音响起,有些昏昏沉沉的他就听到:“老太太要看看哥儿呢”,他立刻清醒,睁开圆滚滚的眼睛,一想到就要见他那个古怪的祖母,林子珞就苦恼不已。他那祖母也不知道是何方妖孽,谁家女儿,没事就在林子珞的耳边骚扰,还经常抱着他流着口水点评唯一可以常常见到的林大帅哥。如此种种,自认自己也是恃才傲物、风流不羁之人的林子珞见到如此豪放的女子,也只能放声长叹:“人心不古、有辱斯文~”,却无可奈何,只好继续和王小小玩“听故事”的游戏。
好在洗三的宴会就要开始,在王小小那没受多少折磨的林子珞很快被人抱了出去。
经过一番精心的打扮后,林子珞作为主角有些姗姗来迟。只见他穿了一个红绸肚兜,脖子上带着个赤金盘螭璎珞圈,配上他粉嫩嫩的笑脸和故意撒娇卖萌的无齿之笑,一登场就获得了在场女性的芳心。
他先被奶娘抱到女眷那里,来到母亲李氏面前,正想儿子的李氏一喜,将他搂到怀里,亲昵的吻吻他的脸颊。林子珞也不害羞,装作懵懂不知的样子转着乌黑亮的眼珠子,四处张望。
和年画里的胖娃娃一样可爱的小包子,一下子虏获了一众贵妇的心,到场的女子挨着个的想要抱抱,尤其是还未有子嗣的年轻夫人,为了得个好兆头,还给了几个小玩意,刻着吉祥如意的金罗子、双衡比目佩、各式的精致荷包,一圈下来,林子珞也算小有所获。
林子珞一边心安理得的享受美女的照顾,一边兴致勃勃的听取八卦,对林家现在的状况也算大致了解。
林氏虽然子息不丰,亲戚却不少。这次他的洗三宴到场的夫人虽多,大都却非林家的姻亲,只因林家的真正的姻亲并没有定居姑苏。
先说说林如海的娘,林家的老封君,王梅,也就是王小小的娘家,其父曾是江南布政使,有一子一女,就是王梅和哥哥王和,王梅嫁入林家,凭着丈夫得了诰封,成为现在的老封君。其哥哥王和也是三甲进士出身,曾官居礼部左侍郎,只是早逝,留下二子,长子又早夭,唯有幼子王智长成,现为翰林院学士,多年远离苏州,所以两家的联系虽不多,此次也派了得用的家人贺喜。
再有一门亲戚自然是李氏的娘家,李氏的父亲李安佑有二子一女,长子李岚,比林如海大8岁,其妻为京城府伊陶志兴独女。幼子李峰,是秋娘二哥,长林如海5岁妻子是定北侯次女江梅。以李氏的门第本不会与林家结亲,但是李安佑与林如海之父林远是多年的知交好友,李安佑的发妻前年病重,提前婚嫁爱女后其妻就在不久后故去。
其他宾客倒多为林如海在莲花书院读书的同窗好友,其中寒门子弟高俊和书院山长的独子林修文与如海关系最好,只是二人均未成亲,所以林子珞无法从女眷那里偷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不知不觉间吉时已到,一位穿紫衣的丫鬟引着位看上去和蔼可亲的老妇进来,这就是今天主持的收生姥姥了。
大户人家与小户不可同日而语,收生姥姥自然不会坐在正座,一把做工精巧的黄梨木座椅被安置在正座的右手边,这就是收生姥姥的座位了。不一会,三霄娘娘、豆疹娘娘、眼光娘娘等十三位神像被请了进来,其他器具也一一摆放好后,照例由老婆婆上香叩首,收生姥姥亦随之三拜,之后,收生姥姥把林子珞一抱,“洗三”的序幕就拉开了。
之后先是按着尊幼添盆,收生姥姥也念着吉祥话,讨个彩头。这里就不一一细说。
一番折腾下来,饶是林子珞二世为人,毕竟是孩童之躯,也有点受不住,打哈欠的林子珞也不理会其他只沉沉睡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正睡得香甜,却被人吵醒了。起床气极大的林子珞立刻火了,这位小爷挥舞着胳膊狠狠拍打不长眼色爱招惹他的人,却换来“呵呵”的笑声。
这让自从重生后有些被婴儿习性同化的林子珞意识到自己的攻击力很低,安静了一秒钟后,向来厚脸皮的林家妖孽直接使出杀手锏:“哇哇!”大哭起来,干嚎的惨烈叫声让对方败下阵来,灰溜溜的求饶:“儿子,不哭,让爹爹看看,那里不舒服?”
一听这声音,林子珞方渐渐安静下来,他努努嘴,懒洋洋的睁开眼睛,看向抱着自己的人,不觉挑眉:对方脸庞光洁白皙,分明的棱角被温文尔雅的书生气弱化了几分,一身石青色的长衫,外罩一件淡黄色的绿纹对襟袄背子,乌黑的头发套在一个精致的白玉发冠之中,衬得整个人气质高华,这是他爹林如海?
见小婴儿不哭闹了,林如海偷偷的松了口气。他这几日忙于临近的乡试,白日去老师那里聆听教诲或专心攻读;晚间又要绞尽脑汁为长子起名字,有些□无术。好容易找到空隙来看宝贝儿子,这小祖宗都在呼呼大睡,想要叫醒他,在一旁虎视眈眈的母亲或者自家夫人必定会将自己拉走。
很是无奈的林如海今日趁着洗三的大好日子抽空来看儿子,见孩子粉雕玉琢不觉欣喜,戳戳儿子粉嫩嫩的包子脸,他在丫鬟婆子的指点下笨拙的抱起林子珞,就见小婴儿挥着小拳头热烈欢迎自己。他还未来的及高兴儿子的精神气和活泼好动,小祖宗竟然哭了,一时,才高八斗的林大才子懵了,好在儿子和他心有灵犀,竟然不哭,只睁着眼睛看着自己,林如海顿时大喜,这是他们父子第一次独处,虽然觉得小婴儿的表情有些古怪,但初为人父的林如海依旧心潮澎湃。
胡思乱想的林子珞对林如海的好相貌很是满意,不愧是他的后代子孙,果然是钟灵毓秀之辈,便翘起嘴角,伸手去抓林如海的头发,正好拍在低头的林如海的白玉发冠上。
林如海见此,笑道:“可是喜欢这个?”突然,灵机一动的林如海沉吟道:“君子如玉,我看你小子和玉有缘,以后便叫君珞,林君珞吧。”
闻言,子珞一怔,随即拍手笑着,似懵懂,似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改个bug~
☆、林宝玉(大修)
3、林宝玉(大修) ...
时光匆匆,转眼三载年华逝去,今年又是大笔之年,向来人杰地灵的苏州的百姓们也不唠那家常,无论懂或不懂,都要聊上几句今年乡试。
说那林家如海竟是头名解元,果然不负世代书香之名;有那寒门子弟高俊也是才气颇高;再有那好事者必要惋惜一番莲花书院老山长的独子林修文,只因一场风寒,错过了乡试,否则莲花三俊同上榜,必成一段佳话。
不管外面如何风风雨雨,苏州林家却是双喜临门。
一喜老爷得中解元,金榜题名指日可待;二喜夫人又有身孕,林家不再子嗣单薄。得了两个月赏钱的林家下仆们个个脚底生风笑容满面,而林君珞的日子也舒爽悠闲的很。
“老太太,你快瞧我们君哥儿,可真是一刻也离不得你~”一个穿着鹅黄色衣服的丫鬟有些放肆的笑指着林君珞。
来到这里四年基本适应了现在生活的王小小还是很喜欢这个活泼的丫鬟:“瞧瞧我们鹂儿,可是吃醋了~”一把抱起已经三岁有些胖乎乎的林君珞,王小小手上调戏着未来的小帅哥,嘴上调戏着跟前的小美人。
这鹂儿本是林家的家生子,正是林家现在的老管家林安的孙女,年不过十一,长得团团圆圆、很得老人家的喜爱,李氏也觉得她长得讨喜,便选作林君珞的贴身丫鬟。这丫头的性子天站烂漫,自然也得了不习惯别人恭敬讨好的王小小的喜欢。
被人调笑的林君珞不以为意,他装着三岁小孩可爱的样子故意撒娇卖萌:“哪里有醋,君珞怎么没闻到~”将伪装进行到底。
“呵,我家君珞的鼻子真灵,是没有醋!”王小小也和平常老太太一样笑呵呵的说道,她心下感慨,这样的日子也不错,有君珞这样的粉包子珠玉在前,让她枯燥的古代大家老人生活多了几分趣味,要是再多几个包子给她玩就好了。
“可不是呢,君哥自小聪颖,将来是有大福气的!”一个穿着比较得体的老嬷嬷立刻称赞,顺便指着被君珞挂在身上的紫金线编织的络子里的玉,有些讨好的说道,“瞧瞧这块玉,君哥将来必定有大造化!”
这话本是顺势而赞,若是别人听了必定高兴,可穿越而来的王小小却不这样认为,她看着君珞身上挂着的那块玉,心下郁闷不已,难道因为我把林妹妹扇没了,林家要出个林宝玉?
话说林君珞带着的这块玉也是有来历的,倒不是什么女娲补天的石头,而是林大少爷抓周时的战利品。
前年七夕,正是林君珞的周岁,林家只找了几家至交热闹了一番。担心林君珞也学那贾宝玉抓个胭脂丢了一家子脸面的王小小将越来越有色狼倾向的、每天在各个姐姐的怀里不亦乐乎的林君珞抓了过来,美其名曰促进祖孙感情,暗地里对林君珞进行突击培训。
其结果是,林大少爷有段时间对胭脂水粉之类的特别敏感,一闻到就打喷嚏。这让自认为怜香惜玉的林君珞记恨在心,于是,在津津有味的听了王小小暗暗灌输的《红楼梦》后,眼珠转的滴流圆的林君珞计上心头。
林君珞的抓阄创造了他人生中第一个传奇,面对一堆胭脂水粉金银首饰,这小祖宗是捡一个扔一个,最后拿了块上好和田玉才停下。他的威风耍得是痛痛快快,底下人看得是战战兢兢,尤其是王小小,她后悔的要命,不会是训练过头起到反效果了吧。
及至林君珞抓了块和田玉不松手,其他人是高高兴兴的赞扬这小祖宗君子如玉,人如其名,定是个温文尔雅的风流人物。想到贾宝玉的王小小有些傻眼,这算什么,没有玉就抓块玉,这是林家版的宝玉吗?
从此,每当别人夸赞林君珞人如其名,是个君子如玉般的人物时,王小小必定内流满面。
而听到别人的夸奖,虽然明知有些言过其实的林君珞则是相当满意,尤其是感受到抱着自己的王小小僵硬的身体,无齿一笑绝杀千里。
“君珞还小,以后的事情谁说的准?”没精打采的王小小语气淡淡的岔开话题,“倒是你这个老东西,今日怎么有空来看这个老家伙?”
这说话的老嬷嬷原是王梅的陪嫁丫鬟,自幼便跟在王梅身边服侍,王小小还魂而来,怕被人看出破绽,在融合了王梅的记忆后,就想将她打发出去。这老嬷嬷嫁给了外管事林业,林业也是林家几辈子的家生奴才,现在的儿子在林家太爷在世的时候发换了卖身契成了自由人,恰巧在外面当了个不大不小的芝麻官。王小小想起红楼中赖尚荣的事情,就乘机将他们一家子放了出去,这事处理的倒也天衣无缝。林业家的感激老太太的一片苦心,一直感恩戴德。
林业家的性子爽直,自是不会拐弯抹角,直接笑呵呵的说:“老太太哪里老了?奴婢那不成器的儿子从任上寄回一些土产,想着虽说老太太、太太、老爷什么山珍野味没吃过,到底是一点心意。所以奴婢就赶紧送来让老太太尝尝鲜。”
这林业家的倒是感恩之人,也有几分见识,知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并不因林家一时的落魄就猖狂起来,一口一个奴婢,却不卑微,倒带着一股子亲切劲。
王小小是个知足常乐的人,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从一开始的恐惧、慌张、沮丧,慢慢的也适应了现在的生活。一开始还提防着林家的一些老人,怕被看出破绽,随着时间的推移,也看出来林家的奴仆倒是忠贞的多、耍滑的少,一面感叹林家的门风果然不负书香之名,一面也对这些古之忠仆很有好感。尤其是林业家的,与那红楼中的赖家一比,更是云泥之别。一个好汉三个帮,想通这个道理的王小小对王梅以前的心腹也不排斥疏离,而是信任有加,虽说没有将她重生红楼的秘密说出来,偶尔的日常小事却常常询问他们。毕竟三个臭皮匠顶的上一个诸葛亮,王小小虽然有王梅的记忆,但是古今有别,对古人的思想有时很不理解的现代女,总会有些疏漏。果然,有了这些奴仆们的帮忙,王小小更快的融入了这个世界。
听着林业家的话,就算知道里面有几分私心,王小小也很开心:“何必呢,这是你家的小子孝敬你们俩口子的。”
“我家那小子一直感谢老太爷的栽培,特意嘱咐我,要多来看看老太太和老爷。”林业家笑眯眯的说道:“再者,老爷得了解元,我啊,一来贺喜,二来沾沾福气,提前看看未来的状元公。”
“你这张嘴啊~”听了这话王小小更是乐开了花,自从为林如海娶妻生子,她就一直担心自己这只蝴蝶会不会把林如海这个探花给扇没了,现在看来,考试果然还是要看真本事:“这会试高手如云,如海还差的远呢。我也不求他得个状元,能得个进士我愿足矣~”
“老太太这话说得,老爷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从小那股机灵劲,必定高中!”
“呵呵,呈你吉言~”王小小又和林业家的聊了一会,就推说年纪大了,将人送了出去。
推了客人,将下人们赶出去,原形毕露的王小小就抱着还是懵懂不知事的君珞有些得意的说:“说不定我这只蝴蝶还没把林如海的探花没了,小君珞,你就要有个探花爹爹了!”
正在卖萌的林君珞一见她那得意样顿时无语,你以为探花是那么好得的,这一甲进士不仅要有才,还要得皇帝的眼,作探花,还要长的好,才学、样貌、运气缺一不可!心里鄙视,他的面上却是不解,只睁着眼珠子看着王小小,歪歪头沉思状。
女人的第六感在此时引导着王小小,虽然知道君珞一定不懂她说的话,但急于和人交流的王小小总觉得不吐不快,否则她会闷死的!
她较真的抓着君珞的小胳膊,粉认真的说道:“你别不信!红楼梦我虽然没读过,但是我穿过来的时候正好上映新版,传的是沸沸扬扬。林如海、字如海,就是因为他中了探花,才被贾家相中的!”
闻言,君珞拍拍手一副开心不已的叫道:“啊,探花~”实际上另有所思。
红楼梦,又是红楼梦!几次三番听到这三个字,林君珞自然注意到问题关键,他这不知哪里来的借尸还魂的古怪祖母似乎认为自己到了书中。但他这几年也没看出什么门道,据说是因为剧情还没开始。
谨慎的林君珞将这两年王小小每日给他讲的床前故事,红楼梦、四大家族、金陵十二钗、木石前盟、金玉良缘……一一暗记于心,闲来无聊就思量一番。
他想到偶然间听到的关于金陵四大家族的消息,到与王小小平日所说的能一一对上。君珞的眸子一暗,面上继续装作无知孩童,心里却打定主意若是林如海真能中探花,以后一定要好好会一会贾家,毕竟,敢让我林家绝嗣,就要有承担的胆量!
心眼很小的狐狸已经为贾家套上了罪名,即使贾家这辈子可能不会和林家有什么交集,毕竟据王小小说原本林家的主母是贾家的嫡女,贾家又自认公侯之家,自然不会选择已经成了亲还有孩子的林如海为婿。可是,只要一想起王小小说过的种种,他就一肚子火无处发。这次你们不来招惹林家的话,我就小惩一番好了。
心里转了不知多少个弯的懒狐狸暗暗复议,在王小小的潜移默化下,有些迷信的林君珞也忘记了一句老话:“尽信书不如无书!”
这厢,祖孙两个打着各自的小算盘,谁也不知道反复无常的命运再次开了一个玩笑,林家的未来在拐了一个小小的弯后,再次和贾家有了交集。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称呼,陈嬷嬷和李氏的关系非常密切,所以私下里称呼李氏小姐,在人前叫太太
☆、纳妾(大修)
4、纳妾(大修) ...
嘉和40年的会试让人津津乐道了许久,今科的一甲三进士出了两个少年郎君,还都是人杰地灵江南人,苏州莲花书院的同门学子,一个榜眼出身寒门,一个探花五代列侯世家,真真是少年得意马蹄急。一时间,苏州莲花书院的名头再次被人提起,落在有心人眼里,自然要掂量一下。
得了林如海高中探花的喜讯,姑苏林家早早张灯结彩,一团喜气洋洋。
这天,王小小打发了来贺喜的众人,自己歪在香榻上松弛筋骨。心里念叨,这林如海才得了探花,来拉关系的人就一波接一波的没完没了,要是以后成了巡盐御史还不歹把门槛踏平。又转眼想到堆满了各种礼物的库房,一时抱着被子偷笑。
“老祖宗,你怎么了?”孩童糯糯的声音响起,吓得王小小一下子窜了起来。
一低头,发现是自己的宝贝孙子,虽然对那声“老祖宗”膈应无比,心情颇好的王小小还是将林君珞抱到榻上。
“祖母没事~”摸摸君珞嫩滑的小脸,心里甜滋滋的王小小问道:“君珞怎么一个人来了,鹂儿呢?”一个人要堕落是很容易的,享受地主婆待遇的王小小已经可以坦然的享受下人的服侍。这次见小包子自己不声不响的进了屋子,竟然无人通报,粗枝大叶的王小小觉得不对劲。这鹂儿是君珞的一等大丫鬟,平时都是贴身侍候,现在怎么连个人影都没有?更何况君珞身边也不止这一个得用的,其他人呢,竟放着小包子一个人乱溜达?
见对方没注意到自己是如何偷溜进来的,君珞继续假装不懂的回道:“鹂儿姐姐的家人来找她了,我一个人无聊就来看老祖宗!”头一歪,思考了好一会儿,道:“其他人,没看见。”
听到这话,王小小有些懊恼下人们做事不精心,暗自思量要不要给君珞添几个丫鬟,又担心君珞养在脂粉堆里成了贾宝玉二代;又犹豫下次是不是让人近身伺候自己,若不然下次再有人不声不响的进来自己穿帮了怎么办?一时拿不定主意。
正在王小小难得使用自己冬眠中的脑细胞思考正事的时候,林君珞脆脆的询问:“老祖宗,君珞是不是要有姨娘了?”
“你怎么会这样认为?”君珞的话让王小小一惊,她受现代社会的道德观影响,一直是一夫一妻制的忠实拥护者,难道是她那个媳妇要开始装贤惠,还是哪个小姑娘怀春了?想起自己那便宜儿子俊朗儒雅的样子,再次流口水的王小小咽了咽,回答道:“哪里有什么姨娘,君珞不用担心~你爹就你娘一个!而且你很快就有小弟弟小妹妹了。”想到前儿不久媳妇诊出喜讯,马上就要有新包子玩的王小小裂开了嘴。
就知道会这样!林君珞有些头痛的注视王小小,心里转着无人可知的小心思。
娘要是身体好,他自然不会挑起这话头,可如今有大麻烦了。
世人对女子严苛,要是不给丈夫纳妾,不仅会说那女子不贤,也会嘲笑其丈夫惧内。以前父亲读书习文,一心考取功名,娘亲又出身名门,加上有了自己这个嫡长子,自然没人认为林如海守着妻子一人有什么。可现在林如海金榜题名,就无法继续保持这种现状。
原本这也不是作儿子该操心的事,毕竟自己的娘亲李氏也是大家千金,于内宅之事还是拎得清的。前阵子已经着手准备从陪嫁中挑选一人做通房,这样处置也算得当。坏就坏在不久前怀孕的娘亲可能要不好了!
想起自己之前偷偷为李氏把脉的结果,林君珞只能暗暗叹息,只怨造化弄人。
上辈子学贯古今的林君珞因为对医术有兴趣,着实下了番力气学习,虽不精通但把把脉还是有自信的。
自林如海去西京应试,李氏时常忧心远在他乡的夫君,加之王小小根本不管事,她硬撑起林家一大摊杂事,没有丁点时间休养,如今又怀有身孕,怎能不病?最近李氏就常常乏力困顿,他人只道她有了身孕,所以较之平日体弱几分,脉象表面上也还不错,最重要的腹中胎儿一切正常,似乎没什么大毛病。
若不是林君珞前世恰巧见过这病症,也不会在意。
前世他有一个好友,早逝后留下怀有身孕的妻子。那胎儿生命力旺盛,母亲却体弱,林君珞也费心的帮着调养,最后仍只保下孩子。那时的情况和李氏现在的状况有七八分相象,如此凶险之事,怎能不让他担忧,早多打算。
林君珞一方面忧心李氏,处心积虑暗示对方注意身体,想法设法逗她开心莫过于劳神,奈何此时他一介幼童,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旁敲侧击,略尽绵薄之力。
又想到若李氏一去,正直青年、高中探花的林如海必会重新娶亲,对方的门第人品皆不可知,而他和那将出生的弟弟或妹妹就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后院之事一点不比外务简单,原本李氏想要将自己的陪嫁送给林如海,表面上看,此举对于李氏再好不过,有个能够拿捏的人帮她笼络丈夫,也翻不起什么浪花。可这人选在林君珞眼里却不是最好的。一来,有时候越是熟悉自己的奴仆越应该小心提防,窝里反甚至比正面迎敌更加可怕;二来,若是李氏去了,自己年幼、万一镇不住李氏带来的那些下人,那时,这些没有靠山的下人们很可能被这个出自李家的通房笼络去,白白折了自己一臂。
故,这通房要有,却不能是李家出来的,最好是自己祖母身边的人。这样的人,才能和未来的继母斗下去,且看这架势,自己这死过一次的祖母还会活很长一段时间,有她在,就能护住自己和弟弟妹妹。
眼看林如海就要返乡祭祖,林君珞今天抽个空特意来给王小小上眼药、铺铺路。
使劲儿揉揉自己的眼睛,林君珞像只受了委屈的兔子一样闷闷的说:“大家说娘亲的身子不好,不能伺候父亲了,要给君珞找新娘亲……”
“什么不好了?”有些傻眼的王小小震惊了,难道是剧情的强大推动力,要把李氏拍没喽?不对呀,我看李氏也就平日爱犯困、不太有食欲,有点累啊?!还有那什么新娘亲,李氏还没怎么样呐,这是要找接班人吗?
脑袋不够转的王小小决定好好研究下这个深奥的问题,又见小兔子可怜巴巴的,顿时心软。先安抚了君珞,劝君珞莫要担心,打发了怯怯的小兔子后就开始回想林家最近的情况。
顶着红彤彤的兔子眼,林君珞见王小小那样子,实在不放心,决定两手准备,去提点一下娘亲李氏。
上一辈子就是被娘亲拉扯大的林君珞虽然没把李氏摆在第一位,敬爱有加却也称得上。想起前世自己长相柔弱的娘亲出人意料的慈爱坚强,再对比李氏的关爱和一片慈母心肠,眼睛涩涩的君珞迈着小腿蹒跚的朝李氏的屋子走去。
因近日来往的亲友太多,林家的仆人们总是忙忙碌碌的,加之君珞刻意为之,竟无人发现这位小爷自己一个人在外面溜达。好在离的不远,觉得吃力的君珞有些不稳的走进李氏的院子,立刻被正要出院子办事的陈嬷嬷发现:“我的小祖宗,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鹂儿那些丫头呢?”陈嬷嬷抱起三头身的小人,关切的上下打量。
“奶娘,君哥儿来了吗?”李氏温婉慈爱的声音从里屋传来。
陈嬷嬷立刻回禀道:“小姐,是君哥来了。”边说边挑起帘子走进了里屋。
君珞打眼一看,李氏歪在榻上眯眼小憩,等到陈嬷嬷走到跟前,才睁开眼睛。她有些虚弱的笑道:“我们君哥儿,怎么一个人过来了?伺候的人哪去了?”
“我想娘亲了,还有小弟弟。”从陈嬷嬷的怀里出来,君珞利落的爬上榻,撒娇的开口。
“娘也想你~”李氏摸摸君珞的脸颊,宠溺的拉着君珞的手摸着肚子:“小弟弟也想你!”
“嗯,”点着脑袋的君珞钻到李氏的怀里:“娘亲,你不要我了吗?”
见宝贝儿子好似受了天大委屈,李氏轻轻皱眉:“怎么说?娘怎么会不要你?你可是娘的心头肉。”
“可是,大家都说娘的身体不好,又要生小弟弟。爹爹要娶新娘亲!”
他这话说的突兀、还有些颠三倒四,却着实吓到了陈嬷嬷,惹怒了李氏。
只见那陈嬷嬷立刻作势打嘴,说:“呸呸,这是哪里的霉气话?竟然污了君哥儿的耳。”
李氏也不悦的说:“看来是有些人的心大了!”美目转动扫视周围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喘的丫鬟们,审视、猜疑。
“娘亲~”眼看点起了李氏的怒火和疑心,君珞决定见好就收,怕怕的呼唤。
发现君珞吓坏了,李氏赶紧安慰道:“君珞别怕,没事的,有娘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陈嬷嬷和李氏对视一眼,随即说道:“是啊,君哥儿不用担心,太太没事,你就准备当哥哥好了!”
两人安慰了一会儿君珞,就将他送回去安置,确定君珞睡过去后,就开始商量。
见其他人都退下去,李氏默不作声许久放开口道:“奶娘,你看那四个丫头是不是心大了?”
陈嬷嬷一心向着李氏,略一思索李氏的四个陪嫁的品行,方开口道:“原本瞧着青萍是个机灵的,能够帮到小姐你,现在看来还需要压一压。”
李氏蹙起眉头,忧伤却坚定的说道:“我也不愿为老爷纳人,只外面的风言风语就没停过,为了老爷,为了孩子,我只好贤惠一把。”她心头一紧,到底咬牙决定:“就青岚吧。”
陈嬷嬷的怜惜的看着李氏,抚着她 ,好似很久以前小姐还是幼女的时候轻柔的哄道:“青岚也好,是个糊涂的,虽帮不上什么忙,但用起来也便宜。小姐莫要难过,这世间的女子都是如此过来的,我冷眼瞧着老太太和老爷都是明白人,不会让那些狐媚子猖狂的。最重要的还是子嗣。”
李氏抚摸着腹部,点头应道:“这些我都明白,嫡庶、嫡庶一字之差,却不是那么简单的。”略感忧伤的李氏静静感受着腹中孩子,越发平静,自古女子为母则强,宝宝,没有任何人可以伤害你们。
作者有话要说:通知
青草把u盘忘在公司里了~今天码的稿子和各种资料都在u盘里,所以悲催的青草在此道个歉,今天停更一天!大家今天不要等了哈,早点睡觉哦!
☆、太子(大修)
5、太子(大修) ...
嘉和41年的冬季比往常来得更早,去年苏州繁华地的喧嚣和喜悦已经散尽,位于西京的林家府邸沉浸在一片寂寥之中。
清晨时分,林家下人们轻手轻脚的走动着,开始忙忙碌碌的一天,被踩得吱嘎吱嘎作响的积雪却像做对般的抗议,使得空旷平静的大宅显得更加孤寂。
林君珞早早醒来,趁着陈嬷嬷出去指挥小丫鬟准备清晨洗漱的用具、守夜的婆子点着脑袋打瞌睡的空隙,穿着里衣从西暖阁的热坑上溜下来,猫着身子钻到了隔间里。
凛冽的冬风在窗外呼呼作响,听的人心里发寒。隔间里却暖和的很。
发现此处守夜的丫鬟婆子俱不在,林君珞虽有准备,眼睛仍然一暗,这些奴才果然该敲打了。随后他搬来一个矮矮的绣墩,艰难的站在绣墩上,趴在梨花木雕凿的摇车边,仔细的观察里面的小人。
做工精美的摇车里,一个才几个月大粉雕玉琢的奶娃娃咬着手指呼呼的仰面大睡,或是因为屋里的温度较高,或是因为正是好梦时分,脸颊红彤彤的,衬得白皙的皮肤粉嫩之极,让人怜爱。虽还是个胖乎乎的小婴儿,小巧的鼻子,依稀可辨的轮廓都隐隐预示小人的长相不俗,长大后定是个翩翩郎君。再仔细看,就会发现对方和林君珞有5、6分相像。
这个奶娃娃就是林君珞同胞嫡出的弟弟,还没有大名,只一个小名叫阿福。这个名字很是土气,却是王小小硬要取的,只因这孩子一出生就夺走了母亲李氏的性命,王小小觉得这孩子命苦,非要取个福字镇镇命,这也是因为王小小先是穿越动摇了无神论,又见剧情似乎要转个弯回归主线慌了神,对于鬼神之说有了畏惧之心才迷信起来,当然她内心深处的一丁点淘气和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思想,也是其中的重要原因。
自从阿福出生便伴着李氏的新丧,冲淡了林如海中举和次子诞生的喜庆,随着林家搬入西京,就越发沉寂。
这段时间,林如海忙着李氏的丧事和翰林院的事情,连王小小拖着把老骨头忙活林家乔迁入京、李氏的丧事、阿福的出生等一系列事情,林家能主事的两个主子俱是忙碌非常,倒是把才几个月大的阿福给忽略了,下人们见状,免不了闲言碎语,说起二爷克母命硬、不得长辈喜欢的闲话,不觉间怠慢了这个林家的嫡出二少爷。
林君珞听了这些闲话只作不理。他年纪还小不宜妄动,正好借此机会试探一下自己的新弟弟。自从他转世重生,遇到个来历不明的祖母,这只懒狐狸就开始嘀咕,林家是不是惹了哪路神仙,会不会再来几个转世之人。占着年龄小的优势,林君珞继续装作懵懂不知,哭母亲早逝、笑弟弟降生,把那孩童的姿态学了七七八八,安安稳稳的度过数载春秋,愣是没让人看出破绽不说,还为他那奇怪的祖母收拾了一堆烂摊子。
想起上次林如海纳妾的事情,林君珞时常叹息,他这祖母到底哪里来的混人,一点规矩都不懂。
他原本计划让王小小刺激母亲,让李氏为林如海挑陪嫁的时候慎重些,结果,王小小直接从自己身边的四个丫鬟梅兰竹菊中,选中了雪兰作为儿子中举的奖励给了林如海,本来这也无所谓,谁想这王小小竟然直接把人提做姨娘,闹了好大乌龙。想到这,林君珞眼睛一暗,那个雪兰倒是精明的很,能买通王小小身边得力的老嬷嬷帮她说话,这女人不简单。
他将视线移回眼前的奶娃娃身上,目光有些热切,这个弟弟要若是也不简单,说不得能帮上忙,他可是知道王小小一直在懊恼自己不懂规矩给了媳妇好大没脸,却没有怀疑雪姨娘动过手脚,对于此女甚是无语的君珞只盼老天给他点帮手,能让他早些逍遥。
满怀期待的林君珞用胖乎乎的小手戳戳奶娃娃的小脸,也不敢使劲,怕把小孩子的脸戳个窟窿,那就罪过大了,只轻轻的戳戳肉团子。虽然力气不大,却把睡觉的小家伙弄醒了。
爱新觉罗•胤礽睡得正香,就感到有人在骚扰自己,迷糊的意识慢慢清醒,一睁眼就看到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在欺负自己!
对于这个隔三差五来找自己茬的小男孩,胤礽通过几天的了解也知道这个小娃娃是自己这辈子的哥哥,嫡出的哥哥,这让他的心里好受了许多,也就容忍了对方没事找茬的放肆行径。
胤礽记得之前自己和心腹们密谋了许久,商谈皇阿玛复立自己为太子的原因和当务之急的应对之策,就惶恐不安、困顿之极的睡过去了。睁开眼睛的时候是一片黑暗,已经好久没睡的如此舒心的太子殿下打了个哈欠准备继续补觉,就感到自己的床开始上下翻滚,还没明白怎么回事耳边响起女人哭喊的声音,向来任性的二二被人吵了好梦自然不爽,想要张口呵斥却发现有些不对劲,这是怎么了?
稀里糊涂的被人生出来,还没等太子爷弄明白是怎么回儿事,他这辈子的额娘就去了。
不久后睁开眼,耳朵发育的还不错的二二在听到下人们窃窃私语的说起自己克母的事情时,心气高的太子爷怒了,本宫是什么人都能生的么?她福气不够怪爷什么事情,狗奴才,给爷等着,等爷长大了看爷怎么收拾你们!
虽然内心这样咆哮,实际上极度渴望母爱的傲娇小太子内心还是很不好受的,每天且骂且哭,闹腾的不行,直到李氏的三七过后,一个小屁孩闯进了胤礽的视线中,太子殿下才舒爽了。
这是自己这辈子的大哥!嫡亲的哥哥!从小就渴望亲情、重视亲情的胤礽在知道自己这辈子有了亲哥哥后,小小的期待着。
林君珞好笑的看着小奶娃翻着白眼不屑的搞笑表情,故作不知的继续蹂躏小婴儿。自从第一次见面从小婴儿眼中看到沧桑和渴望后,没有走王小小所说的一见钟情路线的林君珞很肯定自己这个弟弟也是重生的,额,用祖母的话说可能是穿的!觉得林家后继有人的林家老祖宗笑眯眯的准备开始好好调、教、培养这个林家的未来栋梁。阿福啊,林家的未来就交给你吧,哥哥幸福的晚年全靠你了,不要让哥哥我失望啊!
再次笑眯眯的摸摸胤礽毛茸茸的脑袋,心里算计不停的懒狐狸歪歪头、可爱的说:“弟弟,我是你的哥哥!君珞呦!”
“啵!”一个香吻印在太子爷的脸蛋上,上辈子阅美无数脸皮堪比铜墙的二二竟然不好意思的脸红了,没办法,爷不恋童。
对眼前的肉团子给面子的羞涩表现无比满意的林君珞继续吃着奶娃娃的热豆腐,见小家伙不好意思又期待渴望的别扭表情,加大马力占着便宜,进行有爱的互动。
而对于眼前的未来小美人自动送上来的香吻,一开始觉得自己别扭的二二很快的适应了,想到至少未来的十几年都无法实践,太子殿下还真不介意现在占点便宜,自己这个哥哥长得不错,是自己喜欢的类型。满意无比的二二也撒娇卖萌的渴望的瞧着小美人,果然,小美人和自己心有灵犀。
两只装嫩的老妖怪挥洒着多余的热情,互吃豆腐的两人各自想着美美的未来,皆大欢喜的笑了。
“我的小祖宗,你怎么自己跑到这里来了?”陈嬷嬷发现君珞不见了急忙忙的出去寻找,惊动了整个院子,最后还是阿福的奶娘林齐家的想着二爷应该快醒了,过来喂奶,才发现了君珞。
打发了一个小丫头去通知陈嬷嬷,林齐家的将君珞抱到一把座椅上,摸摸他的脸蛋和小手,觉得微微冰凉,取了一只暖炉塞到君珞的怀里。
“齐姐姐,君珞不要紧,来看弟弟!”
这林齐家的是李氏早早备下的,又是刚得了头胎的妇人,正是一腔母爱,对于林家这位似乎不受宠的二爷很是关心,今个儿发现林家的宝贝疙瘩君珞非常关切二爷的事情,又是开心他们兄弟情深,又是欣慰二爷应该会好过些,笑了下,摸着君珞有些婴儿肥的小脸蛋说:“我代二爷谢谢大爷,只是虽然大爷知道手足情深,也要按着规矩来才是,这样独个跑出来,到让我们这些人跟着担心!”
“好姐姐,君珞想弟弟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扭捏着身子的君珞讨饶道,却听陈嬷嬷的声音突然响起:“林齐家的说的很是,这天寒地冻的,大爷自己跑出来,到叫我们这些奴婢揪心。”
林君珞摸摸鼻子,知道这次被抓个正着,一顿教训是必不可少的,也不辩解,乖乖的受着。
陈嬷嬷说了一阵,见君珞一副受教的乖巧样子,也不好多说。自己毕竟是个奴才,主子虽小,却也不该多说什么,一肚子的火气就朝着其他下人去了:“林齐家的,二爷这的人是不是不尽心,人都去哪里了,大爷都来多久,怎么也不见人通禀一声!”
晓得陈嬷嬷正是有火发不出,林齐家的转念一想,这陈嬷嬷是先太太身边的老人,自然也会护着二爷,觉得今天正是好时候,当下打算把二爷这里的破事捅出去。她装作委屈的说:“昨个儿我照看二爷到后半夜,早上实在乏的很,就回屋眯了一小会儿,只是太困,没注意到大爷来了,真真该打。”
这话似乎只是自罚之语,实则却点出自己忠心为主,没说别人一句错,却处处说了他人的错。
大户人家,主母是不会亲自喂养孩子的,而小主子身边向来是一个奶嬷嬷、四个教引嬷嬷,数位丫鬟不等。这奶娘只管给小主子喂食,看顾小主子的事情一般是由经验老道的老嬷嬷负责,丫鬟们值夜打打下手。可这林齐家的,话里话外就没提其他人做了什么,似乎连值夜这事也是她亲自来的。
闻言,陈嬷嬷的脸一黑,虽没全信,也知道无风不起浪,小姐刚没了,这些见风使舵的下人们就欺负小主子,这还得了。她心里气愤,却没立刻发作。毕竟这林齐家的也要继续敲打敲打:“既然这样,倒是苦了你了。”
“不敢不敢,伺候二爷是奴婢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对于林齐家的,陈嬷嬷还是放心的,见她这般作态,也不纠缠,叹气道:“太太去了,留下两位爷还小,我等做奴才的,还需尽心,上对的起林家,下对的起太太的恩德,就是以后,两位小主子长大成人,也记得你我的好,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听到陈嬷嬷软和的话语,林齐家的赶紧笑着附和:“可不是嘛,还是嬷嬷看的明白,我们家是林家的世代忠仆,两位爷是林家正儿八经的嫡少爷,伺候他们是奴才们的本分。”
知道对方的意思后,陈嬷嬷放下半颗悬着的心,至少在林家有新夫人和新的继承人前,两位少爷会安安稳稳。
摇车里的胤礽支着耳朵倾听,满意的点点小脑袋。看来这林家的家风还算不错,有几个忠仆,这陈嬷嬷是自己亲额娘留下来的,也可以信任。况且,瞧今个儿这架势,只怕那些敢对爷不尽心的狗奴才们定会被敲打一番,自己可以稍稍舒心一下了。
一边的君珞时而笑着的看着两人一来一往,时而好奇的观察着小弟弟,似乎完全听不懂陈嬷嬷她们的话,实则收获颇丰,今日可谓一举三得。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完了,写的也有些匆忙,貌似风格没把握好……捂脸,青草会尽快修改的!
补全
☆、姨娘(大修)
6、姨娘(大修) ...
作者有话要说:求包养求撒花
王小小又怜又爱的看着眼前的奶娃娃,自己感动的掉了泪。这可怜的娃,这么小就没了母亲,还被下人欺负,一瞬间世间种种阴暗事糊了她的眼,自从前两日知道那些下人不尽心和风言风语的说三道四,王小小就气狠了,第一次收拾起现代人的宽和心肠,或卖或罚的处置了阿福身边的一批下人,更是发话,她老人家晚年寂寞、怜惜幼孙,以后小孙子阿福从临海的院子挪到她屋子的碧纱橱里由她亲自抚养。
一边捉着弟弟的手玩闹的君珞呵呵的笑着,没想到自家祖母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很有几分杀伐果断。
他又想起林家的最新闲话“林家二爷得了老封君的看顾,比大爷还要金贵几分”,黑线的摇了摇脑袋上毛茸茸的狐狸毛饰品,很希望那个流言是真的。
“呵,哥~”回过神的君珞低头看向抓着自己手不放的弟弟,努力发音想要叫自己的小婴儿,心里笑得打滚,只见小婴儿披着一整张白狼皮,活脱脱一只小狼崽子,想起当年自己的婴儿生涯,君珞微微一笑,比起阿福他的日子还不错。旋即期待的想,不知道这一大一小处的怎样,要知道,这个弟弟一看就是心高气傲的主。
满怀这样无比热忱的八卦之心,林君珞一整个白日都赖在王小小那里,人只道君珞喜欢小弟弟、想念祖母,他也装作那无知幼童,每日逗弄小奶娃,插科打诨,暗暗看着好戏。
而此时的太子殿下正震惊非常,小脑瓜好几天转不过弯,时不时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王小小,或纠结的看着林君珞。
胤礽对于自己可以被林家的老封君自己现在的祖母亲自照看的特殊待遇原本很是满意,对于自己的新靠山也很给面子、从不嚎啕大哭的吵闹。虽然每天都要被自己的祖母穿上千奇百怪的动物样式的衣服,看得出她是真心喜欢自己的太子爷生生忍了。
但平淡幸福的日子总是少的,不久后有幸听到旷世名著王小小版《红楼梦》的二二越发苦恼。
一开始只将老顽童般的祖母对他胡言乱语当故事听的二二对于王小小话里不明白的新鲜词也没在意,只当是地域不同、文化不同,可随着剧情的深入,为打发无聊听的投入的太子很快就觉得不对了!
在王小小为了怕自己忘记剧情而对着自己小孙子不停复述的时候,我们的二二很纠结。
这里不是大清,看着男人们的脑门早有心理准备的二二并不意外,可是这里竟然是书中的世界!以清朝为映射的世界,一个大家族的情感生活,尼玛(青草:感谢王小小对现代用语广泛传播做出的巨大贡献),这和爷有什么关系!(王小小:有关系,太有关系了,谁叫你爹是林如海!)
上辈子经历九龙夺嫡,身为宫斗高手的二二对于那个叫大观园的花圃里的各样花草繁衰现象和规律一点也不关心!就算爷这辈子不夺那个位子,爷也没兴趣儿女情长,秋风悲画扇!
可是,因为他摊上了个叫林如海的爹,他亲额娘又没了,根据疯癫的王小小描述的穿越定律,他九成九会和剧情连上线。
安慰自己小心肝的太子殿下很纠结,最后只能火冒金星的望天,但决心是任何时候都可以表态的。这辈子爷没出生皇族,可也不是随便什么人能拿捏的,本宫倒要看看,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而且,听说那个金陵十二钗挺美的……看了眼眼前可爱的君珞,对于此地美人充满期待的二二抱着被子合上眼美美的睡去。
接下来的日子,太子殿下没事就动手动脚的锻炼身体,关爱非常的对君珞行注目礼。对于自己这个嫡亲的哥哥,傻乎乎的哥哥,太子殿下表示,这种宫里不可能存在的珍奇动物一定要重点保护!和君珞玩的不亦乐乎的二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保护好自家哥哥,爷倒要看看林府这小小的内院能翻出什么风浪!
喜欢清穿文的众位看官都知道这样一个定理,爱新觉罗家的人小心眼儿,喜欢迁怒他人!
纠结苦恼了几天的二二在下定决心保护好林君珞顺便拉一把王小小后,将所有的怒火都扔给了还未登场的贾家和无辜的因忙碌一时不得空看望小儿子的林如海,这完全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贾家现在还没有影子,所以负责灭火的就是几天后出现来看望小儿子的林如海。
林如海对于幼子的感情很复杂,这个夺走自己妻子、失去母亲的孩子让他别扭又怜惜,与突如其来承载了自己所有期望的君珞不同,金榜题名、志得意满的林如海对于即将到来的幼子是期待非常的,林如海早早就打算好要如何照顾幼子,弥补当年不能和君珞亲密相处的憾事。可惜,祸不单行福无双至,他失去了曾经不放在心上却一点点得到他敬爱的结发妻子,不知道如何面对幼子的林如海复杂的看着胤礽,千思百转。
被人一直深情款款的盯着的二二浑身不舒服,爱新觉罗家出情种,但满人讲究抱孙不抱子,父亲和儿子很少有亲密接触的。整个皇宫,只有失去额娘的自己得到了皇阿玛的关爱,林如海的眼神让他想起曾经的皇阿玛。
“如海怎么了?”神经大条的王小小不知道眼前父子二人的情感活动,大大咧咧的展示自己的新成果:“看看我们的阿福,可爱吧!”
此言一出,直接打断了温情脉脉的气氛。太子殿下抽了抽嘴角,然后不忍再看的闭上眼睛,唯有微微颤抖的睫毛宣示着他不平静的内心,而林如海则在一呆后,强忍着笑意点点头。
只见二二穿着一身藏青袄子,脖带一个金银项圈,头顶两只狐狸耳朵,一团毛茸茸的像是尾巴的东西被他极力藏起来,露出边角。配上小奶娃粉嫩可爱的面容和二二不知遗传自林家哪位先祖的丹凤眼,活脱脱一只小狐狸精。
之前碍于儿媳妇李氏的存在,不便下手假正经的王小小现在彻底解放,将自己各种奇思妙想说出来,底下的能工巧匠立刻办妥,不言而喻的结局是,二二过上了现代儿童的幸福生活。
如海笑着咳了咳:“娘亲的想法真不错,原先我还担心阿福的身子弱,现在倒不用担心了,有娘亲在,阿福养得很好!”
闻言,王小小一张菊花脸绽放开来,以后多了个胖娃娃给自己装扮,这古代的内宅无聊生活终于可以打发了,连忙点头:“我也知道男儿不能这样养,只阿福眼下还小我才这样,懂他进学了,自然不会养在内宅。”
一旁和小包子玩耍的林君珞无奈一笑,常言道,有妈的孩子是个宝,没妈的孩子被人玩~又想到王小小看自己的奇怪眼神,只怕下一个倒霉的就是他了。
不懂妇女儿童心思的林如海点头称是,偷听的二二则愤怒的张开了眼睛。古人二三岁发蒙,五六岁进学,原本以为自己没两年就能逃脱魔掌的太子悲哀的发现只怕自己要在魔窟挣扎个五六年才又希望逃脱。
好你个林如海!就是不想爷好过!
再次被无辜迁怒的林如海看着幼子精气神十足的样子喜欢非常,连连夸阿福精神,一点也不知道自己又被二二惦记上了。
就在四口之家温情脉脉的时候,偏有人来不请自来的掺和一脚。
“岚姨娘、雪姨娘来了~”一个老嬷嬷在外面殷勤的招呼道,闻言,屋里的人脸色各异。
就见一位穿素兰色衣服妇人打扮的妖艳女子和一个淡妆女子挑起帘子缓步进来。
“青岚见过老太太,老太太金安,见过老爷,老爷万福。”妖艳女子笑吟吟的行礼,起身时朝着林如海微微一瞄,水润润的眼睛甚是勾人。
而淡妆女子则恭敬的请安后便低头退到一旁。
“恩,你们怎么来了?”在自己儿子面前,才二十出头于情势上还算青涩的林如海尴尬的转移话题。
“回老爷,我是来拜见老太太,顺便看望两位小少爷的~这天寒地冻的,总是不让人放心。”岚姨娘盈盈一笑,柔柔的说:“小姐生前最疼少爷,我这做婢子的,更是要用心照顾才是。”说完一副慈母心肠的看着君珞和二二。
小姐?胤礽眯起眼审视眼前女子。
而一旁的雪姨娘则诚心诚意的回道:“女婢是来给老太太请安的。”
“岚姨娘有心了,你是秋娘最喜欢的丫鬟,后来又被秋娘给了如海,可见是个好的。”王小小对这个主子刚过世不久就在自己眼皮底下勾引自己儿子的姨娘一丁点好感都没有。想起宝玉怡红院里的丫鬟们整天的明争暗斗,心里腻歪的王小小直接出言讽刺,你一个丫鬟出身的姨娘,伺候主子是应该的,不需要表忠心。然后看向恭敬守礼的雪兰,她犹豫了一下,雪兰是她赐下去的,但自从自己稀里糊涂把通房弄成了姨娘后,对李氏越发愧疚的王小小也有些不待见雪兰了,只不过,雪兰却一直忠心耿耿,每天风雨无阻的来她这里请安,王小小软和了许多,到底是自己的错不该迁怒别人,想通后,她笑道:“每天都过来看我这个老婆子,雪兰有心了。”
青岚暗暗瞪了眼老实的低着头的雪兰,绞着帕子,她本就不太聪明,也没听出王小小真正意思。只暗暗盘算,今日雪兰也在,现在可不是好时候,看来,还是该有空私下里找老爷说说,让自己照顾君哥儿的事情。
这岚姨娘只想着自己是太太的人,趁着太太故去老爷愧疚,自己赶紧表忠心博得老爷的怜爱,再拉拢少爷,好在新太太入门前站稳脚;却不想想自己一个丫鬟出身的婢妾,莫说想要抚养嫡出的大公子,就是照顾一二也轮不到她,真是一朝眯了眼,痴心妄想。
不知道自己就要得罪林家的两位当家的青岚此刻也温顺的很,不敢多言,静静听着王小小和林如海的育儿经,除了君珞,谁也没注意到一边的低着头的雪姨娘翘起的嘴角。
看了一出闹剧,心里有谱的君珞闲得无聊继续逗弄弟弟,根本无视青岚和雪兰的存在,也不行礼,好似什么也不懂的样子,而人精一样的胤礽瞧了眼青岚就不放在心上了。长得还不错,可惜,一眼看去就是个不明白的,实在不值得费心倒是这个雪姨娘不知道底细。
☆、霸王(小修)
7、霸王(小修) ...
李氏去世周年的祭奠后,林家突然热闹了因为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算计林家主母的位子。
话说自林如海进入翰林院后,一边忙着读书,一边走访林老太爷曾经的好友门生和林家的亲朋故交,忙得不亦乐乎。渐渐的,林家的人脉一一显露出来。
对于高门大户来说,一个小进士他们是不放在眼中的,这为官之道不仅要有才学,更重要的是人脉。和那些初入官场的寒门子弟不同,出身五代列侯林家的林如海,可谓前程似锦,再加上他独有的气质和圆滑的作风,一些官场的老油子早就盯上了这个肥肉。只是,林如海到底有过原配、还有两个嫡子,门第高的不会下嫁女儿做继室,门第低的倒想高攀,只是如海的妻子新丧,又找不到合适的中人,只能暂时观望。被人惦记的林如海倒没在意这些门门道道,专心于仕途,不作他想。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林家人也开始惦记此事了。
不过,这些事情暂时和幼小的君珞与二二无关,对于他们来说,最重要的是成长的烦恼。
这一日,君珞正奋力的从弟弟阿福的嘴里夺回自己的手指,旁边的丫鬟们也急的满头大汗,却不敢随意上前,就怕惊了两位小祖宗,得罪谁也不是。
自从开始长牙,胤礽就被痒的恼人的牙根折磨的乱发脾气,这位爷向来是个气性大的,没有他老子康熙皇帝在,谁也管不了他大爷的。
我们的太子爷很挑人,身边人要长得好、瞧的顺眼,声音要娇柔或和风细雨,身体硬的不要、有狐臭的不要……等等,以皇帝选秀女的条件高标准严要求,在太子爷嚎啕大哭不停折腾下,不到一年,林家的丫鬟就换了个遍。现在在林家,谁不知道,最出挑的丫鬟全在林家二爷的身边,林二爷简直是混世魔王。而这位爷还不满足,轻易不让人近身,真正能碰他的人一个巴掌就数的过来。
这位爷最喜欢的就是自己的嫡亲哥哥,或许是血缘,或许是长得越来越精致的大爷得了二爷的眼缘,或许是大少爷总喜欢在这个小弟弟身边转悠,两兄弟密切的关系让人看得眼热,愣是个针都插不进去。
所以,当太子爷长牙的时候,君珞杯具了!
长牙时的婴儿喜欢见到什么就咬什么用来磨牙,一般是自己的手指或玩具,而我们出身高贵品味优雅的二二当然不会吃那些不干不净的东西,不会做出小baby咬手指的幼稚举动。二爷眼光向来高,瞄上了林君珞粉嘟嘟的胖手指,咬住就不撒口,专心致志的磨牙!
林君珞恨不得也咬一口眼前的胖娃娃,眼瞅着自己手就要毁在自家弟弟的嘴上,林家大爷做出了一个完全符合婴儿记仇心里的动作,心随意动,他一口咬上了二二胖乎乎肉团团的小脸蛋,留下一个可爱的牙印。
得意洋洋幸福满满的咬着君珞小美人白皙手指的太子爷呆住了,自己被咬了?
木木的二二张着樱桃小嘴松开了牙齿不敢置信的张张嘴,爷,堂堂的太子爷被人咬了~是谁说这个哥哥好脾气,是谁说哥哥就是用来欺负的,口胡~本宫两辈子的经验告诉你,哥哥什么的,就是弟弟的克星!
见到事态不妙的丫鬟们干紧派人去搬救星,躲在一旁的君珞吮吸着自己的手指,无辜委屈的眨眨眼。
就在太子爷准备惊天动地的爆发时,王小小拖着老胳膊老腿来了。
看着可怜兮兮、泪眼汪汪、怯怯的低着头偷看自己的君珞,再看看小霸王将要爆发前的征兆,王小小觉得心很痛,眼很痛,胃很痛~小祖宗,你们又在玩什么啊?
占着年龄的优势,林君珞小跑的上前抱着王小小的大腿,抢先告状:“老祖宗,君珞不是故意的,弟弟老是咬我,我以为那是弟弟喜欢人的表现。弟弟那么可爱,像肉团子一样,君珞就咬下去了!”
“哇哇,说谎,爷咬你那是在锻炼牙口!”小婴儿哇哇的叫着,可惜没人听得懂,只是那副“你不给我个交代,我就水漫金山”、愤怒的揣着脚丫子的架势在一定程度上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第几次了,这是第几次了?遥想最近一段日子,四处灭火、任劳任怨的伺候这两个小祖宗的消防员生活,王小小觉得自己不是老祖宗,眼前的才是自己的祖宗。
这两个小不点,太能闹腾了!
咬着手绢默默流泪的林老太太很悲催,以前的君珞多么乖巧可爱,自从有了阿福,生活就一直鸡飞狗跳,阿福这小家伙也太聪明了吧,半点亏都不吃~等等,阿福!
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爆发,森森的鸭梨终于让王小小这个呆呆女转动脑细胞,发现了疑点。仔细回忆小孙子出生以来的种种霸道行径,难道说,不是天生的色胚,而是穿越的种马!
低着头看着表情丰富翻着白眼鄙视的望着自己的胖娃娃,王小小悟了,原来自己和小孙子气场不和,是因为自己是绿色某江女,另一只是某点种马男。
被雷的外焦里嫩的王小小恍恍惚惚的安抚两只,漂浮着摇摇摆摆的回到自己的房里,筋疲力尽的斜靠在榻上。
“老太太也别恼,两位小爷毕竟年幼,正是淘气的时候。”这两年深得王小小信赖的王嬷嬷小心翼翼的劝慰脸色不好的主子。
见王小小回过神,似乎注意到自己的话,这个林家衷心的老嬷嬷继续叹气道:“两位爷毕竟失了母亲,虽然有老太太看顾,到底……”犹豫了一下,王嬷嬷下定决心的说:“老太太别嫌奴才多嘴,林家是时候再有位当家主母了。”
当家主母?这是要给林如海帅哥娶继室?脑袋吱嘎的转过来,心不在焉的王小小再次惊了,这什么和什么,我只是在想要不要和阿福相认?
“我的老太太呦,你难道都没想过这事?”有些吃惊有些无奈的看着王小小,自家主子自从给老爷娶亲后,就像把一切都放下了,什么也不管,“先太太是个好的,可这都去世一年了,是时候给老爷再娶了。”
“这么急?”老婆才死了一年啊,这也忒不人道了!
将王小小的吃惊当做觉得过于仓促、一时半会没有合适的人选,王嬷嬷慢慢解释道:“最近不是有许多人来串门子,都是来打听口风的。老太太也拿个章程,早早的定下人选才好。老爷也是我看着长大的,自然是没话说的,只是毕竟是续弦,又带着两个哥,这人选的范围就要缩小许多。”
这话本不应该是自己说的,只是,主子最近几年是越来越老糊涂了。无奈的看了眼傻愣愣的王小小,王嬷嬷有种教育女儿的感觉:“家世样貌都在其次,最重要的是心地好、能管家。”
“对,千万不能是那面慈心恶的!”王小小点着脑袋乖乖的听着。
“这样的人选不好找,为了大爷二爷我们得慢慢寻找,现在就开始。”看着自家主子不争气的迷茫眼神,王嬷嬷直接震耳欲聋的说。
“没错,明天就开始找!”
“找什么?”林如海一回家就来拜见母亲,远远的就听见王小小没头没尾的话,自己挑了帘子进到里屋。
王小小不喜欢太多仆从跟着,所以她的院子里仆人们并不多,刚才君珞那里一闹腾,都被她打法去伺候两个小祖宗去了,一时间也没人通禀,突然听到林如海的话,有些心虚,自己在为儿子挑媳妇,也不打声招呼,是不是太过分了。
这却是她的思想还未转变,自古以来婚姻大事媒妁之言,林如海这样守规矩的古人才不知道自由恋爱是什么。
“呵呵,老爷回来了,老奴见礼了~”
“王嬷嬷快起来,你是我半个长辈,不用如此多礼~”这王嬷嬷是林老太太身边的老人,林如海小时候多得她的照顾,很得林如海的敬重,自从前阵子母亲打发了一些得利的身边人,林家的老人少了许多,林如海对王嬷嬷更加看重:“刚才说明天要找什么?”
“我们正在谈老爷续娶的事情,虽说有老太太拿主意,老爷也该有个章程才是!”使眼色给王小小的王嬷嬷看她毫无反应,只好倚老卖老的无奈接话。
“这事交给娘亲就好。”不好意思的林如海貌似随意的说,接着就谈起正事,“我正有事情要和娘说。今年是圣上60圣寿,朝廷要加试恩科。翰林院那里将提前散馆。”
“那你?”这提不提前散馆王小小不关心,她比较在意儿子的前程。
“娘亲不用担心,我的考核应该不错。”
见如海一副胸有成竹的摸样,王小小就不担心了,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林如海是个能人,这是红楼书中明确写着的,只要不出意外,林家定然无事。
“是致远兄,就是我的好友莲花书院老山长的独子林修文,上次大笔他因为身体不适错过了,实在可惜。这次恩科,致远来京备考,我想邀他到府上小住。”
“这有什么,既是修文,来住住又有何妨?”王小小对林修文也时有耳闻,林如海的同窗好友,也是书香世家,虽也姓林,却和林如海这一支没有瓜葛,听说学识人品都是好的,王小小就没在意,只要不和金陵四大家族沾边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计划有误,贾家和林家的关系要下次说了~
ps:林修文,字致远,苏州莲花书院院长的独子,青草为林妹妹安排的老爹~
☆、新弟弟(小修)
8、新弟弟(小修) ...
嘉和42年春,因今上圣寿,加试恩科,一时间天下学子汇聚西京,整个京城更加喧嚣。外面的喧嚣浮华却与林家小小的内院无关,这里一如既往的充满着欢声笑语。
这日,春风和暖,阳光明媚,被陈嬷嬷带去后花园溜达放风的林君珞摇摇摆摆的在长廊里走着,几个丫鬟嬷嬷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时刻准备,只要大爷一不对劲,就冲上去扶住君珞。
林君珞怡然自得的迈着莲藕般的小胖腿,穿过层层莲花门,一步一踏的坚定的走着,终于来到老太太所在的院子,就看一个鹅黄色衣服的丫鬟打扮夫人头的女子一边通禀一边上前想要扶他。
林君珞抿了抿嘴躲开了一步,接着软糯糯的说:“不敢劳驾青萍姐姐,君珞自己走。”一副别扭的孩子气,也不管身体僵住的女子,径自的跨过门栏,进了里屋。
那女子赶紧跟上,看到君珞稳稳的跨过门槛才打住,就怕慢待了这位小祖宗而吃刮落。
“君珞来了!”原本在踏上被肉团子训斥的王小小一听君珞来了,立刻松了口气,挺直了脊梁端坐好。面上和蔼可亲的招呼,内心却默默流泪:我干嘛要没事和阿福相认,原本以为是同乡,结果竟然是太子殿下~真真招惹了个祖宗。
之前板着脸努力和自家四弟学习一本正经的教育王小小的粉团,一看见自家哥哥来了,立刻变脸,甜甜一笑,朝君珞伸出小手,嘴里嚷嚷:“哥哥~哥哥抱!”
“君珞给老祖宗请安!”小人并不急着跟弟弟玩耍,先是在王小小感激的目光中规规矩矩的请安,也不看欣慰不已的王小小,就跑到胖娃娃处,摸摸弟弟的小脸蛋。
“我正想着你呢~小厨房刚做了红豆糕,你尝尝!”幸好,幸好还有个正常的小娃娃!内心激动不已的王小小把红豆糕推给自己的希望和曙光,君珞,你是祖母的救世主,拥有你的林家是如此美好……
陷入幻想中,抓住救命稻草的王小小正要抱住小不点,就被二二的眼神冻住了。
自从太子爷从傻傻的王小小口里得到了有关这一世的消息,经过长期的相处,对王小小深入了解后,玩弄人心的高手、康熙出品必属精品的太子爷就时常用他那双狭长的丹凤眼斜睨某个呆呆女。
“弟弟怎么了?眼睛总是斜斜的,这样不好!”被王小小恐怖的目光洗礼的君珞淡然的看着自家弟弟,貌似关心非常的提起阿福弟弟总喜欢斜眼看人的坏习惯,为了避免阿福弟弟患上斜眼病,好哥哥认真批评建议道。
果然,一听这话,嘴角抽抽的王小小就收到二二的死亡视线。5555555,君珞你是天然黑吗?
对自家不着调的祖母已经无耐的二二头痛的看着又在发呆的某人,还是哥哥好,女人怎么这么麻烦!
于是,两只相认的一大一小对于君珞的童言童语感动又无语,其实,君珞你可以不用这样关心弟弟的。
听不到他人心声的君珞摇摇隐藏得很好的尾巴,准备见好就收:“祖母,我青萍姐姐在外室伺候吗?”
闻言,王小小皱了皱眉头,这个青萍她原本是不在意的,毕竟她原是李氏的配房,后来调到林如海身边作二等丫鬟,长得也不出挑,只声音轻柔让人舒服。脑袋不大的王小小之所以会记得这个丫鬟,是因为前几日这个小丫鬟力压群芳上位成功,成为林如海的第一个通房丫头。
这次没有犯常识性错误的王小小对于这个丫鬟中的战斗机很是反感,对这些养尊处优比一般小户人家的闺女还金贵几分的丫鬟以小三为奋斗目标的行为抱以强烈鄙视。
低头见君珞怯生生的样子,怜爱非常的王小小母性光辉突然爆发,摸摸君珞柔顺的头发温柔的说:“君珞别怕,有祖母在,那些个小三……”
“哥哥,哥哥!”一边的太子打断某女人无厘头的话语。
回过神的王小小才注意到自己又说了现代用语,对着君珞迷茫的的眼睛不好意思的说:“放心,那些都是奴才,君珞是主子,不用理会。”回想着太子殿下的意识形态普及训练,王小小漫不经心的说着主子奴才,内心却不停忏悔,马大爷,毛爷爷我对不起你们,我已经跨越两个时代的壕沟,被万恶的封建专制主义侵蚀,堕落在封建思想里,屈服在可怕的二二手下,远离伟大的和谐社会……
“可是,我们就要有后娘了吧?”君珞想起从陈嬷嬷那里得到的老太太在相看各家姑娘的消息,低下头揉揉眼遮掩自己真实想法。
“这个?”有些为难的看着什么也不懂的君珞,揉揉太阳穴的王小小将求救的视线移到太子殿□上。
爷有什么办法?回了一个恶狠狠的瞪视,太子殿下对自己奶娃娃的造型也很不满,爷现在才多大,就是解释有人会听吗?再说爷怎么知道小孩子的想法?
同样不知道如何同孩子沟通的两人面面相窥,最后还是身为女人的王小小凭着性别上的本能安慰道:“君珞和弟弟还小,需要娘亲的照顾,祖母会找个你们喜欢的娘亲的!绝对!”
等的就是这句话!达成目的的君珞睁着通红的眼睛,拉着阿福弟弟的手嘱咐的对着小娃娃说:“弟弟要喜欢我喜欢的人,我不喜欢的你也不能喜欢~”
“哥哥,喜欢!”黑线的二二努力装出一副天真单纯的样子答应,君珞果然是小孩子。
就在两兄弟殷切的憧憬新的娘亲时,一个绿衣丫鬟快步走了进来:“给老太太道喜了,今个岚姨娘早上不舒服,找了王大夫看诊,竟是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王小小立刻傻住了,这个消息太震撼了,她僵硬的转动头颅,想看一下听到自己就要有个庶出的同父异母弟弟会如何反应的两个孩子,林君珞是早就猜到几分,只是不解的回视王小小,我们的太子殿下则淡定许多,上辈子皇阿玛养了二十几个庶出的弟弟还不包括妹妹们,要是每一个自己都大惊小怪,那成何体统。
不屑的瞥了一眼王小小,让反应过度的呆呆女一个激灵,终于回过神:“恩,赏岚姨娘两匹锦绸,最近就不用立规矩了,好好休息去吧。”
待小丫鬟下去,王小小刚要开口询问,突然注意到可爱的君珞还在,硬生生转变了口气,“君珞,你也玩了一天了,到隔间睡去吧。”
自从上次姨娘们打他的注意,君珞就施计让王小小将他搬到了隔间里。此时,林君珞转动着眼珠子,乖巧诺诺的说:“恩,君珞要睡午觉。”
等到君珞睡熟了,王小小立刻原形毕露:“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丹凤眼斜睨了眼疯癫的老太婆,不知道君珞刚刚入睡,小声点。
心虚的瞄瞄隔间的方向,王小小跟做贼似地开口:“那个岚姨娘怀孕了。”
“凉拌!”学了不少现代用语的太子爷随口回答。
“你、你……”颤抖的指着冷漠的奶娃娃,好半天才说完整:“你要除掉那个孩子?”
“胡说什么?爷是那种人吗!”看到王小小“你就是”的表情,人格受到侮辱的太子爷一瞪,“不就是个不知男女的孩子,本宫上辈子二十几个兄弟我都容得下,还在乎一个庶子!”
“你上辈子就是被庶子拉下来的~”不怕死的继续开口。
炸毛的小猫怒瞪:“那是爷不喜欢争,谁喜欢当皇上,我要不是一出生就是太子,傻子才和那群笨蛋争呢!”
“啊?”不理解的王小小。
身为古人的太子爷很有超前意识:“当太子多累,凡事还要做到最好,身边全是谄媚的小人,当皇帝肯定也舒服不到哪去~”
“恩恩,你老太英明了~”
“整天勾心斗角,也不嫌累~”
“没错没错~”
“我要不是出生在皇家,早就带着美人逍遥去了!”
这才是重点吧!真相的王小小想起某人男女不忌的口味和历史上因为好色被训斥的记录,终于相信太子爷说的不是违心之语。
其实,二二,你就是个爱美人不爱劳累的主。
林君珞偷偷的砸吧砸吧嘴,原来自己这个弟弟上辈子是太子呢,有意思。
闭着眼,乌黑如墨的眼珠子随着绕了多少弯的心肠一起转动,偷偷支起耳朵的君珞继续探听。
“这里虽然不是大清,爷也不喜欢卑躬屈膝,总要有几个使唤的兄弟是吧~”
阿福,我们不愧是兄弟。打的一样算盘的君珞点点头。
“这点家业,爷还看不上呢,你又说未来会和贾家那群不是东西的东西搅合上,我可不想为了些乌七八糟的事情头痛~总要有人出面处理不是吗?”
没错,深得吾心。
“多几个庶弟又不是养不起,不差钱。”
同样拜倒在太子殿下英明神武光辉形象下的还有王小小同学,像小鸡啄米一样不停点着脑袋的呆呆女,深感差距明显,档次不同,这没出生的小娃娃都算计上了。
自己连手头上几个小虾米都使唤得不利落,瞧瞧太子爷,人家的小弟已经发展到女人的肚子里了。
要膜拜,要撒花!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大家的支持,我会加油,多多更新的。
☆、暗涌(大修)
9、暗涌(大修) ...
岚姨娘有孕的消息如同在平静的湖里投下一颗石子,荡起无数涟漪,也激荡着湖面下的暗流。
别有心思的丫鬟们盯着林如海这块肥肉争先恐后的献殷勤,王小小钦点的另一个姨娘雪兰和通房丫头青萍一边对岚姨娘冷嘲热讽、一边明争暗斗的争夺林如海,这让身在花丛的林如海同志大感最难消受美人恩。
就在林家众人波涛暗涌的时候,林修文同学带着自己的贴身书童阿奇小朋友拖着行李来到林家备考。他的到来如同一股寒流,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了林家百花,得到了林家家草林如海同志真诚的感激之情。
不过林家的百花争艳和寒流来袭并没有影响到林君珞,握笔描红的林大少爷一笔一划甚是用心,不以外物所影响,看起来平心静气,专心致志,实则一心两用。
陈嬷嬷坐在一个脚凳上,静静的看君珞用功,身为奴才的老嬷嬷虽没读过书,却知道在大户人家五岁左右就该发蒙,见小主子上进,倍感欣慰。
这时,君珞的大丫鬟鹂儿挑了帘子轻轻的走了进来,她微微一扫室内,没有打扰描红的君珞,而是走到陈嬷嬷身边嘀咕了起来。
“岚姨娘近来越发可亲了,刚刚又打赏了李正家的一串铜钱。”
眯着眼的陈嬷嬷睁开眼,瞧着君珞并没有被打扰,暗暗放心,才开口:“呸,原本瞧着是个好的,小姐没了后,她到越发猖狂了。以为肚子里有了个奴才秧子就能当主子,真是昧了心。”还有那个青萍,果然是个心大的,幸亏当年谨慎没有选她,一个不精神的青岚不足为虑。
她眯起眼,拍拍鹂儿的手背:“拿几串铜板就想收买人心,真是小家子气。放心,李正家的当年也是我带出来的,是个明白人。”
“李正家的掌着厨房,向来是个能干的,原来是嬷嬷调、教出来的。”鹂儿略微娇笑,又叹气:“大爷二爷没了太太庇护,我们这做奴才的看的都揪心。偏有那起子小人为了点蝇头小利就背主忘义,竟想要作践主子们。”
“好丫头,你是个忠心的,太太当年没看错。”鹂儿这话可说到陈嬷嬷的心里,这岚姨娘一怀孕,内院的风就没停过,唉,要是以后老爷娶了新太太,新太太再有了孕,那时候风浪就更大了。不过,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动弹。
陈嬷嬷心里有了注意,道“这内院有老太太镇着,一时出不了错。”
“嬷嬷说的是,只是阎王好过,小鬼难缠。”四处看了看,鹂儿伏在陈嬷嬷肩头又说了些事情,声音太小,君珞也没听清。
轻轻吹干墨迹,君珞揉揉酸胀的胳膊手腕,才几百个大字就受不住,还是太小了。
像鹂儿这样传话的丫鬟在大户人家里比比皆是,这私下里的消息每个主子都要找心腹收集。此时,林家镇海石王小小这废柴丫头刚刚听完小报告。
王小小看看摇摇摆摆的练习走路的太子爷,发现他对刚才玉梅所说的消息毫不在意,似乎地上的皮毛更得他的欢喜。
“咳咳,阿福,这事你怎么看?这三个女的可都在拉拢人呢。”
活动下胳膊小腿,二二对自己健康成长度很是满意,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盘起腿胳膊向后撑在地上端坐,仰起头:“厨房、采买、针线房……你都掌握了吗?”
“咦?”思维慢半拍的王小小不解。
“只要掌握了林家后院,管他东风西风,我自不动。”
好深奥~星星眼出现!
被一张老橘子皮使用星星眼崇拜的看着,太子爷表示鸭梨很大,胃很痛。恨铁不成钢的剜了眼王小小:“不管谁成为林如海的继室,最关键的是谁能掌控林家。她是个心慈懦弱的最好,要是个不省心的,那就捏住,有孝道这面大旗,就是天王老子也要让步。”
“恩恩,你老英明~”屁颠屁颠的围着二二转,端茶送水打扇子,老人家的腿脚灵活的很。
“嗯~”喝口水润润喉,接着教育:“先把林家掌握了,再定人选。”不信任的看了眼王小小:“你不是早就开始相看了,名单?”
“哈哈~那个不是不急吗~”
一看王小小那心虚样,太子爷就知道指望不上:“去,找王嬷嬷帮你,把那些人选的祖宗三代、性情模样都查清楚喽。”
得到领导最新指示的王小小立刻挺直腰杆,把奶娃娃抱到榻上,召唤王嬷嬷干活,现在这个老嬷嬷是她的第一干将,无论什么都是王嬷嬷经手的。
王小小正式相看各家千金的事情弄出的动静可不小,掌管外务的林如海消息不太灵通,后院那些成精的女人却如同闻到血腥的鲨鱼蠢蠢欲动。
不过,林家的风云并不能阻止喜从天降,先是寄居在林家的林修文得了状元,续写莲花书院的传说,接着翰林院散馆,林如海升了兰台寺大夫,整个林家再次沸腾起来。
这些好事却成了王小小不可诉说的烦恼,命运似乎正拼命的拐回原点。
“什么?荣国府的千金?”王小小原本心不在焉的听着太子爷的话,心里却扑在找媳妇的事情上。
林如海这继室还真不好找,他虽相貌堂堂才华横溢,前途似锦、家有恒产,却有原配,原配身份高留有两个嫡子,还有两房姨娘,其中一个还有了身孕。好人家谁会把女儿嫁给他,来上门的大多是攀龙附凤的势利小人罢了。
王小小扒拉着一堆名帖,每天四个时辰听各家的八卦,还是没找到合适的人选。
没成想,太子爷冷不丁扔下个人选还是贾家的女儿,王小小呆了,二二,你为啥要选贾家的庶女!
回过神的王小小直接恼了,你诚心气我是不?顾不上长期的精神压迫,呆呆女挺直腰杆不屈的抗争,二二,尼要给窝个解释!
太子爷懒洋洋的翻个身,瞄了眼跟自己呛声的老女人,乐了。怎么,你还翻天了?
打了哈欠,不理,爷和笨人无法沟通,转身、小屁股一撅,该干嘛干嘛。
急糊涂的王小小傻眼了,大魔王不理,自己还争什么。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一肚子怒气在对方的小小身影中化为虚有,嘎,被鄙视了鄙视了……
酝酿了半天感情,主要是检讨了半天,还是不知道为什么选贾家庶女的王小小再次鼓起勇气,请教太子爷。
小胖手捂着嘴,有些犯困的二二没好气的看着叫醒自己的人,小脚丫拍上去,啪嗒,有你这么笨的吗?
王小小被剧情帝一叶障目有点看不清现实,重获新生的太子爷却不如此,放下了与生俱来套在脑袋上的沉重枷锁和爱新觉罗家对于权力的渴望,抱着玩票性质的二二对于未来有自己的认识。
小腿一蹬,坐起来,盘着双腿的奶娃娃凤目一睁:“你就没听见外边的传言?”
传言~这个词具有广泛性,王小小转转脑袋,从她极小的脑容量里翻找着传言,可惜,脑袋里塞满了“李家的女儿年龄小,汪家的女儿身体弱……”一干古代媒婆专用八卦知识的老太太不明白。
迎上一双浑浊迷茫的眼睛,太子爷一嗔,得,还是不明白。
对于八卦天生的热爱让二二赶跑瞌睡虫,心情不错的给王小小普及知识。
原来,不知道从何时起,外面就开始风传,林如海克妻、宠妾灭妻、喜好男色等等桃花传闻……加上林如海之前正在准备新工作、无心在外应酬倒是坐实了其中几条不靠谱的传闻。
如此这般,原本就很小的选妻范围再次缩小。
“可这和娶荣国府的女儿有什么关系,那是条沉船,还是会掀翻亲戚的破船!”
摸摸肉嘟嘟的下巴,太子爷故作深沉的说:“现在看起来不是挺好的吗?贾家也有些意思,那就答应呗~”爷正好无聊,想要看戏。懒洋洋的抬抬眼皮,太子爷摩挲着手中的玉扳指:“这事你别拦着。哼,贾家的老太太果然够精明,这次就让她吃个大亏。”
还想说什么的王小小一听太子爷冷哼,立刻虚心求教。
话说,林修文中了状元后就被贾家的老国公相中,要把唯一的嫡女嫁给他。这女儿是国公心头宝,从小爱如宝珠,捧在手心,老国公说什么也要为她选一个如意郎君。一拖,就到及笄之年还未定亲。现在老国公病重,自然焦急,要是荣国公突然逝去,加上三年守孝,就真留成愁了。适逢圣上加试恩科,出了林修文这样一个少年状元,世代书香、斯文守礼,最重要的是没娶亲,荣国公当即就要拍板定下这门亲事。
可这时候,林修文借住的林如海家却传出风言风语,其中有一条最让爱女心切的贾老太爷和老太太上心,就是“林如海好男色”。
在这个时代,喜好男色并没什么,也不会受人苛责,可是这嫁女儿家的心里却有个疙瘩,尤其是贾母,一辈子就这一个女儿,怎能让她受点委屈~这林修文和林如海不会有什么吧?越琢磨,越让宝贝闺女的贾母心里闹得慌。
正在此时,林家放出了要给林如海再娶继妻的消息,这老太太听了下面人的挑唆,心里有了个主意。
原来荣国府嫡出的四小姐贾敏还有三个庶出的姐姐,大姐二姐已经远嫁,唯有比她长两岁的三姐还待字闺中。这世上没有长姐未嫁就先嫁妹妹的规矩,可是仓促之间,那里有好人选。正好,一个要娶一个未嫁,老太太找了个中间人稍稍试探一下林家的动向。
这老太太年轻时也是个泼辣户,为了自己的宝贝闺女,一个庶女的名声也不放在心上,觉得操作得好,一可试探一下林家家风。林修文家远在苏州,去打听消息的奴仆远在千里之外,也不知道他内里如何;林修文家里并无人在京,唯有一二好友在京城,所谓近朱者赤,看看他朋友的人品,对他也可以做到心中有数。
二可打发掉庶女,对老太爷那里也有个交代,毕竟贾老太爷对于林如海是赞不绝口,自己也不算苛待庶女。
三来,两家关系更近,对于自己女儿来说也是好事。
真真是铁打的算盘!
这么复杂的事情对于王小小来说理解起来是很困难的,太子爷对于王小小的智商也不抱任何幻想。
介于对方崇拜的目光还是挺舒服的,二二大发慈悲爽快的解释:“早听说荣国公的夫人是个有手段的。你之前不也打听到荣国公两个庶女都远嫁了,这最后一个都快十八了还没定亲,岂不蹊跷。”
点点头,继续听。
“只怕她担心自己的宝贝女儿被人说闲话,所以故意拖着。虽然不知道荣国公为什么同意把庶女嫁到林家来,但荣国公夫人为了自己女儿一定会尽快把庶女嫁出去,这人选自然好不到哪去。”
“啊?”那女孩岂不是很惨?
“你那不是也没人选,这个现成的未必不好~”
“怎么好?她是贾家的!”王小小想要抗议,但二二的意图她也不敢违背,自从上次被二二提点过雪兰的事情,她心知自己还真玩不过这些古人,谁能想自己的心腹会是雪兰的远亲,一起串通起来让自己把雪兰提作姨娘。不敢掉以轻心的王小小最终还是顺了二二的意,反正二二也不会害林家。
这边王小小放下心中大石,林家暗地里盯着她的眼睛却一刻不敢放松。
当晚,丫鬟琴儿一出岚姨娘的屋子,就被雪姨娘身边的画儿拦了下来:“我说琴儿,你又得了什么好东西~”
琴儿想来会做人,对于两位姨娘也奉承惯了,知道这画儿是雪姨娘的心腹,眼睛一转,朝着岚姨娘的屋子努努嘴:“什么好东西,你又不是不知道东屋的那位一派小家子气。”
“这又怎么了?”
琴儿看看四下无人,拉着画儿到一边说:“我刚得了消息,来告诉岚姨娘,没想到却没得到奖赏,真是倒霉。”
画儿早知道这琴儿是个见风使舵的,塞了个荷包过去,果见琴儿乐呵呵的接住,接着趴在自己耳边说出了消息:新夫人是荣国府的庶女。
☆、伪装(大修)
11、伪装(大修) ...
“嬷嬷,这未来的夫人也不知好不好~”鹂儿自听说了新夫人是贾家庶女后就惴惴不安。
“是她,总比别人强~”陈嬷嬷的表现出人意料,平静非常还隐隐有些喜色:“这位庶出的小姐我曾经听小姐提过。贾家老夫人是个厉害的,庶出的小姐被她整治的跟猫似的,大气都不敢喘一声。这三姑娘从小没了娘,养在嫡母面前,身份要抬一抬,可这老夫人只有一个嫡亲的女儿,怎会真心待她,也就大面上过得去罢了。”
陈嬷嬷有些怀念的说道:“那时候夫人还说呢,这位姑娘虽然性子软和,也是大家闺秀,是个通透的。可都及笄还没定亲,只怕也是个可怜的。这到是有缘~”
鹂儿似懂非懂的听着,心里却清楚,这位主母看来是个心慈的。
一旁的林君珞眯眯眼,听着鹂儿和陈嬷嬷的对话,心满意足。
这贾家庶女原本的下场只怕好不到哪去,相反,嫁到林家,也算救人一命。而且,她肯定不会和贾家亲,这位庶女的姨娘是外来卖来的丫头又早逝,可以说这位新的林夫人在贾家没有半点根基,只有一二奴仆和荣国公会在乎她,等到荣国公病逝,她可以说无牵无挂。
对于阿福的选择君珞也算赞同,现在他们几乎相信王小小的话了,但命运太过飘渺了,与其让他自由发展,不如主动出击,捏在掌心,在关键的时候扭转乾坤。
他看着窗边的两盆宝贝兰花,打断了陈嬷嬷的回忆:“嬷嬷,我的花该浇水了,快叫琴儿来。”说完,林君珞眯起眼,想来这次琴儿那丫头收获不小。
过了会,见琴儿确实在仔细侍候自己的宝贝兰花,放下心的君珞就带着鹂儿去给老太太请安。
“君哥慢点~”鹂儿在后面小心翼翼的跟着,生怕君珞走的太急摔着:“老太太那只怕还未进食,不急的~”
整个林家都知道老太太这几年身体不爽,免了早晨的请安,只让姨娘早膳时请,几位爷则是有空的时候去就成。
君珞已经虚岁五岁了,却还喜欢到老太太那一起午休,所以一向午膳时去请安。
“说来也是这两年改的规矩,老太太那里一天三次饭食,厨房那里可忙活了~”
王小小来自现代,和身为古人的二二君珞不同,习惯了一天三餐,借口自己年纪大糊涂了,改了许多规矩。
君珞微微一笑,他这祖母也是个妙人。
待他来到王小小所在的西暖阁的时候,果见众人进进出出,正为午膳忙碌。
一个小丫头打着帘子通禀君珞的到来,人未见,声先至,王小小中气十足的呼唤“君珞快来,今日有你爱吃的龙井虾仁。”
“给老太太请安~”小大人规规矩矩的请安,惹得王小小一阵眼热,回头看看懒洋洋的二二,顿觉,人比人气死人,原装的就是不一样。
把君珞搂在怀里一阵揉捏,王小小才觉得自己的小心肝得到治疗。5555,要装疯卖傻也不容易。
王小小其人是个呆呆女,和善于宫斗、开了金手指外挂的其他穿越者一比,真真是个吊车尾。
可是木有办法呀~首先,就算得到原主的记忆,一个现代人在人生地不熟、习俗完全不一样的古代仍然是寸步难行,还好有孝道和主仆尊卑这两面大旗压着,疑神疑鬼的其他人才将疑惑吞在肚子里,没被当妖怪烧了。再者,即使再谨慎的人,也不可能完美的模仿另一个陌生人,王小小借着老糊涂的名义不安排理出牌的瞎捣鼓,才算是在林家站稳了半只脚。可惜,还是个孩子、不了解人情世故,尤其是古人思想的呆呆女对着一堆亲朋好友、下人奴仆还有强大执着的剧情帝真是两眼抓瞎,一头雾水。
不是知道命运就可以在古代混的如鱼得水,一个正常人穿越到新地方,想要适应新的生活就要耗尽半个心力,还要摸清周围复杂的人脉关系,掌握自己的心腹力量,其是简简单单就能搞定的。
所以,在王小小对着可爱的孙子吐槽的时候,也不是没有那么一米米的期盼,再来个穿越的重生的帮把手就好了。反正一个幼儿,和自己没有利益矛盾,想要办事还需借助自己,也不怕被卖。自己再装的笨笨傻傻,一般人都会相信自己。以上就是不太聪明的王小小绞尽脑汁想出来的生存之道。
咳咳,作者大人自然听到了王小小的愿望,介于为了不给我们穿越者大军丢人,一个接一个金手指牌重生宝宝不停派送,时至今日,王小小终于可以顺利的在林家折腾了。
只是,求人不如靠己,不能靠自己的王小小自然只能被人不停鄙视,唯一的安慰是可爱的君珞宝宝。
“弟弟~”捏着弟弟小胖手的君珞宝宝如同每一个喜欢自己弟弟妹妹的好哥哥,将一个拨浪鼓摇动着递给阿福弟弟。
见二二嘴角抽搐的玩着婴幼儿玩具,王小小一咧嘴,二二呦,这就是一物降一物!
面对这辈子的好哥哥,对于小孩子的玩具木有爱的二二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努力表达欢喜之情。
于是,两只小小的伪包子排排坐,锻炼着自己的表演能力,一起播撒着萌物的气息。
“呵呵,我们君珞真是好哥哥~”摸摸君珞的小脑袋,王小小重点表扬,真是有孝心的好宝宝,救了祖母多少命。被小包子萌到的王小小觉得自己有了重新活下去的勇气,被鄙视算什么,被骂笨蛋又如何~劳心劳力的不是我,活得滋润的肯定有自己。
“恩,老祖宗也好!”甜甜的一笑,看着原本没有活力的女人重新振作起来,君珞眯眯眼,须知养宠物应该一张一弛,胡萝卜加大棒才是最佳的饲养方法。
转头,看向笑的僵硬的二二,君珞宝宝拿着块桂花糕凑上去:“弟弟吃~”顿时迎来一直吃稀食的太子殿下的好感,么么,亲上二二光滑的脸蛋,发现阿福的脸通红了,君珞心满意足点点头,这个弟弟不错,帮自己解决了大麻烦,要表扬!
林君珞从很久以前就开始关注自己父亲的填房人选,先是故作不懂的在王小小面前提起,惹得整个林家沸沸扬扬的讨论,再从关心此事的陈嬷嬷的嘴里知道了几个人选,心里就开始暗暗算计。
很少有人知道林家大爷身边最得力的鹂儿姑娘和侍弄花草的二等丫鬟琴儿交好,毕竟,一个活泼聪颖,一个贪财多嘴;一个身份体面、受主子器重,一个见风使舵、左右讨好。
偏偏,两位姨娘和通房丫鬟从琴儿嘴里知道了老太太下定决心为老爷迎娶新太太的事情,自然对此事上心。一阵探听商量后,各种流言慢慢的流传出去,身份高的人家自然相不中林如海,若是个身份低的未来太太嘛,两位姨娘以后也有了底气。
于是,林家的选择范围再次缩小,至于为什么贾家的庶女榜上有名,转着眼珠子的君珞暗暗非议,这就是命吧?!
身为古人,君珞和二二的内心都是很迷信的,虽然儒家不信鬼神,天行健、君子自强不息,然而,经历转世重生,两人自然敬畏鬼神。
这天命所归,随意改动命理,谁知道会不会惹祸上身,既然如此,还不如把命运前途控制在一定范围内。这个道理就和一些穿越者自动维护剧情的行为是一样的道理,预知,往往是一种宝贵的资源。
一旁的二二打了个还欠,摸摸鼻子,谁在想我?或者在骂我?黑玉般的眼珠子盯着王小小,二二肯定,这个女人虽然又笨又胆小,但也不是没脾气的。出身皇族,疑心病是普发症,被一堆数字强人包围的太子爷自然不会轻易的相信他人,只不过现在只能与王小小合作,对方也表现了足够的诚意,二二才试探的帮忙。凡事靠他人的感觉可不好,处于弱势的太子爷谨慎的表现出符合王小小期待的太子爷的形象,慢慢的试探对方,探知消息。
而这次,娶贾家的庶女,正是试探的第一步,就让爷看看所谓的命运值不值得相信。
最终,在几个人的较量、试探、妥协中,命运帝在拐了个弯后稳健的前进。
此时,林家依旧如同往日的美好,挂着面具的众人和谐友爱的生活着。
作者有话要说:王小小的交代到此基本结束,以后还是以君珞和二二为主,其他的数字也将一一蹦跶出来。
☆、宅斗(小修)
12、宅斗(小修) ...
午后的阳光倾泻而下,透过仿四雅花窗的镂花窗洒在美人榻上,小小的君珞抱住窝在自己怀里的小包子幸福的睡着,一边处于老年期少觉失眠的王小小流着口水趴在榻上看着两只包子,介于太子爷强大的起床气,只可远观、不可近玩焉~
好想,好想戳一下哦!心动不如行动,温暖的阳光晒得人头昏脑胀,王小小在晕眩中慢慢伸出罪恶的爪子,一戳……
“呵呵,君珞醒了?”干巴巴的看着被自己弄醒的君珞宝宝,王小小内疚不已,因为屈服在二二的恶势力下,她一般都会把火力集中在君珞包子身上,这不,第n次弄醒了大包子。
“恩,老祖宗不睡吗?”揉揉眼睛,其实很火大的君珞软糯糯的说,呼吸喷洒在怀里小包子的耳朵上。
很少有人知道,耳朵是太子爷的敏感点和弱点,以前必须在他人面前端着架子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皇宫里,这个秘密被保存的很好,这辈子,经过观察对于君珞放下戒心的二二很不小心暴漏了这一弱点。
耳边痒痒的感觉让无意识的打着寒颤的二二从香甜的睡梦中醒来,一睁眼,自家哥哥正委屈,不用想,凶手只有一个!
对着二二像小豹子一样充满怒火圆滚滚的眼睛,王小小意识到,自己麻烦大了!
君珞大包子很快的再次进入梦乡,不在理会其他,只可怜王小小被二二小眼一瞪,去,给爷背各家人际关系谱去!
王小小很委屈,自己是长辈,逗弄小小包子有什么错~此时还没有真正适应古代生活的王小小撇了撇嘴,她认为既然找到了靠山只要抱着穿越者普遍的优越感享受生活就好。
因此王小小没有强硬的反驳林如海娶贾家庶女的婚事,因为在她的内心何尝没有着穿越主角必然要和剧情人物交集的小小虚荣。
所以当王小小铁青着脸看仆人们进进出出,一盆盆血水从屋里端出来,屋内岚姨娘凄厉的惨叫,顿时后怕,作为穿越女,她根本不相信这是巧合,这是宅斗,真正残酷的古代宅斗。
“老太太,俗话说七活八不活,小少爷定然会安然出生~您先回屋里歇歇吧,这大热的天,要是累到你可是奴才们的罪过。”王嬷嬷见王小小脸色不好,小心翼翼的宽慰道。
“恩~”一时的慌乱让王小小失去方寸,她慢慢冷静下来,想起女人生子要好几个时辰,也不勉强,就扶着王嬷嬷想回自己的暖屋:“岚姨娘一生下来,就立刻告诉我~老爷呢,还没回来吗?”
闻言,王嬷嬷和一众丫鬟奴仆松了口气,王嬷嬷回道:“二门的小子们说老爷出城去访友,已经派人去找了。”
王小小听着王嬷嬷的话,心思却放在岚姨娘早产的事情上。
早产,这个在古代宅斗里必备的场景之一竟突然发生在自己的身边,即使是有心理准备的王小小也吃了一惊,知道和面对是两回事,想起方才血淋淋的场景,王小小此时清楚的认识到生命的脆弱和挣扎。
坐在椅子上,喝口茶压压惊,平静下来的王小小难得威严的开口:“说,岚姨娘到底怎么会早产!”
底下的小丫头瑟瑟发抖,抬头看了一眼又立刻低下头:“回老太太的话,奴婢也不清楚。今个儿太阳正好,岚姨娘说想到院子里折几只梅花、顺便透透气。谁成想,奴婢为姨娘取花瓶回来,就……”似乎是想起刚才可怕的场景,后面的话在颤抖中消失。
说了等于没说!王小小压抑着怒气,扫了眼低眉顺眼伫立在一旁的雪姨娘和青萍,仔细打量却看不出破绽,深吸一口气:“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老爷的血脉最好没事,否则……”挥一挥手,让人退下,只留了王嬷嬷和心腹丫鬟白梅。
见人都下去了,又有信得过的翠竹看着门,冬梅上前一福身,说:“那个小丫头是岚姨娘娘家的亲戚,没有说谎。岚姨娘是被土堆子绊倒才会早产,当时梅院里没有其他人,只是早上洒扫的仆妇都说没有见过那土堆子。”
王嬷嬷见王小小听了这话没有反应只闭着眼不知道想什么,也不敢打扰,挥了挥手让冬梅下去。
实际上王小小还真没想明白到底是谁出手,但是多年看小说的经验造就的敏锐直觉还是告诉她这是宅斗的后果。只是,是谁呢?
这个复杂的问题最终还是太子爷暗示她的。
好为人师的二二悄悄看了眼熟睡的君珞,确定他不会听见,并不多说:“不止一个出手。那两个女人都动了心思。”
“怎么回事?”求知若渴的王小小继续请教宅斗秘诀。
“你去打听下岚姨娘为什么今天想要去梅园,谁和那些管院子的仆妇交好,最近雪姨娘和青萍身边的人有什么动向就知道了,在那个小丫头取花瓶的时候又遇见谁……”
这话虽没点明关键,却已经指出凶手。
显然,谨慎的岚姨娘被雪姨娘和青萍联手坑了。
“原来如此!”
二二瞧不得王小小一副恍然大悟我还是很聪明的样子,随口丢下另一个问题:“你就没想过她们为什么此时动手?”
“咦?”
二二也不理会,他只转过身,见君珞微微皱眉,便不做声的靠近,扒着君珞沉沉睡去。
二二的靠近在燥热的夏天里让人难耐的很,但装睡的君珞并没推开二二,他静静感受到身上的热度,心下叹息,这世上最亲近的还是血缘关系,想到陈嬷嬷暗中出手误导青萍的事情,他心下一沉,陈嬷嬷果然老糊涂了,只这一次下不为例。
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折腾了一天的岚姨娘终于耗尽心力,血崩而亡,留下一个男孩。
这个瘦弱的刚刚经历丧母的男孩闭着眼沉沉睡去,却不知道林家后院多少人因为他彻夜难眠。
“什么,让雪姨娘抚养?”王小小皱着眉头听着林如海的建议,这孩子的娘说不定就是那个女人弄死的,怎能交给她抚养?
“恩。”获得第三个儿子的林如海并没有多大的喜悦,不仅仅是因为嫡庶之别,更重要的是这个孩子一副早夭之相还失去了母亲,“母亲那里已经养了君珞和阿福两个孩子,这个刚出生的孩子总不能再叨扰母亲了。”
不叨扰,我不介意!王小小想要暴跳的反驳,但几年的养成还是让她存留了几分理智:“这事再让我想想,内院的事情还是我处理吧。”
“儿子又要麻烦母亲了~”实现落在娘亲的白发上,林如海有些愧疚,就像雪兰之前说过的,娘亲的年纪大了,该享清福了。看来,我该早些迎娶贾家的小姐。
等林如海走了,王小小立刻对丫鬟说:“把君珞和阿福抱来,可怜见的,昨天那么大动静,可别惊着他们哥俩。”
当君珞和二二被抱来的时候,想破脑袋抓下一把头发的王小小终于悟了,七活八不活,好一个一箭双雕!
“你才明白~”二二白了眼王小小,这么简单的道理到现在才明白。
“……”有些不服气的王小小诺诺的说:“那些女人的心到底怎么长的,竟然下这样的黑手~还想抚养孩子。”
“哼,我那个弟弟真是命大,那些女人可没想抚养他,只是个意外之喜罢了~”
其实,太子爷对于这些女人的心思只猜对了一半,和高傲的不屑与女人争斗的二二对比,君珞想的就更深入。
看到自家弟弟和王小小并不在意的样子,君珞的眼眸暗了暗,只怕那些女人快把手伸到我们身上了。
小心谨慎的君珞思索着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暗暗警惕。雪姨娘可不简单。
按君珞所想,雪姨娘选在此时出手,和陈嬷嬷一起在青萍的背后推波助澜,一是除掉岚姨娘,二是,若是孩子活下来,因为嫡庶有别、老太太年纪又大、精力大不如前,这孩子有很大的几率被她抚养,新太太入门后,想要对付她也要掂量一下。而陈嬷嬷也是一箭双雕的打算,除掉水涨船高的青岚,留下一只饵引起雪兰和青萍的争斗,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林君珞比所有人看的更远,对人心的贪婪度认识深刻,又见识了雪姨娘的狠和陈嬷嬷的私心,他几乎可以断定,新太太一进门,雪姨娘必然会对他和阿福出手,新太太就会失掉林家人的信任,若是真除掉自己和阿福,她养着的三弟自然被人另眼相看,再背地里鼓动陈嬷嬷让李家和贾家两系的下人争斗。这些话君珞在肚子里转了一圈,他却不打算提醒,有着别样的打算。
随着林家三爷意外出生,老太太执意亲自抚养三爷、老爷提前迎娶贾家的小姐,一桩桩事情打乱了几乎所有人的算盘。
贾家三小姐贾柔在年前进了林家门,因时间匆匆、贾家又忙活着四小姐的婚事,对于庶女的亲事难免不经心。婚礼并不盛大,按规矩还要比原配低一头,带着六十四台还看的过眼的嫁妆,贾柔开始了新生活。
她得到了林家人所有的注意力,而经过一个多月的观察,几乎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这位庶出的小姐确实是个温顺不争的人。这样的性子,若是成了当家主母,必然会被贪婪狡诈的下人吃的骨头都不剩,但是,贾柔却意外的得到了林家主子们的认可。
二二就曾说过:“只要她是个省心的,护一护倒无妨。”所以,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时,贾柔的日子过得挺滋润。
作者有话要说:猜猜新的小包子是几号数字?
因为本文上了榜单,所以从明天起连续日更五天!
☆、身份(大修)
13、身份(大修) ...
爱新觉罗?胤禩,清康熙帝第八子,雍正帝异母弟,生于康熙二十年二月初十日未时,卒于雍正四年九月初十日,享年45岁。
对胤禩来说,死亡是件如同喝口白水一样平常的事情。前一刻,躺在破旧的“阿其那”府唯一还算整洁的床榻上,感受生命慢慢流逝,他就已经准备好面对死亡,只是,老天爷竟让他带着记忆转世,倒是古怪。
出于谨慎,他没有贸然表露异于常人的一面,自幼聪慧却受人欺压的童年和夺嫡失败的教训,让他时刻谨记“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对于亲手抚养儿子弘旺长大的胤禩来说,扮演一个幼儿还是件比较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在注意到自己祖母奇怪的表现后,更是悄悄观察,暗自忍耐。
“君珞、阿福,你们觉得今天这件猫猫造型的衣服怎么样?”拿着特制的动物造型的衣服,王小小心情不错的打扮新娃娃。
和君珞玩耍的二二点点头,这个弟弟似乎挺普通的,但他总觉的哪里不对劲
“哇,我们三宝真是可爱!”亲亲八八的小脸,哼唱《吉祥三宝》的王小小再次取了个俗不可耐的名字。
注意到娃娃脸上傻乎乎的笑容,二二再次怀疑是不是自己多心了。
“三宝很可爱。”君珞今日穿了件锦澜色的衣服,像个小大人一样在旁边默默观看。
对于君珞来说,每一个弟弟都是自己奔向美好未来的重要保障,要仔细爱护。转动眼珠子,同样没发现三宝小盆友异常的君珞包子摸摸八八乌黑的胎毛。
这让一旁吃醋的二二很是不爽,他啪的一下抓住君珞的手,嘟嘟嘴:“哥哥~”
软糯糯的声音听得王小小掉了一地鸡皮疙瘩,软了君珞的小小心肠。
“阿福,乖!”对于弟弟最近总是闹别扭的小脾气,林君珞习以为常,小孩子的占有欲嘛,要理解。
八八注意到王小小僵硬的表情,模糊的意识到这个总爱欺负他的哥哥只怕也是个怪胎,更是打定主意装嫩到底。
接下来的日子里,八八小心谨慎的过着伪包子的生活,又因为君珞正式发蒙,没有人吸引二二的注意力的原因,他时常亲密接触到古怪的祖母和二哥,一个模糊的念想越发清晰。
“太子爷,你干嘛一直盯着三宝?”见二二不怀好意的打量小小包子,很有腐女精神的王小小捂住嘴,这是传说中的恋童癖?
二二也不看她古怪猥琐的样子,转头,捏捏小小包子的脸蛋,手感不错:“这孩子的脾气还真像我那八弟。”
“是八八?!”对于数字军团很感兴趣的王小小立刻来了兴趣,凑上前。
“想知道?”挑挑眉,一副调戏样的包子很搞笑。
“恩!”屈服于数字军团美色下的王小小难得没有嘲笑二二的造型,用渴望的眼神看着二二。
“总是笑眯眯和佛爷似地。说起来我也很想念那些弟弟们啊~”咬咬牙,眼珠子转啊转,见王小小蠢蠢欲动欲言又止的看着小小包子,二二突然来了注意:“这个娃娃努力养,争取培养个八弟出来,放心,爷会指点你的!”
一旁装傻实际上已经被“太子爷”三个字震惊的八八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杯具的未来生活。
原本百感交集、不知此太子是不是彼太子的八八还在犹豫,在看到太子爷调戏他人必备的经典动作小包子版——挑眉头(虽然很搞笑,但是被调戏过的他很肯定!)、一声“八弟”更是让他彻底愣住。果然是太子爷!
这下更是打死也不能承认自己的身份。作出明智选择的八八立刻调整面部神经,继续无齿之笑,遭到了对于笑容免疫的二二的愤怒一捏。
欲哭无泪的八八没有注意到二二和王小小接下来的对话,否则在见识了穿越女的威力后,他一定会主动承认身份,即使被太子爷整死,也比被自认为了解自己的粉丝改造好。
于是,八八开始接受王小小“八贝勒养成计划”的调教。
“三宝,你怎么可以流口水!我温柔倜傥的八八怎么可以这样不雅观!微笑微笑,看到外面那些花没,你要温柔的微笑,不是咧着嘴的傻笑!”
因为婴儿的本能流着口水的八八小盆友无辜无奈无语的朝这辈子的活泼祖母眨眨眼。老天爷,这到底是哪里来的老妖怪?
“没错,八弟确实温润如玉,是个难得的人物~”吃着点心的太子爷中肯的评价,只那嘴角荡漾的坏笑和眼中的幸灾乐祸太过明显,让八八实在无法感动。二哥,你对我的怨念已经上升到任何形似的人都要踩一脚的地步了吗?
被一个死对头调戏、被一个奇怪的老太婆玩耍,总是从容的八贝勒很无力。想起这段日子,各式各样的玩偶衣服和娃娃手套到现在的面部调整和性格培养,被折腾的够呛的八八犹豫了,干脆表露身份吧。
“老祖宗~”已经五岁虚岁六岁的君珞一下课就来请安,果见自家没正形的祖母在欺负三弟,说来也怪,似乎从前段日子起,王小小就开始积极的有目的的训练三弟。
“君珞来了。”立刻变脸的坐好,王小小心虚的抽回戳着八八的手指,“你已经和你母亲请过安了吗?”
“恩,来的时候顺路去过了~”王小小自己不注重规矩,所以君珞也没上心,一般都是先紧着嫡母。
“哥哥,你来了!”二二挤了上去,占据有利地势,伸手求抱抱。
“阿福今天很乖。”按往常一般安抚自家霸王脾气的弟弟,君珞把注意力移向渴望的瞅着自己的三宝弟弟,“三宝好。”
“唔~啊~” 对于被迫卖萌装包子的八八来说,这个家里唯一可亲的不是只见过几面的林如海,而是,永远把狐狸尾巴藏得很好的君珞哥哥。他欢拓的拍拍手,打招呼。
在察言观色上很有一套的八八已经认准了自家救世主般的大哥,这可是唯一能震得住太子爷的主儿,以后自己能不能从太子爷的魔掌下逃脱就全看这位了。
于是,更加卖力的讨好。
实际上,看淡生死的八贝勒对于荣华富贵已经不在意,奈何小时候的阴影实在太过强大,加上重活一世、受婴儿习性的影响,不敢和太子爷正面作战的八八只好丢掉从容冷静、睿智英明,努力争取哥哥的怜惜。
有人评价过,若是八贝勒想要讨好一个人,任何人都不会拒绝这种好意。
君珞确实喜欢弟弟三宝,对方不仅长的讨喜,更像一个孩子,故乖巧的八八很容易的获得他的好感。
他从怀里取出两个做工精巧的玉质九连环,分给了两人,就歪头听王小小对下人们交代事务。
前段时间利用一件小事,王小小雷厉风行的处置了一批不老实的奴才,看起来是老人家的固执和糊涂,实际上却是精心布置的前奏。
最近,摸透了自己儿媳的脾气,王小小在太子爷的暗示下,将贾家的奴才一个个拔掉打发到庄子上去,首当其冲的就是那个贾家老夫人派过来的钉子、拿捏住贾柔的婆子们。
事后,因为自己的亲生女儿出嫁在即,贾家老夫人也就派了下人来问了声,被王小小表现出的对媳妇的不满所麻痹,放松了警惕。
总之,现在的林家正按照太子爷和王小小的计划慢慢的改造着,越来越像铁通一样坚固。
思及此,君珞微笑着看着闹做一团实际上是太子爷单方面欺负八八的两个弟弟,眼睛里不见丝毫愉悦,紧紧握着小手,暗下决心:是时候了!
作者有话要说:好多人猜对了~是八八,这次让八八翻身做回哥!
☆、人物设定
14、人物设定 ...
林家人物
王梅,林如海母亲,现在被穿越女王小小魂穿
林如海,嘉和20年生,40年中举
李秋娘,嘉和23年生,李尚书千金,林如海嫡妻,生太子的时候难产而亡。
林君珞,嘉和38年生,林家祖先转世,原名林子珞
二二,嘉和41年生,太子爷,现在小名阿福
丫鬟:鹂儿、琴儿、画儿
嬷嬷:陈嬷嬷,李氏奶娘,现在跟着林君珞
林业家的,王小小的陪嫁
林齐家的,二二的奶娘
林如海的侍妾:青萍,通房
雪兰雪姨娘,王小小的丫鬟
岚姨娘(李氏的陪嫁、青岚)
林如海填房:贾柔,嘉和25年生,荣国公庶女三女
李家,李秋娘娘家
李安佑,户部侍郎升户部尚书,李秋娘之父,林如海父亲好友
李岚,嘉和12年生,秋娘长兄
李峰,嘉和15年生,秋娘二哥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有事,要是不能更新,后天两更~
☆、风起(大修)
15、风起(大修) ...
“这是真的?”陈嬷嬷的眼睛瞪得老大,一丝惊慌掠过她苍老的脸,随后见报信的鹂儿也不安极了,她稳住心神瞧了眼在一边专心写字的君珞,小声的询问:“太太真的怀孕了?”
鹂儿初听这个消息就意识到要发生大事了,忙不得跑来告诉陈嬷嬷:“嬷嬷,千真万确,今个儿太太身子不爽利,老爷让我爷爷拿了帖子找了太医瞧的,错不了。”
“那是好事。”陈嬷嬷心里极乱却不漏把柄道:“这是林家的大喜事。”却不是小主子们的喜事。
“这?”鹂儿年纪不大,也有几分见识,这大爷二爷都年幼,新夫人有了子嗣,以后这林家是谁当家?
“莫要想多。”陈嬷嬷拍拍鹂儿的手安抚道,垂下眼睑遮去一丝狠辣,没人能动得了小主子们。
“嬷嬷,出什么事了?”阁下笔,君珞笑道,阳光打在他的脸上,一派天真烂漫。
“君哥练完字了。”陈嬷嬷迎上君珞酷似李氏的笑容,心里一暖,小姐你放心,有嬷嬷在小主子一定能顺利继承林家。
君珞扫了眼桌面上的东西,笑道:“练完了。鹂儿姐姐帮我收起来吧。”
去了帕子为君珞擦擦汗,陈嬷嬷才开口道:“方才鹂儿那丫头告诉我,家里出了件大喜事。”见君珞好奇的看向她,陈嬷嬷也不遮掩,继续道:“是太太有孕了。”
“那我要有新弟弟了?”林君珞开心的询问,对陈嬷嬷怜惜的眼神视而不见,暗道,没想到这事今日就暴漏了,幸好我已经早作打算。
“君哥,阿福二爷才是你的亲弟弟。”陈嬷嬷老生常谈,对君珞解释阿福和其他新弟弟的不同,林君珞懵懂的回道:“恩,君珞最喜欢阿福。”心里却不舒服极了,这陈嬷嬷是怎么回事?
“好了,今是太太的好日子,一会儿君珞去太太那道喜,可不能失了礼数。”见君珞并不明白,陈嬷嬷只暗自叹息,君哥到底还小,怎会明白这弟弟也分远近,见君珞有些不耐烦,也不再做声,只吩咐道:“鹂儿,把君哥新做的那件衣服取来。”
君珞乖乖的张开双手,在鹂儿的服侍下穿衣打扮,一边的陈嬷嬷抓紧时间讲述规矩和要注意的问题。什么礼物一定要精挑细选,千万不能让人挑出错,什么在那不要呆太久,不要影响夫人休息……陈嬷嬷有些六神无主的碎碎念念,心思百转。
这新太太刚进门就有了身孕,以后那位对君哥和阿福会如何呢?
陈嬷嬷的担心君珞看在眼中,他略微紧张的捏了捏拳头,视线落在窗外的飞鸟身上。
风已经起来了,就不知道这浪有多大?会不会掀翻自己的小船?
但只要熬过去,就是海阔天空……
“君哥,好了。”为君珞打点完,鹂儿见眼前的俊美小童子心下欢喜,君哥如此讨喜,太太也会喜欢的。
“恩,”跺跺地面,君珞调整下心态,见陈嬷嬷还是欲言又止,道:“嬷嬷,今日怎么没见林宝?”
君珞话中的林宝是他的小厮兼玩伴之一,正是是陈嬷嬷的远房亲戚,天生带着痴病,人傻傻的却很听话。他是陈嬷嬷现如今唯一的子侄,去岁一场洪涝家里人都没了,就被陈嬷嬷托人带回来求了王小小开恩卖身给了林家。
“那小子也不知又跑到那里去了。”陈嬷嬷果然转了心思,无奈道,“也就是君哥你心慈,才容得那傻小子胡闹。”
林君珞只微微一笑,因他是林如海的嫡长子,最得林如海看重,早在前年就配了四个小厮,除了林如海亲自挑选的两个年长稳重可以信赖的小厮林文、林武,王小小在二二的强烈要求下为他选的一个办事机灵小厮林财,都是能办事的,但真正能让他安心使用的就只有他亲自讨的林宝。虽然不放心林宝,但现如今人手不足的他也只能依靠这个听话的痴儿了,好在林宝嘴巴严,也不惹人注意,更何况还能拴住陈嬷嬷。
自从前次岚姨娘的事情便对陈嬷嬷心思难明的君珞暗思:也不知林宝把他要用的东西置办全了没?嘴上劝道:“我就喜欢他那性子,嬷嬷何必生气。”
闻言,陈嬷嬷松了口气,到底是小姐的儿子,君哥也是菩萨人。暗暗提醒自己有空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林宝,也不知他最近在瞎玩什么,一身奇怪的味道?莫不是被欺负了?一想起林宝痴痴傻傻的样子,陈嬷嬷又心软担心,林宝那小子,只盼他傻人有傻福,能得贵人相助,毕竟老婆子一把年纪,又能操心多久?
见陈嬷嬷的脸色变了又变,林君珞也不出声,只悄悄的带着鹂儿并小丫鬟们去看望贾柔。
贾柔怀孕的消息如同在湖水里投下一颗石子荡起圈圈涟漪,让整个林家的气氛变得古怪起来。实际上她的怀孕对于许多人来说是出人意料,却在情理之中的。
作为不受宠的庶女,贾柔自然享受不到和嫡女贾敏一样一脚出八脚迈的待遇,不仅要立规矩、被下人克扣,有时还因下人的懒散和跋扈逼迫这位千金大小姐时常要做些粗活儿。
正所谓因祸得福,这些经历造就了她温顺的性情和与时下大家小姐的柔弱不同的健康体魄,通俗的说,这是个好生养的。
再者,林如海是个守规矩的人,因李氏的事情,他对于妻子也更加爱护,因此平日十天中有八天歇在贾柔的房里。
只不过虽然林家诸人心里早有了准备,事到临头心里还是闹得慌,各有打算。
林君珞见到贾柔的时候,她正抚着自己的肚子,脸上透着幸福的光芒。
这是一个温柔可亲凡事不争的女人,她的身上有着古代闺秀的浓重墨迹,温顺、大度、贤良、还有更多的逆来顺受。
她又是个知足的女人,柔弱却坚韧,卷缩在小小的世界里,守望一点点幸福。
君珞细细打量这个温婉的还是个女孩的女人,抿抿嘴,突然不知道自己的计划是不是对的?也许这会把她推上绝境……
心稍稍一软,林君珞就想起雪姨娘的狠辣,这个动手脚借刀杀人的女人可不简单,遂狠下心肠,叹息:林家不需要怯懦的主母!命运已经改变,接下来如何只看你的选择,是浴火重生,还是折翼?
松弛下僵硬的面部,一派天真的大包子笑着上前:“恭喜母亲!”
“君珞来了。”初为人母的女子对小孩子有着天性上的亲近,而君珞正生的好皮相,白皙透红的苹果脸上镶嵌着两个酒窝,黑曜石般的眼睛清澈闪亮,正是最可爱的时候,惹人痛爱。
贾柔招呼着林君珞,左看右看,观之喜爱,吩咐丫鬟奉上瓜果,好生招待。
同一时间不同的屋檐下,却是另一番景象。
“太太有了身孕是天大的喜事。”拿帕子捂着嘴的雪姨娘似乎欣喜非常,让打听到这个消息后就担心不已的画儿松了口气。雪姨娘看起来温柔的很,实际上气性很大,打骂她是常有的事。
“起来吧。看把你高兴的,太太有了身孕,也不用高兴的跪在地上。”
有些尖锐的声音让画儿一怔,她也不敢抬头,小心翼翼的站起来退到一边,极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雪姨娘揉捏着手中的帕子,心思乱糟糟的。才借用青萍那个傻女人除掉青岚那个贱人,小杂种没弄到手里,自己也没借机承宠,怀上老爷的孩子。
那个像木头一样古板的女人到是好福气!越想气越不平的的雪姨娘死咬着嘴唇。
哼,既然老爷已经克死了原配,也不怕再克死个填房!而且……
抬头看向东面,雪姨娘用涂的鲜红的艳丽指甲轻轻刮了刮嘴唇上的胭脂。
那两个小的也都碍眼的很。
作者有话要说:中秋快乐,今天二更!
☆、危机(大修)
16、危机(大修) ...
这一日,王小小正耷拉着脑袋静静等待太子爷的批评指导,犹豫的保证道:“这次应该没问题了!”
“恩,你确定?”把玩着手里的九连环,二二眼皮都不抬。
“厨房、花园,各个院子,……,、雪姨娘那里、青萍那里……,我都安排了人手。”努力回想之前绞尽脑汁研究的防范措施王小小认真的报告,越说越有信心“这次我盯的很紧,绝对不会再出事。。
“哼,出不了事?”太子爷对于林家小小的内院确实看不上眼,想着王小小也调教了一两年了,就算是个木头也雕出个棒槌了,所以有些漫不经心,随意的提点:“上次岚姨娘的事情那两个的尾巴虽没抓住,但是不是没影。看着吧,他们一定会惦记着贾柔的肚子。”
“恩,恩!”有了太子爷的提点,充满信心的王小小决定这次严阵以待,抓出林家内院的硕鼠。
一边,趴在摇床里的八八却暗自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只不过,向来冷清的八贝勒府实在没有什么激烈的宅斗让他参考,他那位福晋向来是直来直往强势的扑灭一切潜在危险的萌芽。所以,谨慎的八八也不知道如何处理这种事情。
神经大条的王小小却不知八八的忧虑,心里一安稳,就开始发散思维,见二二那着茶盏小口抿着,她偷笑道:“阿福,好喝不?”
一边的二二斜睨了不正经的王小小一眼,也不答话,只精心品茗,这茶是君珞的一片心意,虽不是名品他却上心。
王小小见状撅撅嘴,得意的仰头:“这参茶可是君珞给我弄来的。”自从眼瞅着便宜儿子林如海的小娃娃一个一个往外蹦跶,很有老年危机意识的王小小就开始琢磨养生之道,随意的提了几句,谁想君珞宝宝人小心孝,私下捣鼓竟然求了常来家中看病的庄太医帮忙,弄到了这特制参茶的稀有方子,口感极佳还养生,因方子复杂材料不好找,整个林家也就她这有,谁想,身体倍棒却极挑嘴的二二也好这一口,总是和她一个老婆子抢。
爷就喜欢喝这个!心里有些吃味的二二一边高兴君珞纯孝,一边又觉得君珞一片赤子之心给眼前这个女人太过浪费,极不乐意:“我去君珞,一起看看太太去。”说完,跳下凳子走了。
王小小虽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到二二,心里嘀咕半天到底不敢正面反抗,只好戳弄着床上的八八:“八八要快点长大,知道吗?再过几个月你就要当哥哥了。”
八八很想翻个白眼,最终克制住情绪,极力表现出婴儿傻乎乎的反应,挥舞着莲藕般白嫩的小胳膊,惹得王小小一阵眼热。
最紧因为贾柔怀孕的事情而绷紧的思绪不觉放松,王小小咧开嘴,果然,这个世界上只有小宝宝最可爱。
“不好了!老太太不好了!”温馨宁静的气氛被尖叫神打破,让所有人打了一个机灵。
“胡说什么!呸呸,老太太长命百岁呢!”一个泼辣的丫鬟首先训斥着慌慌张张的小丫头。
“翠竹姐姐!呼呼,太太、君哥他们出事了!”出不动气的小丫鬟恐惧非常的说。
“快,快说清楚!”知道出大事的大丫鬟翠竹惊了一跳,她一把拉住小丫鬟的胳膊向屋里扯去。
早听到外面的吵闹声的王小小立刻担忧的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君哥怎么了?阿福呢?他不是一起去看太太了吗?”
一直在屋里伺候的冬梅赶紧扶着王小小劝慰道:“老太太先别急,这些小丫头平日就毛毛躁躁的,也许只是虚惊一场。”看到王小小平静下来,才对着进门的小丫鬟发问:“还不快说清楚喽。”
小丫鬟扑通一下跪在地上:“今个大爷和二爷去看望太太,正巧太太在吃冰镇银耳莲子汤。二爷就吵着要吃。天虽然热,可这冰的东西却不敢让二爷多吃的,太太和大爷都劝不住,最后就谎称就只有一碗,先给大爷吃,晚上再给二爷单做。谁想,大爷吃了那汤没一会太太就肚子痛,然后,大爷也嚷着痛。”
这还有什么可说的!□裸的宅斗,红果果的暗算!咬牙切齿的王小小狠的跟什么似地,这古代的女人还真够狠,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气的发晕的王小小一时间僵在那里,还是听到八八的大哭声才回过神来:“快,去请大夫!”
☆、中毒
17、中毒 ...
王小小赶到贾柔所在的正院时,整个院子乱糟糟的,她下意识的四处寻找自己的主心骨,就看到太子爷紧紧抿着嘴脸色不好的盯着屋里,浑身散发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势,整个人紧绷绷的。
林齐家的在一旁劝说倔强的二二先离开此地,但收获甚少,她看了看自己奶大的孩子,突然生出一股陌生的感觉,然后在二二黑亮的眼珠子的瞪视下叹了口气,退到一边为他遮挡阳光打着扇子。
看似平静的二二实际上已经处于爆发的边缘,他的内心并不好受。
爱新觉罗•胤礽一直是个敏感骄傲的人,一出生就被立为太子,得到康熙的亲自抚养和宠爱,强势的母族、高贵的身份,还有不俗的才华,实际上,在他的早年,这位历史上的出名的太子爷一直是真正的天之骄子,人中之龙。
但是,经历了一废太子的落拓和惶恐,突然重生的他对于能够脱离紫禁城的沉重枷锁长舒一口气的同时,还对亲情抱以期待的他内心仍然纠结不已,最终将所有无法发泄的感情都给了此生的嫡亲哥哥林君珞。
林君珞对于他有着特殊的意义,在紫禁城被规矩束缚的生活和四面楚歌的境地压迫着胤礽时常默默的想,要是自己有一个同父同母的哥哥就好了,是不是自己就可以不用独自一人面对各种危险,这种渴望随着来自庶弟们的威胁越发强烈,甚至成为一种执念。
君珞的好、君珞的温柔、君珞的关爱,这一切让他放下戒心,沉溺其中,投入越来越多的感情。
至于林家,太子爷一直抱着高高在上看戏的态度,不亲近也不疏离,因为王小小的影响和对于红楼的叙述,这种态度越见清晰,甚至影响了他的判断。
自己太大意了,以为这里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紫禁城就放松了警惕,忘记了人心的贪婪,更淡忘了那些女人恶心的面孔!
不可原谅!瞳孔收缩,一股狠厉的邪气慢慢弥散,听着因为自己的大意而生死不明的君珞发出的痛苦呻吟,心,紧紧的收缩。
王小小打了个寒碜,看向遗世独立气度天成的太子爷,咽了咽唾沫,这就是整个大清朝历史上唯一的太子,千古明君康熙大帝悉心培养了几十年的继承人,无论历史将他描述的如何不堪、纵然最终他跌落尘埃,也不是他人可以小瞧的。
有些人,尊贵和冷酷是刻在骨子里、溶在灵魂中的,一旦有谁触到他的逆鳞,必然会后悔终生。
以林家老太君的诰命身份是可以请得动宫里的太医的,又因为和林家相熟的庄太医有着祖上传下来的交情。所以,一接到消息,正好无事的庄太医就匆匆赶来。
林如海得了小厮的消息立刻请假赶了回来,一进门就发现府里凝重的气氛,微微皱眉,加快了步伐。
“娘亲,到底是怎么回事?”随意的行礼表示问安,就问起了缘由。
“还是先听听庄太医的吧~”王小小正要开口,就看到庄太医从里屋走了出来。
因为事发突然,君珞又小,就被留在了贾柔的屋里。
此时,诊断了两人病情开了药的庄太医脸色异常的走上前,也不说话,暗暗使了个眼色。
林如海一瞧,立刻挥挥手,打发了下人,即使事情似乎很不简单,却没赶走不愿离开坐在王小小身边的二二。
“不会有性命之忧。”庄太医先安抚了焦急的林家人,然后转身对林如海说:“林大人,我和令尊是小二几十年的交情了,叫你一声贤侄不为过吧。”
“庄伯伯这是哪里话,小侄若是做错了什么,请赐教。”
“今个的事情我原本不该多嘴,只是,我也倚老卖老说一说。”摸着胡须,思考了一下,“尊夫人和君哥只怕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才会经此一劫。”
看向惊讶愤怒的林家人,庄太医继续解释:“是慢性毒药,平时下的量不多,这次,那莲子汤也不干净加了红花,因为药性冲突了,才突然显现出来,这也算幸事。若是迟了,只怕……”但凡说道“只怕”二字那就不简单了。
这事一看就是内宅争斗,若是传扬出去,一个治家不严就够林如海喝一壶的。
作为林家唯一的成年男丁,出了这种事,林如海只能稳住心神,想到贾柔腹中的孩子和幼小的君珞,连忙问:“那孩子?”
“唉~”长叹一口气,庄太医有些同情的看着紧张的林家人:“夫人还算好,只要调养两年就会康复,只是,怀孕三个月本是最危险的时候,这孩子虽然保住了,但是,定然会有隐疾。至于君哥,”常来林府的庄太医对于乖巧聪慧的君珞很是喜欢,一直当孙子看待,想到这孩子的一辈子就这样毁了,隐隐不忍又有些不忿:“孩子太小,中毒又深,以后要好些养着,不可费神。真是造孽啊!”
好些养着,不可费神?!
这样的话就等于是说君珞已经废了!对于真心喜爱君珞、对他寄予厚望的林家人简直是晴天霹雳。
怎么会是这样?王小小呆愣愣的看着,不可置信的叫到:“不会的,君珞那么乖,那么聪明,他以后还要考状元呢!”
“母亲,君珞还小,这辈子以后还长着呢,我,定会遍请名医治好他的。您先不要激动。”双目忍泪,林如海出言劝着过于激动的王小小又像是在说服自己。虽然知道庄太医的医术是如何高明,只是盼子成龙的家长还是心怀希望,毕竟天下名医何其多,总会有办法的。
庄太医也理解做长辈的心思,并不因自己医术被人怀疑而生气,为王小小把了把脉,开了服安神的药,又再三嘱咐自己为君珞他们下的方子和煎药的方法,才叹气而去。
从走庄太医的林如海一回来,就当着王小小的面开始询问事情的前因后果,林家的下人尤其是厨房的人一个个被审问,却都哭天喊地的发誓自己是无辜的,让心情本就不好的几人更加烦躁。
因已经闹了一天,筋疲力尽的王小小和林如海只能将人看管起来,再作打算。
作者有话要说:欢迎大家猜猜幕后黑手和君珞的打算~
☆、百态
18、百态 ...
八八趴在自己的小床里向外张望,支着耳朵尽力多收集下消息。可惜,效果一般,只能从下人们不安的神态猜测一二,这是出大事了。
“砰!”大门被突然推开,接着响起丫鬟们此起彼伏的问安声,和王小小有些疲惫的声音。
“哒哒~”一阵脚步声,八八抬头一看,接着一怔。
只见太子爷黑沉着脸全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让身处夏天的八八愣是如坠冰窟。难道自家二哥在模仿老四?
接着,浑身阴冷的二二麻利的爬上榻,小手握拳搁在下巴处,暗自沉思。
王小小一番安排后就磨磨蹭蹭的走进来,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问清楚喽?”
打了个激灵,王小小诺诺的说:“没有什么有用的话,都在喊冤。安排在厨房的几个钉子也说今天一切如常。雪姨娘和青萍那里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消息。”
习惯性的摸着自己的黑玉扳指,太子爷不带感情的自语道:“这就怪了,这事若是和她们没关系,谁又能讨到好?红花、中毒,是两个人还是故作迷雾,到底哪里的问题。”
从二二的自言自语中,一知半解了解到真相的八八也惊了,有人对太太出手这没什么,可是,中毒?是说君珞出事了吗?
“明个找庄太医来这屋子和君珞的小书房转转,红花是冲着贾氏去的,问题是中毒!我们几个也要看看。”
“应该没问题吧?!庄太医也把过你的脉了,难道你是指三宝?”惊讶恐惧的看着睁着眼无辜不解看向这里的小娃娃。这古代的人也太狠了,这样的小孩子也不放过吗?
“哼!一惊一乍的,做什么样子?”心烦一乱的二二皱着眉训斥道:“这有什么?只要有利益,人命又值得什么?”
闻言,王小小咬着嘴唇,这一刻,她才清楚的认识到古代的残酷和对人命的漠视。
这一夜,在议论此事的人还有很多。
雪姨娘原本愁容满面一脸怜惜的听着画儿的汇报,突然折断了自己的指甲,不敢置信的问:“你说红花?!还有中毒?”
“是啊,虽然庄太医说这话的时候老爷摒退了左右,但是琴儿那丫头心眼最多,竟然避开所有人偷偷的趴在窗边……”这事显然不太光彩,画儿的声音越来越小。
“这琴儿可信吗?”皱着姣好的眉头,雪姨娘总觉得哪里不对。
“这丫头最是贪财多嘴,是个没主子的,消息却很灵通。”
“是吗?这可就怪了……”眯着眼,雪姨娘默默的想,到底哪里出问题了?那个方子只会让人虚弱,怎么成了中毒?又哪来的红花?难道是因为红花,药性改变了?努力用自己学了半吊子的药理知识琢磨着,雪姨娘陷入了迷雾。
“那红花的事情……”青萍的眼中充满惶恐和不安,她紧紧的抓着自己妹子的手。
青萍的妹子蓝蒲眼里划过一丝讥讽,却轻轻的安抚道:“没事的,我当时很小心,没人看见我做了什么,更何况,还有中毒的事情呢。”
“谢天谢地!”听到蓝蒲的保证,青萍微微放心,又想到“中毒事件”,捉着蓝蒲的手得意的笑:“这次那位可是闯了大祸,有的瞧了。好妹妹,以后姐姐享福了,自然不会亏待你。”
“谁叫我们是姐妹呢!” 蓝蒲笑吟吟的和青萍说了会儿话,就转身离开。
一出青萍住的院子,蓝蒲拿帕子擦擦手,转过一个弯,就遇见一个和青萍交好的小丫头:“蓝蒲姐姐,你又来看青萍姐了。”
“恩,平日多亏你照顾姐姐了~”说着,将帕子随手给了小丫鬟:“前个得了赏,秀了个帕子,也不值什么钱,一点心意。”
于是,两个人挽着手,比姐妹还亲近的交谈着。
陈嬷嬷拿着帕子为君珞擦拭着,心痛不已、无限悔恨。
听到脚步声,转身一看是拿药的鹂儿回来了,因为今天出了这样的大事,好些奴才被看管起来,加上陈嬷嬷担心再有人下黑手,所以让鹂儿亲自煎药拿药。
“嬷嬷,药好了~”鹂儿一边吹着手中救命的良药,一边走上前。
“那就好~哎,可怜的君哥。”怜惜的看着在梦里也睡不安稳的孩子,陈嬷嬷把还有些滚烫的药放在一边,拉着鹂儿诉苦。
“嬷嬷,不要紧的,咱们君哥以后会好的。”想起从自己祖父大管家林安那里的来的消息,鹂儿的眼睛湿湿的。
“好丫头,你可是听到了什么消息?快点告诉我。”陈嬷嬷是多年的老人,一看鹂儿的神情心里噶的一声,抓着鹂儿的胳膊急切的询问。
“嬷嬷~”鹂儿轻轻抽噎,却是瞒不下去这样的秘密,对陈嬷嬷说起了一切。
“怎么会?”闻言,陈嬷嬷怔在那里,愣愣的和木头人一样。
鹂儿见她如此作态,立刻掐她的人中,回过神的陈嬷嬷用帕子捂着嘴哭泣起来。“嬷嬷,你别难过……”
“鹂儿丫头,我对不起小姐啊~”想起自己做的事情,陈嬷嬷只觉得自己该死,那红花,那红花怎么会伤到君哥那!
“嬷嬷,其实这也是件好事。听庄太医说,要不是药性冲突让君哥提前发作,只怕,君哥就……”
鹂儿话对陈嬷嬷来说无疑是救命的稻草,她抬头看向鹂儿:“真的?”
“恩。”鹂儿并不知道陈嬷嬷到底为什么悔恨,只以为她为了自己没照顾好君哥才愧疚,赶紧宽慰她:“我听老人家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会好起来的!”
“是吗。”陈嬷嬷低语着,眼泪慢慢的流出来:“只盼君哥好好的,老婆子就是立刻死了,也甘心呢~”
两人抱头痛哭的时候,躺在床上的君珞睁开了眼睛,暗暗叹息着。陈嬷嬷什么都好,也很忠心,只可惜,这份忠心是给李氏的,她忘记了自己不仅是李氏的儿子,也是林家的大少爷,忘记了这里是林家,她现在是林家的奴才。
对于本质上是游戏人间的风流公子林君珞来说,除了养育自己的林家外,其他的一切都是过眼尘埃,一场戏罢了。所以,哪怕他不想承担任何责任,却实在的将林家放在了心上。他不允许林家有个怯懦不管事的主母,也不允许有人残害林家的子嗣,哪怕这样的事情对自己有利,也不可宽恕。
暗暗闭眸小憩,今天一番折腾实在耗了他许多心力,计划的再完美也会有瑕疵,自己还是个孩子,身子果然羸弱,为了不惹人怀疑,又把那碗莲子汤全部吃下肚,药效来的猛,吃不消啊,不过一切都是有价值的。
只可惜了那个孩子……
在昏睡前,林君珞仿佛听到一个孩子悲伤地啼哭,他微微一颤,又立刻狠下心来。
孩子不要怪我,有一个懦弱的母亲,又如何护得住你,只愿经此一事,贾柔能够明白才好,那时,你也可以再投胎到林家来。
作者有话要说:八八趴在自己的小床里向外张望,支着耳朵尽力多收集下消息。可惜,效果一般,只能从下人们不安的神态猜测一二,这是出大事了。
“砰!”大门被突然推开,接着响起丫鬟们此起彼伏的问安声,和王小小有些疲惫的声音。
“哒哒~”一阵脚步声,八八抬头一看,接着一怔。
只见太子爷黑沉着脸全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让身处夏天的八八愣是如坠冰窟。难道自家二哥在模仿老四?
接着,浑身阴冷的二二麻利的爬上榻,小手握拳搁在下巴处,暗自沉思。
王小小一番安排后就磨磨蹭蹭的走进来,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问清楚喽?”
打了个激灵,王小小诺诺的说:“没有什么有用的话,都在喊冤。安排在厨房的几个钉子也说今天一切如常。雪姨娘和青萍那里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消息。”
习惯性的摸着自己的黑玉扳指,太子爷不带感情的自语道:“这就怪了,这事若是和她们没关系,谁又能讨到好?红花、中毒,是两个人还是故作迷雾,到底哪里的问题。”
从二二的自言自语中,一知半解了解到真相的八八也惊了,有人对太太出手这没什么,可是,中毒?是说君珞出事了吗?
“明个找庄太医来这屋子和君珞的小书房转转,红花是冲着贾氏去的,问题是中毒!我们几个也要看看。”
“应该没问题吧?!庄太医也把过你的脉了,难道你是指三宝?”惊讶恐惧的看着睁着眼无辜不解看向这里的小娃娃。这古代的人也太狠了,这样的小孩子也不放过吗?
“哼!一惊一乍的,做什么样子?”心烦一乱的二二皱着眉训斥道:“这有什么?只要有利益,人命又值得什么?”
闻言,王小小咬着嘴唇,这一刻,她才清楚的认识到古代的残酷和对人命的漠视。
这一夜,在议论此事的人还有很多。
雪姨娘原本愁容满面一脸怜惜的听着画儿的汇报,突然折断了自己的指甲,不敢置信的问:“你说红花?!还有中毒?”
“是啊,虽然庄太医说这话的时候老爷摒退了左右,但是琴儿那丫头心眼最多,竟然避开所有人偷偷的趴在窗边……”这事显然不太光彩,画儿的声音越来越小。
☆、后续
19、后续 ...
突然暴露的阴谋让林家人一夜无眠,对于这件事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唯一没有去思考这件事的得失而是陷入悲痛情绪的只有作为母亲的贾柔。
此刻,刚刚苏醒、得知庄太医诊断的结果后,贾柔死命的咬着嘴唇,防止呜咽的哭泣声泄露出来。
林如海看着她空洞的眼神,无奈的叹了口气,拉着贾柔的手不停地安慰。直到贾柔渐渐平静,筋疲力尽的林如海才示意一旁伺候的白梨用心服侍,又劝慰了几声,才在贾柔的强颜欢笑中离开。
白梨小心翼翼的看着不太对劲的贾柔,等了片刻,察觉四下无人,才上前拉着自家姑娘的手:“小姐,小少爷还活着,你……”
“我可怜的孩子!”没等白梨说完,贾柔就放声痛哭,孩子虽然保住了,但其中的凶险别人不知她如何不知,那时候她痛得死去活来,别说腹中的孩子,就是她自己都不一定活得下去。
这孩子,今后可如何是好呢?
“白梨,你说,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只想护着宝宝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即没想争夺林家家财,也没想讨老爷欢心,他们为什么不放过我呢?”似是询问又似自语的悲鸣,让从小服侍贾柔的白梨心痛不已。
白梨不是贾家的家生子,很小的时候被卖入贾家,从此和家里断了音信,只能在贾家苦熬。凭着一股泼辣劲,不是很聪明的白梨才争取到服侍贾柔的机会。贾柔心善,虽不得宠,却不会刁难身边人,凭着一片真心,获得了白梨的忠诚。
白梨虽有自己的小心思,却也是唯一真心对贾柔好的,见到贾柔遭此大难,她咬了咬牙,终于开口:“我早就劝过小姐,不要太过心善。这世道本就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小姐打算不争,别人可不这样认为!白梨不知道什么大道理,却知道,就算我们这些在主子身边体面的丫鬟,也要防着别人的歪心思,更何况小姐你现在是林家的主母,那些和蝴蝶似地小丫鬟可都恨不得踩你一脚。”
“小姐!”握着贾柔的手,白梨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你别觉得白梨心坏,有时候,你让人一步,别人不会记得你的好,反而嘲笑你怯懦,变本加厉的欺辱你!”
贾柔全身一震,诺诺的说:“可是女戒上说……”
“什么破女戒!”像是想起什么的白梨狠狠的说:“那些都是骗人的东西!”
“白梨你?”似乎第一次见到白梨如此激动说:“若人人都像书上说的一般温顺贤良,这世道就太平了。”嘲讽的笑笑,不予多说的白梨接着教育自家的好小姐:“想想太太吧!”
白梨说的太太就是荣国公的嫡妻、现在的当家主母史氏,想起主母的狠辣,贾柔打了个激灵,眼中浮现出恐惧。
见此,白梨也不多劝,和贾柔一起陷入沉思。
天稍亮的时候,贾柔方昏昏沉沉的睡去,不安稳的梦中,一个小小孩子不停哭泣着。
接下来的日子,林家处置了几口子贾柔的陪房、踹走了几个和雪姨娘有关的家生子,打死了两个和已逝的岚姨娘交好的下人。
似乎这场风暴波及了林家关系错综复杂的所有下人们,又隐隐将矛头指向了在这件事情里唯一得到好处的通房青萍。
只是,也许是因为林家的主子们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投向了病重的大少爷林君珞身上,这场风波在处理了一批下人后,终于停歇。
“就这样算了?”王小小疑惑的看向太子爷,经过调查,这件事情表面上是两个原本和岚姨娘亲近的下人为了保住现在的地位和利益、铤而走险决定除掉贾柔和两个嫡子,以致下毒害人。至于红花,似乎是雪姨娘暗中鼓动了几个和贾柔不合的陪房,可是,说不通啊?贾家人怎么可能害自家小姐的孩子?这种毫无逻辑的官方答案自己可不会相信!可是,说有内幕吧,也不见太子爷出手,奇怪啊!
“恩~”浓重的鼻音显示二二现在的困乏,一边担心君珞、一边调查事情真相的太子爷恨不得把自己分成两半,哪还有闲情为低智商大龄女人解释一切。
“你到底打算怎么样?先别睡啊!”一个巨大的秘密摆在面前,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的王小小心里和被小猫咪挠啊挠一样,痒痒的,麻麻的。
“有时候死喽比活着要幸福一百倍!”含糊的话语断断续续的吐出,要不是王小小离得近,也不会注意到。
这是什么情况?王小小看向已经睡去的二二,虽然满腹怀疑,却没胆量叨扰太子爷,只能和八八瞪眼。
“三宝,你一直在阿福身边,可有什么内幕消息?”跟做贼似的的王小小期待的看着奶娃娃。
说话还不利落的八八打了个哈欠理也不理,也合眼睡去,只是心里却一刻不平。
因为年龄相近,两人一般被放在一起照顾。八八这几天待在太子爷身边,着实大开眼见。
没想到自己这个目下无人高傲自得的二哥也会低头,装作孩童探听消息;更难得的是那份对人心的掌控,身为一个两三岁的孩子竟然掌控了几乎整个林家后院,原本以为太子爷和王小小是合作关系的八八不得不重新掂量下两人的地位。
而且,没想到二哥会心慈手软?!为了林君珞,太子爷出手隐瞒了陈嬷嬷在这件事情中扮演的角色,也放过了不简单的雪姨娘,这可和他睚眦必报的性子大为相异。
砸吧砸吧嘴,八八默默重申了自家大哥不可动摇的宝贝地位,看来以后还是要靠这个好哥哥度过难关。
想起自家二哥的阴狠性子和他俩现在的身份,打着哆嗦的八八拉了拉身上的薄丝被,觉得夏日里的夜露出人意料的冷。
作者有话要说:
☆、新生
20、新生 ...
暖风习习、杨柳依依,林家坐落在杭州的别院正和着暖阳一片温馨祥和。
门外的小丫鬟打着瞌睡,脑袋一点一点,娇憨可人。
忽的,一团毛茸茸的白色生物静悄悄的挪动过来,在她的眼前停住,然后转悠着乌黑的眼睛,似乎转到了对方的把柄,得意洋洋的出声。
“汪唔~”
突来的声响把偷懒的小丫头惊醒,她低头一看,松了口气:“粉团,你怎么跑到这来了?”
俯□,把自家大爷的宝贝哈巴狗抱在怀里,拿着帕子为它擦擦沾上泥土的爪子。
叫粉团的哈巴狗也不害怕或是咬人,温顺的伸出爪子,像个贵公子一样享受别人的伺候。
“真是个好命的小东西!”小丫鬟瞧它那舒服样,一时哭笑不得。
“红叶,你在和谁说话?”
“白梨姐姐,是大爷的粉团自己跑过来了!”听到问话,小丫鬟红叶赶紧回答,一转身,果见白梨出了门子,正望向这里。
“还不快将粉团送回兰苑,君哥看不到粉团定会找的。”白梨皱了皱眉,侧耳倾听向屋里睡得正熟的小婴儿的动静,发现没有吵到刚刚入睡的婴儿没被吵醒,才瞪了眼红叶!小主子那么小,要是被这些猫猫狗狗伤到怎么办?
红叶仍然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白梨姐姐为什么不喜欢可爱的粉团,要知道,这粉团是老爷特地为大爷找来解闷的哈巴狗,最是温顺乖巧,这林家上上下下的女子没有不喜欢的,平时白梨姐姐也很喜欢粉团,这次怎么就生气了?
虽然想不明白,红叶还是怯怯的应了,抱着粉团转身朝君珞居住的兰苑走去。
白梨目送红叶走出院子,又机敏的四下看看,才放心的回屋。
“白梨姑娘这是不是太过小心了?”屋里,一个二十多岁的妇人将刚才的一幕看在眼里,奇怪的问。
白梨看看对方,发现对方只是单纯的好奇,就随口回到:“小主子还小,我们做奴才的当然要精心些,这也是规矩。吴奶娘,以后就知道了。”
吴奶娘笑了笑,一副受教的样子:“这大户人家果然不同,以后还要拜托白梨姑娘提点。”
颔首笑着应了,白梨却暗暗思索吴奶娘。这个吴奶娘是小户人家的媳妇,已经生了3个孩子,很会照顾孩子,虽然不太懂规矩,却是个小心实在人,最重要的是,她和其他人没什么瓜葛,让人放心。
又聊了会儿话,白梨不放心小主子,就向内屋走去。
看着还在熟睡的孩子,她幸福的笑了笑,早在去年,贾柔就问白梨的亲事,那时候,白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推拒了,说是愿意待在贾柔身边一辈子。
当时,别人都以为白梨是抹不开脸面,不好意思开口,连贾柔也说以后再看看。实际上,只有白梨自己清楚,、她一辈子不会有孩子,与其嫁给别人活受罪,还不如守着自家姑娘一辈子。
她静静的温柔的注视着这个贾柔拼命生下来的孩子,一股苦尽甘来的喜悦弥漫在心间。
前年,一出生就带着隐疾天生体弱的小小姐虽然被所有人如宝如珠的捧在手心,还是早早离开了人间,当时,小姐抱着亲手为小小姐绣的衣服哭的跟泪人一样,那阵子,小姐心里的苦心里的悲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底。
现在好了,小姐为老爷生了四爷,以后定然会否极泰来。
看向外面开始落下的太阳,盘算着去老太太那商量事情的贾柔就快回来了,白梨才轻步走了出去,找来小丫鬟继续照看小主子,又吩咐下人们准备茶水……好不辛苦。
此时,在王小小那里汇报事情的贾柔笑吟吟的坐着,一派贤淑大气,原本瑟缩怯懦的样子早已不见。
王小小装模作样的看着手中的信件,微微倾斜身子,好让趴在榻上的二二能够看清信上的字迹,看似在认真思考,实际上,心思已经飘在了贾柔身上。
王小小心下感慨,女子为母则强,古人诚不欺余。
她回想着三年前贾柔胆小谨慎的神态,发现如何也无法和眼前端庄贤惠的女子应对上,又想到贾柔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与自己那早夭的孙女有莫大关系。
那个小小的瘦弱的、却异常乖巧的孩子,连娘亲、爹爹都不会说,就离开了他们所有人。
想到这里,王小小又为自己的小心思愧疚,那孩子刚出生的时候,她还暗暗期待这个天生体弱的女孩是不是林妹妹?谁想,小孩子拖着病体、不满周岁就离开了人间。
陷入老年人典型性行为回顾往昔的王小小突然感到袖子被人拉扯,于是,一口叹气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偷偷的瞄了眼,果见太子爷似笑非笑的点了点头,走神的呆呆女立刻清清喉咙:“咳咳,这事就照你说的办吧。”
太子爷很满意自己多年的调教,这个笨女人已经可以领会自己眼神中的深意,看来以后可以稍稍放心。
想到自己就要启蒙,一边欣喜于可以和君珞一起上学堂,一边又担心自己对林家内院的掌控的二二矛盾着,果然,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这样想着,二二斜睨的看了看恭敬的退了下去的贾柔,眼眸一暗,若有所思。
“贾柔有什么不妥吗?”注意到太子爷的视线,王小小不解的看着托着下巴沉思的二二。
“我在想,这个贾柔可不可信?”
“嘎?”
“也许,可以交给她一些实权。”
“?”
“哎~”叹了口气,二二摇摇头如同老学究一样:“朽木不可雕,唯女子难养也~”
什么?睁大眼睛,又被鄙视的王小小有些委屈,我知道后面那句话啊,明明小人也难养啊?
“我就要上学了,把后院给你,实在让人不放心。不过,这个贾柔,或可一用。”
“有什么不放心的?你要是把那个雪姨娘处置了,这个后院还有什么危险?”王小小一直不解,林家的后院还算干净,自己的能力也不差,只要解决了雪姨娘这个毒蝎美人,她对掌控林家后院还是很有信心的,为啥太子爷不动手除掉雪姨娘,还一直看不起自己。
“就你这样?”扫了眼不服气的王小小,二二撇撇嘴,“给人塞牙缝都不够,还想和那些女人斗?”
“我怎么不行了?”好歹也是看了无数宅斗宫斗文,又有太子爷亲身传教,王小小觉得自己的理论知识很过关,只差实践了。
定定的看着自得意满的王小小,太子爷沉默良久,最后,就在王小小准备扑上来撒娇的时候,吐出一句话:“你不够狠!”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触
21、感触 ...
作者有话要说:八八在榻上独自玩耍着,如果忽略他不时飘向王小小这边的视线,完全是个可爱乖巧的小包子。
听力已经发育完全的八八将太子爷和王小小的话听的一清二楚,对于自家二哥的顾及很是赞同。
几年的相处让这位八面玲珑善于和人打交道的八贝勒基本上摸透了自己的处境和身边人的性情。
善良(?)聪慧,每一个家长都会喜欢、期待、爱护的出生高贵的君珞哥哥,书生意气却不失圆滑的父亲林如海,正在改变适应生活的继母贾柔,还有,奇怪的祖母!
对于王小小,八八的心情很复杂,从不够谨慎的王小小那里他知道了很多,无论是红楼这本书还是大清朝的未来,在对方有意无意的透漏下八贝勒心里基本有数。只是,临终前的落魄让他看淡了很多,荣华贵富贵总是空,现在最关心的只有真心待他的身边人罢了!
虽然雍正对自己的后代较为刻薄、还逼死了自己的妻子,但是,静心想一想,要是自己处在他那个位置上也会这样做,区别只在于手段会不会更圆滑些?
几年间吃了睡睡了吃、被限制在一亩三分地的孩童生活让八八想了很多,聪慧如斯的八贝勒自然不会像敢爱敢恨的四四一样钻牛角尖,基本上将前尘旧梦抛到脑后,当然,这也和时刻活在自家二哥的危险视线下有关。
提心吊胆过日子的八八为了保命可没时间思索太多,将所有注意力放在了眼前。
王小小这个穿越女做出的贡献是巨大的,她的一言一行让活在封建社会的小包子们看到了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是平等开放让人难以想象的和平年代,可以看出,在不关乎生命的前提下,被这种环境培养出的王小小对于王权只有畏惧没有尊敬。
这个女人有点小聪明,她会识时务的妥协,她不会贪权,只规规矩矩的过自己的小日子,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很有阿Q精神。
想起王小小每次受到太子爷的打击,就在自己耳边碎碎念“二二是总受,活该被人压”的光辉事迹,儒雅的八八嘴角一抽,好胆量!
又思及王小小八卦九龙夺嫡的内幕,被穿越者包围的数字军团幸福的桃色绯闻等无厘头内容,闭上眼睛的八八就觉得这个女人一点也不值得自己同情。
对于王小小,人精一样的太子爷和八八早已经看透,的确,就像太子爷说的那样,这个女人心软,一看就是生长在小门小户的和平环境。
把林家内院交给她,那就等着翻天吧!
转个身,八八不再看顶着老橘子皮眨着星星眼诚心恶心太子爷的老女人,继续把玩手上的九连环。
做工精致的九连环是君珞以前送给自己的礼物,八八很珍惜,这是他为数不多的不会降低自己智商的玩具,抬眼看了看墙角处堆放无数的玩偶娃娃,八八手中的动作越来越快。
很快,就把九个换解了下来,满意的点点头,速度又快了,下次可以跟君珞哥哥说一说,换个新玩具。
对于林君珞,八八是打心眼里爱护,这个孩子长相精致、灵动却不任性,聪慧温和,本是十全十美的好孩子,只可惜,想起君珞带着药香虚弱的身体,温和的八贝勒眼中划过晦暗,那个雪姨娘留不得。
不仅是因为对方杀了自己这辈子的娘亲,还有对方的心机。
雪姨娘很狡猾,无论是岚姨娘的死还是上次的中毒事情都没让人抓到把柄,反而是王小小不会遮饰心情怀疑她的目光,打草惊蛇的让她龟缩回去,这两年低调得很。
若不是她之前过于心急、出手的频率太高,谁又能想到有些木讷老太太钦点的岚姨娘会把手伸到王小小这里来。
只是,太子爷为什么不除掉她,八八和王小小一样疑惑,他们这些皇子可不是守法的良民,向来是不分青红皂白的出手灭掉危险地萌芽,奇怪啊~
“贾柔就比我强吗?”得不到太子爷认可的王小小耷拉着脑袋看着八八。
正在思索的八贝勒一听到“贾柔”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正想继续整理一下纷乱的思路就被王小小打断了。
“三宝,你看这件衣服怎么样?白色的很漂亮,很纯洁的吧!” 王小小献宝一样从身后拿出一件白色的衣服,努力的忽悠小包子穿上去。
又来了!八贝勒头痛的看着致力于把自己打扮的风度翩翩、打造成她认知里温文尔雅痴情无比的八皇子的王小小,真的很想骂人!
林家最近不用守丧,你为什么要那件白色的素服给我穿!
呆在古代好几年对于常识有所了解的王小小有些心虚的看着无辜的睁着大眼睛的小包子,其实,她知道这种衣服不能乱穿,可是,不甘心啊不甘心,白衣王子加上翩翩贵公子,受现代审美观影响,走中西合璧路线的王小小真的想看白衣才子。
只不过,想起上次自己骗君珞穿白色的衣服,二二要笑不笑的说“你要是去了,林家、和林家相熟的美男子都会穿白衣为你送行”的事情,王小小打了个哆嗦,哪里来的怨念?
“老太太,君哥儿下学来看你了。”
玉梅的话语如同阳光一样温暖了王小小寒冷的身躯,她一回头,就见到君珞有些吃力的走过来:“君珞慢点,玉梅,还不扶着君哥儿过来。”
等到君珞请了安坐到美人榻上,摸着君珞包子消瘦的小脸蛋,王小小心痛不已。
自从那年中毒事件后,君珞的身子就落下了病根,人参燕窝流水般的吃着,也不见他的身子养好半分。弱不禁风的样子,让犹记得君珞小时候胖乎乎可爱模样的王小小心里发酸。
同样难受的还有八八,他蹒跚的走了过去,坐在君珞的一边,举着九连环软诺诺的说着:“君珞哥哥,我解开了,比以前快多了!”
被人当瓷娃娃娇养的君珞眯眯眼,很是享受现在的生活。
自从他染病,林如海这个严父对他宽松了许多;重新制定的课业简直不值一提;身边人若是伺候的不尽心,只管打发出去,连心善的老太太都不发慈悲;弟弟们乖巧懂事,半点不敢累着自己,什么烦心事也不用他管;连霸占着林家最灵秀的丫鬟们的阿福都主动送给他两个小丫鬟,他只要没事的时候教导一下弟弟们,孝顺下父母长辈,真是悠闲的人生。
欣赏着三宝两只胖乎乎的小手快速的解着九连环,懒狐狸幸福的露出两枚小酒窝。
就在八八吸引君珞哥哥注意力的时候,原本在隔间小憩的太子爷雷达全开,一听见君珞的声音就动作麻利的跑了过来,站定,扫视四周,准备无耻的挤走小包子。
“阿福来了?”一见到自家弟弟不怀好意的目光,好哥哥敏锐的发现阿福弟弟的小算盘,把小包子抱起来,留出身边的位置招呼着。
二二不满的抿抿嘴,也知道自己的身板不可能被君珞抱起来的太子爷只好剜了眼小包子,不甘心的坐到君珞身边。
林君珞满意的点点头,享受另类的左拥右抱,一会儿和这个娃娃说说话,一会儿和那个包子做游戏,好不乐乎。
表面上柔弱实际上身体倍棒的懒狐狸悠哉的享受着生活,脑袋却全天候的高速转动着,对于两个弟弟私下里的互动心知肚明,假装不见。
他吃着两只小包子的嫩豆腐,想起当年顺手推舟的装病行为给予高度赞扬,瞧,自己毫不费力的成为林家的宝贝。
一边被遗忘在角落的王小小看着三只包子可爱的样子嫉妒的咬着帕子,我不是林家的老祖宗,那面的才是林家的祖宗们!
没错,林君珞现在的待遇就和林家的活祖宗一样,这位大爷当真是被所有人捧在手心,爱若珍宝。
就是贾柔,也以为因为自己的原因害了君珞,对他万般怜惜,那个曾经怀疑过他的白梨更是因为羞愧对他好得不得了。
乐呵呵的看着自家弟弟们欢拓的嬉闹,林君珞左看看右看看,觉得少了点什么?
目光自动掠过努力增加自己存在感的王小小,唔,对了!是新弟弟!
“老祖宗,四弟弟呢?”
这时候,才会有存在感的王小小一听见君珞清脆的声音,自动站了出来,“咳咳……”准备的一肚子废话在二二的丹凤眼中消失,“我这就叫人把他带来。”
“翠竹,到太太那去,把四四叫来!”
对于自家主子奇怪的称呼很淡定的应着,就转身出去。
才六个月大的四爷是林家比较特殊的存在,他是林家现在的当家太太林如海的填房贾柔难产生下来的孩子。那次生产差点要去贾柔的命,让她休养了五个多月才恢复健康。林家私下里传言,太太为了生下四爷,伤了根本,可能不会再有身孕,只不过这些没得到证实,老爷还是敬爱太太,一月中有大半日子歇在太太那里。
不过,这位命大的四爷却健康的很,只是有点呆板,和前几位小主子相比安静了许多,不太爱搭理人,总是直勾勾的看着天空,那眼神,让人瞧着发冷,怪吓人的。
所以,林家下人们还曾经说这个哥儿是个古怪的,要不就是脑子有问题。这些传言一出来,就被贾柔镇压了,也是因为这件事,原本觉得太太心慈好欺的奴才们才知道泥人也有三分火,这位菩萨般的太太也是个狠人。
翠竹走在抄手游廊中,瞧着还没下山的太阳,稳稳心神。
自从有了那些流言,加上太太不放心的缘故,四爷很少离开太太的屋子,连老太太都没见过几面,所以和老太太养在身边的三位少爷比起来,连个小名都还没有四爷在林家真的很低调神秘,也就太太的身边人可以一窥庐山真面目。
曾经有幸见过这位四爷的翠竹搓搓手,希望暖和些,毕竟,那位四爷真的带着股凉气,让人觉得冷。
翠竹见了贾柔,在贾柔的不舍中和抱着四爷的白梨一起回去。
“白梨姐姐,你的动作很熟练呢?”看着一边抱着四爷的白梨,快言快语的翠竹好奇地问白梨怎么和那些嬷嬷一样会照看孩子。
云英未嫁的白梨抿抿嘴,并不接话,总不能说她担心别人伺候小主子不尽心所以自己学的吧。
看着白梨的样子,自觉的失言的翠竹讪讪的笑了笑。
“翠竹妹妹,老太太那里可还有谁?”白梨转移着话题,开始打听消息。
一问一答间,两人到聊得愉快,也没注意到白梨怀里的奶娃娃乌黑亮丽的眼珠子中透着莫名的光彩。
待到了屋里,王小小和三只包子同时将视线转过去,尤其是三只没见过新弟弟的小包子们好奇又期待的看着白梨怀里的孩子。
白梨行了礼,就缓步上前,俯身让四人看清小主子的样子。
只见一个皮肤粉嫩眼睛乌黑的小婴儿同样直勾勾的回望,一时间,似乎双方都在互相打量。
就在八八皱着眉头暗自思索的时候,我们的太子爷石破天惊的说出了红楼中的一句名言:“这个弟弟我曾见过的!”
八八在榻上独自玩耍着,如果忽略他不时飘向王小小这边的视线,完全是个可爱乖巧的小包子。
听力已经发育完全的八八将太子爷和王小小的话听的一清二楚,对于自家二哥的顾及很是赞同。
几年的相处让这位八面玲珑善于和人打交道的八贝勒基本上摸透了自己的处境和身边人的性情。
善良(?)聪慧,每一个家长都会喜欢、期待、爱护的出生高贵的君珞哥哥,书生意气却不失圆滑的父亲林如海,正在改变适应生活的继母贾柔,还有,奇怪的祖母!
对于王小小,八八的心情很复杂,从不够谨慎的王小小那里他知道了很多,无论是红楼这本书还是大清朝的未来,在对方有意无意的透漏下八贝勒心里基本有数。只是,临终前的落魄让他看淡了很多,荣华贵富贵总是空,现在最关心的只有真心待他的身边人罢了!
虽然雍正对自己的后代较为刻薄、还逼死了自己的妻子,但是,静心想一想,要是自己处在他那个位置上也会这样做,区别只在于手段会不会更圆滑些?
几年间吃了睡睡了吃、被限制在一亩三分地的孩童生活让八八想了很多,聪慧如斯的八贝勒自然不会像敢爱敢恨的四四一样钻牛角尖,基本上将前尘旧梦抛到脑后,当然,这也和时刻活在自家二哥的危险视线下有关。
提心吊胆过日子的八八为了保命可没时间思索太多,将所有注意力放在了眼前。
王小小这个穿越女做出的贡献是巨大的,她的一言一行让活在封建社会的小包子们看到了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是平等开放让人难以想象的和平年代,可以看出,在不关乎生命的前提下,被这种环境培养出的王小小对于王权只有畏惧没有尊敬。
这个女人有点小聪明,她会识时务的妥协,她不会贪权,只规规矩矩的过自己的小日子,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很有阿Q精神。
想起王小小每次受到太子爷的打击,就在自己耳边碎碎念“二二是总受,活该被人压”的光辉事迹,儒雅的八八嘴角一抽,好胆量!
又思及王小小八卦九龙夺嫡的内幕,被穿越者包围的数字军团幸福的桃色绯闻等无厘头内容,闭上眼睛的八八就觉得这个女人一点也不值得自己同情。
对于王小小,人精一样的太子爷和八八早已经看透,的确,就像太子爷说的那样,这个女人心软,一看就是生长在小门小户的和平环境。
把林家内院交给她,那就等着翻天吧!
转个身,八八不再看顶着老橘子皮眨着星星眼诚心恶心太子爷的老女人,继续把玩手上的九连环。
做工精致的九连环是君珞以前送给自己的礼物,八八很珍惜,这是他为数不多的不会降低自己智商的玩具,抬眼看了看墙角处堆放无数的玩偶娃娃,八八手中的动作越来越快。
很快,就把九个换解了下来,满意的点点头,速度又快了,下次可以跟君珞哥哥说一说,换个新玩具。
对于林君珞,八八是打心眼里爱护,这个孩子长相精致、灵动却不任性,聪慧温和,本是十全十美的好孩子,只可惜,想起君珞带着药香虚弱的身体,温和的八贝勒眼中划过晦暗,那个雪姨娘留不得。
不仅是因为对方杀了自己这辈子的娘亲,还有对方的心机。
雪姨娘很狡猾,无论是岚姨娘的死还是上次的中毒事情都没让人抓到把柄,反而是王小小不会遮饰心情怀疑她的目光,打草惊蛇的让她龟缩回去,这两年低调得很。
若不是她之前过于心急、出手的频率太高,谁又能想到有些木讷老太太钦点的岚姨娘会把手伸到王小小这里来。
只是,太子爷为什么不除掉她,八八和王小小一样疑惑,他们这些皇子可不是守法的良民,向来是不分青红皂白的出手灭掉危险地萌芽,奇怪啊~
“贾柔就比我强吗?”得不到太子爷认可的王小小耷拉着脑袋看着八八。
正在思索的八贝勒一听到“贾柔”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正想继续整理一下纷乱的思路就被王小小打断了。
“三宝,你看这件衣服怎么样?白色的很漂亮,很纯洁的吧!” 王小小献宝一样从身后拿出一件白色的衣服,努力的忽悠小包子穿上去。
又来了!八贝勒头痛的看着致力于把自己打扮的风度翩翩、打造成她认知里温文尔雅痴情无比的八皇子的王小小,真的很想骂人!
林家最近不用守丧,你为什么要那件白色的素服给我穿!
呆在古代好几年对于常识有所了解的王小小有些心虚的看着无辜的睁着大眼睛的小包子,其实,她知道这种衣服不能乱穿,可是,不甘心啊不甘心,白衣王子加上翩翩贵公子,受现代审美观影响,走中西合璧路线的王小小真的想看白衣才子。
只不过,想起上次自己骗君珞穿白色的衣服,二二要笑不笑的说“你要是去了,林家、和林家相熟的美男子都会穿白衣为你送行”的事情,王小小打了个哆嗦,哪里来的怨念?
“老太太,君哥儿下学来看你了。”
玉梅的话语如同阳光一样温暖了王小小寒冷的身躯,她一回头,就见到君珞有些吃力的走过来:“君珞慢点,玉梅,还不扶着君哥儿过来。”
等到君珞请了安坐到美人榻上,摸着君珞包子消瘦的小脸蛋,王小小心痛不已。
自从那年中毒事件后,君珞的身子就落下了病根,人参燕窝流水般的吃着,也不见他的身子养好半分。弱不禁风的样子,让犹记得君珞小时候胖乎乎可爱模样的王小小心里发酸。
同样难受的还有八八,他蹒跚的走了过去,坐在君珞的一边,举着九连环软诺诺的说着:“君珞哥哥,我解开了,比以前快多了!”
被人当瓷娃娃娇养的君珞眯眯眼,很是享受现在的生活。
自从他染病,林如海这个严父对他宽松了许多;重新制定的课业简直不值一提;身边人若是伺候的不尽心,只管打发出去,连心善的老太太都不发慈悲;弟弟们乖巧懂事,半点不敢累着自己,什么烦心事也不用他管;连霸占着林家最灵秀的丫鬟们的阿福都主动送给他两个小丫鬟,他只要没事的时候教导一下弟弟们,孝顺下父母长辈,真是悠闲的人生。
欣赏着三宝两只胖乎乎的小手快速的解着九连环,懒狐狸幸福的露出两枚小酒窝。
就在八八吸引君珞哥哥注意力的时候,原本在隔间小憩的太子爷雷达全开,一听见君珞的声音就动作麻利的跑了过来,站定,扫视四周,准备无耻的挤走小包子。
“阿福来了?”一见到自家弟弟不怀好意的目光,好哥哥敏锐的发现阿福弟弟的小算盘,把小包子抱起来,留出身边的位置招呼着。
二二不满的抿抿嘴,也知道自己的身板不可能被君珞抱起来的太子爷只好剜了眼小包子,不甘心的坐到君珞身边。
林君珞满意的点点头,享受另类的左拥右抱,一会儿和这个娃娃说说话,一会儿和那个包子做游戏,好不乐乎。
表面上柔弱实际上身体倍棒的懒狐狸悠哉的享受着生活,脑袋却全天候的高速转动着,对于两个弟弟私下里的互动心知肚明,假装不见。
他吃着两只小包子的嫩豆腐,想起当年顺手推舟的装病行为给予高度赞扬,瞧,自己毫不费力的成为林家的宝贝。
一边被遗忘在角落的王小小看着三只包子可爱的样子嫉妒的咬着帕子,我不是林家的老祖宗,那面的才是林家的祖宗们!
没错,林君珞现在的待遇就和林家的活祖宗一样,这位大爷当真是被所有人捧在手心,爱若珍宝。
就是贾柔,也以为因为自己的原因害了君珞,对他万般怜惜,那个曾经怀疑过他的白梨更是因为羞愧对他好得不得了。
乐呵呵的看着自家弟弟们欢拓的嬉闹,林君珞左看看右看看,觉得少了点什么?
目光自动掠过努力增加自己存在感的王小小,唔,对了!是新弟弟!
“老祖宗,四弟弟呢?”
这时候,才会有存在感的王小小一听见君珞清脆的声音,自动站了出来,“咳咳……”准备的一肚子废话在二二的丹凤眼中消失,“我这就叫人把他带来。”
“翠竹,到太太那去,把四四叫来!”
对于自家主子奇怪的称呼很淡定的应着,就转身出去。
才六个月大的四爷是林家比较特殊的存在,他是林家现在的当家太太林如海的填房贾柔难产生下来的孩子。那次生产差点要去贾柔的命,让她休养了五个多月才恢复健康。林家私下里传言,太太为了生下四爷,伤了根本,可能不会再有身孕,只不过这些没得到证实,老爷还是敬爱太太,一月中有大半日子歇在太太那里。
不过,这位命大的四爷却健康的很,只是有点呆板,和前几位小主子相比安静了许多,不太爱搭理人,总是直勾勾的看着天空,那眼神,让人瞧着发冷,怪吓人的。
所以,林家下人们还曾经说这个哥儿是个古怪的,要不就是脑子有问题。这些传言一出来,就被贾柔镇压了,也是因为这件事,原本觉得太太心慈好欺的奴才们才知道泥人也有三分火,这位菩萨般的太太也是个狠人。
翠竹走在抄手游廊中,瞧着还没下山的太阳,稳稳心神。
自从有了那些流言,加上太太不放心的缘故,四爷很少离开太太的屋子,连老太太都没见过几面,所以和老太太养在身边的三位少爷比起来,连个小名都还没有四爷在林家真的很低调神秘,也就太太的身边人可以一窥庐山真面目。
曾经有幸见过这位四爷的翠竹搓搓手,希望暖和些,毕竟,那位四爷真的带着股凉气,让人觉得冷。
翠竹见了贾柔,在贾柔的不舍中和抱着四爷的白梨一起回去。
“白梨姐姐,你的动作很熟练呢?”看着一边抱着四爷的白梨,快言快语的翠竹好奇地问白梨怎么和那些嬷嬷一样会照看孩子。
云英未嫁的白梨抿抿嘴,并不接话,总不能说她担心别人伺候小主子不尽心所以自己学的吧。
看着白梨的样子,自觉的失言的翠竹讪讪的笑了笑。
“翠竹妹妹,老太太那里可还有谁?”白梨转移着话题,开始打听消息。
一问一答间,两人到聊得愉快,也没注意到白梨怀里的奶娃娃乌黑亮丽的眼珠子中透着莫名的光彩。
待到了屋里,王小小和三只包子同时将视线转过去,尤其是三只没见过新弟弟的小包子们好奇又期待的看着白梨怀里的孩子。
白梨行了礼,就缓步上前,俯身让四人看清小主子的样子。
只见一个皮肤粉嫩眼睛乌黑的小婴儿同样直勾勾的回望,一时间,似乎双方都在互相打量。
就在八八皱着眉头暗自思索的时候,我们的太子爷石破天惊的说出了红楼中的一句名言:“这个弟弟我曾见过的!”
☆、调戏
22、调戏 ...
即使是名言,同样的话出自不同人的口、在不同的时间地点也会有巨大的差别,二二一句“这个弟弟我曾见过的”别人倒没什么、只以为是血缘关系天性所致,知道红楼故事的几人就满头黑线了!这就是天上掉下个林弟弟吗?!
趁几人呆滞的瞬间,太子爷很是厚脸皮的把君珞怀里的八八抱开,自己腻在君珞身上。
于是,其他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小霸王已经抱着君珞欢腾的不撒手了。
其他人只觉哭笑不得,为了争抢君珞的注意力,自家二爷和三爷从小战斗到现在,向来无所不用其极,唯有被白梨抱着的奶娃娃眼中划过一丝惊异,又被懊恼、放心、失望等复杂的情绪盖住。
他的表现被眼神很好的三只人精记在心头,只觉林家果然是惹了哪路神仙,才会又得个怪胎。
这厢嘻嘻闹闹,王小小没看出任何怪异,只是对新的奶娃娃上了心,白白胖胖、粉嫩嫩的新娃娃,老女人内心的猥琐欲望蠢蠢欲动,要不是还记得要仔细观察下小婴儿是不是个正常的,她的魔手早就伸出去了。
“四四,真乖!”抱着奶娃娃,王小小越看越喜欢,。尤其是这孩子排行第四、看着性子也怪冷的,说不得就是四爷转生?!当下,也不管四和死是谐音,就“四四”的咋呼着。
一边的白梨拧着帕子,不知道小主子哪里让老太太不喜,竟起了个如此不吉利的称呼?!
林君珞安抚着因为被阿福推开而泫然欲泣的三宝,又瞪了眼不知兄友弟恭的阿福,脆生生的呵斥:“阿福,怎么可以欺负弟弟?以后不可以这样欺负弟弟!”就是要欺负也该私下欺负,这样光明正大的,倒把自己的名声弄坏了!
转身不理想要辩解的阿福,拍拍三宝的后背:“三宝是男孩子,不可以哭。”这招苦肉计用的不错,可是男孩子可不能沾上脂粉气。
从不是古板之人的君珞心里打了个转儿,原本挺机灵的俩弟弟跟着王小小生活都变笨了,怎么争来争去总用这几招?你们不腻歪,我都烦了。看来以后还要多多教育……
各打五十打板,君珞就把注意力放到了新弟弟身上,这个可不是养在王小小身边的,更要加倍关爱~
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珠子,知道对方在仔细打量自己,林君珞眉眼一弯、浅浅一笑,如同春风拂面让人顿生好感:“弟弟,我是君珞哥哥~这是你二哥哥、那是三哥哥。”
谁想,这招百试不爽的亲切介绍没获得对方的认可。
皱皱小鼻子,不知道新弟弟眼中一闪而逝的厌恶从何而来,懒狐狸歪歪头,难道这个弟弟的性子比较孤僻?或是对方曾经吃过笑面虎之流的亏?
摸到一点边的林君珞也只沉思了一瞬间,在外人看来就是好哥哥被弟弟拒绝而苦恼的样子。
虽看出四弟不喜欢笑面虎的面具,君珞却不打算改变,日子还长着呢,你就是块石头,我也能把你融喽。
对自己八面玲珑的交际手段很有信心,君珞眨眨眼,似乎有些伤心:“弟弟,不喜欢君珞吗?”
就在其他人为君珞揪心,奶娃娃眼含嘲讽的时候,林家大爷拍拍小身板坚定的宣布:“我会让弟弟喜欢上我的!”
原以为对方是和自家八弟一样的虚伪之徒的奶娃娃立刻一愣,就发现自己的小脸蛋被送入狐口。
“啾啾~”这里吻一下、那里吻一口,看着小婴儿的脸蛋逐渐染红,懒狐狸还不怀好意的舔了舔对方的嘴角。
调戏、红果果的调戏!
王小小在一边非常鸡冻,眼睛里左边一个“奸”右边一个“情”,大大的JQ二字忽闪忽闪的,她拿帕子捂住嘴鼻,防止鼻血流下来,努力克制自己想要尖叫的行为:“君珞,祖母看好你哦!啊,兄弟什么的最萌了!”
等到呆住的白梨从狐狸嘴下救出自己的小主子的时候,大脑一片空白的奶娃娃眼睛一闭,晕了!
一片慌乱中,弥漫在房间中酸酸的味道被所有人忽略了。
“大爷又来看四爷了?”小丫鬟打着帘子促狭的说。
“恩~君珞来看宝宝。”林君珞好脾气的应着,自从前几天他把四弟亲晕了,这些丫头们就喜欢这样调笑他,只他也不计较这些许调笑,混不在意罢了。
进了屋,和贾氏问安,知道他心思也愿意儿子和君珞多多接触的贾柔随口问了几句就打发他去看望睡在隔间的小娃娃。
君珞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趴在摇车边、好笑的看着别扭的转过头不看他的小娃娃。
“弟弟,睡了吗?”轻轻的呵气、气息喷洒在奶娃娃的脸上。
渐渐适应他人调戏的奶娃娃没有动静,只有微微发红的耳朵泄露了一二。
经过几天观察,心里有数的懒狐狸兴致勃勃继续戏弄奶娃娃。林君珞得意的摇摇尾巴,没想到这个弟弟是个闷骚的。
在注意到奶娃娃紧紧握住的双手和努力克制自己不哭的行为,一抹赞赏划过眼眸,是个能忍的!
能成大事者,必须学会隐忍。
满意的点点头,将手伸进被奶娃娃扯在身上的薄丝被,无视转过身怒视自己充满怒火的双眼,一把抓住对方胖乎乎的小胳膊,恩,脉象还不错,没有不足之症。
检查完毕,看着抿着嘴板着包子脸的奶娃娃,狐狸的眼珠子一转,低下头,就要再次表达美好的兄弟之情。
眼看着自家这个不着调的哥哥又要亲自己,厌恶龙阳之好的奶娃娃忍无可忍,“哇哇哇”嚷嚷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贾柔一进来就看见林君珞无措的安慰小娃娃。
“我只是想亲亲弟弟~”无辜的回答,自家这个弟弟挺狡猾,扫了眼光打雷不下雨的奶娃娃,只是挺要面子的。
“宝宝不哭~”贾柔温柔的安抚道,林家上下都知道君珞喜欢孩子,她也没疑心君珞欺负自家宝宝,只道是孩子饿了或其他什么的,完全没想到自家儿子是在呼救:“有色狼!”
不久,拉不下面子的婴儿就不在叫喊,直勾勾的看向自己现在的娘亲。
“呵呵,自从君珞来找宝宝玩耍,宝宝活泼了很多~”还不会婴儿专用的“咿呀啊呀”语的母亲如是说,带着点感激和欣慰。
自己儿子自从生下来就安静的很,平时除了自己和白梨,连老爷也不得近身,让贾柔焦急不已,之前的谣言她也知道,虽不信却也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难产而害了宝宝,现在好了,自从宝宝见了君珞就开朗了许多。
忽视奶娃娃不敢置信的眼神,贾柔和蔼可亲的说:“你们是兄弟,以后还要多多亲近才好。”
君珞点点头:“我也喜欢弟弟,会照顾好弟弟的!以后和阿福和三宝一起玩。”说着,对愤怒的奶娃娃可爱的笑笑,只是那笑容在小娃娃的眼里无论怎么看都很可恶!
作者有话要说:
☆、进化
23、进化 ...
就在奶娃娃自觉自己落入魔掌龇牙利嘴抗议的时候,握笔练字的太子爷“刺啦”,又撕了一张上好玉板宣,看也不看因为心烦意乱写的不成样的作业,撂下笔,坐在椅子上喝起了茶。
含一口茶,砸吧砸吧嘴,心里还是乱得慌的二二眼睛一瓢,侍立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喘的贴身小厮林桂头一缩,却不敢不上前。
自从二二准备发蒙,林如海先比照林君珞为他配了四个小厮,因还没正式授业,(其实是林如海还没想好自家儿子的大名,所以先拖着),就只派了这个年纪不大的家生子林桂伺候着。林桂是个会看人眼色的,跟在这位爷身边也有段时间了,对于二爷的脾气知道点,气性大着呢,伺候时要打起十二万分注意。
虽害怕亦不敢磨蹭,上前几步,林桂就开始汇报二二最关心的事情。
“今个儿大爷又去看望四爷了,”偷偷看了眼面无表情的主子,林桂继续说:“待了没多久,四爷就哭喊起来,后来惊动了太太,太太扔下账册就进去瞧了。”
“恩。”
软糯糯的鼻音却透着股威严,林桂吓了一跳,飞快的说:“太太进去哄了哄四爷,还说要大爷以后多照顾四爷大爷答应了还说到时候要带二爷三爷四爷一起玩耍。”
一口气不停顿的说完,林桂果断装死不吭声。
“啪”把茶杯放在桌上,拧着眉头的二二拿不定注意。
上次不太愉快的见面和最近的消息都让他基本上可以肯定这个弟弟是和他一样重生的,只是还没摸清对方的底细,现在小婴儿也还不会说话、无法相认,所以他就一直拖着。
现在看来,这个弟弟也是给自己添堵的!
想起昨儿晚上吵着要和君珞睡在一起的三宝,没有兄弟爱的太子爷一肚子火无处发,凭什么,那是我嫡亲的哥哥!
“爷,这参茶凉了就不好了。”林桂看着自家主子的脸越来越黑,赶紧找办法为主子降火,眼睛四处瞄瞄,对了,这茶!
“要你多事!”虽是呵斥,二二的心情却愉快了许多,这茶其实不是茶,而是药,自从君珞遭了大难,就对医术感兴趣,加上他有些底子和天赋,还真琢磨出不少养生的好东西。这茶,就是林君珞特地吩咐下人为二二准备的。
慢慢品起茶,感受着自家哥哥无处不在的关爱,心里熨帖许多,想起自己对那个奶娃娃奇怪的熟悉感,二二一时拿不定主意。
算了,看在那个奶娃娃也不是故意勾引大哥的,就先凉在一边,再看看吧。再说,自家哥哥对那个奶娃娃正感兴趣,我还是不要扰了他的兴致好。
于是,可怜的四爷被自家二哥华丽丽的无视了。
在二废太子前至少在一废太子前,四爷被史学家们评为铁杆太子党,不是没有证据滴!
心里惶惶,意识到自己落入贼窝的八八难得不反抗的被王小小穿上可爱的毛茸茸的兔子装,呆愣愣的陷入自己的思绪。
这几年他也看出来了,自己二哥的情况很古怪,似乎不是正常死亡后重生,而是,那个词叫什么来?对喽,突然魂穿了!
要是自己估计没错,穿越前的时间正是复立太子前后,那段时间,似乎太子正和大哥对掐呢,自己这个大哥的铁杆小弟虽然没冲在前线也是太子爷眼里的半颗钉子,现在怎么办?连老四、自己一辈子的仇人都蹦跶个来了,老四那时候可是太子的人!
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之前发现老四变成了一个小婴儿、辈分比自己低、年龄比自己小、武力值基本为零,本想热血一把报仇雪恨的八八看看自己的兔子装深深的忧虑了,自己只是弱小的草食动物,还是本分些好。
被一群野兽包围的小白兔唉声叹气着,为什么来的不是九弟十弟?全都是自己的仇人呢?
敌强我弱,坦白还是隐瞒,这是个问题?
小白兔为了自己的生存环境苦恼着,似乎毛发也脱落了不少。
“老祖宗,你有欺负三宝弟弟了!”最近很关心弟弟的君珞探望完四弟弟,就来拯救小白兔了。
“我有什么办法,四四有他亲娘看着,你有一堆靠山,阿福,那是太子祖宗,除了三宝没一个包子能给我玩。”嘀咕了几声,王小小打着哈哈:“君珞,你瞧,这是以前我为阿福准备的衣服,可是阿福那孩子就是早熟,堆在那多可惜,现在给三宝穿正合适。咱们林家虽然富足、也不能浪费!浪费是可耻的万恶的……”
被提溜着兔耳朵的三宝抽抽嘴角,自动屏蔽陷入教育模式的老女人让人听不懂的口水,睁大眼睛无辜可怜的张开双手,求抱抱。
基于兄弟间的默契,林君珞抱过小白兔,坐到一边远离带着病原体的口水。为小白兔梳理下乱糟糟的毛皮:“三宝难受吗?”
“嗯,不难受~”扑到美人哥哥的怀里,亲昵的蹭蹭此生最大的靠山和希望,小兔子怯生生的说:“最喜欢君珞哥哥了~”千万不能让老四把君珞的心虏获过去。
“嗯,我也是。”捏捏触感很好的兔子耳朵,林君珞对于眼前的小可爱很是喜欢。
扭了扭身子,在君珞腿上坐好后,找到点安全感的八八看向一边的王小小,突然有了个主意!
这女人之所以对自己和太子的差别如此巨大,不就是因为自己的身份没透漏出去吗?再看看一边什么也不知道却驯服了太子爷的君珞,拿定主意准备有样学样的八八想,怎么说自己这辈子也当了回哥,老四啊,尊敬兄长懂不,爱护幼小懂不,准备接招懂不?
解决了一个大麻烦,看到希望曙光的八八幸福的笑着。
林君珞低下头看看自家弟弟,觉得孺子可教也,由小白兔向肉食动物进化,这进步是巨大滴。
另一边,王小小抬头一看,打了个激灵,不是兔子吗?怎么看到了两只狐狸!
作者有话要说:
☆、报复
24、报复 ...
历史上勤政刻苦、暴躁刻薄、雷厉风行、残酷严肃的雍正帝,穿越女眼中敢爱敢恨的痴情冰山此时很苦恼,因为他突然重生了!
这一切对于其实很迷信的四爷来说还是比较容易接受的,只是,这种另类的永生不死带来的唯一苦恼就是自己有了一二三只可恶的哥哥。
温柔可爱却爱调戏自己的嫡长兄君珞哥哥,笑起来不怀好意喜欢用丹凤眼瞪自己的阿福二哥,还有总是欺负自己装作无辜和那个老八很像的三哥三宝!
躺在娘亲的怀里,上辈子没有母亲缘的四爷痛并快乐着。
哎~往事已矣,就当从新开始吧。
新的生活对于每一个非正常投胎的人来说都需要时间去适应,感受着林家的脉脉温情,脑袋死板不知变通的雍正帝慢慢的努力着。
现代人的评判可能有误,但有一点是不会错的!
婴儿身成人魂的四爷如同沉默的火山,表面安静内里却汹涌澎湃。
放肆,给朕住手!第n次挥舞胳膊腿抗议着,板着的脸一点点龟裂,那是什么衣服?!
被王小小珍藏,由三宝主动出借的狗狗套装摆满了桌子,一大一小两个人头挨着头商量着今天该换哪件合适。
嘀咕了半天,一件模仿自君珞的宠物粉团的样子的白色套装被套在无力挣扎的小婴儿身上,左右的大小丫鬟娇笑着,眼睛亮亮,喜欢的不得了。
四爷一转头,自家娘亲最依仗的白梨也不阻止,知道没人能忙帮的四爷缩了缩,争取把自己缩成团,埋起头,眼不见心不烦。
“老祖宗,你看~”看到自家四哥的可怜样,没有同情心的八八不厚道的拍拍手:“四四真可爱!”
“恩。”满足的一眨不眨的看着可爱的小娃娃,三宝真聪明,我又可以祸害,咳咳,教养新的娃娃了。
“似乎还差了点什么?”觉得看不到自家四哥的苦瓜脸,八爷继续提议:“不如,把粉团抱过来,比较一下。”
闻言,四爷怒!抬头看向出坏主意的八八,哇哇的叫着,看到没效果,只引来更大的笑声,就缩了回去。
接着,一个小丫头捂着肚子自告奋勇的跑出去。
不一会,因怕伤到四爷,坐在美女怀里乖巧的粉团被放到了地上,它好奇的转着脑袋,然后向上看,发现榻上的一团毛茸茸,歪头,好熟悉的毛色?
“汪汪~汪呜!”
“快看,我们粉团和四四认识呢~它一叫我们四四就出来了。”看到躲起来的四爷探出脑袋看向粉团,王小小乐呵呵的,这两只挺有缘分。
生平好狗成痴的四四一恼,怎么了,朕就是喜欢狗,这畜生可比你们好多了。丢人丢到家的四爷索性不管不顾,将手伸向粉团。
“这可不行!”白梨唬了一跳,这粉团虽然乖巧也是畜生,万一发起疯来伤到小主子怎么办?边说边阻拦。
知道自家四哥脾气的八八心思活络了起来,这样逗弄一下也就解了一时之气,要想长长久久出口恶气,还要再想办法。
“可惜,没有相机,这么可爱的样子也不能记录下来。”王小小遗憾的自语声传到八八的耳朵里,立刻有了主意。
“老祖宗,弟弟这样真可爱,不若,我们把他画下来,可以留念呢。再者,弟弟喜欢粉团,可他这么小,又不能让粉团靠近他,我们把粉团也一并画下来,给弟弟玩,弟弟就不会吵着要粉团了。”他甜糯糯的说完就期待的看着王小小。
八八的主意一下子说到王小小的心坎里:“对,君珞和阿福正在学习画画,我叫他们画下来,最有意义不过!”
想到就做,王小小立刻让玉梅传话,等到君珞和阿福做完了功课就来这里。
君珞和阿福此时并不在一起学习,还没正式发蒙的阿福只在自己的小书房背了背三字经等书籍,约摸时间差不多了,就到廊下等下学的君珞。
不多时,就见林君珞慢慢走来,身后的小厮抱着个大木箱子。
“哥哥~”没有细想,抓紧时间和君珞相处的太子爷跑上前抱住自家哥哥的手臂。
“阿福怎么在这等我,你的功课做完了?”
想起林如海布置的那些功课,二二嘴一撅:“早做完了,那些简单的很。”
“不可骄傲~”人不大却很有兄长范儿的林君珞拍拍二二的头:“那是父亲精心安排的。”
这话却是不错,林如海为了自己的两个嫡子可谓煞费苦心,对于两人的功课,不仅延请符合两人秉性有真才实学的名师,还时常督促。林君珞想起自己正式上学前林如海为自己准备的各种功课,微微一笑,如此教子方是兴家之道。
“知道了。”太子爷哪儿会看不出这林如海的一番苦心,只气不过自己还不能同君珞一起进学,有些别扭罢了。
“好了,老祖宗在等我们呢。”注意到自家弟弟微红的耳朵,君珞转移着话题。
“恩,我们不是应该先去太太那里吗?”那个女人又在搞什么?
“是老太太要给四弟画像,留作纪念。”指向那个大木头箱子,“我把画具都带来了。”
其实君珞刚开始学画不久,但是林如海心疼儿子,用具都是上好且齐全的。小厮小心翼翼的抱着箱子,要是摔了,一百个自己也赔不起。
等到林君珞拉着二二的手进来的时候,争取到自己福利的四爷已经和粉团闹作一团。
白梨在一旁仔细盯着,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君珞和阿福请了安,老太太王小小就又说了遍自己的意图,不求画的多好,只尽心便好。
当下,林君珞朝自家三弟笑了笑,点头答应。
桌子早已被准备好,为了让大爷作画方便,选了特别为小包子们制作的矮桌。
大家也就涂个乐呵,看着君珞似模似样的作画,就奉承起老太太来,君哥儿果然是个伶俐的。
这话王小小爱听,却也不放心的看着体虚的君珞,就见太子爷上前小心的研着墨,三宝跟在君珞身旁拿着帕子为他擦汗,不知怎的就想起“红袖添香”四个字,自己囧到自己的王小小稳稳心神,冷静,要冷静,这还只是三只小包子,离成年早着呢的古代包子,耽美大神不会降临的太快。
和狗狗玩作一团的四四也不理会其他,这些天毫无成效的抗争让他明白争了也白争,自己现在只是个奶娃娃而不是威严高贵的雍正帝胤禛。
无视吧~无视吧~别家的孩子也是这样养大的……
没亲自养过孩子的四爷催眠着自己,完全没意识到林家独有的特色孩童养成方法是多么跨时代。
和粉团扑做一团的狗爱理包子砸吧砸吧嘴,还是狗这种动物好,比那没手足情的、老八翻版三宝好多了。
听着那边三宝提议:“应该要四弟签名留念,以作公证。”隐忍专业户四爷很淡定。
这厢,怕以后某人赖账不认的三宝热切的提议,一定要留下四弟的签名。
对小包木有爱的太子爷不搭理,全部精神放在喘着粗气似乎累着的君珞身上。
总是明哲保身不打算进一步惹毛这个绝对不好惹的弟弟的懒狐狸靠在丫鬟身上虚弱的笑笑,没有迎合也没有拒绝,完全置身事外看好戏。
看到没人搭理的八八并没有气馁,反正仇上辈子就结下了,这辈子也不嫌多。
蹬蹬蹬,抓起笔唰唰下写下一句“此为四爷”,扔掉毛笔,就跑到榻上,对着一脸淡定的四爷狰狞的笑着。
原本觉得这个哥哥和讨厌的老八是一丘之貉的四爷一愣,难道我看错了,这种凶残不雅的笑容可不会出现在那人的脸上。
呆呆的四爷右手被抓起,反射性的想要张口叫三宝,低头看向摁在纸上的手印,瞳孔瞬间紧缩,这个字我就是化成灰都认识,于是,出口的名字硬生生打了个转儿,加上小婴儿发育不全,最终我们的四爷无意识的叫出了极具杀伤力的“三……八……”,成功的反击,和自家八弟再次仇上加仇。
作者有话要说:
☆、发现
25、发现 ...
四爷突然说话,让所有人愣了一下,随即是连绵不断的恭喜声,耳朵里满是“恭喜老太太,四爷真聪慧”、“四爷以后必定有大出息”等吉祥话的王小小努力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三八?”,四四,你是穿来的嘛?这要有多大的仇恨值才能让你一个不满周岁的小婴儿如此清楚的发出这两个字?
在王小小使尽全身力气克制自己不要笑出声的时候,八八已经僵住了。
倒不是八爷明白“三八”的含义,而是看着眼前亮晶晶的愤怒眼神,意识到自己暴漏的八八完全不知道如何是好。
自己怎么就得意忘形了呢?
悔的想甩自己两巴掌的八爷极力保持冷静,无辜的眨眨眼:“弟弟,真聪明!”一个扑上去,使劲蹂躏着奶娃娃,恶劣的扯扯狗狗尾巴,好一派兄友弟恭,实则在小娃娃的耳边威胁道:“四哥也不想被当妖怪烧了吧?”心里直打鼓。
八八的年纪和太子爷差的大了点,他进上书房学习的时候,太子爷已经基本不在上书房走动了,加上他出身低,高傲的二二也不把这个弟弟上心,一心一意和老大对掐。可是,有话唠癖好的四四就不一样了,这个四哥最喜欢教书育人,那会子,因为自己的字比较差,就是这个四哥像个老学究一样噼里啪啦的指导自己的。
心里想起一些小时候的事情,八八有些恍惚,因为年纪小,那时候哥几个处的还不错~没想到,他还记的我这笔字……不对啊?
被二二以学前启蒙为由逼着练字的八爷眼睛一睁,迅速的低头看看和狗爬一样的鬼符,怎么也瞧不出和自己以前的字有何相象之处?
被捏住脸的四爷很愤怒,原本只是看到熟悉的字体无意识的惊叫,没想到这个三宝还真是老八!
因为重生,最近总是回忆儿时的事情,看到那跟狗爬似的字就惦念着这字真跟老八小时候写的差不离儿啊,加上那种不怀好意的笑容和眼神,只觉得老八附体的四四就脱口而出。
没成想爷竟然猜对了?
虽然很愤慨,但是弱小的自己落入死对头的手里,隐忍帝很识时务的憋屈着。
于是,因为某种难言的默契相认的兄弟俩营造了一种奇妙的平衡状态。
见四爷抿着嘴闭口不言,八八放下提着的心,他还真怕老四不管不顾的叫嚷起来,万一二哥,二哥?
转身看向围着君珞打转连个眼神都不给的太子爷,八八发现一切还不是很糟糕,只要瞒着老四,再挑起老四和太子爷的矛盾,那么……顿觉峰回路转柳暗花明的三宝小盆友小嘴一咧,完全没注意到低头偷看他的王小小捂着肚子同情、纠结、扭曲的笑容。
很久很久以后,八八仍然疑惑,为什么吐字清晰的四爷总是执着坚定、死不悔改的将“三宝”叫成“三八”,还附带一个戏谑解恨的笑容。摸不着到头脑的八八甚至警惕的私下寻访高人打听“三八”是不是什么符咒用语,仍然一无所获,此为后话。
现在说道说道看了一场好戏的懒狐狸,在王小小身边最久,时常接受呆呆女的碎碎念的君珞嘴角一抹奸笑,眼神亮了又亮。
刚才就注意到三宝不同以往的奇怪态度,早就伸长了耳朵顺便故作柔弱的吸引阿福注意力的君珞对事态的发展很满意。他之前就觉得作为一个活泼好动的孩子能在自家二弟匪夷所思的学前启蒙中顽强的坚持下来的三宝有些奇怪。起初,他只以为三宝天生好学、性子要强,所以才会不服输的和阿福作对,咬着牙把阿福为他准备的课业完成。虽说只是背诵几首古诗,认几个字,练习一下握笔,没事画几个鬼符,也不是一般孩子能耐住性子忍下起来的。又想到阿福安排的东西也不算太过分,盘算着借助阿福和王小小早点开启三宝的心智也是好事,他才放任此事,三宝能坚持下来也是有可能的。
今天,竟是露出马脚了呢!
感兴趣的看向露出狐狸尾巴的三宝,林君珞有种棋逢对手的感觉。掩去眼中的精光,回忆刚才三宝和四四的互动,似乎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君珞思索着三个弟弟之间奇妙的关系,他虽不知阿福前世是历史上哪位太子,却从三宝慌乱的眼神中明白三宝很忌惮阿福,这就是说三宝知道阿福和王小小的身份,也说得通三宝为什么一直隐藏自己的身份。
耳朵微微一动,还有那个“三……八”?显然,“八”才是四四想说的东西,排行第八还是名中有八?
飞速的转动大脑,怎么也想不起历史上有哪位皇帝子嗣丰厚,至少有八个儿子还立了太子?君珞微微皱眉,哪里漏了?
周围吵吵嚷嚷的环境让他有些静不下心,找到对手的兴奋更是让君珞微微发汗,看来,我们林家真是神仙显灵了。
“有什么了不起~”不屑的撇撇嘴,太子爷对一惊一乍为了哥奶娃娃会开口叫人就激动的众人很是看不过眼,嘀咕的表达了一番鄙视,就将注意力转移到君珞身上:“哥哥~”君珞可别也被那两个小崽子笼络过去。
“阿福,怎么了?”摆上关切的询问,心里却将线索一条条排列出来。
“你累了吗?要不先歇着去。”
阿福真挚的关心让君珞一怔,自己是不是想偏了。
这几年,林君珞一直在暗中观察这些外来者,慢慢的关心笼络、一点点试探诱导,虽不乏真心,却也没放松了戒备。看起来什么也没管,实际上却紧紧盯着王小小,看他们做什么、会对林家产生什么影响。
虽然,他一直将这几个孩子,尤其是阿福看的重,毕竟流着林家人的血,但对多一辈子记忆的人,总不放心。
多少人放不下前尘往事,非要把上辈子错过的挣回来,仗着自己天生异于常人就去盘算那些有的没的,反而害人害己。
只是我是不是着相了?
“哥哥,怎么了?”二二看着君珞有些苍桑的眼神心头微动,君珞今个儿怎么了?
“好啊~阿福要陪着我吗?”失态仅是一瞬间,君珞就恢复了正常,期待的看着太子爷,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恩。”上挑的音节带着微微的好奇,君珞有什么话要说吗?
作者有话要说:
☆、守护
26、守护 ...
避开所有人,两兄弟躲到假山后席地而坐,背靠背说着体己话。
“哥哥在担心什么?”看不到君珞的样子,太子爷剥离带在脸上的面具却语气天真的询问。
似乎可以想象阿福粉嫩的脸上带着成人的别扭,暗自扑哧一乐,心情顿时微妙。
此处是只属于他们兄弟俩的秘密基地,阿福时常来这里陪他静坐,背靠着背,放下一切伪装。
不过,君珞的放松只是一瞬,来的路上他就想好了该如何弥补自己之前的失误,往常清脆响亮的声音中带着丝丝低落:“要是娘亲在就好了。”
二二身体一僵,紧咬牙关,屏住呼吸。娘亲,是他心中永远的伤。
紧接着太子爷的呼吸又开始急促,君珞会不会怨恨自己,和因难产而亡的李氏相比,我们孰轻孰重?
“要是当年娘亲能听到阿福开口叫人肯定开心。”似乎没发现弟弟的异状,君珞眯起眼陷入回忆:“你还没出生的时候,我一直吵着要弟弟,娘亲笑着说,这样想弟弟,君哥儿以后可不准欺负人,要好好保护弟弟……”
陷在君珞言语构成的世界里,二二的眼睛微微发红。
“还说,以后要和弟弟一起守护林家,作让父亲骄傲的儿子。”声音越来越低,有种道不清说不明的思念与哀伤。
太子爷到底不比旁人,心紧了紧又放松下来,罢了,自己没有母亲缘,却还有别的亲人。
小手背到身后,摸索了一会,握住君珞微凉的手。
“阿福,哥哥负了父亲、祖母的期望,以后……”
小小少年内心中做个让长辈自豪的继承人的美好愿望被无情戳破,随着年龄的增长,委屈和失望越见加深。
此时,林君珞正扮演一个有志难伸的悲苦孩童。
感受到手被牢牢攥紧,一片清凉的眼中是最终的抉择。
自从发现自己陷入误区,用佛家的话就是有了心魔,他就在默默思索到底该怎么办?
原本没有主意,到了此间,忆起往昔亲密无间的相处,不是石头作的君珞突然豁然开朗,自己担心这些有前世记忆的人是否会对林家不利,不也是因为自己带着记忆转生,半斤八两彼此彼此而已。
向来洒脱的君珞顿时放下一块心中大石,百年时光、物是人非,林家是自己唯一的想念,或许自己看的过重了。
一旦看开,林君珞立刻又了新的打算,不如就此“放手”,现在的林家,是玉字辈的天下。
君珞的变化是极其微妙的,随着他诱拐二二思念亡母,说起自己的失落,心中的天枰渐渐倾斜,一闭一睁间,已在今朝。
“阿福,以后林家由你们来守护好吗?”勾起对方的手指,小小少年低沉的祈求中有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坚定:“林家由弟弟们守护好嘛?”
自己的哥哥不该如此低声下气,觉得别扭极了的二二想要转身看清君珞的脸色,忽的,又停住,“好~我会连你的份一起做到。”
倒不是故意抒情,或是提前约定终身,而是太子爷突然想起往事。从一出生就成为太子、冠上世间最尊贵的姓氏和身份,慢慢的迷失在权利中,自己是不是忘记了最初的最初,那个被皇阿玛抱在怀里练字的孩子只是为了获得父亲的赞赏,只是为了有一天可以无愧于列祖列宗的肩负起整个天下。
先是被君珞勾起对母亲、亲人的思念之情,又被小小孩童语气中真实的坚定感染,一时间,二二竟是痴了。
“扑哧~阿福好棒,都可以帮哥哥了~”弯起的眉眼带着别样的轻松写意,林君珞倒不觉的自己弟弟的庄严宣誓说的跟自己要没了似地,而是真真放下心肠,期待不已。
不过,也不能累着阿福。
自认是个好哥哥的懒狐狸在拐卖了一只后,坚持做人就要一碗水端平,再者,兄弟齐力可以断金,三宝、四四,也不能落下喽。
一出悲情大戏在狐狸的导演下成功落幕,收获甚多,当晚,另一个一哭二闹三装死的女配王小小很显然没有得到真传,无论此女如何撒泼无赖,在太子爷的丹凤眼中依旧原形毕露。
“闹够了?”很使劲的放下茶杯,制造“咣当”的震慑,二二用帕子慢条斯理的擦擦嘴。
“我不要,这是我的娃娃!”抱住四四不撒手,今天吃到甜头的王小小死活也不愿意把孩子还给母亲,整一个恶婆婆。
“你的?”
“额,我儿子和儿媳妇的,就是我的!”
嘴角微微一抽,面对如此无赖行径,太子爷的青筋是一股一股的,正打算发话,外间穿来八八的声音:“四四呢~三宝想弟弟。”
王小小低下头,有些心虚的不敢看奶娃娃乌黑清澈的眼珠子,飞快的扫一眼,立刻张口道:“玉梅,带着三爷,和四爷下去。”
在二二的锐利的目光中有些慌乱的王小小不太甘愿的把三宝交给进来的白梨,也没发觉不妥当。
不是玉梅?注意到的太子爷眼一眯,却没多说,就打起精神准备好好教育不知发哪门子疯的女人。
睁着眼觉得不对劲的四爷很是乖巧的待在白梨的臂弯中,真是太奇怪了,这两个人是谁?
话分两头,和太子爷单独留在一个屋里的王小小低着头不敢说话。
“你既知道那个孩子不可能留在你这屋里,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听到二二没有一上来就用唾沫星子淹了自己,觉得有戏的王小小整理了下思路,难得正经的回道:“我这不也是为了你们兄弟好。你们三个都是我养大的,又都没人护着,”小心翼翼的措辞,“四四的身份不一样,我担心他被有心人教坏了。”
嘴角一挑,太子爷打眼一看,就知道王小小说的不差、也是心里话。
“你把他抢来,就不怕贾柔吃了你?”太子爷前世对内院也不是很上心,要不然也不会没有嫡子,却也知道儿子是那些女人的命根子,王小小要是真把四四抢来,就真是老寿星上吊了。
王小小一时语塞,只是一想起前世看的那些宅斗文,想起里面犯浑儿的各家太太们就担心不已,兄弟相争多是因为长辈从小教导和以后被名利迷糊了眼。于是也不敢大小声,期待的看着英明神武的太子爷:“那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
☆、喜讯
27、喜讯 ...
另一边满腹疑惑的四爷被白梨抱到了三宝的房间,因为老太太突然发话要留四爷一晚,仓促间只能让小兄弟俩挤在一间房里,却正合了八八和四四的心意。
八八渴望的看着摇车里的奶娃娃,心里却在想怎么托下去让太子重生的事情隐瞒下来,尤其是太子重生前的时间。
白梨一边小心的伺候着,看到三宝憨厚可掬的样子,微微一笑,想到小主子以后也会是这个样子,又想起三宝的生母早逝,心就软和了:“三爷可是喜欢四爷?”
“恩~一起玩。”恶心巴拉的话语支支吾吾的说出来,八八极力符合小孩子羞涩别扭的性子。
“四爷现在还小,等到四爷长大了,以后就可以陪你玩”
白梨哄孩子的语气换来自家小主子嘲笑的眼神,八八视而不见,反而有了新的主意:“我可以给弟弟讲故事~”
然后,在白梨惊讶鼓励的眼神中,八八也开始讲睡前故事。
这个故事里,小主人公的家里有两个来自未来的人,一个女人疯疯傻傻总是奇思妙想,一个男孩阴险狡诈躲在女人的背后出谋划策,他们同是一个叫清的王朝的历史迷,喜欢清朝某一皇帝的九个儿子,于是,女人总致力于把小主人公培养成风度翩翩的八贤王,小男孩则志得意满的称自己是太子爷……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听得白梨入了迷,听得四爷皱了眉,果然,那两个人有古怪。只是,这故事里有几分真几分假就难说了……努力的抗拒睡意,睁开眼皮子的四爷最后看了眼无辜单纯的三宝小盆友,就沉沉睡去。
见四四睡去,八爷松了口气,和白梨打了声招呼,自己招来丫鬟打理一番,就去前屋吃饭去。
也不知自家四哥信了几分?被一个健壮的老嬷嬷抱在怀里,八爷思索现在的处境。老四那里已经暴漏了,不过他现在还是个奶娃娃,贾柔那看得仔细,二哥又很快启蒙,来内院的时间会大大减少,这样一来也就不足为虑。又想到太子还不知道是老四继承了大统,这里面的文章可大着呢。
砸吧砸吧嘴,很想哼小曲的八爷喜气洋洋的见到君珞。
林家的饭食,因老太太王小小不耐烦规矩,向来是各个主子各自用的,一般贾柔带着姨娘和通房服侍林如海用餐,王小小带着几个哥儿用餐。偶尔,林如海也会来王小小这里一起吃,但却不用贾柔这个媳妇立规矩。
今个儿却是林如海似乎有事要说,就和贾柔到王小小着蹭饭。席面上没有外人,只王小小、林如海、贾柔并几个小主子的座位,林如海的姨娘和通房却连屋也没让进,只在门外侍立。
林君珞带着阿福坐在王小小右手边,正对着林如海和贾柔,阿福的右手边放了把椅子,和他的椅子一样椅座上放了个秀墩,一看就是给三宝留的位置。
几个小的行了礼,三宝也在丫鬟的扶持下行了礼,才规矩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他和阿福身边一人一个小丫鬟著筷,为他们添菜。
食不言寝不语,憋屈的吃完一顿饭,王小小就迫不及待的问:“如海,今个儿有什么事情吗?”
“回母亲,却是有几件喜事。”林如海笑呵呵的说着,到没有古人的刻板。
“哦?”这下王小小好奇了,眼一斜,发现贾柔也不知,更是感兴趣三分。
“一是为了阿福~”瞧了眼不看自己的二儿子,心知这小子总吵着要和君珞一起上学,自己拦着却惹恼了这小霸王,人家正不乐意呢,所以,林如海促狭的看了眼被他吊起胃口的小霸王。
等到儿子恼的嘟起嘴,林如海才不打花枪:“阿福不是一直想进学,这次为父为你找了位当代大儒,可是如你愿了?”
他自觉好意,因为君珞身体不好,不能逼他读书,所以林如海把希望寄托在次子身上,又因二二挑剔顽皮的性子,精挑细选了一位饱读诗书却不古板的大儒,却不知太子爷根本不领他的情,反而怨林如海多事。
看到阿福不好意思的转过头,知道次子面皮薄儿的林如海不再调戏自家儿子,这小霸王脾气大着呢,真惹恼了,自己可要吃大亏:“既然阿福要进学了,儿子就想把他们哥几个的大名定下来,录入族谱以正身份。”
林如海早有这个想法,只担心阎王把几个儿子早早招去,所以一而再再而三的拖了下去。此时贾柔生子,想起那连名字也没有就去了的女儿,惹得林如海一阵怜惜,就趁着次子进学的机会把几个哥儿的名字定下来。
“那可好,你可都定好了。”
“他们这辈本是玉字辈,加上要顺着君珞的名字来,我想了几个,不如母亲来拿主意。”
“我哪儿懂这些,你取的名字,定是好的。”原本蠢蠢欲动的王小小想起自家小祖宗难伺候的脾气,赶紧推脱,万一自己选的不好,可就……
不知接了个大麻烦的林如海笑了笑,正待开口,就听君珞说:“原先父亲说,我周岁抓了块玉,正合了君珞二字,不如,弟弟们的名字也让他们抓吧。”
这事远不是君珞该管的,只他注意到阿福皱起的眉头,又看王小小一无所觉,才破例开口。
“君珞~”林如海听了微微不悦,又见几个孩子满是期盼的眼眸,一股怒气还没升起来就消散了。他原就不是古板之人,想到名字是儿子们的,他们喜欢才好,转头看向母亲,果见王小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也就认了。
“君珞的主意很好,就这样办吧。”这话一出,林如海脸色微红,又不想承认自己过于溺爱儿子,立刻转移话题:“再有一件,就是致远的事情。”
致远,那是谁?王小小脑子转了转就记起此人是谁,这个致远正是林如海的之交好友林修文,致远是他的字。
话说这人不仅是林如海的同窗还是林如海的连襟,娶了荣国公的嫡女贾敏,想起这茶王小小就暗自嘀咕,这倒霉孩子不会代替了林如海吧?赶紧问道:“可是有什么喜事?”
“却是好消息,致远被升任杭州通判,以后和我一起为官地方。”想起几年不见的好友,林如海分外想念。
“哦~”这消息却让王小小一惊,她对古代的官职不太懂,也知道林如海现在就是杭州府的通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林如海要升职了?
后来还是二二为王小小解答,林修文比如海当官晚,但人家是状元,一开始就是从七品的庶吉士,现在被升为正六品的通判也不是不可能,至于原因,太子爷看了眼已经迷糊的王小小也没解释,只说这通判有左右通判两人,古人以左为尊,林如海现在就是左通判。
一堆东西解释下来,王小小心里有了底,开始隐隐期待红楼中绝代风华的林夫人贾敏的到来。
作者有话要说:
☆、名字
28、名字 ...
林如海又和王小小说了会话,就听派去看四爷是否醒了的小丫鬟回话道,四爷已经醒了,白梨正伺候四爷呢,一会儿就过来。
这下,王小小立刻说:“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天就让他们抓名字吧。”
林如海将她正在兴头上,立刻安排下人们安排笔墨和用具,自己提笔将几个心仪的名字写在纸上,等字迹干了,在揉成团,放进一个大碗里,摆在地上。
他自觉做到隐秘,兼之几个孩子年纪小识字不多,便兴致勃勃的看着一无所觉的儿子们。
实际上眼睛很尖的三宝和二二心里早就算计好,只有被白梨抱进来的四爷一头雾水,这是唱的哪一出?
只听林如海道:“取名是大事,自古长幼有序,就按年龄来吧。”
抽名字就和抽奖一样,全看作弊水平如何。
二二不客气的上前一步,蹲在碗边瞅阿瞅,瞟了眼焦急的林如海,微微一笑,手一伸、一抓,就跑到君珞身边也不理会心焦好奇的林如海。
林如海的心就跟猫爪子挠过了似地,忍不住道:“咳咳,阿福,你抓的哪个?”
“弟弟还没抓完,我不好说的。”太子爷继续吊人胃口,就转了话锋:“该三宝了。”
“恩。”三宝摇摇摆摆的走了上去,也蹲□,摇头晃脑了好半天,抓起一个也不打开走到君珞的另一边,闭口不言。
见状,知道自己这两个儿子都不老实的林如海无法,只好开口:“四四还小,就为父代表吧。”
小丫鬟捧着碗上前,林如海就急切的一抓,打开一看,是个“瑱”字!
对一旁同样好奇的王小小和贾柔说:“以后四四就叫君瑱。”转头要笑不笑的看着另外两个包子。
二二转头看向三宝,一挑眉:“古有孔融让梨,阿福也让弟弟的。”
闻言,三宝身体一僵,低头打开纸团,软糯糯的说:“这个字三宝认识,是瑾。”眼里却有些不甘。
“哦,这个字可复杂的很,三宝不会认错吧?!”林如海惊讶道。
只听三宝声音清晰脆生生的说:“我知道的,老祖宗说过的三国里,就有句名言,既生亮何生瑜!周瑜,字公瑾。”
这话把王小小稀罕的不行,没想到这么个小娃娃就记得住自己说过的故事,粉有成就感。
林如海见她开怀,也笑着说:“还是娘亲会养孩子,这么小的孩子,就记得故事里的人物。只这三国是什么,却不曾听过。”
“只话本而已,你们大男人可不爱看。”王小小一惊,立刻收敛得意,装作随意的说,却暗暗谨记,原来红楼和三国不是一国的啊。
“恩。”林如海也不在意,只看向阿福。
太子爷此时却不遮掩,大大方方的打开一看,有礼的答道:“回父亲,是珏。”恭敬的声音里有着压抑不住的喜悦,悄悄的将纸团揉啊揉,藏了起来。
“不错,不错~”尘埃落定林如海也放下心中大石,“今年祭祖开祠堂的时候,就将你们记入族谱。”
闻言,更引的二二会心一笑。
又说了一会话,兄弟几个就被带了下去,分别前,三宝突然说:“阿福哥哥,三宝还不认识珏这个字呢,能把那个字给我看看吗?”
二二回以微笑:“那团纸我丢掉了,不如哥哥明天再教给三宝吧。”
八八开心的应道:“恩,多谢阿福哥哥。”就跟奶嬷嬷离开,转身的刹那似乎有磨牙的声音隐约传来。
这一局,八爷败!
日子晃晃悠悠的过着,四爷努力的练习发音和爬行,争取更大的自由;三宝有事没事的粘着轻松自在的君珞,好不快活;二二开始上学,却没过上想象之中的日子,他,竟然不是和君珞一起学习的!
太子爷恶狠狠的瞪着赖在内院缠着君珞的三宝小屁孩,换来三宝无辜的眨眼和君珞不赞同的摇头。
心里盘算要不要和林如海打声招呼提前让三宝进学,又担心惹起君珞怜惜,万一这小子被批准和君珞一起学习,自己就真的赔了夫人又折兵呢。
这样的小算盘霹雳巴拉的晃来晃去,直到林修文一家的到来,太子爷也没找到两全其美的法子,只能以后再议。
林修文一家早就到了杭州,只是初来乍到,又是原来定居,一时家里慌乱未从来林如海家拜访。
稍作休整,贾敏就带着礼物仆从浩浩荡荡的来林如海家拜见王小小。
王小小自从收到贾敏要来的消息就鸡冻的不正常,天天盯着房门院门,和望夫石似地丢人,好在她年事已高,又是老顽童的脾气,林家人才没放在心上,只当老太太有了新主意,闹腾一阵子就正常了。
可见,王小小这娃把林家人折腾的都淡定了,用陈嬷嬷的话就是老太太一年十几次的童心未泯,大家都习惯喽。
接了贾敏要来拜见的正式帖子,她又练了几天眼力,终于把让她望眼欲穿的贾敏盼来了。
只听一个小丫头高声报道:“姨太太到。”
王小小也没在意着别扭的称呼直勾勾的盯着帘子。
作者有话要说:
头昏脑胀的先去休息,幻想一下贾敏的形象。
Ps:谢谢大家提更的名字,给了我许多灵感哦~这三个名字都是精挑细选的,你们发现二二使得小花招吗?
☆、贾敏
29、贾敏 ...
只见贾柔引着一个二十几岁做妇人打扮的女子带着嬷嬷丫鬟们缓缓走来,那女子长挑身材,行走间如行云流水,恍若谪仙,又带着点杨柳娇弱,惹人怜爱。
王小小心里流了一地口水,面上却镇定的很,眯着眼挂起笑,可亲之极。
“这就是姨太太吧,瞧这一身气派,果然是荣国府的嫡小姐。”边说边拉着贾敏的手仔细打量。
贾敏笑盈盈的不语,目光流转,扫了眼室内众人,才开口道:“都说老太太是菩萨般的人,今日一见果然如此。还是三姐姐有福气,能在老太太跟前伺候。”
一边的贾柔只笑不语,她在家里时和这个妹妹处的时间最长,知道四妹妹心不坏,只被嫡母娇养惯了,身份尊贵又聪慧过人,要强的很,也不在意话里的机锋。
“我到觉得最有福气的还是你母,养了两个好女儿。”听到自己的偶像林妹妹的亲娘恭维自己,王小小乐呵的没边,也随口夸赞荣国府的老太太,实际上对这位未曾蒙面在原著里最终放弃林妹妹的老太太一丁点好感也没有,只王小小当了几年的林家老祖宗,又被太子调教许久,早没了原先的冲动直率,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也学了一二。
贾敏闻言自是开心,接过话,就将各种人情土物酬献。
又说了会话,就听小丫鬟报道:“三位少爷来了。”
贾敏朝门看去,就见一位着玉色衣服面似桃花满面笑靥的小公子左右双手各牵着一个幼童缓步走来。那玉色锦服的小公子约莫才七八岁,体态轻盈似有不足之症,却眸光流转透着股灵气,最让人心生好感的是挂在嘴角的笑容,既不谄媚又不高傲,让人观之可亲。他左手边的的小公子似乎要小上两三岁,眼是丹凤眼,却无媚态反而染一丝睥睨天下的傲气,嘴边也带着微笑却夹杂着疏离和冷漠,同样不急不慢的步伐似按某种古老的节奏前进,自有一番尊贵气度。另一个孩童只三四岁的憨厚可掬样,努力跨着大步子跟上其他两人,一心一意看着地面,摇摇摆摆的前进惹得众人担心又好笑,似乎敏感的察觉到其他人的视线,抬起头好奇的观察,眼睛乌黑亮丽,带着婴儿肥粉嫩的苹果脸上扬起笑容,纯真可爱。
“你们哥儿几个来的到快。”王小小正不知道再聊些什么,就见到自己的主心骨,松了口气。
“妹妹,这就是我家的掌心宝。这是君珞,你唤作君哥即可;那是君珏,小名阿福;最小的是君瑾,都唤他三宝;还有老四君瑱,却是刚刚睡下,脾气大的很,不好扫了妹妹的兴致。”见贾敏将目光移向自己,贾柔赶紧介绍道,“这是我的妹妹,你们父亲的好友林大人的夫人,都是亲戚,你们唤作林姨妈便可。”
君珞等一听赶紧见礼。
贾敏聪慧,早猜到几人的身份,询问贾柔也只是想吃枚定心丸,此时见三个孩子不仅机灵可爱又知礼懂事,喜爱的不得了,当下朝王小小说:“老太太和姐姐好大的福气,竟把菩萨身边的金童招回家。”又转身对君珞等道:“姨妈来的匆忙,只备了点薄礼,一点心意。”话音刚落,就见随贾敏来的一位大丫鬟托着礼物上前,却是三套笔墨纸砚,再有长命锁、金项圈、如意扣等物件,一看便知是为四四准备的。
贾柔见了忙到:“这却是太过贵重。”原来那笔墨纸砚正是湖笔徽墨宣纸端砚,不仅雅致也名贵。
贾敏不在意的说道:“这是我的亲外甥,又是头次见,这点心意还是要的。”
“你有心了。”就连王小小都看出贾敏这礼物不仅价值不菲又贴心非常,不觉赞道。
见推却不过,贾柔也不在多说什么。毕竟贾敏此举不仅说明她重视自己家,也是给自己这个做姐姐的长脸,自己虽是庶女,也是有娘家依靠的,“还不快谢谢姨妈。”
君珞等也是微微一怔,这贾敏倒是个聪敏大度的女子,道谢时便多了几分真心。
接着,贾敏拉着君珞几个,仔细询问道,越聊越喜欢,只恨不得这几个孩子归了自家方好,又想起自己三年无出,心下叹气。
贾柔是知道这个妹妹的心事的,就转移了话题,聊起贾敏夫家的事情。
却说,当年荣国公为自己唯一的嫡女贾敏精挑细选了林修文这位乘龙快婿,自是千好万好。
贾敏嫁到林家,上无婆婆,不用立规矩,一进门就掌管内院;夫妻俩又琴瑟和鸣,恩爱非常;兼之丈夫温柔倜傥,前途似锦,这几年来舒心的紧,只一件事让她忧愁,就是三年无处出。
虽夫君不从怪罪、公公不从明言,却也暗暗焦急,毕竟林修文家一代单传,自己总不能让夫家绝嗣,只不甘心将丈夫送给别的女人,故总拿自己和夫君还年轻来安慰自己。
及至,比自己早嫁几个月的庶姐生了长女,虽然之后女儿早夭,后来又得了个哥儿,才越发不安。
最近听到夫君叹息比他还长两岁的好友林如海已有四子,长子次子年纪虽小,却已看出不凡,不仅黯然。
这次来访正是带着点不服气,现如今见几位小公子果是不俗,心里五味陈咋,打定主意要和姐姐私下谈谈是不是有什么生养秘方。
贾敏心里难受,面上却不显,依旧仪态端庄的交际,让林如海家人赞叹不已,果是公侯嫡女,比自家太太多了几分大家气度。
作者有话要说:
☆、打算
30、打算 ...
那厢众人见客是一派欢喜气象,被独自留下来呼呼大睡的四爷却已是醒了,正嘴里吐着泡泡支起耳朵听白梨等丫鬟说话。
“白梨姐姐,听说外面来的贵客是太太的亲妹妹,可是真的?”一个活泼的小丫头看白梨心情颇好,主动上前询问道。
白梨看看四周,只见被留下伺候的小丫头们都是一脸好奇,想到她们年纪不大,外面响闹非常,可不是勾起小花猫的好奇心,又瞧小主子已经醒了,乖巧的自娱自乐,也不怕吵到四四,就稍稍压低声音为小丫头们解释:“真是我们荣国府的四小姐,现在是林修文林大人的正房太太。”
果见小丫头一脸向往,有的说:“这岂不是太太的娘家人,自家亲戚吗?”
白梨笑着点头,想起原来在荣国府上,这位四小姐虽是端着架子却也照顾小姐,不觉开心,这下小姐也不算独木了。
忽的,一个有几分见识的小丫头立刻插嘴道:“可不是呢,那通身的气派,真真是公侯嫡女。”
白梨立刻瞪了她一眼,啐了口:“你懂什么公侯气象,快散了干活去吧。”
立时,众人散去。
荣国府?四四见众人离开暗暗分析最近的所见所闻,却没个头绪。
正神思不属,就被人抱了起来。
“这就是我的小外甥吧?”贾敏看着眼前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稀罕的不行。
“这小子难得醒着,果是和你有缘。”贾柔看着儿子睁着墨玉般的眼珠子,精神十足的样子也欢欣不已。
“倒是和姐姐像的很。”贾敏捏捏四四光滑的脸蛋,打量一会,很是正肯道。
“这会到你聪明,只这阖府上下都说瑱哥儿像老爷。”贾柔笑着道。
听到贾柔打趣,贾敏微微扬眉,将贾柔上下细看,只看到贾柔不自在方开口道:“原本瞧小外甥波澜不惊的样子,说像你八分也不为过,现在却真是我说错了。”贾敏这话倒也不错,贾柔以前在荣国府惯是小心谨慎,一步不敢踏错,现在却像变了个样子。
“你倒我想如此。”贾柔明白贾敏以为自己是装的、现在才是本性,所以有点恼,遂兀的开口道:“这做姑娘和作媳妇不同罢了。”神色黯然带着丝丝疲惫。
“姐姐这是生气了,我也只是诧异而已。”想起贾柔的情况,贾敏也知自己想差了,赶紧解释。
“我知道你的心事。”贾柔也不是真恼,只是担心妹妹误会,想起贾敏的情况,一时感触颇深,坦言道:“你为了没有孩子之事焦急,可知,有了孩子更是揪心。”
“这话怎么说的?”本因贾柔提起孩子之事有些不自在的贾敏疑惑的问:“姐姐有了瑱哥儿,还有什么不遂心的。”又转念想起君珞几个,拉着贾柔的手宽慰道:“可是为了……”朝王小小居住的屋子方向努努嘴。
“你想到哪里了?”贾柔知道贾敏误会了,立刻解释:“君哥儿几个都是好孩子,我也不担心瑱哥儿的将来,他是男孩,只好好教养,总能闯出一片天。只,”贾柔眼睛微湿:“只可怜我那大姐,就那么被人害了。”
这事贾敏知道的不是很清楚,闻言睁大了眼睛:“外甥女不是病死的嘛?”
不仅贾敏惊讶,一边偷听的四四也惊讶非常,他之前就听说自己有个一母同胞的姐姐,只生来体弱,不满周岁就去了,现在想来却是有什么隐情。
不知是何人下的黑手?又想到这人能害了自己的姐姐保不准也会害自己,当下屏住呼吸继续偷听。
“这是家丑,我原本不该多说的,只你是我的妹子,姐姐这几年独木难支,难得能和人倾诉,再者也是想问你讨个法子,帮帮姐姐和瑱哥儿吧。”说着,泪水涟涟,好不凄凉。
“姐姐莫哭,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想起贾柔已是林家的当家太太,又有了儿子傍身,怎会如此悲切?
见贾敏焦急,贾柔方渐渐平息泪水,当下把三年前自己如何被害,女儿因此天生体弱才早夭之事一一道来。
“这人,你心里可有数?”贾敏听得大惊,没想到贾柔当年如此凶险,看了看四周,低声询问。
“左不过是那两个。”贾柔说的咬牙切齿,却无奈之极,自己不得嫡母喜欢,陪嫁的奴才自是不好,原本她也不在意这些,直到当年出事,心中悲愤的自己想要查找线索,才发现自己手头上除了白梨再无一个可以信赖之人。
“这可有什么凭证?”贾敏和贾柔不同,史夫人自然是手把手的教导她这内宅之事,只她这几年过得舒心,到底是耳听为虚,自贾敏嫁入林修文家,林修文只守着这一个老婆过日子,故林修文家的内宅平静的很,今个猛一听如此凶险之事,贾敏大惊不已。
“那事到底没找到证据,只是这摆明了是冲着我和君哥来的。无非是一石三鸟之计,只差一点就成功了。现在君哥的身子差了,我的孩子没了,也算如了那人的愿。”
“唉?!”贾敏想起刚才见到的君珞确实似有不足之症,渐渐明了:“姐姐希望妹妹做些什么?”
“我只是为了瑱哥儿做些打算罢了。”贾柔知道贾敏聪慧,虽挑起她的同情心也没打算真让她做什么,更何况贾敏的身后还有个嫡母史夫人,“瑱哥儿的身份尴尬,我不愿他将来为了家业和兄弟相争。”想起君珞因为自己体弱,心地良善的贾柔说起自己的算:“我备了谢银子,想要置办些私房,到底人手不足,还望妹妹帮我。”
这下贾敏也放下心里的警惕,微微一笑,干脆的应了,却不想一时好心为自己结了善缘。
一边的四爷听得清楚心里感动非常,第一次享受到如此母爱四爷心里酸涩,却是暗下决心,罢了,为了这辈子的娘亲,我就和老八握手言和,联手一次。
四四打定主意,为了贾柔和上辈子的死敌结为同盟,却不知他的死对头八八正绞尽脑汁的想办法怎么把老四拖下苦海。
再次被自家二哥拎着耳朵逼迫着读书的八八嘟着嘴一副不乐意的样子,惹得众人侧面,心里却想,要是老四也在帮着分散太子的注意力就好了。
“三宝怎么了?”君珞阁下笔,询问二二。
“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吧。”二二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觉得不错递给君珞:“哥哥,三宝也大了,总和咱们挤一张床也不好。”
君珞就着二二的手吃起点心,微微眯起眼舒服极了:“三宝不喜欢和哥哥一起睡吗?”少年清脆的声音中染上一丝慵懒,午后的太阳把人的心照的暖暖的。
闻言,八八丢下书,跑到君珞面前表明心志:“三宝喜欢和哥哥一起睡。”也不理会二二的怒气,扭捏着身子钻进君珞怀里。
“恩,三宝乖。”还没拐到三宝弄明白三宝的身份,君珞可不打算现在就和披着兔皮的狐狸分开,难得找到同类,可要多亲香亲香。
“只我们都大了,哥哥的屋子倒显得小了。”二二努力想法子把碍事的小鬼挪开,不想,君珞微微皱眉点头道:“确实,所谓男女七岁不同席,我也该搬出内院了。”
此言一出,二二和八八立刻紧张。
一个想自己可舍不得和君珞分开两三年,一个想唯一的靠山还没靠上,怎么能把人放了?
又想到林家书香门第,规矩向来严格,今日若不是突然想到这茬,只怕林如海让君珞搬离内院,他两就来不及想办法了。
却不知君珞也在暗暗犹豫,要不要搬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刚刚接到编辑通知,本文将于十月一日,本周六入v,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虽然入V后,不知道还有多少人会留下,但依旧感谢大家的支持!
十一当天三更,现码党青草表示压力很大,所以明天断更一天存稿~
ps:为了感谢大家的支持,今天再加更一章答谢大家,欢迎大家去青草的农场转转,没事回来看看我~
☆、搬离
31、搬离 ...
对于是否搬出林家内院君珞犹豫不决,虽说搬离内院和弟弟们处的少了,但私下里活动的空间就扩展了许多,又想到三宝和四四的态度没有弄清楚,一时拿不定主意,一旦搬离内院就再也搬不回来了。
只他还未决定好,两个小的就为他做出了决定。
四四无奈的听着老八啰唆的絮叨自家大哥多好多好,很有一肚子话想要说出来堵住对方的嘴,只自那天爆发只有,四四也只能遵循婴儿本能偶尔蹦出哥单子来:“闭~”
“必是不能让君珞哥哥离开的!”
“嘴!”
“最喜欢君珞哥哥了!”
如此一来,四四一张口,八八就接话,很是表达了一番兄弟默契,让一边的贾柔看的好笑。
“知道你们舍不得君哥儿。”摸摸三宝的头,因怜惜三宝没有母亲,又知上次的事只不过是有心人嫁祸很不与已经故去的岚姨娘相干,贾柔对可爱粉嫩的三宝多了几分柔肠。
“母亲可要答应儿子。”八八也愿意与心地还算良善的嫡母亲近,撒娇道。
一边的四四鄙视的咿呀咿呀,偶尔蹦出几个字,“八、娘……”,到让贾柔以为哥俩心意相通,笑盈盈的说:“君哥儿身子弱,一个人在外院老爷和我怎么能放心,你爹爹先前也曾提过,再大的规矩加不过人情,还要等两年阿福大了后哥俩一起搬出去方是美事。”
原本得到贾柔准信的八八听到太子和君珞一起搬出去,一噎,没了欢喜劲,又想到太子不在身边自己也不用怕了,心里才欢快了许多,只装作孩子听不懂大人心思:“母亲说了一堆,可是答应儿子不让君珞哥哥搬出去了。”待到贾柔点头应是,才满意了。
另一边的二二也正用同样的理由通过王小小的嘴劝说林如海,自然也知道林如海的打算,正高兴不已。
第二日,君珞打着哈欠就见昨个儿没精神的两个弟弟喜气洋洋的走来,随口问道:“今个儿一早就听见喜鹊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可是有什么喜事?”
“正是好事~”太子爷当仁不让的开口:“听老祖宗说,爹爹已是决定先不让哥哥搬出去,再等几年,我们俩一起搬出去。”难得的喜事,让二二孩子气的朝三宝高傲的笑笑。
三宝小盆友赌气的转开头,实际上一直装奶娃娃的八八无奈的翻白眼,自家二哥越来越没兄弟爱了,至于为了这点小事得意吗,要知道自己现在只是个三岁的小孩子!
君珞闻言一怔,难怪昨个儿阿福和三宝没吵着挣着和自己睡,原来是为了这事。
心里微微不悦,君珞并不是喜欢被他人左右的人,只是面上不显,依旧心情不错的说:“这下好了,我们又能多处几年。”
二二敏感的察觉了什么,却看君珞笑的真挚,只当自己感觉错了,把视线移向三宝,不会是这个小鬼再打什么注意吧?
就在二二暗暗警惕三宝的时候,却得知君珞被单独挪出了碧纱橱。
原来自李氏去后,君珞和二二就被养在王小小屋子隔间的碧纱橱里,后来三宝来到王小小的院子,王小小就把三宝放在碧纱橱里,将君珞和阿福哥俩挪到了更大些的暖阁里,虽然三宝没事就来这挤一晚上,二二和君珞是亲密的住在一起的。
没想到林如海以君珞大了为由,在内院整理出一个单独的院子给君珞居住,打乱了二二的算盘,恨得太子爷牙痒痒的,只觉得这个爹爹到底不如皇阿玛贴心。
那厢,招来怨恨的林如海正笑呵呵的看着君珞的功课,想着君珞的身子虽然弱了些,其他样样不差,不仅知书达理,还孝心可嘉,因担心自己打扰到祖母,特意求自己让他搬离内院。
只想到自己这个长子到底年纪小身子骨弱,不放心的很,却也不愿拂了君珞的好意,终想到为君珞单独置个院子这个两全其美的法子,自已也是慈父心肠,不容易啊。
林如海正美的很,却不知做了会替罪羊。
没几日,君珞被绊搬到介于内院和外院间的明心居居住,徒留二二和八八干瞪眼。
时光慢悠悠的在几只小包子的吵闹中走过,一晃就是七载春秋。
“妹妹别哭了,仔细伤了眼。”已经十岁的八八拿着帕子为一个四五岁的瘦弱女孩擦着眼泪,心里微微叹气,我们这些外人说再多的也没用,这事只能自己想开。
“谢谢,瑾哥哥。”少女一双含露目,,泪光点点,娇喘微微。
“林妹妹莫要伤心,林表弟那样的身子,去了倒是解脱,早登极乐。”四四很不会劝慰他人,一边有些嘴拙的安慰对方。
八八嘴角一抽,我说四哥,你要是不会劝人就别开口,哪有硬是提点人家伤心事的。
果然,原本平息泪珠的小姑娘双目微湿,又要哭了。
“林妹妹莫难过,还要多想想姨妈和姨夫的好。”刚赶到的二二就看到病比西子的小美人被自家弟弟惹哭了,赶紧怜香惜玉的说。
果见,小姑娘努力忍着泪,咬着唇,倔强的不出声,只那偶尔露出声的低低吟泣更让人心疼。
一时间,三兄弟俱是无奈,他们三个上辈子都是天之骄子,只有女人讨好他们兄弟的份,何时安慰过女人,更何况这是妹妹?
原来这哭泣的小姑娘正是贾敏的女儿林黛玉。小姑娘才四岁,身子骨本就不硬朗,心思又敏感,此次正是因为自己的弟弟早夭、母亲病了而哭泣。
因林黛玉的弟弟林安玉病重,贾敏一心照看儿子,怕唯一的女儿过了病气或是下人们照顾不周,以至于疏忽了宝贝女儿,所以把唯一的女儿托给自己的姐姐贾柔照顾几日,故黛玉才会出现在林如海家。
贾柔因见到体弱的黛玉就想起自己早夭的女儿,更是对她万分怜惜,兼之近几年和贾敏走得近,更是把黛玉当成亲生女儿看待;这才千叮咛万嘱咐让君珞几人好好照顾这个妹妹。
这本不是难事,无论前世今生君珞从来没有妹妹,上辈子也没有女儿,见到如此钟灵毓秀的小姑娘自是喜爱非常,对黛玉的好把几个弟弟都比下去了。
黛玉心较比干多一窍,又生的美,自然让二二等大为惊奇。满族女子多豪放大气,虽然上辈子哥几个也喜欢江南美女,但这样的妹妹却是没有的,自然新奇的紧。也愿意照看林黛玉。
黛玉今个儿如此伤心,却是林修文家传来了坏消息,林黛玉的弟弟到底没有留住,不仅如此,贾敏伤心劳累之下,竟也病倒了。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十一入v,本章为入v前的答谢章,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另,青草算是半职业写手,靠写文吃饭,请盗文者手下留情!
生活不易,写文不易,请大家理解!
☆、无子
32、无子 ...
就在三人束手无策无可奈何的时候,林君珞施施然的走了过来,对三个不知如何是好的弟弟轻轻摆手,上前道:“妹妹这样子,让姨妈见了可是要心疼的。”
见黛玉抬头凝望自己,含而不落的泪水折射着眼中的疑问,拿方帕子,递给小姑娘:“虽说舍不得妹妹离开,到底姨妈病了,却是不好拦着妹妹回家侍疾。”
这话一出,黛玉顾不得悲伤,只惴惴不安又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去看望母亲,亲眼看看家中如何方能安心。
“姨妈到底年轻,想来不会是什么大病,妹妹只管安心回去。”林君珞撒谎之语可谓信手拈来,熟悉林修文家事情的人俱是知道贾敏本就体弱,自四年前难产生下黛玉更是元气大伤,这几年不知吃了多少名医开的药,也不见好,因知道自己难以生养,贾敏大前年主动为林修文纳了一个通房。那通房虽不得林修文喜欢,却是好命的怀有身孕,为林修文生下一子后不久却病去了,那孩子也就养在了贾敏身边。谁想到底福薄,竟是早夭了。
君珞精通医术,自是看出贾敏伤了根本,若是好好养着、不费心神还能延寿,若是劳神忧愁,必会红颜薄命。只他对贾敏素来没有好感,故也没费心提点罢了。
这样说只是为了安慰林黛玉,毕竟到底对黛玉存了几分怜惜,按那王小小所言,本是自家千金女,却被外家糟践去,不觉心里软和了几分。
这些事情黛玉却是不知的,只觉大哥哥言之有理,母亲到底年轻,定是自己想多了。于是,微微羞红了脸蛋,不好意思的回道:“玉儿知道了,谢谢大哥哥告知。都是玉儿不好,累哥哥们担心了。”
到底只是四岁的小姑娘,被人看了笑话心里羞涩不已。
二二几人却是松了口气,没想到安慰个小姑娘竟是比学习那四书五经还要困难,还是君珞有办法。
林君珞知道黛玉的不自在,只当什么也没瞧见,提醒道:“只怕一会嬷嬷们就要催了,妹妹先去准备吧。”为黛玉解围。
黛玉自是理解君珞的意思,和几人打了招呼就先行离开,这时,一旁远远伺候的丫鬟们簇拥上来,随她离开。
“四四,方才怎么欺负人家林妹妹呢?”见黛玉离开,君珞就将注意力放在自家几个弟弟身上。
这几年无论男女,林家再没有子嗣诞生,所以四四就成了最小的孩子。这让当惯了哥哥好为人师的四爷很是别扭,难得来了个比自己小的,虽是女子,却聪慧异常,也让四爷稍稍找到点成就感。谁想,自己一片好意的安慰,却把人弄哭了,只觉的女人就是麻烦。
这厢还没懊恼完,就听见君珞戏谑的问话,四爷抿着嘴,不搭理。这个哥哥最喜欢看自己变脸,他才不上当。
“这却是四四的不对了。”还没和四爷相认的二二想也没想就给四爷定罪,这几年两个小的紧密的很,总是给二二找麻烦,于是,二二一逮到机会就要敲打敲打。
可惜,四爷是什么人,典型的吃软不吃硬,瞪了眼一点不懂得兄友弟恭的二哥,暗自嘀咕,这个二哥还不如太子爷呢,想起小时候因为和太子爷一起被皇阿玛教导的经历,自己还是很得太子的照顾的。
看了眼气度天成的二二,心里别扭极的四四又在心里狠狠的啐了口,就算学的再像,你也不是真的太子爷。
八八在一边瞧的仔细,见四爷不待见二二 ,不觉翘起了嘴角,不枉费爷这几年不停的忽悠啊,果然,老四对自己那套“王小小和二哥是因为喜欢咱们兄弟几个,而模仿咱们的异世界人”深信不已。
“君珞哥哥,四四只是嘴拙罢了。”被二二和四四同时瞪了一眼,八爷从容淡定的继续瞎掰:“其实,四四很喜欢林妹妹的,他只是害羞罢了。”
将四四定位为没见过什么小女生的青涩小男孩,八爷就一脸肯定的看着君珞。
君珞强忍着不笑出声来,这几个弟弟真有意思。
转头忽视掉八八身后那条摇来摇去的白色大尾巴,致力于让四四变脸的君珞一脸“我明白”的神情,惋惜苦恼的开口道:“四四就是面皮太薄了,这可不好。”
“确实如此。”
两只狐狸点点头,一副好哥哥很苦恼的样子,惺惺相惜着。
“哥哥说的对,要不要再给四四挑几个人。”见此,二二眼珠子一转,不知为何四四身边侍候的丫鬟都长相一般,不会是,自己这个弟弟天生不进女色吧。
以己度人的太子爷也不理会四爷的磨牙声,打定主意找王小小说说这事,也没注意到君珞看向他的奇怪眼神。
君珞坐在书桌前,拿着本前朝诗词细细研读,实际上却神游天外。
这两年君珞的日子逍遥的紧,因为中毒而虚弱的小人在众人的关爱下大好,虽然依旧纤细,却健康了许多。当然,在君珞有意识的安排下,众人都知道他心肺不好,不敢让他劳神。
只君珞的几个心腹奴才心照不宣,这位主子爷虽然没为何事忧愁,也偶尔费心关注林家。
修长纤细的手指在书桌上一点一点,这是君珞想事情时候才有的小动作。
林君珞暗暗思索林家的事情,这几年贾柔已经被调教的很好,端庄贤淑,做事井井有条。她牢牢把持林家内院,外松内紧,已经是让人交口称赞的官家太太。
“大爷该吃药了。”一个穿鹅黄衣服的丫鬟提醒道。
有些失神的君珞放下书,从丫鬟手里接过人参保心丸,随手扔进口里,也不怕苦,慢慢嚼烂,才饮水咽下去。
“大爷倒是不怕苦。”丫鬟瞧君珞吃的干脆,娇笑道。
“都吃习惯了,哪里还苦?”君珞没解释自己这奇怪的吃药习惯是为了检验药性,“织儿倒越来越和鹂儿姐姐一样喜欢说笑了。”
“那是,我可是鹂儿姐姐带出来的。”织儿知道大爷好脾气,故意自得的说。三年前鹂儿出嫁后,她就被提做君珞身边的一等大丫鬟,也有几分体面。
君珞没接话,只突然说起别的事情:“今个儿太太可又赏了青萍?”
说起这事,织儿有些气恼的说:“太太就是好脾气,青萍伺候老爷是应该的。太太却说这两年府里也没新的孩子,指望姨娘她们给家里再添个孩子,就算是位小姐也好。这不,见天赏赐补品,也不怕折了她们的寿。”
君珞看她那副同仇敌忾的样子,微微一笑,混不在意。织儿是个直率的,她在想什么君珞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林如海不重美色,除了贾柔现在只有一个雪姨娘和青萍、蓝草两个通房丫鬟。青萍和蓝草两人都是丫鬟出身,唯一的不同就是青萍是自己勾搭上的林如海,而蓝草是贾柔看近几年府里没有新的孩子而主动为林如海纳的。
府里的小丫鬟们对于青萍的作为很是看不上眼,加上她多年无孕,所以一直是通房丫鬟没有提做姨娘,更是不给她好脸色。偏青萍为人泼辣,被其他人冷嘲热讽怎么受得了,索性摆出了主子的款,自以为金贵。加上贾柔和气,对几人有点一视同仁的味道,她就更拿乔了。就连织儿,虽是自己身边的大丫头,她也找样仰头不看。一来一往间,两人就对上了。
不过,这老爹后院的争风吃醋林君珞却不欲多管,提点道:“那毕竟是父亲的身边人,你莫要多嘴。”
“是。”知道大爷是在敲打自己,织儿诺诺的应道。
林君珞摆了摆手,示意织儿出去,就拿起书本津津有味的阅读。
只是心思到底不宁,君珞刚才并不是随意问起织儿太太赏赐青萍的事情,而是别有心事。
林如海正是年轻,林家却近七年没有新的子嗣降生,连林如海妻妾有孕的喜事也没有传出,这就奇怪了。
“荣国府……”暗自低语吐出三个字,君珞的眼中暗含讥讽,这荣国府的手可真长,竟然管到庶女夫家的内院了,怎么,一个林修文家不够,还想拿捏我们林家吗?
林君珞虽是男子,却从来不小瞧女子的手段,毕竟上辈子就是他那巾帼不谈须眉的娘亲独自将他抚养长大,他那娘亲也不是一般女子,不仅为他延请名师教导四书五经,还将内院的隐私之事摆在他面前细细讲解。虽然娘亲说因为没有女儿她这一辈子学的满腹学识无法传承才闲来无事教给君珞,实际上,林君珞自幼早熟,隐隐知道爹爹就是因为这后院的隐私之事而早早亡故,所以娘亲才会不顾一切把自己当女儿手把手的教导自己管家的秘诀。
现在想来,林君珞都时常黑线,自己是个男孩,有些事却未必比真正的女儿家知道的少,又不得不感叹,自己娘亲真是个妙人。
作者有话要说:开v了,谢谢大家支持!
☆、夫子
33、夫子 ...
虚岁十五的少年带着介于少年和青年间的美好,白玉般光洁的面庞在阳光的点点照射下朦胧而诱惑,心里想的却尽是人间阴暗事,真是莫大的讽刺。
林君珞放下书,站起来推开窗,欣赏起外面的景色。他所居住的明心居布局雅致,院里栽种了各式兰花,间或花中宰相芍药,偶一古松柏树,又有假山和人工引来的活水和一方小小瀑布,趣味盎然,让人流连忘返。因林如海希望君珞能有君子之风,又扩开一地,栽种一片竹林,让君珞陶冶情操。每到夏季,翠竹挺拔,夏风习习,为人带来凉爽之感。
如此美景到底没让他不平静的内心得到丝毫安宁,人啊,为什么总是不知足。
自从贾敏出现后,贾柔就和贾家联系上了。倒不是说贾柔和贾家多么亲密无间,而是,通过贾敏,贾柔委实学到不少手段。
“荣国府的老太君还真是厉害。”他微微感慨,因为这位精明的史夫人让他想起了前世的母亲,一样精通内宅之事,不过,自己的娘亲更加有福气,有亲生儿子傍身,见识也不是普通女子能够比得上的。
只是……
想起贾柔贤惠的为林如海的女人们送汤送药,看似体贴贤良,却是控制了林如海的子嗣。这让君珞微微懊恼,却也拿不定主意。
林君珞可是知道雪姨娘被直接下了绝育的药,微微眯起的眼睛遮藏住冷光,看来当年雪姨娘下毒的事还是被贾柔知道了,只看贾柔把蓝草和青萍抬举出来和雪姨娘打擂台,就知道女人的心一旦狠起来比竹叶青还毒。毕竟没有什么比扼杀一个人的希望更大的惩罚了。
若是别人这样做了,君珞早就出手阻止,只这几年每次看贾柔对林黛玉万般怜惜,他就心软,自己到底欠她一个女儿,当然,这也和贾柔仍然良善,没有把手脚动到阿福和三宝身上有关,林君珞才不计较。
再者,林如海已经有四个子嗣,再多了,只怕会起不必要的纷争,毕竟谁也不知道下一个孩子会有怎样的母亲,会不会有一样的奇遇。
林君珞为难的皱起眉,哎,自己倒是越来越爱操心了。
另一边,没有和君珞一样好命的数字们正在跟着夫子学习四书五经。虽然这些东西和上辈子学习的一样,可到底有所不同。以前作为皇子,读书只是为了增加修养学识,可这辈子却要靠这孔夫子的家什过日子。四书五经其实是很薄的几本书册,但后人的考注经义却累积成山。不仅要理解,还要揣摩上位者和考官的秉性和喜好,八股文,这种控制文人的武器让几个天之骄子抓狂,其中,以准备童子试的二二最有感触,尤其是田夫子现在所教的知识其实和眼前的考试内容相差较大、难度更深。
夫子点评了下几人昨日的功课,就摸摸胡子,沉吟不语。
底下的三小暗暗磨牙,这个夫子是个黏糊的,到底有什么事,你老快说啊。
其实,几人也不是心急之人,只这位夫子实在能磨蹭,一件小事要之乎者也半天,最后才画龙点睛一笔带过重点,偏偏还爱让弟子阐述前文,以便检查几人到底有没有专心听他讲述。
这位夫子姓田,确实老,年已过半百,却是极有身份和才学的大儒,本是杭州寒门子,一朝鲤鱼跳龙门的嘉和三年的状元郎。只因出身不佳,得不到家族提携也不懂官场的沟沟道道,窝在翰林院几十年后,就致仕回杭州定居。但他眼界极高轻易不收弟子。
好容易被林如海用一张前朝唐大家的仕女图骗了来,又喜爱几个聪慧过人的孩子,才收了二二做正式弟子,保留了八八和四四记名弟子的名头。
老夫子慢悠悠的摸着胡子,被胡子挡住的嘴角微微勾起,眯着的眼里隐藏着逗弄的戏谑。
“不知老师为何事费心,可需弟子代劳?”眼见天色不早,急着去找君珞的二二沉不住气躬身请教道。
“咳咳,也不是什么大事~”老夫子的眼里尽是了然,他这个弟子什么都好,就是有点高傲,还需磨磨性子,沉声慢悠悠的继续道:“你也十二了,古有甘罗十二为相……”啰唆东扯了一堆,西拉一堆,扫了眼烦躁的神游天外的弟子,又看向一边和狐狸一样笑眯眯练字的八八,最后将视线落在沉稳大气不受影响的四四身上,老夫子轻轻说:“今年就去考个秀才吧。”
“恩?”原本在思索今晚和君珞来个彻夜长谈的二二一愣,疑惑的看向笑眯眯的老夫子,忍住摸耳朵的冲动,深呼一口气:“老师,你是说秀才?”自己貌似连童生都不是,你怎么直接让我考秀才?
老夫子似乎没看出二二的惊异,继续悠悠的说:“你们两个也过来。”
闻言,练字的八八和四四放下笔,走上前。
看向眼前俱是人中龙凤的三个学生,田夫子满意的不可察觉的点点头,说:“你们可能还不了解这科考之事,为师今天就解释一下吧。咱们书生要想金榜题名要考四次考试,为童试、乡试、会试、殿试。童子试又分连考五场的县试、连考三场的府试和最后的院试。”
砸吧砸吧嘴,看着面目有点扭曲的弟子,老夫子粉有成就感,不要看你们天资极佳,还不是要踏踏实实的一步一步走。
其实兄弟几个也知道些科考的事情,但那主要是乡试、会试和殿试的事情,这学子的必过第一步还真不了解,不觉咋舌,考个秀儿才怎么这么麻烦?
欣赏了一会学生的苦瓜脸,老夫子继续说:“通过县、府试的便可以称为“童生”,然后参加由各省学政或学道主持的院试,过了院试就被称为‘生员’,俗称“‘秀才’。生员获得“入学”的资格后,可以到官办的府、州、县学读书。经过层层选拔就有机会被选为贡生,成为国子监的学生。国子监,即是你们加冠前的目标!”越说越兴奋已经看到自己一下子教导出三个进士的老夫子有点振奋的说。
“老师似乎对我们很有信心。”看到眼前老夫子满面红光的样子,兄弟三个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被骗了?
怎么总是古板、脾气和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的老头子会如此童心未泯。
发现自己漏了马脚的田夫子咳了咳,心想,你们几个小子什么水平我会不知道?若为师不保守点,就说加冠前都金榜题名了,心里虽这样想,嘴上却说:“不可骄傲,这只是为师一辈子看不到的梦想罢了。”
泼了盆冷水,话题再转:“此次,君珏就尽力一搏吧。”眼神那叫一个轻视,气的二二当场变了脸色,掷地有声的说:“定不负师父所望。”
老夫子似乎缺根筋,完全不懂看人脸色,继续对八八说:“君瑾啊,你的字何时能拿的出手?”
原本看二二笑话的八八神色一凛,恭敬的回道:“回老师,君瑾会更加努力练习的。”只眉眼间却是不服气。
田夫子也不在意,这个弟子的字实际上比同龄中人好上许多,只是有些事不比不知道,谁叫他的兄弟一个个是怪胎呢。
摸摸胡子,好书画成痴的老夫子低头和蔼的对四四说:“君瑱的字是极好的,君瑾不妨多和弟弟学学。”然后有些舔着面皮很厚颜无耻的说:“君瑱啊,前儿布置你临摹王大家的碑帖的功课可做完了,要早点交给为师评点。”
有些心虚的移开眼,老夫子又开始摇头晃脑的上课,留下一溜黑线的三人。
他是不是在装疯卖傻?
共同的疑问浮上心头,却听田夫子大叫:“哪个混小子撕毁了《大学》,如此不尊圣人之道……”
想起自己一时激动撕了页书籍的二二嘴巴一扁,惨了。
果听,四四奶声奶气的指证:“老师,二哥干的。”
于是,当天被罚抄书籍的二二啃着点心遥望夕阳西下,却不知他让狠的牙痒痒的两个人正是乐呵呵心情极好。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欢迎大家留言交流~
☆、性情(重贴)
34、性情(重贴) ...
“叮当儿~当儿~”悠扬的琴声翩翩而起,在夕阳下激荡着安逸的空气。
“小友这曲阳关三叠意境悠远,引人深思,已是大成了。”田夫子慢悠悠的走来一屁股坐在梨花木摇椅上,一脸贼兮兮的说,完全没有读书人的正气。
“老友今日神清气爽,可不想能理解此曲之象。”林君珞头也没回,停止弹奏,用帕子擦了擦手。
“你小小年纪都能懂此中意境,我怎会不懂。”拿起一杯茶水小酌一口。
“我以为你今日戏弄之心过盛,没有那送别离愁。”林君珞难得撤去伪装,转过身来,打趣道。
田夫子砸吧口茶:“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林君珞轻笑却不再打机锋,到底让了对方一步,开口说:“我那几个弟弟如何?”
人家花枪一晃,留下自己好没意思。田夫子放下茶盏,语带惊奇和不甘:“也不知你们林家哪里来的福气,一个一个净是怪胎,小小年纪,个个人精。”
见林君珞笑而不答,觉得没意思的田夫子倒是认真了几分:“我那三个学生俱是极好的,只是太过傲气。”
林君珞赞同的叹了口气,就算自己摸着鼻子夸自己几个弟弟千好万好,也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据他所知,那几个小的上辈子天潢贵胄,现在看起来平易近人或可爱喜人,实际上高傲的紧,这样的脾气入了官场可如何是好?
抬眼看了看喜欢看自己笑话的田夫子,君珞漫不经心的拿起茶盏把玩:“有‘翰林老者’教导,自然能磨去他们的棱角。”
碰了个软钉子的田夫子噎了下,眼前的小人可不敢让他小瞧,自己隐居十几年,也不知道这林家父子打哪听说了自己的事情,把自己请出山来,偏自己爱极了那仕女图,有惊喜几个孩子的天资,就这样卖给了林家。
这位田夫子在翰林院一待就是三十年,怎会没本事?想起这位老夫子的趣事,林君珞会心一笑,能把太上皇说的哑口无言,能让圣上拜为师父的老学究可就这一位了。遂开口道:“早请父亲说起田夫子本事极大,相比定能教导弟弟们成才。”
被人顺毛的老学究嘴角一翘,他可是对那几个学生满意的很,只可惜眼前的这位,感慨了一下,张口道:“说起你们四个兄弟中,我最看好你,其次是君瑱,再者君瑾,最后才是君珏。先且不说你,只拿她们三人的性子说,君瑱刚毅要强,虽过钢则易折但能忍忍之不忍,这样的脾气若遇明主必是成风化雨,一飞冲天;君瑾圆滑,八面是玲珑之人,但上位者却不忌讳这样左右讨好之人;君珏最傲,被宠坏了。”
“只这样?”君珞眨眨眼,还是不接话。
“咳咳,一开始是这样,不过~”看了眼面前的小狐狸,田夫子嘀咕着,真是怪胎家家有,林家特别多,“最近几年看起来倒是都通透了许多。”
林君珞观田夫子朝自己挤眉弄眼,就知道老夫子以为是自己开导让几个弟弟想开了,却不知任何人经历转世重生的奇遇,自然学会放下。
只是这些话却不好说,林君珞抿了口茶,提起另一个话题:“不知几位弟弟的学业如何?”
这话一出,田夫子有些叹气,“我那三个弟子才学是有的,只不过,八股取士,全凭运气吧!”简而言之,他们有真本事,却不会读死书。
闻言,君珞拿着茶盏的手一顿,你这不是白说吗,“我跟着王夫子学习,却许久未听过夫子的课了,不知道夫子最近讲了什么?”
田夫子顿时气短,自己光忙着调教几个弟子的心性,装成书呆子老古板逗弄人,还真没仔细教导几人,面上一红,却毫不心虚的说:“到底年纪还小,只教了些浅显的东西。”当下,打定主意,回去就开始应试突击,无务必揠苗助长,人造成才。
另一边的四四正抓着一卷轴和八八闹别扭。
“松手!”八八抓着卷轴的另一端不肯放手,一边的四四人小力微,却倔强的继续抗争。
“这是君珞哥哥给我练字用的!”八爷看着眼前准备无耻的掠夺自己礼物的小人,无奈的解释。
四爷的黑眸直勾勾的盯着书,就是不让步,给了老八一个鄙视的眼神,就你那字,这幅稀世佳品给你就是鲜花插在牛粪上糟蹋。
青筋冒头,八八努力深呼吸,爷不生气,爷有风度,爷,爷管你是不是同盟!不客气的对四四说:“你这是强盗行为。”
可惜,深刻谨记了自己年纪小,别人就要让着自己的处世之道,四四一松手,也不理差点摔倒的八八,扑向匆匆赶过来的贾柔身上,扁扁嘴,就是不说话。
贾柔看着儿子委屈的样子到没有迁怒他人,来的时候就听小丫鬟说自家宝贝看上了君珞送给三宝的一幅字,霸道的抓着不松手。安抚的为儿子顺气,贾柔温柔的说:“到底是我娇惯过了,三宝莫气,你弟弟不是有心的。”
所谓有妈的孩子是个宝,没娘的孩子是根草。贾柔一打圆场,八八就知道今天这事要不了了之。
不在意的笑笑:“三宝明白的,若是其他赠给弟弟也无妨。只夫子说我的字不好,君珞哥哥特意赠了我这幅他亲笔书写的字,却是舍不得的。”
贾柔微微松气,又觉得儿子做的过了,笑着表扬了三宝不错,转身叫丫鬟从自己嫁妆里取了个上好砚台赠给八八,又看向撅着嘴不开心的儿子,只好把嫁妆里的董大家的字帖给了儿子,又托人求了君珞的字宽慰四四,才将此事了了。
说来四爷也不是小气之人,只实在爱君珞的字。这却和君珞好书,已有小成有关。君珞的字集各家所长,却不失自己的风骨,偏小小年纪带着风流写意的气象,非大自在之人不能有。想起自己那万事不放在心中却体贴非常的君珞哥哥,心思颇重的四爷就隐隐歆羡,他是好佛学之人,最喜欢这类灵透的逍遥人。偏君珞轻易不将自己的字迹给人欣赏,今日偶见,自是见猎心喜,又想到二哥和老八都有了君珞的字,独自己没有,便起了倔强气。此次借娘亲的手得到君珞的字方如愿。
同样拥有君珞真迹的二二事后知道这事发了好一顿脾气,这位爷的独占欲向来强,听说属于自己一人欣赏的字被弟弟们得了,只觉无名之火不知如何发泄。到底这几年性子改了不少,田夫子又不知发哪门子疯布置了一堆功课,才让这位爷没闹腾出什么大事。
二二发狠开始读书,三宝努力练字,四四全身心的感悟天地?竟是难得的和谐。
突来的空闲,让无所事事的林君珞顿感失落,弟弟们都长大了,已经不是小时候念着自己转的小娃娃了。感念之间,就想起了林妹妹,不知林妹妹可好?
林妹妹此时不好,很不好!
她看着自己娘亲虚弱的卧床不起,父亲疲惫的身影,直觉的似乎又不好的事情发生,只嘤嘤哭泣。
贾敏看着女儿红肿的眼睛心下叹息,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上次生黛玉之后,大夫就说再难有孕,当时自己年轻气盛只觉来日方长也没在意,只暗中寻访名医仔细调养。以前觉得上无婆婆压着,自己威风舒心,到了想要安心养病却呜呼奈何,林家内院没有其他可以主事的主子,女儿幼小帮不上忙,丈夫公务繁杂又不精通内务,自己只好撑着病体主持内院,还有和各家夫人的人际交往。于是,这身子就一直没有养好,前几年娘亲来信,说是自己该为林家子嗣多做打算,她心如刀割狠下心抬举了个丫鬟通房,及至对方生下了个哥儿,自己为了自己和女儿的未来狠下心除掉那个女人。只每次看着丈夫和别的女人的儿子,又担忧这孩子长大后知道真相怎么办,犹犹豫豫间疏于照顾,竟是让这个林家的独子去了。
想起丈夫难过的面容,心思敏感的贾敏再次病倒。此时,想起大夫和丈夫瞒着自己的话,她微微一叹,人啊,到底争不过命,只是,蝼蚁尚且偷生自己为了女儿也要活下去。
这样想着,当让心灰意冷的贾敏生出几分生机。
她努力挣扎的坐起来,小丫鬟机灵的为她摆上一个靠垫,贾敏温柔的抚摸女儿乌黑亮丽的头发,道:“不是大毛病,很快就好了。”这不过,下次却是熬不过了。
“恩。”黛玉到底小,虽觉得哪里不对劲,却还是信任母亲的话,只乖巧的靠在贾敏身上,也不觉的贾敏身上的药味难闻,安心不已。
作者有话要说:十一快乐~求鲜花
☆、选谁
35、选谁 ...
贾敏轻柔的抚摸黛玉乌黑亮丽的丝发,细细打量女儿已经可以看出未来风华的稚嫩面容,欣慰不已,又想起女儿体虚的身子,一时间百感交集。又思起母亲史夫人的建议,不觉问道:“黛玉,这几日在姨妈家可好。”
“姨妈待我很好。”林黛玉不知母亲的意思,只简单答道。实际上这话也不差,贾柔因黛玉体弱娴雅思念起自己亡故的长女,又因这几年与贾敏处的愉快,待黛玉七分好又增了两分。
这事贾敏也清楚,所以才放心的将黛玉托付给贾柔照看几日,只这却不是她想知道的,遂开口又问:“你那几个表哥可好?”
“表哥们待黛玉很好。”想起几位表哥的体贴,黛玉真诚的赞道:“大哥哥虽然年纪大了不便来内院,却时常带些小玩意给女儿解闷;二哥哥看似霸道喜欢逗弄三哥哥和四哥哥,却对女儿极好的。”想起二哥哥曾经叹息“要是自己家的是妹妹就好了”时的期待,黛玉抿着嘴偷笑,顿了一下才继续说:“三哥哥最淘气,总惹二哥哥;四哥哥倒是严肃,却像个老学究。”
看女儿眼中含笑,贾敏顺着问:“怎么,可有什么趣事?”
林黛玉想起几个表哥,嘴角就翘了起来,她趴在贾敏身上咬耳朵:“那次有个丫鬟戏弄把大哥哥的粉团,四哥哥看不过眼,好一顿之乎者也,我瞧那姑娘的脸都青了,他霹雳巴拉的还没住嘴。”
贾敏想起三姐姐那粉雕玉琢的儿子向来喜欢板着脸的,没想到会为了只哈巴狗半点不怜香惜玉,和老学究一样掉书袋,一时间也乐呵呵了。
林黛玉看母亲开怀立刻凑上去,又说了几件趣事,只乐的贾敏把宝贝女儿揉进怀里。
好一会,止了笑,贾敏问道:“你那几个表哥俱是好的,到不知你最亲近那个?”
“母亲常说几个表哥都是好的,他们待我又好,俱是亲近的。”
闻言,贾敏看着黛玉笑而不语,自己的宝贝女儿虽然聪慧到底年纪还小,罢了,这事以后再看看吧。到底没再纠缠下去。
当晚,林修文回房就看到贾敏在烛光下那这封信细细阅读,莹莹的烛光为她未施粉黛略微苍白的面庞染上暖色,带着勃勃生气。
林修文心头一喜,继而不悦的上前接过小丫鬟端着的蜡台,挥退他人,“咳咳!”
“老爷怎么端着蜡台?”被惊醒的贾敏抬头一看,丫鬟们已经都退了出去,只夫君一人在。
“夫人真真该打,身体刚好些就如此费神。”林修文拿过贾敏手中的信,关切的说。
贾敏心中一甜,解释道:“是母亲的信,哪里会费什么神。”
“哦,岳母的信?”林修文制止贾敏起身的动作,坐在床榻边,有些疑惑,岳家最近似乎并没有人来呢。
“是以前的信件了。”
“可是想念家中。”听贾敏如此解释,林修文理解的肯定道,说起来离开西京七、八年了,敏儿想家也是正常,更何况听说人一生病就会思念亲人。
“倒也不是为此。”察觉夫君眉眼间的愧疚,贾敏宽慰道,就说起正事:“只是此次大病,让我忆起母亲曾经提起的往事,一时拿不定主意,正好和老爷商量一下。”
“何事?”这内院之事林修文向来不关,贾敏也很少有事询问他,此次夫人如此郑重其事,想来是大事。
“是关于玉儿。”见林修文越来越严肃认真,贾敏思索片刻说:“老爷也知道我娘家二哥有个涎玉而生的哥儿,母亲希望我们两家结秦晋之好。”
“玉儿还小呢!”大凡做父母的都舍不得女儿出嫁,林修文一听此言就觉得是那个混小子垂涎自家宝贝闺女,不乐意道。
“老爷!”看到自家夫君撅着嘴一副恶公公的样子,贾敏笑着指责:“这事正事。虽然女儿才四岁,虚岁也不过五岁,可一家女百家求,现在相看一下也是好的。”见林修文依旧懊恼,到底静下心来,贾敏说起自己的打算:“据说我那外甥如宝似玉,聪明机灵,最得母亲欢心,母亲又只我一个女儿,我也希望玉儿代我尽孝。”
“这孩子到底还小,也不知以后性情如何~”林修文犹豫的反驳,实际上他其实一点也不赞成此事,不仅因为黛玉年纪小,也因为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将女儿托付给一个未见之人,心疼女儿的好爹爹自是不乐意。
“自玉儿满月时,母亲就提起过这事,前阵子我身子不爽利,母亲排赖大家的来看望我,又再次提起此事,。老爷,我们总玉儿这一个宝贝女儿,我犹豫不决,想问问老爷的意思。”捏着信件的手不觉收紧,贾敏皱眉。
“到底只是听说,我实在不放心。”
贾敏笑了起来:“我知道老爷心意,其实,我到觉得姐姐家的几个倒也合适。”
“什么?是不是君瑾那小子欺负玉儿了!”想起老友家几个孩子,只那老三机灵的很,林修文就不放心,自己如花般的女儿,不会是被混小子瞧上了吧!
说起林修文会对八八的意见如此之大,却是因为一副围棋。先林修文得了副玉石作的围棋,偏巧被不知送君珞什么生日礼物好的八爷看到了,八八仗着人小略施小计得了去,却是让林修文又爱又恨。
“老爷想哪去了!”贾敏知道林修文最喜欢的就是姐姐家的这个庶子,她却不悦,自家嫡女怎能和一介庶子扯在一起。
“你却别恼。”知道贾敏心思的林修文微微一笑:“别看他是个庶子,我观其言行,便知此子不凡,加之你那姐姐也是贤良之人,不会可以打压庶子,这小子总有一飞冲天的时候。”
“就你有理~”贾敏微微一嗔,“君珞君珏年纪有点大,我倒觉得君瑱不错。”
想起那冰块一样的君瑱,林修文立刻反对:“那小子小小年纪和块木头一样不解风情,怎是良配!”
然后,像是踩到尾巴的猫一样,林修文开始碎碎念:“玉儿那样娇弱,一定要找个体贴的,君瑱一瞧就是个天然冰块,冻坏了我的玉儿怎么办,君瑾那小子虽然小小年纪风度翩翩,很有我当年的样子~”看到自家娘子调笑的眼神,面上一红,林修文继续挑刺:“只他一肚子坏水,出身到底不美……”
“瞧老爷说的,似乎我们女儿就要定给姐姐家似地,不是还有宝玉吗?”
林修文停了下来,想了一会到底开口:“原你身体不好,本不应拿这些事烦你。”
“怎么了?”蹙起眉,贾敏不解的问。
“你那外甥子出生起就太过了,生来不凡,这事本该遮掩,也不知两位舅子在想什么,闹得沸沸扬扬。”
“这原也是好事。”贾敏居于内宅到底见识有限。
“也是我多虑了,你说的对,玉儿还小,也不能就这样定给别家~”见妻子面容疲倦,林修文到底没把自己近几日听见的流言说出来,宽慰道,就转了话题,过了一会儿,同贾敏歇息。
“阿欠~”四四和八八同时打了个喷嚏,两人对对眼,怎么回事?
“可是凉着了~”君珞关切的看向俩小。
“只怕是说别人的坏话遭报应了~”倒是一边的二二幸灾乐祸的开口。
闻言,八八立刻湿了眼,委屈的说:“我们哪有乱说,荣国公出了个涎玉而生金凤凰,已经是整个扬州城尽知的事情,比林妹妹出生时百花齐开还玄乎~”
“又胡说,怎么扯上了林妹妹~”君珞随口提点道,林妹妹是自家妹妹,没事别欺负人家,就转身对四四说:“到底怎么回事?”
“回大哥哥的话。”四爷人小礼多,恭敬的说:“听门子说,话是从贾家人那边传出来的。前阵子荣国府派人来看望姨妈,那些荣国府的主子也不知怎么治家的,来的几个下人跟嘴上没把门一样到处传主子的事情,尤其是那个贾宝玉的传奇来历。”很是不屑的撇撇嘴,四爷对这种奴才想来看不上眼。
“这样啊~”其实林君珞早就知道这事,还推波助澜了一把,不过该装的还是要装,他转身来到书架上,挑了几本书。
正在三小疑惑的时候,就见君珞抬脚向门外走去:“我有几个问题不懂,正好去请教一下姨夫。”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同姓不婚:故《明律例》与《清律例》均分同姓、同宗为二,表面规定两者皆禁止通婚,实际同姓而不同宗也可以结婚。清末册律,将同姓不婚与亲属不婚合并,只禁止同宗结婚。
不过,林mm花落谁家还没决定=v=
Ps:因为众口难调,筒子们有的希望数字多点,有的不喜欢群穿;有的希望早点进入剧情,有的希望继续看几只包子的生活……所以,青草很纠结啊~
所以我决定按着自己的思路和进度来,你们的要求视情况决定,希望大家理解~
Ps:这两天给大家留点时间把意见告诉青草,十一之后,青草敲定大纲就不改了=0=
最后,跳坑需谨慎,本文坚持1V1,可能与原著不同,有青草自己的一些yy~
☆、看戏
36、看戏 ...
“你觉不觉得君珞哥哥最近很奇怪?”确定歪在美人榻上的林君珞在专心致志的读书,没时间理会自己、练了一上午字有些不耐烦的八八凑到四四身边咬耳朵,得到冰冻包子牌大白眼一枚。
“练字时要心无旁骛。”瞄了眼老八那笔破字,看着自己虽然因年龄小臂力不够而让人并不十分满意的字,四爷暗自点头,就算这辈子爷比老八小,字一样比老八强。
深知自家四哥龟毛又要强的性格,被白了一眼的八八无所谓的耸耸肩,就算你比我写的好,这辈子也要叫我哥!随后,很有翻身奴隶把歌唱的哼了两声。
“你,哼~”如此不可教也。
“你,哼~”不尊敬兄长。
眼见两小又要吵起来,林君珞轻轻咳了咳,见两人将视线投向自己,又恢复了温顺可爱的样子,君珞手指微动,怪异的看了眼两人,到底没说什么,只低下头继续读书。
见君珞如此举动,原本对八八的话不放在心上的四四奇怪的皱眉,给了八八一个“怎么回事”的询问眼神,得到八八不屑的后脑勺一个。
八八自得不已,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感叹真是风水轮流转,老四你也有今天啊,一边将脑袋抬了抬,务必将自己完美的后脑留给老四。
四爷看着八八幼稚的行为,嘴角一抽,轻手轻脚的回到原位,提笔、练字,顺便消气。
当抬着脑袋觉得脖子有些发酸的八八撑不住的转头时,就见四四跟没事的人一样行云流水的写字,那个气啊~
又抬眼向君珞望去,恰好和君珞温柔如水的双眸对上,见君珞看着自己的眼神奇怪,注意到其中隐隐的复杂纠结,百思不得其解的八八一跺脚,转身凑到四四那放□段继续咬耳朵。
这次四四倒没继续挑拨八八,而是很给面子的将脑袋伸过去,两个人一起研究,君珞哥哥最近怎么了,老是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俩?
林君珞看着那边凑在一起的两个小脑袋微微翘起嘴角,倒要仔细瞧瞧你们两个会怎么办。
心里准备看戏的君珞想起前几天无间听林修文和父亲说起的事情,嘴角的弧度更大,拿起书本挡住戏谑的笑容,懒狐狸的尾巴摇啊摇,好久没有乐子看了~
“什么?娶林妹妹?!”似乎是因为装小孩子装得太久的原因,总是从容风度翩翩的八八失去了过去的淡定,乐在其中的八爷很享受孩子一惊一乍的活泼,一听四四打听来的消息,直接蹦高,惊讶的小声叫道。
四四拿起茶盏抿了口清茶,心想,老八,你就装吧,没外人在你也挺能装的嘛~砸吧砸吧嘴,不理。
发现自己的表演无人欣赏,似乎遗憾的摇摇头,八爷坐回去,扫了眼窗户大开却只余他和四四俩人的房间,学着四四的样子品口茶,润了润喉咙:“这事真是无稽之谈!”
看四四无动于衷继续喝茶,八八碎了口,比我还能装,就嘟起嘴很是天真的分析:“我们虽不同宗但是同姓呢。”
“就因为同姓,姨夫才存了心思。”四爷终于放下茶盏,开口道。
“姨夫才三十而立,正是大好年华,心思还真是沧桑。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八八一点不信,这自古以来最重传承,自家姨夫没秀逗的话就不可能提这主意。
“谁知道呢,反正也是不靠谱的事情。”四爷其实也这样想,便打趣道:“说不得就因为姨夫看好你才乱拉红线,谁叫你要坑人家的棋。”
嫉妒也没用,谁叫爷从上辈子起人缘就比你好,谁叫爷比你招人疼。八八对四四的打趣充耳不闻,也不接话,反而提起君珞:“那君珞哥哥怎么这几天这么反常?君珞哥哥可不会信这荒诞之事。可除了这事情,还有什么是咱们没注意到的?”
俩人低头默默盘算着,脑海里飞快的掠过小厮们打听来的消息,突然,一起抬头、对眼道:“不会吧?”
“真好吃~”吃了几块点心,歪在君珞身上的二二笑的开心极了,舒服的拍着肚子,懒洋洋的眯起眼。
一边的君珞推了推他,宠溺的说:“才下学就没个正形,你的规矩呢~”
“哥哥又不是不知道,只在哥哥这里我才能得空儿松活一会。”想起最近辛苦的日子,太子爷抱怨道:“也不知道田夫子最近怎么了,总抓着我不放,考个秀才而已,他竟把考举人的八股文也翻腾出来,让我学习~以前学过的他也要再整理一遍让我重新温习一遍,每天从早到晚竟是一刻不得安宁,我都恨不得三头六臂化作几个人用了。”
瞧了眼林君珞,发现他没有生气自己不敬师长,放下心的二二有些不忿的说:“也不见他盯着那俩个小的,只折腾我一个,我都怀疑这是不是故意的。”
一想到自己被白发老古板盯着背书,那俩个小的逍遥自在的过日子,还不时的找君珞玩,就吃味不已的太子爷抓着君珞的胳膊一阵摇晃:“好哥哥,我一个人学习实在无聊的紧儿。”
林君珞点了点二二的脑袋瓜儿,含笑道:“净胡说,学习哪有无聊的,岂不知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别人求也求不来,你倒是不知足?”
听到君珞打趣,摸摸额头的二二也知道要这位哥哥陪自己读书的小心思是被一眼看穿了,眼珠子一转:“可不是吗,这样的好事怎能让我一人享用,两个弟弟也该一起的。”
“你呀~整天净想这些事情,可见没把心思用在读书上。他们俩个今年也不考童子试,和你学的不一样,田夫子才让他们自学几日。只不过,正好王夫子家中有事请了几天假,我得了闲,他们才混在我这练字温习罢了。这才几日,你就不乐意了。”林君珞岂不知二二肚子里的小九九,转念想到“独独乐不如众众乐”,就漫不经心的说:“都是自家兄弟,这些事情有什么可计较的。说来,前几日姨妈大病一场,也不知怎么样了,倒是林妹妹那样的身子,若是太过伤心又要大病一场,委实让人担心。”
前面那话听得二二撇撇嘴,那两个小的就是命好,那王夫子什么时候请假不好,偏爷不得空的时候家中有事,让那俩个心怀不轨的家伙得了便宜,赖在君珞这里。嘀咕了几句,到底对后面的话更上心。
太子爷对于林妹妹的心思最是复杂,又将她看做好妹妹,爱护有加;又时而吃味君珞对她的关心,隐隐有些嫉妒;又想到那样一个小美人看到吃不到,心里和猫挠过一样痒痒的说不出什么滋味。
到底还是怜香惜玉的多,太子爷附和道:“可不是吗,她那样的身子、性子,总让人不放心。只恨我最近不得空儿,也不能去姨夫家看望一二。”
“是啊,要是林妹妹是自家的就好了~”人生在世不如意者十之八九,想起那样一个钟灵顶秀的女子无论前世今生俱是命苦,两个怜香惜玉的伪正太心有戚戚,这样的妹妹,本该捧在手心的,若是自家的,便是天边的月亮也要为她捞一捞。
“是呀,要是咱们自家的就好了。”二二点头。
“倒也不是没有办法……”眼见火烧的差不多了,林君珞欲语还休的说。
“君珞哥哥不会为了林妹妹把咱们卖了吧?”喝茶压惊的八八惊异的看向四四,想要得个准话。
沉默的四爷没有接话,心里兜了个圈,隐形话唠顾不得装酷,开始霹雳巴拉的说:“你又不是不知道君珞哥哥虽然秉性温柔体贴,却最是护短。他对林妹妹怎样,长眼睛的都看得出来,好的没话说,只恨不得把林妹妹养在自家的好。再者,律法也没说同姓不婚,虽然同姓通婚的不常见也不是没有,若是君珞哥哥铁了心,说服老爷也不是不可能,加上太太、姨夫、姨妈也有些心动,到时候,若是姨夫真的,那个绝嗣,怕是让我们之一倒插门也是有可能,正好不用改姓~”说着,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八八。
“这怎么可能,大家里哪有这样异想天开的规矩!”被四爷那诡异目光看的不自在的八爷反驳道,这也太没规矩了!还有你那是啥眼神,欺负我这辈子是庶子是吧。
“那又怎么样,这里可不是大清朝,是叫红楼的世界,历史架空懂不,那个贾宝玉都能含着块石头出生被人当宝贝而不是妖怪烧了,神仙我们都见过了,什么不可能发生?!”成心刺激八八的四爷难得不反感这些不守规矩的荒诞事情,有理有据的反驳。
“等一下!谁说林妹妹一定要嫁到咱们家了!”差点被绕糊涂的八八被四爷那幸灾乐祸的眼神一刺激立刻清醒了,“我们只要给林妹妹找个如意郎君不就行了?”
“哦~”遗憾的发现老八已经转过弯来了,觉得没意思的四爷又恢复了沉默是金的良好品行,板着的脸一副正人君子的浩气凌然样。
“咳咳,林妹妹也算自家妹妹,自然要为妹妹打算一二。虽然婚姻大事媒妁之言,我们作表哥的也算娘家人,应该出把力!”顾不得唾弃老四这个伪君子,八八整理了下因为急躁有些歪的发冠,认真的谋划:“若不出意外,这两年我也要考秀才了,到时候就要去书院读书,正好便于广结良友。天下青年才俊多得是,总有一二合心意的。为了不让别人抢去妹夫,我们现在就开始寻找,实在不行,现在开始培养一个也来得及。”
不亏是心思缜密的八贝勒,为了没有影子的妹夫,已经考虑到养成的可行性了。
一边的四四一挑眉:“林妹妹是难得的好姑娘,你就不心动~”
八八嘴一歪,眼神奇怪的看向四四:“没想到四哥还有这种嗜好~”就在四爷青筋暴起将要扑上来的时候,八八正色道:“我不信你对自己当女儿、妹妹养大的林妹妹会有那种心思。”
闻言,四爷平静下来,点头道:“没错,林妹妹虽好,到底是咱们自小养大的,打小起的情分呢。”
于是,两人对望,统一战线,立志从今天起寻找世界上最理想的妹夫!
作者有话要说:
1、君珞的夫子改了姓,决定姓王(555,取名无能的青草总犯一样的错误)。
2、君珞只是想看好戏,没想让林妹妹进门~(5555,其实是看到大家的建议青草决定跟着大众走~)
3、以后青草每章3000+(5555,十一后我不偷懒了,努力码字)。
4、林妹妹进贾府还要等一等(大约两三章吧,虽多五章),青草根据多数人的意见再铺垫一点可爱的包子之爱~
5、我准备写jq,二二现在还没爱上,只不过是占有欲,发展jq很重要!
☆、书院
一直盯着林君珞的二二只觉君珞眉眼含笑,眸光异彩,自有一股风流写意。像是被诱惑了一般,二二凑上去打探:“好哥哥,有什么法子可以让林妹妹长长久久的住在我们家?”
“呵呵,也是不靠谱的事情。”温湿的气息喷在二二的耳朵里,太子爷只觉浑身一酥,满人十二三岁就可成婚生子,上辈子也是差不多这个年龄开荤的二二只觉有一股什么暖暖痒痒的东西从耳洞里流入,飘飘然,神思不属。
见状,君珞点了点一看就是不在想好事的二二:“想什么这么入神?”
打了个激灵,尴尬的拿起帕子擦擦额头的汗水,二二干巴巴的说:“没想什么,只是最近读书耗了许多精神气,有些晕沉。”
“哦~”捻起一块小巧精致的点心,林君珞缓缓放入口中,慢慢咀嚼,也不接话,只细细品尝,末了,咽喉一起一伏,咽下去后伸出香丁小舌把嘴角的渣滓一点点添起。
二二只觉喉咙一紧,眼珠子盯着那小舌头上上下下,一时竟是痴了。
“莫不是累坏了,怎么又呆了?”似乎没发现二二的异常,林君珞关切的问道,起手想要碰触二二光洁的额头。
“额,大概吧~今个儿我就早早回去休息一日,哎。”没有避开,享受那嫩滑舒爽的冰凉感,体温慢慢恢复正常的二二很快调整表情,只最后微微一叹,带着点不甘和遗憾。
“这倒是,快去休息去吧~”林君珞依旧一无所觉的关切道,含笑打发二二出去。
只是看到二二狼狈的跨过门栏的背影翘起了嘴角,不怀好意的“呵呵”笑着。
另一边,出了君珞的院子,太子爷急匆匆的快步离开,也不管身后苦哈哈的奴才们,只向自己的院子走去,一路上似乎热得很,扇着衣袖大口喘息。
“二爷这是怎么了?”
二二一进了自己的院子就被几位容貌出众的俏丫鬟迎进了屋里。也没理会这些往日被他怜惜非常的丫鬟们,只横跨一步进了自己的卧房,头也不回道:“爷今个儿累了,要歇会儿。”
随意的脱去外衣,就爬上床榻,太子爷呈大字状躺在梨花木雕凿的床榻上,眼睛一闭竟是睡了?
小丫鬟见状自是不便打扰,又因知道这样便是爷要独处的习惯,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独自一人的太子爷耳朵微动,一听不见响动便睁开眼,黒黝的眼珠子迸发出不甘,魂淡,爷到底还要多久才能开荤?
愤恨的看向下半身,不瞧也知道那里一点反应也没有,只不甘心的瞅了又瞅,这对于喜好美色却清心寡欲十几年的太子爷来说真是莫大的讽刺和惩罚,童子鸡什么的简直比圈禁还要命!
可惜,先天条件不达标,所以有色心而无力的二二一直以来只能嘴上手上过过瘾。
转身抱住被子,想起自家哥哥那不自知的天然风流,二二的小心肝颤了颤,乖乖,君珞哥哥长得越来越对爷的胃口了。又想起这是自家哥哥,和林妹妹一样看到吃不到,不觉叹气,辗转反侧,纠结不已。
那厢,成功调戏小美人的君珞品了口极品毛尖茶,润了润喉咙,只觉神清气爽。
“君珞哥哥~” 呼唤声伴随吧嗒吧嗒的脚步声传来,君珞一抬头,就看见俩小不分先后的跑了进来,也不惊奇,兴致勃勃的问道:“这是出什么大事了?”
“就是问问哥哥书院的事情~”互相看了眼,八八代表媒人二人组开口询问。
“怎么问起书院的事情,在家里读书不好吗?”没想到两人脑子还是挺灵活的嘛?稍微一叹,自家两个弟弟也不是木头呆子,面上却奇怪的反问。
“唔,我们就是好奇是不是一直在家里读书?前几日又听小厮们说起书院,所以好奇的很。”八八随口瞎掰道,偷偷用手肘拐了下四四,让他点头。
接着,四爷板着脸很是严肃的点点头,表示肯定。
君珞微笑的听两人解释,似乎并不在意,心情颇好的答道:“虽然夫子们的学问不差,我们却还要去书院读书的,不仅是为了求学,也是为了结交一二好友,所谓学无止境,且莫闭门造车,夜郎自大,与外人交流一二总是好的。”说了一堆大道理,似乎是为了安慰弟弟们莫要担心,实际上俩小关心的问题一句也没提。
这下八八和四四有点心急,四四上前一步问:“不知我们何时才会去求学?”
林君珞似乎思考了一会,开口道:“一般中了秀才就可以出去求学了,这我也不清楚呢。田夫子是名师大儒,其实功课上有他教导便够了,只一些人情关系还是要有的,最迟也要乡试之前,便可去书院读书了。”
“君珞哥哥,我们去哪个书院啊,三宝都不知道哪些书院好,是不是要离家求学?”八八贴了上去,霹雳巴拉的询问。
林君珞也不逗弄,开口细心的解释:“若是没有意外,应该是苏州的莲花书院。”
“那里?!”一时间八八和四四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懊恼,我们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
恰好,林如海和林修文此时也正在谈起这莲花书院。
“致远,可是老师来信了?”林如海忙完今日的公务就找好友林修文,正巧看到莲花书院专用的信封,不觉惊喜道。他早年在莲花书院读书,所拜的师父正是莲花书院的山长林修文的父亲。
“正是父亲的信。”林修文颔首,戏谑的问:“父亲来信抱怨,问起你何时把藏在家中的几个小子打发过去让他见一见。”
“老师还是如此童心未泯。”抹了抹鼻子,林如海尴尬的笑了笑。
“我看倒是文人相争,和田大人又闹上了。”想起自家父亲和田夫子那些芝麻烂谷子的陈年旧事林,修文打趣道:“父亲可是恼了,我可是赔了好几次不是。”
“多谢致远兄相帮。”林如海因舍不得家中几个幼子出门求学,便请了夫子在家中教导,却不想惹得老师不快,不仅苦笑一声。随即提起君珞:“君珞年纪也大了,我想让他去老师那里读书。”
“你竟舍得?”林如海的话让林修文大为惊奇,他家那宝贝疙瘩谁人不知,林如海怎么如此狠心?
如海也知道林修文惊异什么,摇头道:“你也知道那孩子身体不好,母亲又溺爱非常,可总是如此也不是办法。我林家以诗书传家,君珞就算不走仕途之路,也不能是一介粗人。”
林修文想起君珞的情况也不禁叹息:“那孩子是好的,只可惜身子骨不佳,只是这几年延请多少名医,你又费了许多心力,还是没养好吗?”
“唉,自从二舅哥贾政的珠儿因科举之事亡故,我就提心吊胆,不求这孩子出息,只求他一世平安。”又想起当年珠儿死讯传来自家母亲又哭又闹的不让自己严加教导君珞,林如海微微皱眉,到底慈父心肠,“只他不被养成一介纨绔,能踏实下来就好。”
想起贾珠之事,林修文也住了嘴,
☆、离家
38、离家 ...
吃着茶点的王小小并不知道在自己最喜欢的数字心里她有着怎样的光辉形象,当晚,过惯了红楼的悠闲小日子的王小小和自己的儿媳妇秉烛夜谈?
“母亲,可是真的?”贾柔拿着帕子遮饰自己的笑容,但眉眼间的愉悦却骗不了人。
“自然是真的!”似乎是怕贾柔不信,王小小对身边的丫鬟吩咐道:“把我珍藏多年的那些宝贝衣服取来给太太看看。”然后对贾柔说:“你是不知道当年的君珞多么可爱,穿着那件火红狐狸皮制作的小袄子带着我设计的狐狸耳帽子,天真极了。”
眯上眼似乎是陶醉在回忆里,王小小嘴巴裂开,露出镶金门牙,很是猥琐的笑着:“说起来他们四个兄弟,属君珞最听话,小时候摇摇摆摆的样子恍如昨日。其次是三宝,但那小子机灵的很,挺能闹腾。不过,阿福的脾气最大,”
闻言,贾柔笑盈盈的不语,她这个婆婆的脾气和老顽童似的,有时候贾柔和王小小说话就像面对妹妹一样,所以,她已经很习惯面对动不动就出状况有时候很没规矩的婆婆。
王小小接过丫鬟取来的童装摩挲着,对贾柔努努嘴:“你是不知道,君珞从小伶俐,和小狐狸一模一样。”
就在两人聊得愉快时,经过层层通报,君珞走了进来。
先给王小小和贾柔请安,林君珞笑眯眯的看向两人手中的衣服:“这件衣服倒是似从相识。”
“果真,还是君珞的记性好~”贾柔也拿起帕子吃吃的笑着,只是嘴边的微笑染上一丝苦涩,当年之事却是害了这样的孩子。
“太太过奖了。”林君珞微微一笑,便提起让他挂心的事情:“前个听说姨妈病了,也不知现在如何?”
王小小也关切的支起耳朵,听到贾柔说“已是大安了”才放下心肠,立刻接口道:“不知道玉儿怎么样了,多日不见,我可挂念的很,她小小年纪的,也不要总拘在家里。”说起林妹妹,王小小再次荡漾了,养成什么最好了,尤其当养成的是自己的偶像兼小美人的时候。
知道王小小真心疼爱自己的外甥女,贾柔玉语轻松的说:“多谢母亲挂念,只是前阵子乱的很,怕她心里也担心,我那妹妹也想得慌,就将她留在身边。”
“哦~”语气中带着好不遮饰的希望。
“还有件事~”贾柔犹豫了一会儿,想起夫君的嘱托,她看了眼君珞,发现君珞对她微笑着点了点头,才下定决心说:“夫君昨日提起关于君珞读书的事情,让我先同母亲打个招呼。”
因为见不到林妹妹,王小小没什么兴致的点了下头,浑不在意。
“夫君觉得君珞也大了,可以到书院读书了。”狠心说出口,贾柔就静坐一旁闭口不言。
“读书是好事啊,君珞读的不是挺好的嘛?书院呐,那是培养……”JQ二字还没有说出口,反应慢半拍的呆呆女终于意识到关键问题:“书院,君珞去书院干嘛?!”
轻咳一声,林君珞为王小小打着圆场:“知道老祖宗心疼君珞,咳咳,只是我林家子弟都要去莲花书院读书的。”
终于回过神的王小小好容易从生锈的脑袋瓜里找到“林家子弟科考前去莲花书院读书”的家规,立刻萎靡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家规?!
仿佛看到二二狰狞的扑上来,自己求救却发现灭火器宝贝君君不在,左右两边是打滚撒娇完全毁掉自己梦想中“风度翩翩儒雅俊秀”极品八爷形象的三宝小盆友,或板着脸化身四爷的天然冰冻包子四四,好一副求救无门的杯具画面!
王小小努力保持镇定,急中生智的开口道:“怎么这么急,等君珞大些和阿福一起多好~”最起码把大魔王带走啊!
“老祖宗,有田夫子在阿福何须去书院读书,只待科考前去应个景就好,倒是君珞文不成武不就的,需要去拜见师公。”林君珞早就想好借口,带着一丝落寞道。
“君珞,咱不用功成名就,只要平平安安的就好~”王小小不理解古人对“光宗耀祖”的执着,只觉得君珞那个小身板去书院那种人多眼杂的清苦地方,若是被人欺负了怎么办,若是吃苦了怎么办?而且,要是被人吃豆腐了,二二暴走了怎么办?
欣赏了一会王小小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焦急的表情,林君珞抿紧了唇,有一丝委屈,带着不甘的倔强。
稚嫩的正是美好时光的少年倔强且执着的沉默,乌黑的眼眸流转着属于男人的野心,一瞬间就虏获了立场不坚定的花痴女,呜呜,果然有事业心的男人才是帅锅锅!
“君珞,无论怎样,祖母支持你!”完全沉迷于美色的女人轻易的落入陷阱,只见林君珞扬起安心的笑容,散发出温暖的强大气场,粉嫩的嘴唇轻轻的一张一合,道:“那么,将此事告知阿福、三宝和四四的事就拜托老祖宗了~”
闻言,王小小深刻的理解到“美色误人”,古人诚不欺余。
一边的贾柔看到这里和君珞交换了一个会心的微笑,摇了摇尾巴的君珞乐呵呵的在心里说,祖母啊,我看好你哦~
贾柔就寝的时候想起之前自己和君珞挖坑让老太太跳的事情不觉勾起嘴角。
这抹笑容恰巧被侧躺在床榻上看贾柔卸妆的林如海捕捉到,如海好奇的问道:“不知道又和好事,竟让夫人如此开怀?”
“拆下一只金步摇,贾柔头也不回,笑盈盈的抱怨:“哪有什么好事,只望老爷别再丢下麻烦事给我就好。”娇嗔的抱怨一会儿,自己到忍不住了,扑哧一笑,也不等林如海答话,开口解释:“今日多亏了君哥,否则,必有一场惊天动地的大事。”
她这样一说,林如海便知道为何,挑眉奇道:“可是因为君珞去书院的事情告诉母亲了?”
“老爷倒是英明,今个儿趁老太太高兴,我便把事情说了出来,也幸亏君哥儿在场,否则,老太太那关就过不了。”
“哦,难道阿福他们也搞定了?!”这下林如海惊讶了,他原想母亲一直对贾柔不错,由贾柔开口先做个铺垫就不用担心母亲阻拦此事。毕竟在林家,至少在他面前,王小小拥有“绝对的”权威,不仅因为孝之一字压在他头上,也因为自家母亲总有许多奇思妙想,作为一个传统的古人,林如海的压力很大。
现在听贾柔的语气,竟是把那三个小的也搞定了,怎能不让他开心。
想起自己聪明机灵的儿子们,林如海又是骄傲又是头痛,原本打算武力镇压的,要是可以一并和平解决倒是省心许多。
“瞧老爷的样子,难道他们几个小的会翻天。”贾柔白了一眼儿林如海,经过几年的相处以及和贾敏交流来的经验,贾柔对于林如海熟悉得很,于夫妻之道上也游刃有余,已经没了早先的拘谨和刻板。
林如海很享受夫人的眉眼,并没有过分的大男子主义,而是好脾气的说:“那几个就是生来折腾我的。”脸上浮现欣慰的自豪。
“怪不得人道是做爹的心狠。”做母亲的贾柔最是护短,也不理会林如海话中的真假,开口提君珞抱不平:“君哥儿身子弱,最是需要娇养,老爷也舍得他远游求学。”
“哎,连你也不同意。”昨个儿贾柔就不赞同,林如海不觉无奈,果然慈母多败儿,女人心软,只好再解释一遍:“我何尝不担心君珞,只是男儿当建功立业考取功名,便是不过那独木桥,作那探花郎,也要有功名傍身的好。我也不求君珞进士及第,最起码要是个秀才。”想起君珞的事情不觉皱起眉头:“君珞的事情我自由打算,仕途之路他是走不得的,但……也未尝不可。”
林如海言语不详的解释着,贾柔也知道无法继续打探,“这些事情我一个妇道人家也不懂,只是老爷莫要心急,念着君珞便好。”
贾柔得婆婆和丈夫敬爱,有儿子傍身,四四又是个从小便有出息的,故她也不算计林家的家业,这和她知足常乐的本性有关,也因为相信儿子能让她傍身。平时她很少插手其他几个孩子的教养问题,只因一直认为是自己连累的君珞才对君珞的未来十分关注。
“我晓得了,”林如海对贾柔的性子很喜欢,开口保证道:“一笔写不出两个林字,他们都是我的骨血,将来,我都会打算一二。对了,你还未说那几个小的如何安抚呢?”
再次提起前事,贾柔一笑,道:“却是母亲拦下了这个难题。”
闻言,林如海松了口气:“那倒好,他们自小和母亲亲近,想来是没有大问题的。”
被林如海寄以厚望的王小小此时正辗转反侧不知如何是好,明天,我到底要如何告诉二二他们消息啊~
第二日,精神萎靡的王小小眼神奇怪的盯着来请安的几小,只盯的八八和四四不自在,唯有身为幕后领导的二二眼睛一瞪,你又出什么事了?
吓得王小小脖子一缩,稳了稳心神,好一会重新硬挺直腰杆子,看看立在四周亭亭玉立的俏丫鬟们很有一种黑山老妖的气势,仗着人多势众,开口道:“过几日你们君珞哥哥要回咱们林家苏州故居,去当地的莲花书院读书。日子也快了,你们哥几个近日多去陪陪君珞吧。”
说完,悄悄的咽咽唾沫,王小小很有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端坐好,闭口装佛爷。
“老、祖、宗,你是说,君珞哥哥要去莲花书院读书吗?”咬牙切齿的再次询问,太子爷笑眯眯的样子让王小小浑身发冷。
“莲花书院,很远吗?为什么要哥哥去”八八继续不解的点名关键,很远呢?!
“不要!”在王小小面前装冰山的四四很坚定的下命令。
一时间,被三爽黑亮的眼睛盯着的王小小欲哭无泪,我就知道会这样,为什么是我通知?
“这事爹爹已经决定了,你们莫要难过~”算计着时间差不多的林君珞悠哉的迟来一步,对顶住第一波怒火的王小小行礼请安,沐浴在王小小感激的目光里,开口解释道。
于是,不在场的林如海承受了第二波怒火。
作者有话要说:
☆、前奏
作者有话要说:林君珞今日穿了件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淡色锦服,衬得他有些消瘦的小脸蛋越发惨白。偏他嘴角微勾,眼中含笑,自有一股风流媚色。这只狐狸向来懒散,自从离开林家,带着十几个仆从来了莲花书院后,因没人看着,也不再伪装,抛弃了一贯的乖宝宝样,疏懒许多。
今日天气正好,他歪在榻上眯起眼,享受透过纱幔暖暖的洒在脸上的阳光,嘴里哼着小曲,写意的很。
“大爷。”一个斯文的声音响起,惊动了有些昏昏欲睡的林君珞。
撑起一胳膊,床榻上的睡美人睁开眼,轻轻蹙起眉头,用处在变声期却不粗哑的声音问道:“怎么了?”
林浪是因为林君珞来书院读书而挑选出来的书童,走了雪姨娘的门路,不仅粗通文墨,也知道些贵族子弟之间的事情。
本朝男风盛行,世家子喜欢圈养戏子,有时也和志同道合的朋友结成契弟,又有那孝期不方便时,小厮变成了主子最亲近的所在。
能伺候主子自是合这些奴才的意,更何况自家少爷的风流体态。
林浪咽下唾沫,眼珠子虽还盯在林君珞的朱唇上,嘴却不停的答道:“大爷,是家里的来信。”
“嗯?”似是呻吟的嗯了声,君珞晕乎的脑子慢半拍的想到:不是前几日刚得得信吗,怎么今日又来了?
自从君珞来书院读书,林家便大约每月十五会寄一封家书来,有自己弟弟们的日常琐事和对自己的思念,有父母的殷勤嘱托,也有自家祖母搞笑抽风的求救信。
向来是按着日子来的,这次却连着没几日就来了两封信,莫不是出事了?
虽然担忧,却不焦急的君珞伸出手接过信,也没忽视指尖碰到林浪时那小子不对的眼神。
哼,雪姨娘竟然还没死心呢。
也不多想,便看起信来。
竟是父亲写的?在这个讲究抱孙不抱子的时代,林如海虽然是位比较开明的父亲,和君珞他们也是有一定疏离的,见这是封林如海的亲笔信,原本漫不经心的林君珞眉头一拧,坐了起来,开始认真读起来。
家中无事吗?见信得的开头是一般家书的常用语气,林君珞放松下来,再仔细看下去,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这是剧情要开始了?
原来,林如海得到朋友的消息,可能要升任京官,举家将搬迁到西京。洋洋洒洒一堆话,总结起来其实只有一条最重要,就是,林如海的老娘他的祖母非要林君珞回家过十八岁生日,所以让林君珞提前收拾一下,先回家过年,再一同上京。
对于为什么十八岁生日要回去过林君珞百思不得其解,他仔细回想最近两年的生日自己都是在苏州过的,一年一家老小出了父亲林如海都齐聚苏州老家,一边祭祖一边为他庆生;一年则是人虽未到,礼物却都是合他心意的。十八岁,有什么不同吗?
没得到答案的林君珞决定不研究自家总是莫名其妙的彪悍祖母,省下力气考虑接下来怎么办?临走前要去拜见的同窗和夫子有哪些,该准备什么礼物等等繁琐的人情往来,懒惰的狐狸很严肃的摸摸下巴,要不要娶个媳妇帮助自己处理这些琐事?
在林家的数字们可不知道因为他们好容易找到突破口说服林如海把林君珞弄回来引起了君珞娶亲的念头。这时候,在共同的敌人的威胁下建立了革命友情的四四和八八正在咬耳朵。
“我听说林姨夫已经答应要把林妹妹送到荣国府了。”
“咦,师公他老人家能同意?”想起因上次去苏州为君珞庆生而见到的林成涵,八八惊奇的反问。
四四摆摆手:“似乎因为父亲要去京城,有母亲照看林妹妹,让姨夫放心了许多,毕竟女儿家需要女性长辈的照看,否则对说亲有碍,又是姨妈的遗愿,才同意的。”
闻言,八八想起去世的贾敏沉默了一会儿。
半年前身体不适的贾敏病倒了,只因她两年前病弱后身子就一直时好时不好,众人也没过分担心,谁想,人竟是一时间没撑过去,没了。这事情对于林修文一家伤害极大,林妹妹哭晕了几次,姨夫也精神不佳。
“那林妹妹要住在咱们家?”八八理解的点点头,“这样也好,妹妹要是弄看清贾家人的嘴脸,以后能省许多麻烦,只是,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消息比较灵通的四四想了想,掉了一会儿八八的胃口,方开金口道:“不知道,毕竟还没有圣旨,父亲也只是未雨绸缪罢了。不过年前是没希望了。”接着叹息:“也不知何时能见到君珞哥哥?!”
也颇想念君珞的八八点点头:“要是君珞哥哥在,我们就不用怕二哥了!”
他一提这话,得到四爷的怒视,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阴险的瞒下太子爷的事情,我能和太子爷对上?!
自从君珞离开没多久,心情不好看什么都不顺眼的太子爷就开始恶整早就视为眼中钉的四四和八八,四爷是个不肯吃亏的主,权衡利弊后,主动和心怀叵测的老八联手,以至于总是远离前线战场的四爷彻底和太子爷杠上了。
接着,达到分化太子党这个终极目的的八八在兴奋和他极力否认的幸灾乐祸下很不小心的透漏了真相。于是,结局不言而喻。
八八厚着脸皮当没看见老四愤怒的眼神,反正我们现在是同盟,再说了,太子爷最是小心眼,喜欢给人穿小鞋,你要是舍弃我这个盟友才是真的损失。自认自己比太子爷好上千百倍的八爷悠悠的转身,准备回屋去看看王小小,那可是保证君珞哥哥回归的主要战斗力。
此时,苦逼的背着八股文的二二还不知道君珞就要回来的消息,而是脑袋涨得痛,咬着牙继续读书。
“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明白?”田夫子笑眯眯的摸着胡子,一副“有什么不懂就问我,我不会笑话你”的为老不尊样。
二二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多谢老师,弟子都明白了。”就低头继续蚊香眼,看那些老掉牙的八股文。
田夫子也不在意,自己这个弟子明明不喜欢这些东西,偏偏性子傲得很,前阵子乡试名落孙山后就悬锥刺股誓言要今科成功,瞧他这劲头,做老师的就不打击学生的积极性了,哎,这样也好,进了国子监也不算给自己的丢人。这样想着,就悠哉的转身走了。
被留下的二二一努嘴,巴把书一扔,翘起腿开始品茶,没想到小小的科举这么折腾人。
天之骄子喝茶小憩,心里赌咒着:什么破考官,既没眼光又不识相,一定做不了大官……
发泄了一会儿,才不甘愿的拿起书,嘀咕着,下次一定一次通过,那种破地方去一次就够了,若是要三次,爷情愿不考了。说着傻话,也知道上头有人好办事的二二还是老老实实的读书。
远在苏州被人惦记的林君珞放缓步子,独自走进一座草堂。草堂里摆设简单,一张香案摆在正堂,上面摆着一座青铜香炉,上面篆刻着许多类似于甲骨文的花纹,似乎在诉说被人遗忘的过去,兼之熏烟渺渺,将人的思绪引得更加悠远。墙上挂着一副对联,分别为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却是白纸红字显得异常惊心。
屋里之人对于客人的到来没有回应,不请自来的林君珞也不做声,定定的看着那副对联静静出神。
“你要走了。”一个沙哑沧桑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副文人打扮的老者走上来。
“是的,老师。”出人意料的是,林君珞恭敬的执弟子礼。
“看出什么了嘛?”老者越过君珞也看向那副对联,似是询问似是自语,也不等君珞回答,他眼角微湿,讷讷自语:“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君珞是个聪明人,为了不让我们一脉断绝,我却不愿错失美玉。”
说着,老者转过身,厉声喝道:“你要记着这幅对联,也要记着那上面的血迹!”
林君珞轻轻皱鼻,无奈而感慨的说:“老师,我既然入门就不会背离誓言,只是,弟子有一问。”见老者欣慰满意的放缓表情,他接着问:“百年已过,为何我们一脉不愿出仕?”
老者没有答话,眯起眼,看向那香炉,声音透过香烟飘渺的传来:“君珞,总要有人记着那些死去的。”沉重的回答让人喘不过气来,话锋一转,却带着戏谑:“反正你也不想出仕。”
林君珞一噎,很是光棍的说:“其实,我们这脉就是专门收留闲人的吧?!”
林君珞今日穿了件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淡色锦服,衬得他有些消瘦的小脸蛋越发惨白。偏他嘴角微勾,眼中含笑,自有一股风流媚色。这只狐狸向来懒散,自从离开林家,带着十几个仆从来了莲花书院后,因没人看着,也不再伪装,抛弃了一贯的乖宝宝样,疏懒许多。
今日天气正好,他歪在榻上眯起眼,享受透过纱幔暖暖的洒在脸上的阳光,嘴里哼着小曲,写意的很。
“?
☆、贾家
40、贾家 ...
林君珞紧赶慢赶却依然没能在年前回家,其原因是他的恩师初阳老人林奕重病,这位在莲花书院居住了一辈子桃李满天下的老者病恹恹的卧床不起,作为他唯一的学生,照顾孤影形单的恩师是义不容辞的。
于是,打着喷嚏被怨念缠身的林君珞在告知了林如海后,先斩后奏的推后了归家的时间。
“哈欠。”抹着鼻子,觉得自己身体不错的林君珞有些奇怪,最近为什么总是打喷嚏。
“你小子,不会装病变成真病了吧。”拿着一本古书,被伺候的很好的老人悠悠的说。
不就是看不得我比你悠闲吗?林君珞无奈的挑眉,也不在意生病的老头嫉妒的嘲讽,“多谢老师关心,只学生毕竟年轻,身子还是有些底子的。”
林奕嫉妒的看着眼前眉眼如画的弟子,作为一个肩负了许多一辈子背负沉重枷锁的人最看不得眼前明明才华横溢却懒散之极的富贵闲人,“你已经是秀才了,这次回去只怕要去国子监读书,什么时候考个举人?”
林君珞拿起一碟翠玉糯米糕,递给林奕一块,自己捻起一块,细嚼慢咽的品尝,好半天才要笑不笑的说:“我这辈子的理想就是成为老师这样教书育人桃李满园的夫子。”
然后,递给噎了一口的林奕一杯茶水:“月满则亏,水满则溢。林家,到了我们这辈,并不缺出仕之人。”
“小狐狸!”好容易喘过气的林奕碎了一口,“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全逃脱不过“名利”二字,你倒精明。”
闻言,林君珞但笑不语,白皙如玉的面庞似乎泛起薄薄雾气,让人看不真切。
看不得君珞的得意样,林奕道:“你倒自信你那几个弟弟能够官居高位?”
眼睛斜睨着准备看笑话的恩师,林君珞带着说不出的自信,干脆利索道:“他们可是林家子弟,我林君珞的弟弟!”
被君珞难得张扬的气势怔了一会,林奕方找回声音:“哼,据说你二弟上次刚刚名落孙山。”直接一泼冷水泼下来。
“二哥,离下次乡试还早着呢,你不用这样用功吧?”在去西京的船上
待得无聊的八八没事找事的戳着二二的心窝子。
“啪!”放下书,二二黑渗渗的眼珠子瞪着找茬的八八,然后心平气和道:“小孩子一边玩去。”上挑的嘴角带着明晃晃的戏谑。
“二哥?!”
“林妹妹正伤心呢,你留四四那个冰块陪妹妹,是想欺负谁?”不理会八八辩解的呼喊,二二转了个身直接为八八指明任务。
“呵呵,没事的。”不太自信的干笑,八八觉得老四应该不会欺负小姑娘吧?
“二哥哥,我和四哥哥来看你了。”说曹操曹操到,只见板着脸的四四小心翼翼的护着娇弱的林黛玉进了船舱,小姑娘脆生生的甜美声音让心思不平的二二没了火气。
向来对美人宽容的太子爷立刻起身,披上温和的面具,道:“这残冬刚过,还冷得很,怎么四处走动,莫要冻着才是。”然后立刻变脸,严肃的对四四说:“四四,你也不看着点。”
“不关四哥哥的事情。”林黛玉立刻解释,生怕几个哥哥为了自己争吵,“是我在船舱里闷的慌,四哥哥才带我出来散心。”
见小美人怯生生的,二二立刻缓和表情,教育弟弟随时可以,吓到小美人就不好了,尤其是这个小美人还是自家妹妹。见惯了王小小那个自称霹雳无敌美少女的疯癫女,二爷对于任何性情温和的小美女都忒有好感。
一旁伺候的丫鬟为林黛玉取了椅子、软靠垫并瓜果等,几人坐定就开始畅聊。
林妹妹吃着瓜果,静静的听三兄弟谈古论今也不觉话题枯燥无聊,她本就是林修文当做男儿养大的,四书五经也知道几分,诗词歌赋更是极有天分。只觉这样的畅谈没了那女子内秀,多了男子的大气,别有一番风味。
想到几个哥哥年纪不大,却见识渊博,于琴棋书画皆有小成,不觉赞叹。
又念起母亲临终前时常提起二舅母生的表兄,乃衔玉而诞,顽劣异常,极恶读书,最喜在内帏厮混,不觉皱眉,心下不喜。
“林妹妹,可是哪里不舒服?”八八最是体贴,这边说这话,也暗暗注意林黛玉那里的动静,见她蹙起眉头,微微担忧。妹妹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因姨妈故去,她守孝至诚,身子更是娇弱了几分。
二二也转头看她,笑道:“可是我们疏忽了,只顾得谈天把娇客忘了。”
“无事的。”不好意思的羞涩一笑,心下因哥哥们的体贴一甜,黛玉随即问道:“只是想起二舅家的表兄,听说有些来历的?”
此言一出,三人表情各异,四四八八互相使了个眼色,二二直接沉默不语。倒是让黛玉吃惊,自己可是说错了什么。
装孩童的四四和八八不便多语,只盘算着一会就去鼓动喜欢林妹妹的王小小照顾一二,他们再在暗处扶照几分,二二直接不屑的撇嘴:“那位表弟不喜读书,最喜欢和女儿家厮混,总是说女儿是水做的之类的胡话,因外祖母宠爱,无人敢管,以后最多也只是个没担当的纨绔罢了。”高傲的太子爷可看不上那个混世魔王,很不给面子的评价。
八八和四四眼中闪过了然的笑意,他们二哥还真是不给面子。
四四倒觉得没什么,他也是个高傲外漏的主,八八却觉得不妥,林妹妹毕竟和他们不同,按那位祖母的意思,她以后要时常和贾宝玉接触,又有那王夫人在内中镇着,林妹妹那直率的脾气莫要起不必要的冲突方好。
八八安抚道:“我们都没见过,也只是道听途说罢了,只是老人家喜欢孙辈,表弟无论是怎样的人,只怕长辈溺爱是有的,性子嘛,我们多担待点便是。”
这话却没有让林黛玉安心,想起因为母亲早逝,自己不得不远离父亲和家里,又不能在见面不多却慈爱异常的爷爷面前以尽孝道,暗自神伤惴惴不安。
“莫要多想。”四四冷冰冰的开口道,却让黛玉心神稍安,她总觉的四哥哥人看着冷清,却是热心肠的,兼之两人年纪最近,时常被四四照顾的林黛玉不觉松了口气,还好姨妈一家和自己一起上京,便是以后也可以常常去姨妈家小住。
八八朝四四挤了挤眼睛,老四啊,你倒怜香惜玉?
四四转头不理,开口问道:“也不知道君珞哥哥何时上京?”
这一问,倒是把几人的心思拢到一块,一起思念。
已经行了十几日,船终于靠岸。脚一踏在结结实实的地面上,八八呼了口气,可算到了。感觉有人在戳他,抬头一开,见四四使了个眼色,抬头,就见荣国府早早打发轿子并拉行李的车辆停在一侧。随船而来的管家林芳和荣国府上前说话的仆人交谈一二,因林如海还在任上交接事务,此次入京只当家主母贾柔并老太太王小小与几位小主子,林芳回禀了贾柔就下去指挥奴仆。四四和八八还未来得及看一看京城的景色,就上了荣国府的轿子,缓缓前行。
与小心谨慎的林黛玉不同,硬要和四四挤在一顶轿子里八八努努嘴:“这荣国府的下人婆子倒也舒心。”
见那三等仆妇穿的不俗,那青衣小厮也抬头挺胸,四四冷哼一声:“张狂。”
行了半日,到了荣国府前,见几个华服之人立在正门两侧,上有一匾,匾上大书“敕造宁国府”五个大字。
八八见那匾牌也拍手笑道:“果是轻狂。”
兄弟两人这里讥讽着荣国府,那厢如同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的王小小正努力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好在她独乘一轿,也无人注意,她偷偷摸摸的掀起帘子,从缝里探看,与书中描写一一印证,见那正门大开,奇道:“书里不是说,从角门进去的嘛?”
直到下轿,被婆子们扶着手进了垂花门,王小小才转过弯,林妹妹一个人进京被人欺负了!自己是二品诰封不比荣国府的老大史老太太低,又有三品官的儿子在,谁敢怠慢。正乐呵呵的想着自己给林妹妹撑腰了,人已经来到正房。
丫鬟们热情的把人迎了进去,就见一位鬓发如银的老母迎了上去,抱着林黛玉痛哭,王小小只为看了现场版红楼开心,一旁的贾柔却轻轻蹙眉,想要开口最终沉默了。
那痛哭的祖孙二人平息下来,史太君方过意不去的开口道:“让亲家见笑了,我心里悲戚,一时失了礼数。”
“此为人之常情。”王小小简单的回答,就谨记少说少错的道理微笑沉默。
贾柔也知道婆婆的性子,立刻上前一步:“母亲。”行礼问安,为婆婆解围。
贾母含笑以对,看似亲切的问了几句话,就为黛玉和王小小一一介绍道:“这是我大儿媳妇邢氏,玉儿的大舅母;这是我二儿媳妇王氏,玉儿的二舅母;这是我那过失的孙子珠哥的媳妇李氏,玉儿叫她珠大嫂子即可。”等双方互相行礼后,贾母又道:“我还有三个不成器的孙女,亲家和玉儿也认识下吧。”便唤丫鬟们叫三春过来。
保持和蔼可亲面容的王小小紧紧的攥着藏在袖子里的拳头,睁大眼睛迎接三春,果见三个妙龄少女被人簇拥而来,早就忘记红楼里的妙词的王小小只觉得三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刺激了她的分泌腺,唾沫向外暗涌。
努力的咽了咽唾沫,王小小歆羡道:“老太君好福气。”我们家就只有几个臭小子,虽然是帅哥,但是大了一点也不可爱。
一番夸奖寒暄,几人开始闲话家常,就听见女子张扬的笑声。
王小小立刻竖起耳朵,这是凤辣子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红楼摘文-三春出场:
不一时,只见三个奶嬷嬷并五六个丫鬟,簇拥着三个姊妹来了。第一个肌肤微丰,合中身材,腮凝新荔,鼻腻鹅脂,温柔沉默,观之可亲。第二个削肩细腰,长挑身材,鸭蛋脸面,俊眼修眉,顾盼神飞,文彩精华,见之忘俗。第三个身量未足,形容尚小。其钗环裙袄,三人皆是一样的妆饰。
☆、宝黛
41、宝黛 ...
与女眷分开的二二带着两个弟弟跟着青衣小厮穿过垂花门,渐行渐远,被引入仪门,见此处四通八达、轩昂壮丽,进了一间堂屋,抬头入目的就是一个赤金九龙青地大匾,上述“荣喜堂”三字,见两位中年男子坐在椅上,大眼一看样貌有几分相似处,但一位眼袋下垂一身酒色之气,一位外表端方正直却是浑身的迂腐古板气。
八八和四四的打了个眼色,这就是他们的两位舅舅了,又与传言一一印证,立刻得知两人身份。
贾赦呵呵的虚伪笑道:“这便是三位外甥了吧。”一边细细打量三人的贾政点头抚须。
兄弟几人上前行礼,一一拜见。
说了几句场面话,贾赦就眯起眼似乎昏昏欲睡,实际上昨个儿闹得晚,他又觉得无趣,便佯装起长辈的派头,暗中小憩。
一旁的贾政早就习惯了哥哥的做派,端起架子,和三个外甥聊起来四书五经,面上有几分尴尬色。
三个数字最是人精,自是装作不知,只一心一意的和贾政聊起八股文,让喜好此道的贾政欢喜不已,暗中赞叹。
“老爷,宝二爷来了。”正说得起兴,一下人道,贾政懊恼的板起脸、皱眉,想要呵斥,见外甥脸上一派好奇之色只好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点了下头,表示知道。
原来,得知今日几位外甥要来,贾政就吩咐宝玉一起见客,却不想宝玉最怕这个父亲,磨蹭了许久,姗姗来迟。
早就好奇这位通灵宝玉的三兄弟不约而同看向入口,就见一个红色的大包子磨磨蹭蹭的挪了进来,一头辫子或盘或垂,一身银红撒花半旧袄子包裹着,让人看不出体型,又有珍珠、金坠子、寄名锁等物件装扮,活脱脱一个装饰娃娃。
四四抿着嘴注视到宝玉敷粉的脸蛋,嘴角一抽,想要开口教育,这时代男子之美多以潘安之姿为最,敷粉施脂,阴柔之美,对于尚武的满人而言完全无法接受,当然,有特殊喜好,在这里如鱼得水的二二要另当别论。
只说心性坚韧的四爷,不漏痕迹的别开眼,最终没说什么。
八八宽和的笑了笑,总听王小小说贾宝玉怎样怎样,还以为有三头六臂呢,原来只是个白馅包子,不足为虑。
就是喜好美色的二二也微微失望,这种美人,太小了。没有恋童癖的二二很失望,一个八岁小孩,没看头。
却说那贾宝玉,本不愿意进屋,准备随意瞄一眼就恭敬低头大气不喘,谁想,屋里多了三个神仙一样的人物。
一个哥哥细眼丹凤,似有勾魂慑人之光流转;一个哥哥嘴角含笑温文儒雅,举手投足之间大有君子之风;再有一个哥哥,脸似刀削,既有男子阳刚之美,细腻苍白的皮肤又有一丝女气。
一时痴在那里,埋怨自己以前总说女儿好,却不知男儿之中也有如此人物。
贾政看几个外甥小小年纪一身贵气,又看自己的儿子不成器的痴傻样,心里的火一股一股的,虽未训斥口气却严厉的对宝玉道:“还不快些拜见你的三位表哥。”
宝玉醒过神立刻作揖,期盼的看向三人。
二二挑起眉峰,这块石头有些意思,嘴上道:“表弟无需多礼,自家兄弟以后莫要如此生疏。”见二二改了心思,不准备欺负小孩子,八八和四四也点头。
一时间气氛不错,心心念念皆是三人的宝玉起了呆意,也没发现几人对他的轻视。
却不知他一团孩子气让几人不好戏弄,将原先对他的十分不满去了三分,只当阿猫阿狗一样的逗弄罢了。
见几个孩子聊得不错,贾政心情好了许多,听说几个外甥读书俱是不错的,只盼宝玉近朱者赤,能够长进几分,这便是天下父母心,愿子成龙意。
别人只看到贾政迂腐严厉,不了解他的苦心,连他的母亲史夫人也埋怨他对宝玉的严厉,这不,惦记着时间、盘算着宝玉在他这里待的够久的女眷们打发了人请宝玉回去。
如此,四四和八八也不好多留,只说是时候看望老太君,和宝玉一起走了。独留年纪较大的二二与贾政等叙话。
他们走后没多久,有一丫鬟来传话说,老太太说天还冷,林姑娘身体又不适,便让姑娘明日在拜见二位老爷。贾赦无所谓的点头表示知道,贾政却是有一丝不满划过,暂且不提。
却说黛玉本该拜见贾母再去看望二位舅舅,偏王小小想起原著里林妹妹并没有见到贾赦兄弟二人,觉得去了也是浪费时间、天还微冷,莫要冻着小姑娘才好,就开口道,今日时候已经不早,怕是贾赦兄弟要忙公务,还是明日再让黛玉拜见。
也不管冷凝的气氛和贾家众人尴尬的表情,自顾自的拉着三春并黛玉和贾母聊天。一边的贾柔只旦笑不语,心想,婆婆看着童心未泯,却不是糊涂的。
等到宝玉并二二兄弟三人到来,刚才的诡异气氛已经在凤辣子的巧嘴里烟消云散。
宝玉一路上和八八聊得开心,虽感四四冷漠,也只觉四表哥那样的人物只怕看不上自己这样的浊污,沮丧一闪而过,就期待起未从见面的林妹妹。
进了贾母的屋子,见多了祖母身边坐着一位面容和蔼的老太太,富贵打扮,知道是三姑妈的婆婆王氏,其下首有一位和四表哥面容相似的美妇人,便是自己的三姑妈。宝玉也是大家子弟,规矩是不错的,上前见礼,随在他的身后,四四和八八随即上前作揖,一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两人俱是彬彬有礼,贵气天成,正是一暖一冷两个标志人物。又和贾宝玉似有不同,少了脂粉孩子气,多了几分稳重大气。
王熙凤拿着帕子捂着嘴,笑道:“今个真是好福气,瞧瞧,只怕这天下的金童玉女都到咱们家里了。”心里却想,宝玉到底是个孩子,又想起自己的心事,看向一边的贾柔和黛玉,暗叹,富贵姻缘本天成,莫强求。
贾母的表情有一霎那的不自然,随意恢复了常态,随着王熙凤的话称赞:“亲家母好福气。”
王小小很是骄傲的挺了下腰,没有半点含蓄:“我家也就这几个宝贝了。”噎了贾母一口。闻言,贾柔低头揉着帕子,心里偷笑,自己的嫡母最是要强,这次可要气个好半天呢。
得意了一下,想起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谦虚,王小小赶紧转口:“我看贵府也有几个宝贝。”正想赞扬贾宝玉,见那个完全和想象不同的娃娃赞同的看着八八四四,自认为是诚实守信的好公民的王小小立刻补救道:“几位姑娘也是好的!”
于是,夫人外交完全失败。
贾母的指甲差点折断,只觉这个亲家小心眼儿,自己只是给了她一个下马威,王小小竟然暗讽贾家后继无人,一口气噎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眼角瞄到委屈的低头小媳妇状的贾柔,方好了心情,这样的婆婆庶女的日子定不好过。
贾母恢复镇定,开口唤道:“宝玉,你还未见过你的林妹妹吧。”
她起了话头,和三春谈话的林黛玉向前挪了一步,露出身形,进入宝玉眼帘,他鲁莽的开口道:“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
八八笑着说:“你若未曾见过就怪了。”见宝玉奇怪的看向自己,八爷为林妹妹解围道:“我们是亲戚,相似几分很是平常。”
原本惊异的众人觉得有理,差过此话不提。
又过了一会,八八和四四在一两步之外和三春聊天,贾宝玉趁人不注意挪到了林妹妹身边,聊起小事,就问起有玉吗?
正在林妹妹犹豫间,四四清冷的声音开口道:“这玉倒是都有。”
一时吸引了三春并宝玉等,却见四四慢悠悠的开口道:“我们这辈命中都带玉字的。”扔下个不大不小的冷笑话。
黛玉见四哥哥一本正经的忽悠人,扑哧一笑,展颜道:“确实如此,可不是出生就有的嘛。”
三春深知宝玉的性子,担心他又要犯痴,笑过后有些紧张的盯着宝玉。
宝玉确实痴了,见妹妹娇笑,听冷冰冰的四表哥打趣,心里心下痒得慌。不觉开口道:“妹妹和表哥可有字?”
见宝玉傻傻的就要惹怒四四,八八好心的圆场:“还不曾加冠笄礼,长辈未赐,怎会有字?”见宝玉稀里糊涂的样子,就转了话题,无意间蝴蝶了剧情。
另一边,林君珞却是没有上京而是回了扬州林家,拜见如海。
林如海见君珞风尘仆仆不损俊容,欣慰而感慨的说:“你也长大了。一晃就快十八年了。”
林君珞垂首静静的听着,到让一时失态的林如海不好意思。便开口说起正事:“我知道你在疑问什么,只是为父也想考考你。”顿了下,林如海继续道:“你可知为父为何让你母亲匆匆上京。”
原来,贾柔等上京之事虽是之前就定了的,因未有明旨,林家众人只慢悠悠的整理行李,却不知为何林如海突然改了主意,要贾柔提前上京,又以林家在京城的院子没有收拾好,让贾柔等借助他一向不待见的贾家。
“可是因圣上身体不愈的事情。”林君珞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却沉声低语,似乎琢磨了许久才答话。
“你若出仕,我也不用担心了。”对儿子不太了解的父亲见长子泛着苍白的面庞可惜道,随即点头解释:“我和你姨夫一位扬州知府,一位巡盐御史,管着江南半壁钱篓子,多少人盯着呢。”见君珞似乎不理解,直言解释:“圣上老迈,却没有明旨属意哪位殿下,现在朝廷上风云迭起,江南又是重中之重,若非林家五代忠臣,你姨夫娶得是荣国府的嫡女,俱是直臣,怎能在这个位子上坐到稳。”
林君珞沉思了一会,把腹中草稿道来:“我们家和姨夫家到底远离京城,消息不同,却是需要贾家的人脉。”然后有点不自然的询问:“外祖家也可以的。”
这外祖家却是指君珞生母李氏的娘家。
林如海微微一笑,与荣国府相比,他还是更亲近李家的:“君珞,你要记住,上位者最忌结党。”
这却和君珞的心思不谋而合,荣国府虽然富贵却没有实权,只是功勋之后罢了,李家却不同的。
于是,父子俩了然的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另外,以下是一点不成熟的想法,有兴趣的筒子们可以讨论
关于宝黛钗三人的年纪比较流传和认可的黛玉初进贾府时是六七岁,宝玉七八岁。到了薛宝钗进贾府,故事真正展开的时候,黛玉十一岁,宝玉十二岁。
青草对此有些自己的看法,如果大家比较认可,后面就按照这个想法来吧=v=
首先黛玉初进贾府时是大约六七岁,宝玉八岁,没问题,问题在玉宝钗进贾府的时候是几岁!
青草认为是11岁左右,而不是十三岁,原因如下:
1黛玉进贾府的第一晚后,红楼原文说:“次日起来,省过贾母,因往王夫人处来,正值王夫人与熙凤在一处拆金陵来的书信看,又有王夫人之兄嫂处遣了两个媳妇来说话的。黛玉虽不知原委,探春等却都晓得是议论金陵城中所居的薛家姨母之子姨表兄薛蟠,倚财仗势,打死人命,现在应天府案下审理。”
这时候已经发生了薛蟠打死人的官司,
2而后文中“近因今上崇诗尚礼,征采才能,降不世出之隆恩,除聘选妃嫔外,凡仕宦名家之女,皆亲名达部,以备选为公主郡主入学陪侍,充为才人赞善之职。二则自薛蟠父亲死后,各省中所有的买卖承局,总管,伙计人等,见薛蟠年轻不谙世事,便趁时拐骗起来,京都中几处生意,渐亦消耗。薛蟠素闻得都中乃第一繁华之地,正思一游,便趁此机会,一为送妹待选,二为望亲,三因亲自入部销算旧帐,再计新支,----其实则为游览上国风光之意。因此早已打点下行装细软,以及馈送亲友各色土物人情等类,正择日一定起身,不想偏遇见了拐子重卖英莲。”也就是说林黛玉进贾府的时间薛家也已经准备进京了,因为人命官司而推迟了时间,但时间也就是一两年,甚至更短,因为原文提到:“那时王夫人已知薛蟠官司一事,亏贾雨村维持了结,才放了心。又见哥哥升了边缺,正愁又少了娘家的亲戚来往,略加寂寞。过了几日,忽家人传报:"姨太太带了哥儿姐儿,合家进京,正在门外下车。”,可以认为案子一被压下去没多久,薛家就进京了。
网上比较支持宝钗进贾府是13岁,这一论点源于宝钗是为了选秀而进京,而清朝选秀的最低年龄为13岁,但是青草私以为这说法太片面,薛家应该是得知宝钗拥有选秀资格,而选秀是三年一选,所以准备提前一两年进京打点一下,同时也是为了打点皇商的资格!
另外,大家不要忽视了几人的生日,因为黛钗的生日都比较大,正月二十一是宝钗生日,花朝节是林妹妹生日,所以以他们的生日为准,会给人一种时间过的比较快的感觉。
所以,青草总结的前二十回红楼脉络为:1黛玉7岁进贾府、宝玉八岁、宝钗10、11岁
2黛玉10岁,宝玉11岁,刘姥姥秋末进贾府,此时薛家已经进京了,宝钗13岁,发生了送宫花等事件
3黛玉11岁左右归家探父,宝玉12岁,宝钗14岁
期间,曹公并没有直接省略双玉的青梅生活,黛玉也不是一下子长大了,宝钗应该是11岁多点进的贾府
最后,大家若是觉得有bug可以交流一下,这是按着原文自己推的,没看多少他人的考证,欢迎指教。
☆、麻烦
42、麻烦 ...
林如海倍感骄傲,抚着胡子对君珞满意的点了下头,不愧是他的长子。随即皱眉,斟酌了一下,语气和缓的问:“你可知初阳先生的身份?”
林君珞微微一笑,风淡云轻道:“初阳东升,林家老者。”
见君珞一派悠然,林如海心下一格咚,暗叫不好。
君珞没有停下,直接作揖,声音里带着恳求和向往:“我知道父亲期盼,只是几位弟弟俱是俊杰之资,以后必定光宗耀祖。君珞不才,愿隐于市井、教书育人。”
林如海见他这样子不觉叹息,虽不解君珞的想法,也猜到一二,只扶起他,“现在还早,莫要如此作态。”略微一吟,正色道:“自三百年前阉党与东林士人相争,东林党人惨遭屠杀迫害,所剩之人了了,或隐于山野或苟活市井,直到百年前我朝太祖一统天下,其真正的传人才相继显身。但他们吸取了前朝惨事的教训,留了一条后路。”
仔细观察君珞的脸色,发现他并不诧异,林如海叹息,只怕事到如今已无回转之法,便自语道:“初阳一脉皆不入仕,但论起士林间的声望,无出其右。教书育人三百年,天下莫有不识人。”
林君珞眼眸一暗,不觉想起前世,当年少年心性,也有为国为民的热血豪情,只是吏治腐败,朝廷糜烂,圣上昏庸……已是无力回天之像,也曾和一二知交谈古论今,那时,谁不痛惜当年东林党人的悲壮,前朝之亡,始于东林之毁,如此定论也不为过。不觉低低吟道:“读书通大义,立志冠清流。”
短短十个字,悠扬深远,却是每个少年书生心中的梦。
林如海也沉默缅怀着,似有所感,说起往事:“当年坐落无锡的东林书院被毁,一部分人流落苏杭。我林家祖上也是世代书香,自然于此有一段香火情。待那魏奸人死后,残存的一部分东林党人执政,却忙于党争,再无当年锐气;另一部分人见此,心灰意冷便开创书院,培养真正能继承顾公之志的传人。莲花书院便由此而来。”
这些陈年往事林君珞虽然比林如海清楚,面上却是一派惊奇之色。
林如海摇了下头,犹豫道:“你身体不好,我不愿强求与你,原也有意让你拜入初阳门下。倒是忘了你资质绝佳,竟是先斩后奏的考了秀才。”最后一句话带着埋怨却尽是骄傲。
林君珞尴尬的笑了笑,自己早料到若是科举顺利,林如海定不会让自己逍遥,所以先走了一步险棋。
林如海不知内里,有些认命,道:“罢了,这也许是命吧。”
“我知道父亲还是期盼我入仕,只君珞实在无意于此途。”见林如海瞪眼,赶紧道:“下次乡试我还是要考的。”
闻言林如海才气顺,又不是资质不好,怎么能没有功名护身,要知道,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面上缓和了许多,满意的点头,道:“尽力而为就是。”
安抚住林如海,基本把握住未来的林君珞脚步轻松的穿个垂花门,见家中景色依旧,亲切温婉,心情更是好上几分。
正站在一湖心亭中观赏鱼儿悠游,一粉衣丫鬟小跑过来,微喘:“大爷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让我好找。”
君珞斜靠在栏杆上,勾起嘴角,眉眼含笑道:“谷雨,有何急事,让你这个胖丫头跑着找我?”
被称为谷雨的丫鬟年龄不大,圆圆脸,包裹在较厚的衣服里的身子显得丰腴许多,一跺脚,嘟起嘴:“大爷就会打趣我。”随即想起正事,有些调皮的眨眨眼:“可是急事呢!”
“哦~”漫不经心带着点戏谑。
谷雨见主子一点也不好奇,觉得无趣,直接开口道:“门子说有位冯大爷要见大爷呢!”
冯大爷?微微眯起眼的君珞思索了一瞬,突然有点僵硬。
见君珞不自在,谷雨偷笑,谁说好人有好报,看吧,大爷救回来个大麻烦,哦不,心里比划了一下,是两个大麻烦。
“走吧!”敲了下谷雨的头,林君珞率先走出亭子,准备见见那位打算以身相许救命恩的冯大爷!
林君珞端起一杯茶慢慢细品,透过渺渺的水汽,见坐于对面的男子面色苍白忐忑不安,眼中满是激动之色。
有些头痛的想要揉揉额头,林君珞第七次后悔自己多管闲事,想起自己初听男子的大名时的熟悉感,有空思索的林君珞心下懊恼,这算不算自己动改天命的报应。
“林公子,救命之恩,冯渊没齿难忘。”见林君珞放下茶盏,冯渊立刻作揖拜谢,眼角瞄到君珞白玉一般的手,微怔。
“冯公子客气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只是举手之劳罢了。”林君珞挂上客套疏离的温和面具,推谢。他低下头,似乎在观察研究茶盏,心思却飘到了去年。
因老师林奕交代他到金陵办些事请,于是,林君珞带着仆人数位丫鬟一二乘着马车踏入那六朝古都。因金陵繁华,林君珞不肯错过,便在办完老师交代的事情后,盘算还有些时间,不紧不慢的一副书生打扮,带上两个青衣小厮悠哉的闲逛。
一日,集市上繁华热闹,人声鼎沸,林君珞看的有趣,也不买东西,只施然然的瞎逛,转过一处街角,却兀得被人推了一把,一个娘跄进了一处小巷。
只见两帮人打在一团,明显是一方压着另一方打。
后面的小厮紧张的跟了进来,还未等林君珞阻止,便呵斥起来,于是,两帮人都停下,齐齐看向林君珞等人。
因被人撞了一下,君珞的发冠微微松散,有一种慵懒的魅惑,挑起的眉峰染上不悦和烦躁,如玉般的脸蛋还带着之前未散去的红晕,他站在小巷之中却如立在云端,恍若谪仙。
一时,所有人怔在那里。
林君珞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他面上温和实则冷漠疏离,只将寥寥几人放在心上。见两群人先前的样子,立时明白惹上了麻烦,也不管其他,斜睨了眼小厮们,转身抬脚,准备离开。
却不想身后一人大喊,唤住他,语气鲁莽,却文绉绉的叫道:“这位兄台请留步。”
唤住林君珞的人是个大个子男子,肥肠大耳,呆头呆脑却带着一丝戾气,双眼色迷迷的看向林君珞,咽着唾沫。
也不等君珞搭话,他自己介绍起来,原来这就是金陵四大家族之一“丰年好大雪”的薛家现任家主薛蟠。
一听他的介绍,君珞直觉不好,果然,另一个清秀的公子被下人扶着上前介绍,自称冯渊。
读红楼的人都知道冯渊、香菱、薛蟠的三角之恋,是耽美爱好者的都叹息冯渊这个攻受皆宜的优质男子,用腐女代表王小小的话就是,你说说,这样好好的一个断袖,不义无反顾走在耽美的康庄大道上,偏偏要“回头是岸”,看吧,结果白白丢了性命!
作为一个上有神奇祖母,身处红楼,孩童时总是被灌输红楼知识的林家人,这几位的大名怎会不知?眼尖的看见角落里一眉头点颗美痣的小丫头,林君珞微眯眼,看来,自己是遇到剧情了。
抿了下嘴,君珞决定速战速决,轻启唇,因为发育比较晚而处于变声期的粗哑声音压的低低的,有种沙哑的性感:“不知有何事?”
对男子之间的事情还不了解的薛蟠身体一酥,也不知为何,就是觉得眼前之人好看,比那个丫头还好看。这个典型性喜新厌旧的色胚子,留恋的看着君珞红艳的薄唇,想要出言留下对方却不知说些什么,急的他想要抓耳挠腮。
另一边的冯渊就从容了许多,克制的把视线转开,说起两家之间的恩怨,难得来了位明事理的朋友,相逢就是有缘,希望君珞帮忙评判一下。
此时,被迷花了眼的薛蟠也不计较其他,只瞅着君珞,希望对方多留一会。
林君珞略微一思考,只觉的冯渊奇怪的很,他怎么认定自己会帮忙,不过,既然遇上了,他也不是怕事之人,略略思考,君珞开口答道:“既然如此,其实还是和那一女卖两家的贩子有关,二位心平气和的商量一下即可。”
薛蟠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的人,见美人求情,自然不会强求。奇怪的是,一番商量后,薛冯二人竟是谦让起来,最终那香菱花落薛家,让看的津津有味的林君珞摸不着头脑,只觉这个冯渊是个没有定性的人。
他却不知,冯渊小时候曾被道士批命:温柔乡里埋白骨,一遇胭脂命不济;若想平安得富贵,还需命里遇贵人。也因此,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冯家长辈对他的特殊爱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指望他熬过生死关,再传宗接代也不晚。
再说这冯渊,也是知道这条批语的,原本也只图自己逍遥爽快,并没放在心上。或许,与那香菱也是前世的孽缘,一眼便魔障了。
只他本就酷爱男风,此时见了君珞顿觉灵台清明,飘然中带着清凉之气;又感到浑身酸痛,立刻清醒过来。
林君珞见冯渊神思不属,薛蟠又不是良人,心下对那香菱起了怜惜之意,就做主把那人贩子送到官府,了结此事,要是能审处香菱的身世,事情或可转机。
他自觉问心无愧,又做了件善事,心情好了许多,却不想被两个麻烦纠缠上,只好说了身份,匆忙离去。
说来也是兄弟之间的默契,八八和四四对着眼前赖皮的纠缠他们的贾宝玉,也觉得遇到了大麻烦。
“三表哥,四表哥~”不知道自己惹人讨厌的宝玉热情的打着招呼,亲昵的走上前。
“表弟,今日有何事?”最好不要是和胭脂、杂书、游戏等有关的无聊事!内心吐槽的八八语气和煦,看了眼面色冷了许多的四四,心想,你要是再用这些无聊事打扰我们,没什么耐性的老四就要火了。
我可是为你好啊~自认是好人的八爷带着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晃花了宝玉的眼。
“林妹妹,最近很忙吗?”看人只看皮相不看内里的宝玉只觉林家三表哥亲切,腆着脸关切的询问。
见八爷惊讶,宝玉立刻知道答案,拉着八八的袖子,苦恼的说:“林妹妹最近总不理我,可是我哪里惹到她了?”
一边的四四冷哼一声,吓得宝玉有些委屈,果然,自己惹到林妹妹了,所以连四表哥也生气。
四四最见不得男人胆小的怯懦样,立刻开口:“林妹妹是闺阁女子,和我们不同,表弟无事就不要打扰妹妹学习了。”
见宝玉困惑不已,八八提点道:“林妹妹虽然不需要学习四书五经,只是她身上有孝,要遵守的规矩比较多,再者,女儿家学学女红等技艺,也是正常的。平日也不清闲。”
闻言,宝玉皱眉,想要抱怨。
早就了解他的四四也不给他机会,接着道:“今日的四书还有不懂之处,表弟要一起去研习嘛?”直接提起宝玉的糟心事,见那张人模人样的脸蛋立刻带上气恼,四四转身离开,那贾宝玉是贾家宝贝的金凤凰,可不是自家的。想起上次提到四书五经时,宝玉那些不敬圣人的言论和对自己的失望抱怨,心情就不爽的四四加快脚步,要发脾气找别人去,爷不奉陪!
八八不好意思的作揖,直说有事,便丢下宝玉离开。
等追了几步,见四四在一处拐角等自己,八八上前无奈的开口:“你这样不给面子,只怕又是一场是非。”
见四四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八八抹了下鼻子,继续劝道:“贾家人的嘴就是个漏子,只怕不出一盏茶的时间,表少爷高傲无礼欺负宝二爷的闲言碎语就要传遍后院。”顿了下,“我们毕竟客居于此,你就不怕贾家老太太和王夫人给我们穿小鞋?”
四四哼了声,转身继续前进,就在八八以为老四这次又要不屑的时候,去前方传来四四有些阴冷的声音:“贾家那个老太太闲得很,给我们穿小鞋也不是一次了!”想起母亲被贾母以这两日身体不适的借口圈在身边尽孝,四四就看什么也不爽。
闻言八八一耸肩,老四还是那么小心眼,不过,贾柔是自己的嫡母,待自己不错,却被贾母欺负,是不是也太不给自己和林家面子了。
实际上同样小心眼的八八慢悠悠的跟在四四身后,打定主意看好戏,得罪老四,可有的瞧了。
作者有话要说:
☆、真假
43、真假 ...
梨香院
贾柔坐在榻上合眸,白梨为她轻轻捶背,一边说着悄悄话:“小姐,这两日总在史太君那里,是不是过了?”
贾柔叹了口气,自己嫡母在想什么她也知道几分,无非是见不得自己好,又想要与自家拉近关系,因白梨是她的心腹,算是她的半个军师,贾柔也把想法说了出来,希望得点有用的建议:“老太太向来随心,我只说嫡母想念自己,所以常去那里看看也无妨,再说,老爷也希望我能帮他打听些消息,和贾家近点,也能打消一些有心人的窥视。”说起荣国府时,贾柔带着点冷漠。
“这家里最是一双富贵眼。”想起往事,白梨带点嘲讽,见贾柔面容疲倦,不觉心疼:“那二夫人才最是虚伪,一天到晚挂着木讷的面具,好似以前那个总拿你作伐子的新媳妇是假的一样。”
贾柔也符和道:“毕竟是王家的嫡女,当年她嫁到荣国府时也张扬的很,只不过不知道我那嫡母的厉害罢了,想来这么多年,她也长记性了。”
“我看她可没长什么记性。”白梨抱不平的说道:“昨个还不停的说起二爷和三爷多好多好,却只字不提咱们四爷。亏她也是大家子出身,这时候到不提嫡庶之分了,二爷不说了,三爷怎么比得上……”
“你是越活越回去了!”贾柔的声音懊恼不已,“知道你心疼那小子,可三宝也是我和老爷的孩子。莫要忘了我也是庶出。”
“是奴婢想差了。”白梨也是聪慧之人,只是因为回到贾家,被人挤兑的左了性子,立刻作势打嘴。
“你呀,”贾柔语气软和了许多,想起这两日的事情不觉头痛:“这贾家是怎样的地方你我二人最是清楚,虽是客居,也是权宜之计,平日你莫要和他们家的人太过亲近。”
起身,不放心的吩咐道:“你也吩咐下去,莫让咱们家的下人染上贾家的坏习气,算计日子,只怕这两日老爷就会来信,咱们好再做打算。”
“这是要搬出去了?!”白梨的语气带着欢快。
贾柔微微摇头:“我也不知道。现在外面风大,他们男人的事我也不好说,先准备着吧。”见白梨失望不已,笑着伸手点她的头,“以前你最是稳重,现在却淘气许多,难道也和老太太一样是个老小孩?”
想起自家老太太的性子,白梨一笑:“若是我能像老太太一样万事不放在心上,吃好睡好,也不错。”顿了一秒,“必能长命百岁。”
贾柔也笑起来,自家婆婆那性子,说糊涂,却从来没吃过亏,说明白,这规矩上总是有所疏漏,若真要评价,也只“大智若愚”四个字可以一用。“老太太是好人,好人必有好报的。”
白梨也点了下头,都说“恶婆婆,小媳妇”,自家老太太却从来没叼难过小姐,有时还会维护一二。
“我啊,也不争什么,以后能像婆婆一样享清福就好。”欣羡的语气带着向往。
白梨吃吃一笑:“四爷是个孝顺的,小姐以后只管享福,不用羡慕。”
见贾柔不解,白梨解释道:“这两日小姐总去见史太君,四爷前日还问我最近见小姐总是倦容,可是有什么难事?”还未说,自己就笑起来:“我只说最近事情多,小姐忙不过来,史太君又拿住了小姐,让你一刻不得闲。结果啊,咱们四爷当下黑了脸,瞧那架势,四爷是恼了。”
“这话你也能瞎说!”贾柔挑起眉,呵斥却无半点不悦,想到自家儿子见不得自己受半点委屈,做母亲的她,心里就暖和和的。虽然白梨是说笑,那小子到放在心上了,嘴上说道:“难怪他最近总是劝我休息,还吩咐了小厨房做了许多补品。”因自己儿子小,贾柔也没想到四四能做什么,仅当儿子会心疼人,便放下此事,只心里和吃了蜜一样甜,有儿如此,还有何求。
白梨也抿着嘴笑,称赞:“要我说,咱们四爷才是最孝顺的,那宝二爷如何比的。看那贾家人把他夸的天上有地上无的,也不见他有什么出息,只见天的厮混内宅,”说道这里,微微懊恼:“听说,整天缠着表小姐呢。”
闻言,贾柔也不悦起来,这两天她忙于应付贾家人,或处理一些内务,倒是忽略了黛玉这个当亲生女儿照看的外甥女,正待询问,就听见外面的丫鬟喊道:“三爷和四爷来了。”
四四一见到自家娘亲,请了安,也不管身后八八别扭的笑容,就腻在贾柔身边。
“怎么现在过来了?”拉过八八,看着两人,贾柔奇怪的询问,这时候,不是该习文读书吗?
八八笑着解释:“今日功课完成的早,我们得了闲,就先来看望母亲。”
闻言,虽知俩人的话不一定全是真的,贾柔也觉得慰贴,和两人唠起家常。
过了一会,四四看天色不早,心里朝八八冷哼一声,见八八依旧无辜的眨眼和贾柔闲话,便插嘴道:“母亲,我们来外祖家也有几日了,儿子们忙于功课,碍于规矩,却是多日未见林妹妹了。”
见四四忍不住起了话头,八八偷笑一下,接过话,担心道:“今日听宝玉表弟说妹妹这两日寝食难安,我和弟弟担心的紧。”
贾柔原本就在意此事,不觉皱眉,原来未出嫁时她也没学习多少关于男女之间的相处之道,自从嫁入书香门第的林家,又在礼教比较严苛的江南居住多年,越发重视此事。虽然宝玉和黛玉年纪不大,但是男女七岁不同席,黛玉又有孝在身,这个贾宝玉是怎么回事?贾家也不忌讳这事。
“宝玉不是说因为她惹恼了林妹妹,妹妹才难过的吗?”四四故作不解。
八八继续配合:“宝玉才多大,能做什么坏事,林妹妹也不是小心眼的人,能生什么气,总不会是为了胭脂……”
兄弟俩开始斗嘴,一边的贾柔却没了原先的轻松,不知想些什么。
见此,达到目的的四四和八八又说了会儿话,就借口去看望王小小先行离开。
见到四四和八八,正觉无聊的王小小立刻亮了眼,拉过两人,一左一右放在身边,心情好上许多。
“这几日可吃的香?睡得好不?住的可习惯?”一堆生活化的问候,没有让四四和八八感到半点亲切,都暗暗白眼,自从住进贾家,你老没几天就开始翻来覆去的问这些话,打的什么注意,当爷不知道吗?
见两个孩子认认真真天真可爱的一一回答,王小小不觉泄气,你们就不能说句不好,我也好找理由早点搬出去啊~想要抓狂的王小小早忘记了之前她为了住进贾家死皮赖脸的恳求二二做的幕后工作。
作为一个穿越者,在有条件的情况下,对于剧情总有那么一点好奇心。自认此时的林家前途光明,有太子爷背后撑腰,儿子也不是傻子,感到万事ok的王小小,也不是能克制自己的人,没有悲惨未来在背后鞭策,生活无聊的呆呆女好容易住到贾家,见到主要的剧情人物,却没有想象中的喜悦。
规矩规矩,什么都要规矩!
内流满面的王小小撇撇嘴,在贾家无时无刻不要装模作样维持林家的体面,还不如呆在林家呢~王小小潜意识里已经认定林家众人被她调教的很好,可以淡定的忽视她不定期抽风行为。
四四和八八俱是人精,怎会看不出她的想法。
八八只继续微笑,心里暗乐,这就是自作孽不可活。
四爷板着脸,一语不发,多年的相处让他深刻的体验到,对付此女,就要学会无视和厚脸皮。
二二步入屋子,就见三人静默不语。请了安,奇道:“今日可有什么新鲜事?”
王小小抢先一步回答:“今日如往日一样风和日丽,春光明媚。”我真的没有想要离开贾家!
一阵残冬之后犹自冰凉的风顺着微微敞开的窗户掠过,三兄弟淡定的无视此女,交流感情。
“我和四四的功课做完了,见二哥学兴正浓,便自行离开,去看母亲。”
“母亲那可有家里的消息?”二二略微颔首,也没在意,便问起最关心的事情。
四四摇头:“这到没有。”
闻言,二二微微失望,君珞哥哥到底何时进京?心里挂念着君珞,暗恨自己现在的实力不足,手头上的可用之人不多。
一边的八八眼尖的瞄到二二的双手手,松了紧,紧了松,似乎在克制什么,也不敢多话,给四四使了个眼色,立刻拉人离开。
王小小闪亮祈求的双眼直勾勾的看着两小的背影,只觉对方“嗖”的一下消失在视野里,还未来的及哀怨就迎上二二似笑非笑的眼眸。
“老太太最近可是无聊了,都怨孙儿忙于功课,竟是没能陪伴祖母。”
这言不由衷的话让王小小一阵恶寒,四下一看,屋里只留了两个丫鬟,低头不语。
原来这两个是二二的人?恍然大悟的王小小犹自想着将解决之道,就见二二摆摆手,说道:“难得的空闲,爷好好和祖母联络一下感情。”,那两个最后的依靠依言行礼退下,,还很体贴的把门带上。
二二坐在一把椅子上,看向王小小,倒没开口教育对方,而是认真的询问:“这贾家怎么样?可和你的心意。”
那暧昧的语气在王小小的耳朵里就如同恶魔的诱惑一般可怕而吸引人。王小小很老实的说出自己的想法:“我只是好奇宝黛相会的经典场景,顺便印证一下这个世界的真假,看看剧情的可控性。”脸腮微微鼓起,老橘子皮的面容带着一丝迷茫和可爱:“这里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我又算什么,你又为何而来?”
假亦真时真亦假,真亦假时假亦真。穿越而来,见证剧情,谁又能说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若这里是真的,那么原来的世界又是什么?若这里是一场瑰丽奇特的梦,为何如此真实?
穿越者拥有预知剧情的先天优势,有的利用此优势改变剧情,与天争命;有的小心翼翼的避开剧情,独处一方天地,淡看云卷云舒。前者是大部分人的选择,后者最近渐渐流行。
此时,王小小就陷入了选择的两难之地,操控命运的得意,还是谨慎的观望笑到最后?
二二上挑眉峰,低低浅笑。
“你笑什么?”人家难得的感性一把~很有哲理的说!
闻言,二二也不搭理,将双手放在椅子两端的扶手上,向后一仰,下颚上扬四十五度,眼睛里流光闪过,似坚定似任性,好像透过屋顶在审视天空,或那冥冥之中不可捉摸的命运,朱红艳丽的嘴唇上挑,偶尔的笑声悉悉索索的泄露一二,喉咙因笑声颤抖着,随着嘴巴慢慢张开的动作,笑声越来越张狂,说不出的肆无忌惮,说不出的嚣张得意,直到王小小担忧的询问:“就算我挺傻的,也不用这样吧?”方开口说:“真的假的又如何,老天爷从来没给过我们选择。”他停止笑,一手握拳撑在脸颊上,歪着头,似乎在回忆什么美好的记忆,好半响,才心平气和道:“自小到大,爷一直是万人之上一人之下,什么好的皇阿玛总是紧着我,可是没有人问过这是不是我想要的。只有成为皇帝的太子,没有作王爷的前太子。”
王小小有些同情的看着散发王八之气的二二,这位也不容易。
“有空瞎想这些,还不如踏踏实实的过日子~想要什么 ,就动脑子谋划一二。”话锋一转,二二斜睨的看向王小小,有些轻佻戏谑:“本来脑子就不好用,还东想瞎想,你也不怕折寿。”
于是,王小小瞬间蔫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杂事
44、杂事 ...
拈花寺
准备以最快速度前往西京的林君珞本不想来这里上香,只是途径此地时,心头微动,似乎冥冥之中有什么牵引着他,还未来得及想清楚,已经身处此地。
靡靡梵音似近实远,悠扬惑人,空灵中沾染世俗的喧嚣,却是直指人心。
林君珞正在纳罕,就听一声音由远及近缓缓传来,仔细一听,却是:“本有今无,本无今有。三世有法,无有是处。”他四下一看,却发现自己的小厮早不知哪里去了,周围行人似乎一无所觉,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当下也不走动,只在原地等待。果然,不一会一个癞头和尚敲着木鱼,一步一步徐徐走来,停在他面前几步远之处。
君珞微微一笑,觉得自己身处佛门之地,还是该尊重一下得道高僧,上前行了个佛礼,问道:“不知大师有何指点?”
那癞头和尚没有答话,转着林君珞看了几圈,啧啧的自语奇道:“这、这可出大事了?”
君珞的笑意加深,这个和尚也挺有趣,只默不作声,把玩着腰间的玉佩,那玉佩质地上好,玉色清白,为扁平体凤鸟形,镂空透雕,精致而温润,正是他前年生辰时二二所赠,君珞喜欢非常,便随身佩戴,编在一个精巧的络子上,有趣的是那络子上还缀着两颗一大一小的珠子。
癞头和尚正要拉关系,见到他手中的玉佩身体一僵,在仔细打量,视线落在那颗较小的珠子上,掐指一算,立刻恨不得自己没走这一趟。
也不打算装神秘,语气很和蔼简练:“施主来历不凡,正是贫僧好友的血亲。”一顿,见君珞没有反应,和尚一咬牙,“是卫侯爷。”
君珞听得一头雾水,卫侯爷,那是谁?思绪转瞬即逝,想起王小小提起的“那癞头和尚和跛足道人认识荣宁二公”,觉的诡异的很,卫侯爷,那似乎是他儿子的封号?“大师,这是何意?莫非在戏弄在下?”
和尚有些无奈,你明明知道还装,太欺负神仙了!
话却不能说的太明白,只随意含糊道“真真假假俱在心,一切随缘即可。”便逃之夭夭,这林如海是怎么回事,不仅把自己的祖宗生了出来,还把三个龙子弄了出来,这红楼还是红楼吗?
那厢和尚也顾不得狼狈,盘算着立刻找好友跛足道人商量一下,该如何是好,被留下的林君珞却扶着下巴,眨眨眼,这就完了?没有禅机,没有神奇古怪的镜子和药方,怎么都觉得很假~
摇摇头,把对癞头和尚的鄙视怀疑抛开,林君珞对追上来的自家小厮摆手,转身回去,准备继续赶路。
于是,此次和传奇人物的第一次亲密接触只在君珞的心里如同在沙滩上划过一刀很快的在风中消失,没留下一点痕迹,唯一的诡异印象是,配角的出场时间果然很短……
完全被遗忘的配角王小小同志此刻正兴奋的听别人为她读林如海写的家信。君珞就要来了,搬家还会远嘛?
心虚的瞄着露出真心笑容的几小,尤其是二二,林家老太太彻底放心,今天的天气正好,能见度很高,自己可以放心的串门!
二二因得知君珞的具体消息和已经在进京的路上的消息,心情不错,也不在意被自己门禁的王小小在打什么奇怪的心思,只把玩着手里的龙形玉佩默默沉思,不知道君珞现在如何。
八八正待说些什么,就听见丫鬟通禀,往门口看去,果见宝玉来了。
宝玉挂着笑,先行了礼和王小小问安,得到王小小不待见又觉得不好意思的扭曲笑容一枚,只吓得他暗自嘀咕,嫁了人的女人果然是死鱼眼~
看着粉嫩的正太一枚,王小小很纠结,为啥这个是宝玉,这皮相多好啊,真可惜~纠结了一会,为了自己的心脏好,这厮就借口不适,小憩去了。
和几位表哥走在游廊里,宝玉左看看右看看,只觉的这两日的霉气一扫而光,小意的走上前,笑道:“三位表哥,今日可有什么喜事?”
二二挑眉,爽快的开口:“是了,君珞哥哥要进京了。”
闻言,宝玉立刻来了精神,三位表哥俱是好的,不知那位林妹妹口中很好很好的大表哥是怎样的人物,打探道:“大表哥何时来?”
八八接过话头,答道:“君珞哥哥早就从扬州出发,估摸这行程,也就这十几日了。”
宝玉一听,眼睛一亮,三五日,这么快,开心道:“这真是喜事。”
一边的数字三兄弟点头,这宝玉虽是孩子气,还算会说话,就听宝玉苦恼道:“想来大表哥也是天仙一样的人物,梨香院虽大,也不知道合不合适?莫要委屈了大表哥。”
八八扑哧一笑,难道我们林家就要一辈子住在贾家吗?君珞哥哥进京就说明外面的风小了,事情已经有了定论。
二二却直接变了脸色,莫说梨香院了,便是整个荣宁二府也没有爷瞧得上的院子,怎么,委屈爷一个人不算,还想委屈君珞?
“这几日听说表弟身边的人伺候的不尽心,害的表弟病了,现在可是好了?”四四难得没有落井下石,竟是为惹到自家二哥的宝玉解围,让八八啧啧称奇,真是怪事年年有,老四才暗算了宝玉一把,这次怎么如此好心,总不会是良心发现,觉得欺负孩子不该吧?
宝玉面上一红,也顾不得考虑君珞的事情,有些黯然有些开心,复杂的心情交织在一起,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见此,八八心里摇头,自己贪玩缠着人家小丫鬟,被贾政抓个正着,自己却不敢担当,害了人家一个清白姑娘。此时却为老四的一点关心喜悦,这是多情还是无情?
心里正不痛快的二二直接奇怪道:“是呢,你也莫要伤心,有些奴才便是欺软怕硬之人,你对他们好,反而蹬鼻子上眼,嚣张跋扈,忘了本分。”似乎没看出来宝玉的尴尬,二二继续笑着宽慰:“已经打杀了,只怕他们也会警醒,以后会更加尽心当差。”
听得宝玉浑身一股凉气袭来,顾不得遮掩,紧张的询问:“什么打杀?暖香不是回家去了吗?”
见老四和二哥那个惊讶的样子,八八很不厚道的一笑,故作惊叹:“这些事我们也不清楚,只听几个小人胡言乱语罢了,二哥一直忙于学业,想来是听差了。不过,暖香是谁?”
宝玉一时语塞,支吾半天汤搪塞不过,便随意糊弄几句,正巧下人来找,他便走了,只一心一意的想要去找母亲王氏问清楚,半点没注意身后三人或戏谑、或有趣或冰冷的目光。
二二见宝玉的背影消失在角门,一个转身,率先离开,走了几步,突然停下,让跟在他身后的八八和四四接连撞车。
“二哥,你怎么也不打声招呼,就突然停下?”捂着鼻子的八八控诉着,他差点成为夹心馅饼。
二二也不答话,只低头看向比他矮了少许的两个弟弟,见四四依旧平静,眼睛里却有火苗燃烧,很显然也想要质问。再观活泼过头的八八,嘴里嘀嘀咕咕,似乎在孩子气的抱怨。
二二的丹凤眼一瞪,那夺目的光彩和不怀好意的高傲笑容瞬间摄住四四和八八的魂儿,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八八只觉眼前的这一幕似乎在哪里见过,四四却咬住嘴唇,这样的二哥,在很久远的记忆里是那样清晰和刻骨铭心。
八八依旧想不起来,就听见二二的声音如同萨满的咒语,震着他的小心肝扑通扑通一阵乱跳:“老八,你做坏事的时候总是嘴角上扬,眉眼弯弯,端的是一个儒雅温润的伪君子。老四,你的字还是老样子,还有,板着脸的时候不要抱着粉团那种可爱的狗狗不撒手。”丢下一个天雷,二二脚步轻快的前进,只留下八八和四四相顾无言,不知如何是好。
王夫人手中拿着一封信读了又读,只觉烦闷,一边的王熙凤小心翼翼的坐着,赔笑,眼中却是疑惑,刚才正商量着家事,姑妈却突然住嘴,拿出封信读了起来,把自己凉在一边,自己哪里招惹这位了?
王夫人不知道王熙凤的小心思,只思索了一会,方开口道:“我那嫁到金陵薛家的妹妹你那薛姨妈来信,说起进京之事。”
王熙凤赶紧笑道:“这是好事~”
王夫人却没有展颜,只叹气:“但却有两件事让我为难。”顿了一下,见王熙凤认真的听着,方开口道:“一是,你姨妈的独苗薛蟠似乎惹上了官司,虽不关人命,却也麻烦,因此耽误了行程不说,还来信求救。”
王熙凤却宽慰道:“既然不关人命,那就不是大事,咱们这样人家,办妥这些小事还不容易。”见王夫人依旧忧愁,她继续讨好道:“就算人命大案,也没什么要紧的。”这话说得嚣张,这王家的二人却不在意。
王夫人见熙凤拍拍胸脯的精怪像,一乐,脸色缓和了许多,接着道:“这事我愿也不头痛的,却是为第二件事情犯难。我那妹妹来京,拜托我们照看一二。原本打算住在你父亲家里,有哥哥照看也是好的,只是最近有风声传来你父亲要外调出京,让我一时拿不定主意。”
这下王熙凤立刻知道王夫人担忧什么了,若是自家父亲真的外调,薛家进京就可能要住在贾家。除了梨香院,还有哪里合适呢?
☆、流言
45、流言 ...
“可不是呢?四表少爷可高傲得很,本是客居,却对咱们宝玉爱答不理的,像什么样子!”一个穿着还体面的婆子神神秘秘的对周围的姐妹碎语,愤愤不平的很。
几个围着她的婆子正闲的无聊,此时听到这样的闲话,来了兴趣,这编排主子们是大不敬,可架不住这做奴才的人心里的那点嫉妒和阴暗,所以,说主子闲话从来是屡禁不止的。
“真的,我昨儿还瞧见,咱们宝玉给那冷着脸和煞星似的四表少爷作揖赔不是呢。”既然来了兴趣,几个人也似模似样的说起自己的见闻,好似一切都是自己亲眼所见。
“可不是,住在咱们家,吃在咱们家,还对咱们这些人甩脸色,真真是没面皮。”
一时间,闲言碎语悉悉索索,引得不知情者惊叹的捂住嘴,好似怕被人听去。
这样的一幕在贾家的角落里流传着,和风一样四处传播,在梨香院的贾柔自然有所听闻。
“呸~这样的奴才真该打出去!”听了小丫鬟打听来的消息,白梨愤慨的骂道,却见一边的贾柔拿帕子捂着嘴,要笑不笑,看不出情绪。立刻转口劝道:“小姐,你可别气坏了身子。”
“下去吧~”把报信的小丫鬟打发下去,贾柔拿起账本就看起来,似乎全不受影响,随意翻了几页,见白梨不解的撅着嘴,才解释起来:“这有什么可气的,我们本来就要搬出去,正好借此机会。至于我们林家的名声~”眼睛一暗,听老爷的意思贾家以后是要彻底远着。贾柔捏着账本的指甲在纸上戳了一个窟窿,“可以慢慢算。”话里透着股当家主母的狠厉。这倒不是贾柔不念旧情,人的心本事偏的,人的感情本就是处出来的。这四四是她的心头宝,贾家又没有她在意的人,远近亲属一目了然。虽不知道贾家打的什么注意,敢那她的宝贝二字作伐子,就是戳她的心窝子。早已不是当年的怯懦庶女,贾柔的心思硬了十分,已经有了注意。
和贾柔的“大度”不同,听了这些瞎话的王小小就急的蹦高了,她在古代也住了十几年了,最是明白“名声”二字的紧要,听说贾家下人编排自家的不是,恨不得时间哗哗的流过,看到时候贾家被抄,这贾家人还会不会如此混账。于是,闷在榻上绞尽脑汁的想法子,定不让贾家好过。
被丫鬟们好意请来劝慰老太太的二二一边风淡云轻的看王小小抱着枕头发呆,那个丝绸面的抱枕是王小小突发奇想要针线房的下人们做的,造型古怪的很,据心满意足的老太太说那叫灰太狼?
等了一会儿,发现王小小的脸色忽青忽白开始转变为傻乎乎的笑容时,二二才开口问道:“近几日老太太可有什么不舒心的事?”
正做美梦的王小小立刻清醒,见二二还在,心虚了一米米,然后眼睛一亮,把贾家的下作事和二二一说,不信这个祖宗还会在意自己的小小失态:“阿福啊,这几天祖母吃不好睡不香,晚上还总有蚊子嗡嗡嗡的乱嚷嚷,似乎有点水土不服?!”
二二眼皮一抬,不错,会用讽喻了,心情不错的笑了笑:“可是老太太想家了。”
见少年嘴角微翘,眉眼似讽还笑,王小小的小心肝一跳儿,傲娇什么的最好了!只乖乖的点头:“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狗窝~”反正正戏还早得很,赖在贾家也够久的了。
二二也不答话,只盘算着手头不多的人手,觉得钉子已经埋得差不多了,这戏也看腻了,外面的风也小了。目光落在腰间的玉佩上,二二语气颇好,道:“我昨日还见母亲吩咐下人收拾东西,听说咱们家的新院子已经收拾好了,这两日就要告辞。”
完全吃喝混死的的王小小一愣,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紧接着也不在乎这些小事,心里乐呵呵的,要离开了是好事,正好可以不看情分的稍稍打下贾家的脸面。想起自己之前的先见之明,她又觉的自己果然聪明,不大摇大摆的把自家给的花销摆在面上,果然是招妙棋。兴奋的握了握拳,很有爱心会爱护弱小的王小小正色道:“四四和三宝呢?”可不能让贾家人的胡言乱语伤到孩子们幼小的心灵!打定主意客串一把心理医生的王小小这里找着“病人”,却不知目标人物正躲在一出角落里商量大事。
“你说二哥何时发现的?”八八左臂放在胸前,右肘搁在左臂上,右手撑着下巴,正在认真推理。
“许是你做坏事太多,被二哥逮个正着?”四四被贾柔养的微微肥的小脸依旧板着,只是比平常更鼓的脸腮泄露了一点不平。
八八不乐意了,和老四斗了一辈子,争斗已经成为两人的习惯。虽然爷上辈子输了,这辈子埋藏的可深着呢,怎么能说是自己先暴漏的,立刻反驳:“我比你先来的,之前也不见二哥发现,说不得就是你的棺材脸才让二哥发现的。对喽~”转了个圈瞧了瞧四四,八八偷笑。
“笑什么?”
“老四啊,板着脸的时候不要抱着粉团那样可爱的狗狗!”学着二二的语气,八八想起几年前四四总是和粉团在一起的诡异画面,乐和了。
“我喜欢狗怎么着?”被将贾柔溺爱的有点过头的四四很不爽,爷就这点爱好,难不成和王小小那货办家家酒就好了。
“四哥,不是我说,以前你摆着张臭脸让多少大臣胆颤,”八八认真建议:“现在嘛,实在不适合。”难道你不知道冰冻包子更有让人蹂躏的冲动吗?想起王小小以前的点评,不要怕闷骚,大部分闷骚的内心是一把燃烧的火焰。不觉诡异的打量四四,喜欢小女生才稀罕的可爱狗狗,难道那疯女人这次猜对了?
“这事毫无意义,我们已经躲二哥几天了,现在怎么办?”四四是实干类型,不打算和八八胡搅蛮缠,心里暗暗嘀咕,瞧瞧,这辈子老八长于妇人之手,竟然开始八卦了。
一提起正事,八八皱起眉,这几日因为知道君珞哥哥要到京了,自家二哥心情是难得的好,才让他和老四糊弄了过去,二哥这时候掀开底牌,只怕是有大动作。顾不了许多,开口道:“到底是血缘兄弟,我们又有一样的奇遇,或许二哥不会难为我们。”
四四却不乐观,他和太子几乎从小处到大,小时候,就因为自己得了皇阿玛的青睐,也被皇阿玛亲自教养了一段时间,可让太子爷记恨了许久,那位爷最是小心眼。不认为自己小心眼但是很了解小心眼的人的四四难得的叹气:“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总之,那位爷也不会做的太过,再说,君珞哥哥要来了,二哥,不会太绝。”想起两年前欺负自己的二哥在君珞面前和猫一样温顺,四四就认可了老八的话,这里的真正恐怖是太子,那么,真正的靠山就是林君珞!
其实做过皇帝的四四也不是很怕太子,只是此时此地,无论是先天还是后天条件都晚了一步的四四可不认为现在可以和太子爷硬碰硬,只好韬光养晦,再作打算。心里气的慌,做了皇帝十几年就没憋屈过、重生后年年憋屈的四四直接把火发到贾家人身上了:“这王夫人是真傻还是假傻,为了把咱们赶出去,竟然放出这样的风声,当爷是病猫吗?”
八八倒是摇头:“她这是试探呢,只怕林妹妹碍着她的眼了。”意味深长的一笑,视线转向东方,那里正是贾母的院子。
贾母眯着眼睛,默默养神,心里思索着林如海家、女婿家、王家、薛家的事情。对于这两日的风声,这位执掌荣国府几十年的老太君自然一清二楚,自己这个媳妇是真愚蠢还是假愚蠢?放出这样的闲话,得罪了林如海一家,就为了一个薛家,也太不值得了?再说了,她们荣国府又不是住不下人,如此大费周章是不是傻了?脑海中浮现王夫人的木讷表情,她心里燥的很,这个媳妇,这几年倒是老实,莫不是又起了什么心思?又隐隐的觉得自己这个儿媳妇一直不是个聪明的,要是真办了这样的蠢事也不是不可能。
就在贾母拿不定王夫人此举是和用意的时候,王熙凤来了。
王熙凤扬着笑走了进来,她心里清楚贾母是为何叫她来的,无非是为了关于林家的那些流言,心里嘲笑姑妈的愚蠢,就算梨香院再好,堂堂荣国府还安排不下一个薛家,这样的龌龊手段,可是把人都得罪了。又想起林家三个少爷的风华,心里叹气,要是自己有个儿子,必定让他和林家的少爷多亲进,自己姑妈却防着人家林家少爷带坏自己的宝玉,也不想想是谁带坏谁?
心里嘀咕,面上却笑盈盈:“我正想着老太太的好东西呢,没想老太太到先来捉我这只猴?”
贾母平静下来,只挥手:“最近闷的很,正想和你说说话,盘算着这两日你能清闲些,就把你叫来了。鸳鸯,你们也不用伺候,都下去吧,只我和凤丫头说会贴心话就好。”
稍时,屋里只留下了王熙凤和贾母,贾母才和蔼的问:“最近家中可好?”
王熙凤早就想好了话头,只赔笑道:“一切俱是好的,梨香院那里也无事。”瞧了眼贾母的脸色,不敢隐瞒的凤姐斟酌的开口:“只最近有个别奴才嚼舌的很,我正准备处置。”
贾母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凤丫头还是聪明人,知道谁是她的靠山,只点头提醒道:“林家毕竟是客人,咱们家不能失了礼数。至于下人们,我们家虽然宽和治家,但也要分尊卑。”
一番提点又说了会儿闲话,王熙凤见贾母乏了,方离开。
回来的路上,思索着贾母的用意,这林家是哪个林家?边想着,脚底生风的来到王夫人处。
见了王夫人,亲热了一会儿,就听王夫人叹气道:“我听说最近底下的人不老实得很,你到底年轻压不住那些老人。”见王熙凤眼睛微红,她拍着凤姐的手慈祥的安慰:“咱们这样的人家,尊卑是有的,老太太疼你,你有是我的亲侄女,只管放手去做,看谁敢不给你脸色。”
闻言,王熙凤又是感动又是摸不着头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带着满腹狐疑,凤姐准备雷厉风行的平息下面的流言,倒是树了好大威风。
却不知她走后,周瑞家的凑到王夫人耳边问道:“太太你今日唱的是哪一出?”这流言明明是太太让自己放出去的,此时太太却要处置那些长舌的奴才,周瑞家的立刻不安。
王夫人只安抚道:“你是我的人,不会有事。”眯起的眼遮住精光,看来老太太真的打算让林家的那丫头佩我的宝玉,这是在给“林家”撑腰呢!
作者有话要说:
周末的时候我把能送的分都发了,大家别忘记查收~
☆、打脸
46、打脸 ...
关于的林家的谣言才起了个不大不小的火苗便被无情的扑灭,贾府外还是一片风平浪静,内院却宁静了许多,不知情的人只当凤辣子狠狠惩戒了几个犯事的婆子,知情的人却各怀心事,维持着表面的和平,似乎一切如常。
这一日,王小小带着贾柔、四四八八和贾母闲话家常,邢王二位夫人、王熙凤、聚在一起,奉承着两个老太太,底下又有无数婆子丫鬟伺候着,一时气氛倒也不错。
却不想,一件趣事刚被王熙凤说完,众人哄笑了一会儿,林家的老太太王小小止了笑,道:“真真是个巧嘴,我都舍不得呢。”没头没脑的扔下一句话,王小小接着道:“这次到京来的突然,却是劳烦亲家了,真是感激不尽。只是我们已经住了多日,却不好再打扰了呢。”
见这架势,贾家人自然听明白了,一惊,随后各自不语,只等贾母开口。
贾母眯着眼,笑道:“原是亲戚,哪里需要如何多礼。”贾家众人自是顺着贾母的意思客套,王小小却不吃这套,一招手,一位鹅黄衣服的俏丫鬟不知何时捧着一个巴掌大精巧的紫颤木夹子,缓步上前。她接过那个夹子,把早就想好的词在肚子里又过了一遍,不客气的说:“我们一大家子住在贾府也有些时日,日子虽不长,却也麻烦的很。偏儿媳妇劝我说不用如此多礼,只我想自家花销俱是自家出方是亲戚之间的长久之道,之前的那千八儿两银子也算一点心意,这一夹东珠虽不值钱,给姑娘们玩却不错!”说着,粉有气势的把夹子一推,发出清脆的嘈杂声,加上夹子滑行的沉重音,一旁的邢夫人眼一热,只怕这珠子不少啊。
贾母却僵了一下,不悦在眼中飞快闪过,道:“亲家这是做什么,哪有什么麻烦。若是舍不得,尽管住在这里。”贾家也是富足之家,还招待的起亲戚。
那里两位老太太争锋,贾柔暗中偷偷扫了眼热切的邢夫人,面上平淡却紧紧握着手中一串佛珠的王夫人,以及面带尴尬的王熙凤,低头冷笑,原本进京前婆婆说要光明正大的给贾家递上自家花销,她还颇觉无奈羞愤,林家又不是行商之家,去的又是“自己娘家”,怎能把钱这种东西摆在面上,便是要给,也要私下行事方好,却不想贾家的人倒是够阴损,收了钱却编排其自家是穷亲戚。此时并未想到事情还有其他隐情的贾柔只当贾母和王夫人仗着王家二老爷似乎要高升,自家又低调得很而势利眼了,方弄出这一出,却不知道一切都是因为王夫人的阴暗心思。
四四见自家娘亲低头不语,不作他想,只担忧贾柔,自家娘亲温顺贤良,却总被贾家“欺负”!这次还拿自家的事情暗斗,可一点也不看贾柔和自己这个“外孙”的面子,差点让他娘俩不好做。
看来前次小惩大诫太轻了!四四心里气狠了,却拿不定主意,女子出嫁从夫,但也少不得娘家的支持,无论如何荣国府是贾柔的依靠。
不知道贾柔对贾家的心思如何,让四四被动了许多,又因为此时实力不足,只能略施小计,比如上次引贾政撞破贾宝玉吃女人嘴上胭脂的事情,虽然让贾家的心头宝遭了罪,却也没敢闹大,要不然,按四爷的心性定让他看着不痛快的人活得不痛快。
这笔账,爷记下了!
八八见老四的脸更冷了,立刻知道这个有严重恋母癖的小心眼心里不舒服,扫了眼脸带好奇之色的贾家下人和面色各异的几位主子,又看了看抬着头和母鸡一样气势汹汹的王小小,心里乐开了花。说实在的,他这祖母虽然不找儿调,却很有战斗力,就凭贾家那些碎嘴的下人们和她今个儿这一出,林家可是正名了。
摸着下巴,八八第一次对王小小表达了赞赏之情,没想到还有这招啊?便津津有味的看戏。
王小小可不在乎其他人的心思,只觉得耍了威风,心情好得很,因为属于半吊子红楼迷,对贾家的感官主要来自于同人小说,带着偏颇带着不爽带着伸张正义的神圣,她今个儿是点到为止,等时机到了,她就狠狠出口恶气!
记得小说里总提到贾家的下人编排林妹妹白吃白喝在贾家,而薛家却第一天就“奉上”开销,形成强烈对比暗算林妹妹,她就长了个心眼儿,对付贾家这种厚脸皮,就要把事情挑明白喽。
自觉吐了一口气的,王小小继续道:“我们林家在南街的院子已经整理好了。”努力让自己不要和暴发户一样炫耀那座花销一万两买到的新宅子,“昨个儿让高人选了日子,大师说最近三个月只后天是好日子,虽然仓促却也无奈,今个儿我们是来辞行的。”
王熙凤赶紧接过话茬,道:“既然如此也是无奈,只是,瞧我这记性,怎么不是北街?”那南街是朝中大臣们的聚集地,可王熙凤记得姑妈曾经不屑的说起林家老院坐落在北街那些小吏们群住的地方?
王小小瞧凤辣子顺眼,见贾家人都看着自己,很有万人瞩目的良好感觉,随口解释:“原来那宅子小了,才托人帮忙相看了新宅子。”因顾及着贾柔的面子,方没提起还是找李家人私下帮的忙
贾柔却不在意,笑着对凤姐道:“之前没得准信儿,有些话不好说。老爷这次将升任三品京官,说和同僚们住的近些才好,所以托了李尚书家帮的忙。”见贾母面色似有不悦,贾柔声音小了点:“已经麻烦家里许多了,再不敢麻烦,所以才托了……”揉捏着帕子,心里嘲讽,自家嫡母还以为可以拿捏自己吗,就凭她提供的那些方子?还是以为自己想要依靠这样的娘家?
贾母见自己的权威还在,方缓和了脸色,天下没有不靠娘家就能在夫家站稳的媳妇,贾柔以后还是要偏着府里的。又见王夫人面色不好,心里不悦,要不是王家,她那里会容忍老二家的胡闹。这次她那些小动作虽不大,但别人也不是傻子,否则眼前的林家老货能整出今天这样的阵势?先是暗讽贾家小气,又是炫耀儿子争气,可恨贾家国公门第,却没有掌握实权的男丁,不觉气闷,只贾母什么风浪没见过,轻易的隐藏起自己的情绪,毕竟林如海家还是要拉拢的,不能闹得太僵。
便笑着恭喜道:“这可是喜事。”她一开口,其他人也跟着祝贺,一时气氛有轻松起来,可王小小像是没发现贾母的示好,将在一边和姐妹玩耍的黛玉叫过来,拉着黛玉对贾母道:“玉儿虽不是我的外孙女,却是我看着长大的。原本我想亲自抚养。”管它规矩不规矩,养成林妹妹是多么伟大而光荣的神圣事业!
不管脸色越发难看的贾母,王小小袖子一抹眼睛,眼泪哗哗的掉:“可你们骨肉亲情我也不……”抽噎了一声,一副贾母是拆散他们的老妖婆,王小小继续道:“只这丫头不在跟前我就难受,呜~”你这老妖婆,就不能放了我的林妹妹?
她这不安排理出牌的古怪行径让贾家人傻了眼,这是怎么了。
贾母强忍着头痛和烦闷劝慰:“玉儿这孩子的好谁不知道,亲家若是想她,以后,接过去小住几日便是。”却不肯松口让黛玉离开。
王小小知道此事不能强求,只是也不愿意贾家人舒坦,暗暗眨眨眼,觉得眼睛不难受了,自己形象应该还不错,抬头警告道:“清明,白露,你们可要伺候好玉儿。”
原来因贾敏丧,林修文不了解内宅之事,又考虑到贾家是钟鸣鼎食之家,玉儿是贾母的亲外孙女,自己也让管家打点了一二,贾家应该不会亏待黛玉,所以贴身伺候黛玉让女儿带了奶嬷嬷和一个小丫头雪雁。贾柔看不过去,听林如海说了林修文的情况,便觉得不好用此事打扰伤心意乱的林修文,于是借王小小的手把两个丫鬟连两人的卖身契一起送给黛玉,这便是清明,白露的来历。
清明善厨,白露善医,年纪不大,却是林如海家这代重点培养拔尖的二十四个丫鬟之二,以前黛玉小住林如海家时便是此二人照看。
两人立刻叩头应道,让一边的贾母更是心烦,这林家老货手伸的够长,都喧宾夺主,还真不客气。
可惜,贾母低估了王小小的战斗力,此女此时正极度亢奋,准备继续得寸进尺,一点头,不放心的补充道:“媳妇,这俩个以前也是我身边得力的,多发她们些赏钱。”最好是十年八年的工资,别让贾家钻了空子,说咱家出来的人娇气。
“咳咳~看来亲家真是疼爱玉儿,凤丫头,也赏紫鹃二两银子。”贾母打断了某人话,主动送客:“今日也不早了,亲家还有忙着搬家,可是有的忙呢。”
闻言,王熙凤等贾家人都松了口气,现在有脑子的都看出来这林家老太太是在找场子呢,她们小辈不好开口只能瞧老祖宗的手段。
于是,王小小意犹未尽遗憾的结束作战,留给贾家人一个扭曲的高大背影。
不说当晚贾家老太太气的吃不进去饭,只说被老太太迁怒了一晚上的王夫人一回到自己屋里就砸了一个上好的青瓷茶盏,窝在椅子上生闷气。
周瑞家的小心翼翼的瞧着主子的脸色,不敢开口。
王夫人被气晕了,这些老不死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想起没事就敲打自己的贾母,想起今个儿明里暗里嚣张跋扈的林家老太太,王夫人扶着自己的胸口大口喘气,周瑞家的立刻机灵的上前帮她顺气。
“太太这是怎么了?生气伤身何苦和自己过不去。”
周瑞家的话王夫人是半点听不进去,她陷入自己的情绪里一时有些失控。她本是四大家族王家的嫡女,现在四大家族式微,只王家有自己的亲二哥掌握实权,四大家族隐隐以自家为首。自从嫁入荣国府,丈夫不能知冷知热还没出息,又是不能承爵的次子,唯一的女儿被送进了宫里,出息的大儿子早亡,小儿子也被贾母带在身边,也不知道以后跟自己亲不亲近。最重要的是贾母,几十岁快进棺材的人了还霸占着荣国府,一直看自己不顺眼,现在还整天把个狐媚子当做宝供着,让贾敏的女儿和宝玉亲近,还不是为了拉拢自己的宝玉。桩桩件件就没有让她心舒坦的,这样十年如一日的积攒苦闷,让王夫人的心思越来越偏颇。
作为没读过什么书于大局不了解的王夫人她所在意的只荣国府的一亩三分地、自己的荣耀和以后的依靠宝玉,她本来就没什么见识却虚荣的很。对于儿子,比起让宝玉有个出身显赫的妻子,她也在意未来的婆媳关系,不能让媳妇把唯一的儿子拉拢过去,因此,王夫人虽然明白林黛玉的家世,却从来没打算让宝玉和一个病秧子,最重要是和贾母亲近的病秧子走的近。一旦看出贾母有半分不好的苗头,她立刻出手试探。
王夫人用指甲戳着周瑞家的手,发泄的恨着,今个儿林家那个老太太真真气煞她也。一个地方官,赖在荣国府住着,算什么东西,竟然敢不看荣国府的面子。
轻视地方官只看重功勋之家和京官的思想让王夫人蔑视着,又想起那个庶女小姑子竟然比自己还惬意,怎能不让她嫉妒不平。
阴暗的心思转了一圈,心底诅咒着,等着瞧!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更新大约十点~
今天比较忙,于是更新有点晚~能赶在十二点之前真是不容易啊!呼呼,好困~这章本来打算让君珞出场的,但是觉得王夫人的事情该解释一下,于是,有点拖拉啊,明天,明天我一定让宝贝君君出场!
Ps:书荒的筒子们让我推荐几本书,于是,青草就说几本吧。(00我也要推荐,书荒已经像黄河之水一样泛滥,最近好无聊的说)
以下起点yy文,爽文有点白,无聊的打发时间还行
《重生之网络娱乐》:看此文青草会觉得众位大神一定会哭的,真的太yy了,好在不种马==!推荐指数:两颗半星
《大偶像》:金手指,不种马,里边介绍了一些关于娱乐圈的东东,青草认为,楠竹不搞耽美太浪费了,这几天一直在yy楠竹~推荐指数:三颗半星
起点经典二战小说(有喜欢看的没~都是老文了,但是经典就是经典!)
《请叫我威廉三世》,难得的完结文,热血沸腾 推荐指数:五颗星
《复活之战斗在第三帝国》,万年大坑,但青草愿意等他一辈子。推荐指数:四颗半星
《德意志的荣耀》,《万字旗下的第三帝国》,也不错,就是太长了。
最近喜欢巫妖文,起点的九鱼大大的完结文《亡灵持政》,九鱼的文都很有感觉,就是更新慢~
☆、到京
47、到京 ...
林家人在贾家下人的歆羡和不敢置信的惊讶中离开了荣国府,搬到象征着权势和清贵的南街居住,也不管贾家的纷纷扰扰,只带着点对林黛玉的担忧开始了新的生活。
新的大院坐落在南街的末尾,简单大气的黑油大门还透着桐油的味道,上面挂的匾牌上刻着“林府”二字。从外面看,院子在这路面宽平和周围都是深宅大院坐落的街道上显得普通了些,只有坐落在门两旁的大石狮子气势森严平添一点威严。
林家众主子从大门进去,到了内院,贾柔扶着王小小,带着几个孩子缓缓想动前行,一路上亭台楼阁、景色撩人,晃花了众人的眼。
四四和八八走在二二的身后,窃窃私语:“四哥,这院子不错,曲廊水榭,是江南的味道。”
这辈子从出生就住在江南,喜欢内敛大气之风的四四也习惯了江南的精致之美,点头赞道:“却是精细,布置雅致。”
说话间,穿过垂花门来到一处院子,这院子载满各式花木,因天气转暖,已经立春,生机勃勃的嫩芽开始钻出来,点缀几分生机,即使是王小小这种不是花木的人也看出这里应该是花园。果听,贾柔身边的白梨讨喜的说:“老太太,太太,三位少爷,白梨听大管家说这里的花全是咱们家新在的,什么芍药、牡丹、杜鹃,都有的。”见王小小感兴趣,贾柔也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眼神,白梨立刻把贾柔让她提前打听的事情倒了出来:“咱们家这样院子总共有五个,东南西北中五处分布,这里种的百花,南园是桃花,西苑全是竹子,北园是梅花,东园啊,就在前面了。”
闻言,众人看去就见依旧是水榭环绕,一片荷叶铺在廊边的水面上。
接着贾柔笑道:“这是东园,有几处景色不错,京里的夏季闷热得很,此处却是清凉。”
王小小已经看花了眼,这里可比江南的院子还精致几分,一万两似乎不够吧?没什么金钱概念也觉出不对的女人下意识的看向二二,就见那小祖宗正满意的微笑,显然很中意此处。
二二确实满意的很,不枉费他特意把这找房子的麻烦事揽过来,对于衣食住行都追求极致的太子爷来说,一万两,只是买了两个破落院子,打通、重建,这院子折腾了快一年,才算粗粗入了这位爷的眼,多少钱?视金钱为粪土的二二摇头,千金难买我乐意,而林家的财大气粗也让他稍稍有了底,看来上天待他不薄,这辈子虽然不是皇子,过的也算舒爽。
能让这位爷入眼的,四四八八这两个一脉相承的弟弟自然也点头同意,接着就听贾柔安排道:“这东园两大一小三个院子敞亮的很,清秋院给老太太住最是合适,我和老爷住在水中天,南园有四个小院子,给他们兄弟几个的。以老爷的意思西苑作为书房。”又说了一遍这番布置,见王小小果然不反对,便让三兄弟先去歇息,自己陪着王小小说话。
在自己的院子转了一圈,八八兴高采烈的拉着兴致缺缺的四四商量自己的屋子还可以如何如何布置,就听见身后有人一咳,立刻反射性的行礼:“二哥好。”
摇着扇子的二二缓步踱到两人面前,笑道:“可还满意这里?”
八八立刻识相的说:“不亏是二哥选的,果然精巧。”
四四瞄了眼狗腿的八八,点头,诚恳又有些别扭的说:“极好。”
见两人都认可了自己的眼光,二二心里暗暗鼓掌,那君珞哥哥应该也会满意,和尚扇子,击打着手掌,慢条斯理的开口:“我们兄弟也是缘分,以后也该亲近才是。”
不理会四四和八八的疑惑,二二继续自己的打算,自己以后的事情多着呢,所谓打虎亲兄弟,不能让这两个清闲了。又想起来京之前林如海交代的事情,越发觉得人手奇缺,笑道:“这世上属咱们最亲,还该同心同德方好。”
八八和四四心里怀疑着,太子爷怎么突然转性了?百思不得其解,却也知道二二说得对,现在他们没有利益竞争,毕竟眼界高的不屑于吃祖宗家产的数字们还看不上林家这样的家业,如此这般,联手也不错。
见两人还有些犹豫,二二也不勉强,大概他两还有些不适应吧,今日只开个头就好,来日方长嘛。
随意提点道:“这两日你们也准备下,过几日要去李家拜见,还有几位老大人家也要去的。”别有深意的看了看四四,就转身离开。
这一日,京城依旧繁华如昔,一艘客船随着众船入了港,很不起眼。过了一会,下来一俊美公子,悠然踱步,一派写意。
港口的小贩们最有眼力,也不因这公子穿的朴素,见那料子是上好的,便是身边跟着的几个小厮也都不俗,立刻加大声音朝那边叫卖,希望得到贵人的青眼。
林君珞瞧得有趣,他一路来京,发现各地的小贩各不相同,便也来了兴致,见京城的小贩号子亮,却不一簇而上,多了几分礼,想来是天子脚下贵人太多,不敢乱来。
还没上前几步,却被小厮林宝憨厚道:“大爷,快到家了。”林君珞挑眉,见他最机灵的小厮林财低着头不敢看他,又听林宝继续道:“俺想婶娘了。”
见呆傻的林宝一副痴态,林君珞不觉一笑,算了,想来自己在拖沓下去,家里该急了,便打消了在逛一逛的心思,道:“林财,你立刻先去家中说说我的情况,”声音里带着一点戏谑:“爷随后就到。”
不说林财抹着鼻子苦哈哈的先跑回林府,暗自嘀咕自己不该利用傻瓜林宝,自己大爷越来越火眼金睛了,只说得了君珞到京的消息,王小小立刻把二二几兄弟招来,装作无所事事的样子等待。
只说林君珞骑在马上不快不慢的向林府前行,还有闲情逸致欣赏京城之色,却不知道貌比潘安的少年郎惹了多少桃花债,被多少人惦记上了。
林君珞下了马,也不惊奇林府外表的平凡,将马匹交给下人,便被大管家引了进去。
到了内院却见陈嬷嬷在那等他,不太好意思的收回欣赏着别有洞天的新居的视线,君珞主动迎了上去:“嬷嬷怎么在这等着?”
陈嬷嬷欣慰的看向又长大了几分的主子,恭敬不失礼的回道:“大爷这是折杀奴才了,能在这迎接大爷是老奴的荣幸。老太太正在等大爷呢,三位爷也在。”
林君珞无奈一笑,这么多年陈嬷嬷一直谨守本分,对他和阿福也是尽心,不觉感慨,放缓了脚步,问了几句家常和家中消息,约摸两盏茶的时间,方来到王小小的屋子。
一见到君珞王小小的就觉得眼前一亮,偏瘦的少年继承了江南人矮短身材的特点,大约一米七几的身高,穿着一袭绣蓝纹的长袍,却显得身体纤细修长,袍脚上翻,塞进腰间的石青腰带中,脚上是鹿皮靴,方便骑马。可能是近一年未见的缘故,比起记忆里江南烟雨中的温润少年,君珞看起来多了几分清俊,不俗不艳,如君子之兰般自有气度,不冷不热,比以前不真实的温柔完美多了几分坚定和清新,更重要的是那份风流写意正摆脱稚嫩的美好染上青春的妩媚。
有这种感觉的不只王小小一人,特别敏感的二二觉得心里被敲了一下,总觉得每次见君珞哥哥,每次都要打翻原本的记忆,重新白描。也不知道为何,似乎有些东西正在清晰深刻,那藏在骨子里的珍惜好似正在发酵。
走进来的君珞很快的扫了眼几人,见三宝和四四靠的近,两人的感情似乎更好了不觉微笑,四四比以前多了几分圆润少了一点棱角,这不是指有点肥嘟嘟的小脸蛋,而是眼眸中的阴霭渐渐消散;八八的伪装剥离了许多,在明眼人眼里总是给人如沐春风的体贴就是虚伪,孩童的活泼让他少了几分成熟,都有进步。
如黑曜石般迷人的双眼一下子洞穿几人的变化,然后恢复了往日温润,君珞上前给王小小请安:“祖母,君珞回来了。”声音里带着少年的依恋和思念。
王小小自是高兴,君珞宝宝回来了,加上林如海之前透漏的意思君珞短期内不会再离家了,这接二连三的好消息让她愉悦不已,这下他们一家终于团圆了!
很有喜新厌旧的坏毛病的王小小把自己人到中年的美大叔儿子抛到天边,姐不爱大叔,只爱正太和美少年!连连道:“好好好,回来就好~”也不管一边的三小,拉着林君珞如玉的手,不停问话,东问西问实际上一直在吃君珞的嫩豆腐。
八八一边瞧着王小小惹到二哥也不提醒,只看戏不语,倒是四四瞧了瞧君珞,再回头看看八八,皱眉奇道:“一样的暖如春风和风细雨,怎么看君珞都是君子如玉,你就是彻头彻尾的伪君子?”两人明明像的很,为什么爷就是瞧老八不顺眼,看君珞喜欢?
正看好戏的八八抽了抽嘴角,平息了一会儿,为百思不得其解的四爷解释:“皇宫那种地方哪有什么君子,大家从小认识一起长大,彼此彼此。”顿了会儿,见林君珞嘴角含笑不急不躁的和王小小打太极,很诚恳的评价:“天底下也只有一个林君珞。”
书香门第,始于君子之风。
天资卓绝,可叹人妒之。
不用争、无法争,可进可退。
性宽和,自洒脱,得大自在。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的评价写的有点抽,大家先讲究一下吧。
关于四四和八八此时对君珞的高评价只是因为他们是两类人,习惯了争斗的人完全不无法解懒狐狸的做法,一时着相,没看透狐狸的本性,以后会慢慢改变的。
Ps:继续推文
前阵子迷宅斗觉得这几篇文还不错:
《一枝春》桥夕的小言,文笔不错,最吸引人的是设定,古代女重生和害死自己的穿越女斗
《还魂草》古代女重生,改变生活,对坏人虐的还行
起点长篇,开始都不错,越看越没劲的《锦屏记》、《庶难从命》
最后,依旧是怨念的大坑,很久以前的网游小说,最喜欢的一篇文,《网游之书生传奇》
☆、李家
48、李家 ...
君珞到京没两日,还未和几个弟弟拉近关系,便开始忙碌起来。原本林家搬入新居便已经算是正式定居,合该与亲友走动,因家主林如海还在南边,几个男丁年纪还小,外务上总有所不便,此次,林家嫡长子的到来,让想要和林家套关系的人家蠢蠢欲动。
君珞到京的第二日便给外祖父家李家递了帖子,并拉着二二看管家送上来的几张拜帖,商量一二。
林君珞并没有一开始就谈正事,而是问起家事:“最近家中可好?”
二二紧挨着君珞坐着,随意答道:“家里一切安好,并没有什么不妥。”
“贾家呢?”见二二没有回答自己心中所念之事,君珞坦然的问道。
二二的眼中划过笑意,就知道君珞是在意贾家的事情,一边欣喜于君珞的直白,一边享受着君珞对自己的亲近,心里一丝暖流滑过,他也不卖关子,语气轻松,道:“所谓富不过三代,贾家只一个内宅妇人掌着,能维持现在的体面已经不错了。”
林君珞一挑眉峰,他原本心里就有数,此时询问只不过遮掩一二,顺便了解几个弟弟的想法,并不诧异,只端起一杯茶尝了小口,道:“怎么会?不是还有个含玉而生的表弟?”
二二想起贾宝玉的样子,不屑的撇嘴,不过一介纨绔。但见君珞感兴趣,心里就觉得吃味,面上认真回道:“宝玉表弟面如秋月,聪明伶俐。”夸了两句,话锋一转:“就是不爱读书,”偷瞄一眼,君珞果然不悦的皱眉,他才继续说道:“也不喜欢圣人之言。”心里微微得意。
作为一个儒生,林君珞虽不十分赞同四书五经,却也懂得尊师重道,心里微微失望,这就是通灵宝玉?只不过这块玉是别家的与他不相干,便不在意,又问:“在贾家住的如何?”
“荣国府果然富贵。”见君珞不在意宝玉,二二心里微微松气,便提起住在贾家的事情,闲扯几句,总结道:“就是碎嘴的奴才有点多。”
恩?正待君珞询问内情之时,四四和八八两人来了。
见了礼,八八好奇的问:“听说明日要去拜访外祖李家,我和四四也不知道外面的事情,才来找君珞哥哥问一问,免得到时失了礼数。”
君珞颔首,道:“我也不十分清楚,倒是二弟来京城多日,只怕更清楚呢。”
这话一语中的,林家来京前林如海就嘱咐二二私下和李家亲近,为了找新院子的事情二二更是和李家走的近,虽然不悦四四八八的不识相,但还是正事要紧,于是二二安奈心中的恼意,正色道:“外祖李安佑现为户部尚书,大舅舅李岚任职顺天府,小舅舅李峰为官地方,他们一房都不在京中。前几日我私下拜见过外祖父,觉得外祖父和气的很,大舅舅虽然严肃也是儒生之姿。大舅舅家的知行、知礼表哥已经出仕,一位只是七品小吏,一位正在翰林院读书,知理表哥正在备考乡试,现在国子监读书。小舅舅家的知忠、知孝二位表哥则随父到地方上去了。”
闻言,虽心里有数,八八和四四还是一惊,这李家果然了得。尤其是四四暗暗沉思,这样的人家,不知道会不会为难母亲。
君珞点头认同,李家也是他常常关注的,略一思索,提点到:“我在书院从听京城的同窗提起过,李家的门风是极好的,也是宽厚之家,明日你们也不要太过拘谨。”对四四一笑,君珞便说起其他事:“其实咱们家多年远离京城,亲友并不多,只贾家”微微一顿,继续道:“李家,王家和田家要多多亲近。”
闻言二二一思索便知道君珞说的是哪几家,点头同意,一边的八八和四四就有些不清楚了,兄弟俩微微无奈,年纪小果然不好,这些事情林如海此时是不会说给他们的,只怕这几家也只是林家表面上的一点人脉。本着聊胜于无的心思,两人便耐着性子静静听君珞介绍.
“李家、贾家俱是外祖家,暂且不提,王家是老太太的娘家,现在长一辈的只有大爷王智,说起来和田夫子正是之交好友。京城田家是夫子兄长之家,你们作为学生也该去看看。”
君珞耐心的为四四八八解释,二二一旁无聊的把玩茶盏,心里知道只怕这几家,除了贾家,都要多多亲近。
这里,君珞在用语言描绘林家的人脉,另一边的王小小却听到一个震惊的消息。
“给君珞定亲?”差点被呛着的王小小消化着贾柔告诉她的消息,重复的又问了一遍,我没听错吧?
贾柔用帕子一捂嘴,笑着点头,道:“君珞也快十八了,放在别家这样的年纪已有儿女了,只因为君珞身子不好,我和老爷不愿他耽于女色才将此事拖了下来,现在我们家定居京城,正好为君珞挑一门好亲事。”
王小小努力驱散脑海里“十八岁才成年”的现代思想,点头应道:“确实如此。”就是感觉怪怪的,自己似乎从来没想过君珞会结婚?
贾柔继续道:“依老爷的意思,君珞是老太太自小养大的,婚事自然要看你的意思。”
不知为何,听了这话王小小直觉不妥,似乎,好像,这是个麻烦事!直觉系的老女人摇摇头,推脱道:“这事还是你们为人父母的看着办吧。”
贾柔点头,老太太既然这样说,少不得自己多操心些,毕竟她也真心疼爱君珞,自然不会亏待君珞,心里思索了一会,道:“我这里也有个大概名单,过些时候再找老太太帮忙掌掌眼?”
“再说吧~”有气无力的叹气,王小小感慨优质好男人只有别人的份没有自己的份,君珞宝宝也要“嫁人”了!
完全抽掉的王小小已经混乱了,对于君珞的婚事并不怎么上心,却不知道这个消息在某些人那里掀起了轩然大波,如惊涛拍岸一样久久不平。
次日,君珞奇怪的看向二二,关切道:“昨日休息的不好?”
顶着黑眼圈的二二没精打采或者说有些纠结,随意的摆手也不骑马,上了为四四八八准备的马车,第一次没把握机会和君珞亲近。
“二哥,你没事吧?” 正和四四聊起将要拜访的李家,八八就见二二有些沮丧颓废的进来,小心翼翼的询问,昨个儿不是还好好的吗?
二二没理会,打开车窗,见君珞骑在马上,锦衣白马,美好如斯,心里不知是何滋味。昨晚听到君珞就要定亲的事情,他只觉五味陈咋,美好的少年,亲密无间的竹马年华,往事一幕一幕浮现,恍如昨日。现在骤闻君珞就要娶亲生子,欣慰和辛酸相互纠缠,这可能就是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复杂。
压下心底奇怪的思绪,辗转反侧一夜无眠的二二叹口气,让一边的八八一惊一乍,挤眉弄眼,这是怎么了?
四四皱着眉,刚才他敏锐的捕捉到二哥眼中的复杂和他视线里的君珞,气息一沉,一个可怕的念头慢慢浮现脑海之中,二哥该不会打那种主意吧?想起太子爷曾经的荒唐,四四气息不稳的压抑怒气,随即又觉得的可能是自己想多了,这辈子二哥的表现还不错,知书守礼,虽然喜欢没事就欺压他和老八,对君珞是真的喜爱,二哥再荒唐也不会打君珞的主意,毕竟这辈子他们可是亲兄弟!虽然这样劝说自己,四爷却下定决心,以后要多注意些。
四四紧紧抿着嘴,微微嘟嘟的小脸蛋上是吓人的严肃,让八八气息一滞,怎么一个两个都不正常,眼力始十足的八八屏住呼吸也陷入思索当中,自己是不是漏掉了什么?
唯一正常的林君珞并不知道马车里的诡异,他骑在马上,暗中观察四周的环境,将路上见到的府邸名称暗记于心。
林家离李家本就不远,不多时,李家就进入他的眼帘,林家进入京城上流圈的第一站由此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
☆、念想
49、念想 ...
林君珞肩负起林家长子的重任开始串门子走关系的时候,林家的女眷也没闲着,夫人外交在哪里都是通用的。
这天,筋疲力尽大发了又一波客人的贾柔歪在榻上,白梨站在一侧心疼的为她不轻不重恰到好处的捶背按摩,让贾柔舒适了许多。
就在贾柔思量着,这几日见的女客都是哪家的,哪家和自家亲近,哪家只是势力之人,还有,哪家的姑娘待字闺中……林林总总想的有些烦,就听小丫鬟叫道:“四爷来了。”
四四小步跑着,甩开了身后跟着的丫鬟们,进了屋,请了安,就窝到贾柔的身边。
“今日怎么这么匆忙,万一磕着了怎么办?”贾柔起身为四四抹去汗渍,心疼道。
“母亲,我没事。”四四心里有事,只略微劝慰贾柔莫要操心,便问道:“听说母亲在为君珞哥哥找嫂子呢。”
贾柔轻轻的点了点他的额头:“这事你倒操心?”旋即只当孩子好奇,便解释道:“你君珞哥哥年纪大了是该定下来了。”
四四心里松了口气,看来这事不是传言,而是八九不离十了,继续眨眼瞅着贾柔,急切的问道:“嫂子的性子好嘛?”
贾柔一笑:“八字还没有一撇呢,听你爹爹的意思要等今科秋闺之后,再作打算。”
四四只略一思索,便知道原因,君珞哥哥最近开始静心读书,过阵子就要进入国子监,看样子也要参加本次乡试,到时候可以挑选的余地就大了。
想通关节,四四懊恼,这还要多久啊,便问道:“不知父亲何时到京?”
贾柔也不作他想,见冷清的儿子念叨如海,心下一喜,她总觉得儿子从小就和小大人似的,只和寥寥几人亲近,便是对如海也是恭敬有余,亲热不足,立刻回道:“你父亲已经登船,快了。可是想念了?”
四四随意的点头,道:“是怪想念的。”心里有别的事,现在得了消息,便道:“今日还有些功课未做,我去找三哥。”
他这样一说,贾柔自是不会拦着,赶忙催促道:“快去吧,你父亲信上说,田夫子和他一起乘船而来,到时候还要靠你们的功课。”
打了招呼,四四跳下美人榻,便匆忙离开。
不说疑惑于儿子不同以往的焦急性子的贾柔,只说咱们四爷,出了水中天,立刻脚底生风的跑去西苑的书房君子斋,就见八八装模作样的拿着本书认真朗读,暗地里却对他使眼色。满腹疑惑的四四一看,二哥怎么来了?
今日君珞出门访友,闲来无事的二二方来到君子斋,让丫鬟研磨铺纸,一提笔,本想练字修心,却不知不觉的作画,几笔而成,一俊美少年跃然于纸,见自己笔下和君珞有着一样神韵的少年,二二的心里划过一丝异样,怎么都觉得哪里不对。
四四放缓了脚步,悄然走到二二身后,一见那画,顿感不妙,平心而论,二哥的字画也是一绝,现在的功力不弱于前世,画中低头看不清面容的少年让人一眼便认的出来,形不似神似,真正让四四惊异或者说生气的是画中的题字,“除却巫山不是云”。
没等四四表达想法,好奇的八八就凑了上去,点评道:“二哥,你的笔法又精湛了。”努力忽视上面的题字,也品出些味的八爷很明智的转移话题,惊醒了恍惚的二二。
二二轻轻一吹墨迹,才看向打断自己思绪的弟弟,见四四也在,眼睛一亮:“老四来了。”一派哥俩好的样子拉着四四的手,把人牵到内室。
这君子斋一共两大一小三个屋子,其中那个小屋子建在里面,备了香榻和枕被,供人小憩。
把四四引进来,挥退不相干的人后,二二带着笑模样,询问道:“你可知道关于君珞哥哥的婚事的消息?”
随后跟来的八八也支起耳朵,之前他就在君子斋等老四打听这事的消息,原本八八还不在意,此时倒有些紧张,老四,你可要小心琢磨啊。瞄了眼似乎在不安的二哥,人精一样的八八立刻低头,千万别火上添油。
四爷是什么人,能够最终荣登大宝的胜利者,自然有一套为人处事之道,只见四四板起脸,正色道:“娘亲说,才刚开始相看,一切还要等到秋闺之后,此时却不急的。”
二二紧紧的盯着四四的棺材脸,企图从上面找到一点其他线索,分辨了一会儿,看样子老四没有说谎,不自觉的松了口气。
就听自家四弟关切和蔼的开口道:“君珞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孩子,对他,二哥定也同对儿子一样寄予厚望,自然希望给他最好的,也不用这样紧张?”
八八想要大笑,四哥的娃娃脸上带着长辈的和蔼可亲,语气老气横生,真真有趣,不对,现在可不能拆老四的台!调整好戏谑的心情,八八附和道:“对的,二哥你也太紧张了,当年弘皙大婚的时候也……额,你也这样的。”被四四瞪了一眼的八八立刻硬生生的转了口风,见二哥没有深思,或者说没有听到,他才放下心来。
二二心里有些纷乱,自从听说关于君珞的婚事的风声他就有点不对劲,疑惑道:“这样子的嘛?我总觉得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女人配得上君珞?”
四四警惕的看了看面带迷茫的二哥,语气坚定很有说服力的诱导:“君珞本就是极好的,当年皇阿玛给你挑人的时候不也紧张兮兮,犹犹豫豫,嫌这嫌那?”
想起当年大婚之前,对自己极其疼爱的皇阿玛也是这样胡思乱想,二二倒是深有感触,可能,做父母的总舍不得优秀的儿子给别人吧,又念起曾今的时光,二二倒是忽略了心里的那点执念,打定主意要仔细为君珞挑个完美方妻子。
见这里峰回路转,八八微微张开了口,有点目瞪口呆,没想到啊,老四还真能忽悠人,就连自己都看出二哥的歪心思了,他竟然可以把二哥掰直了,比皇阿玛都厉害!
等二二走了,八八立刻啧啧称奇:“老四,你还真有本事啊。”能把执拗的二哥忽悠住,爷当年输的不怨!
四四白了一眼,这种时候还在意这些,老八越来越不着调了!想起二哥刚才的样子,四四一脸后怕,二哥那样子,差点就开窍了呢,幸亏,二哥其实心里也不愿意承认那个不顾人伦的念想,所以才会顺着自己的意思想下去吧?
四四苦恼的开口:“你说,接下来怎么办?”
凉拌行不?八八一挥手,据老太太王小小总结,咱们爱新觉罗家出情种,要是二哥想明白了,谁能阻止?皇阿玛可不在这里!
四四也叹气,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兄弟人伦,可不是闹着玩的。
两人都在为如何彻底扑灭二二心中的疯狂想法苦恼,倒是完全忽略了被人惦记的林君珞的想法,更是忘记了曾经的评价:能把二哥驯服的跟猫一样的君珞才是靠山。
此时的林君珞心情正好,他刚刚拜访了从庄太医那里打听来的已经退隐的高手习太医,用一本《前朝密档》打动了这位老太医重新出山,如此一来,不仅林妹妹的病有了转机,便是林家也多了一些保障。
不枉费自己把保命用的医书拿出来进行贿赂。
想起刚才那位习太医一个把脉就看出自己在装病,他微微一笑,果然这些小把戏糊弄不住好医成痴的大家。这习太医在没有指点的情况下,就能发现自己利用前朝后宫流传的秘药耍的花招,显然是自有一套独有的医术,真正的深入研究过药理和医术,几乎已经可以开宗立派了。
林君珞也不心痛自己前辈子花了大力气弄到牢记于心的《前朝密档》,这医书记载了前朝几百年来宫廷御医们花费大量心力总结出来的各种毒药、秘药和古怪药方,一直只在暗处流传,当年他也是机缘巧合才得知,果然很有用。
想了想,君珞朝小厮林财招手,在他耳边小声吩咐到,便见林财面带凄苦之色却坚定的点头,
布置好一切,林君珞打马回府,准备养精蓄锐,明日一探荣国府。
回到林府,天色微暗,时间已经不早了。林君珞也不让小厮丫鬟跟着,一个人此时已经入夏,载满鲜花的中园已经花团锦簇,此时有着别样的诱惑。
立在一排林家红前,君珞瞧得有趣,也不知道谁把这牡丹栽在此处,倒是吉祥,俯身低头摘了一朵,放在鼻子下细细闻着,就听身后有人叫道:“君珞哥哥。”
他一转身,灯笼的光芒明晃晃的,让他觉得刺眼,微眯,见二弟阿福怔在那里。
二二的喉咙一紧,想要移开视线。
鲜花、灯下、美人,本就诱人,被灯笼的光芒照耀的如玉面庞似乎双靥绯色暗生,二二微怔,不知如何思考。
君珞似乎发现了有趣的事情,自己这个二弟怎么和薛家的登徒子一样傻了?虽然不喜欢冯渊、薛蟠之流的眼神,对于自家弟弟的欣赏有些臭美的林家大爷倒不在意,他凑上前,似乎是怕二二听不清他的声音,靠在二二的耳朵边,声音轻柔的询问:“二弟怎么来了?”
一股清凉之气袭上口鼻,是君珞身上独有的药香,淡淡的萦绕,却让人无法忽略。二二有点蒙的思绪立刻收了回来,眼睛定定的看着君珞,语气平常却坚定:“我来找哥哥。”
“怎么今天有点傻?”点了点二二的脑袋,开了个玩笑的君珞不知道自己刚才的动作多么暧昧,好笑的看着二二呆呆的样子,自己这个弟弟似乎是头一次这样吧?
“没什么,只是觉得……”心思纷乱的二二一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有些胡言乱语,“哥哥真好看!”
闻言,林君珞忽的一笑,果然傻了,也不再逗弄,接过二二手中的灯笼拉起他的手,道:“怎么你也不喜欢被人跟着,这感情好,咱们兄弟自己走回去吧,倒也清静。”话是这样说,还未出园子,便在角门处看到守门的婆子,再往东园行走,一路上丫鬟婆子也不少,到没有花园的安静。
二二被君珞拉着手,有点木木的前进,显然不知道在想什么,君珞倒不在意,只静静的走着,不多时,便来到王小小的院子。
屋里的四四和八八原本心情还不错,今天总算把二哥稳住了,以后再徐徐图之,说不得就能摆平二哥呢。这样想着,就见出去了一天的君珞拉着二二走了进来,两人肩并着肩,默契十足的很,立时让四四八八的胸口噎了一气,顿觉无语。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
☆、欲动
50、欲动 ...
不提昨夜又有多少人夜不成眠,不提君珞扰了谁的好梦,次日一早,君珞神采奕奕的穿着好,对于今天的荣国府之行期待不已。
和林君珞一样好心情的还有王小小,这娃是个没定性的,在贾家住的时候闲的无聊,挪回自己的窝又觉得每天走亲访友的实在多,闷得慌,听说君珞要去荣国府,便也要参上一脚,于是,王小小带队,贾柔君珞在后,准备贾家一日游。
林君珞对荣国府的兴趣从王小小提到红楼梦时开始,随着四王八公在他的世界里粉墨登场,这样的兴趣越发浓厚,骑在马上,跟在轿子后的林君珞抬头看了看日头,觉得阳光落在身上的热度过于滚烫,让人的思绪不能集中,转念又想,一个贾家也不需要他费什么精神,有这日头,倒也不怕什么魑魅魍魉。
胡思乱想间,一家人就来到了贾府,君珞得到了和上次二二一样的待遇,被下人带进了荣喜堂,不同的是,此时在座的只有贾赦一人,还有两个辈分小的男子立在一边。
虽然第一次见到,对于贾家人君珞自觉已经很熟悉了,那面带虚浮、一看就是耽于酒色的中年男子定是贾赦,移开视线,一边桃花眼的花花样男子应该就是贾琏,而一边打扮的和金童一样脖子上好大一个金镶玉的璎珞圈的男孩就是贾宝玉吧。
压下心底因贾赦的目光而引起的烦躁,君珞恭敬的见礼。
贾赦本来因突然出现的美好少年心动不已,听君珞恭敬的清冷声音,方稳住心神,到底是爱女色更多一些,便随意的应了几句,漫不经心的解释二弟贾政忙于公务错过了今日,便先走一步,决定回内院泻火。
被留下的贾琏一点异色也没有,他老爹是什么样子他最是了解,今日虽然敷衍了点,好在没闹出什么笑话,便自己撑起场面,笑道:“可算把大表弟念来了。”
一边的贾宝玉点着头,小步走到君珞身边,亲昵的说道:“早就盼着大表哥呢,谁想大表哥并不住下?”若是和前阵子一样,几位表哥都住在家中就好了。宝玉本就是个孩子气的人,心里的想法都浮在脸上,让人哭笑不得。
机敏的贾琏顿时无语,只拿“宝玉还小的话”安慰自己,见林君珞并不生气,道:“宝玉就是这样的直率脾气。”
林君珞微微一笑,用笑意掩住心里的好奇,这就是通灵宝玉?原本前阵子见了传说中的和尚神仙,今日又见了女娲补天后露下的顽石,他对于鬼神之说可好奇的紧。听到贾宝玉说好听叫憨厚直率,说难听叫缺心眼的傻话,嘴角更是翘了一个新的高度,对比几个弟弟,暗地里打趣,自家才是神仙集散地吧?
半个人精的贾琏都看不出君珞的真面目,贾宝玉自然更不是菜了。
和耐心十足的君珞聊了一会,宝玉更是亲近这个大表哥,在心思聪敏的宝玉心里自有一杆秤,二表哥高傲,四表哥冷淡,三表哥倒是好的,只是恐怕也不十分喜欢自己这样的吧?否则怎么今日不来看自己?一点沮丧,待今日见了君珞他才放心,自己虽是烂泥浊污,配不上神仙一样的表哥们和妹妹们,但大表哥貌似不反感自己?
林君珞一边和贾琏说话,一边注意着脸色和调色盘一样变化多端的贾宝玉,只觉得有趣。虽然王小小总灌输一些贾宝玉是个色胚子、没担当,害了金钏、害了晴雯、害了林妹妹的偏见,林君珞到没受影响,一来王小小的观点不一定真实公正,二来,习惯于靠自己的认知来评判一切的林君珞并不喜欢受他人的影响,再说,便是他以后罪大恶极,便可以把现在的过错推给一个孩子吗?养不教父之过,长辈的溺爱才是关键吧?
还不知道贾宝玉已经贪嘴害了一个丫鬟的林君珞只是谨慎的观望,一点一点收集线索加以判断。
却不知,本身就“三观”不正又被长辈的溺爱养歪了的贾宝玉是个没记性的,他见君珞和气,便期待的询问:“大表哥可否住几日,我和林妹妹都舍不得你?”想起林妹妹言语间对几位表哥尤其是大表哥的濡慕之情,宝玉越说越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与无语的不知如何是好的贾琏不同,很有养孩子或者说调教刺头心得的林君珞只笑着委婉的拒绝:“这倒不行,我还要准备今年秋闺。”
闻言,贾宝玉瞪大了眼睛,贾琏不用想都知道他要说什么,果然,宝玉惊异的叫道:“我原想大表哥神仙一样的人物,怎么也如此……”
他的话未完,贾琏一咳,道:“这才是正事,我在这里提前预祝表弟金榜题名。”
第一次遇到贾宝玉这样人物的林君珞也有点招架不住,对方既不是无赖也不是人精,只是活在自己世界里的孩子,话重了显得自己以大欺小,话轻了肯定不顶用,便装作没听到的样子和贾琏叙话。
贾宝玉唉声叹气,抓耳挠腮,想要凑上前去继续说服表哥留下,又怕自己说错话惹恼了大表哥,又烦闷贾琏霸占着君珞不让自己亲近,倒是忙得很,没犯那痴病。
此时的林君珞也没心情看贾宝玉的好戏,将其归到不会看人眼色、不长半点记性的呆子。
只今天老天爷似乎看林君珞不顺眼,不多时贾琏被丫鬟叫走了,原本想要离开的君珞却被宝玉拉着袖子,拖住了脚步。
努力扯回自己的袖子,林君珞耐着性子询问:“表弟还有事?”
“表哥不要走。”宝玉脱口而出,然后有些羞涩的邀请:“表哥留下吃饭吧,也见见林妹妹。”
一股无奈升起,林君珞直白的拒绝:“还是下次吧。”见宝玉又要开口,他赶紧道:“我带了一些小玩意,不如宝玉赶紧给林妹妹带去吧。”
也许宝黛之间的缘法果然深厚,宝玉闻言也不再闹腾,想到林妹妹一定也很想知道大表哥的事情,便松了手。他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有些不舍的道:“那,我先去找林妹妹,明日去找表哥。”
见贾宝玉一步三回头的走了,林君珞心里不觉松气,面上却依旧和煦,等宝玉不见了踪影,他立刻跟着小厮离开,心里嘀咕,这贾家真是培育奇葩的地方,想起红楼中林黛玉悲伤抑郁而终,更是认为贾家不是好地方,打算找个办法把黛玉弄出去,可千万不要把自己细心培养的“女儿”养歪了,若是那样,自己几年的心血就全化为乌有了。
不说见到林黛玉的王小小又一次气到贾家人,不提贾宝玉回去后如何如何称赞君珞惹得贾家诸女欣羡,只说黛玉看着大表哥给自己的精巧玩意儿,抿着嘴偷乐。
她原本就是心思敏感之人,来到贾家后小心谨慎唯恐一步错丢了自家的名声,虽说贾母是她的亲外祖母待她也好,但和从小亲近的王小小与贾柔相比,到底有一层疏离,加之黛玉也是聪慧之人,怎么看不出来贾家下人都是富贵眼,便多了几分厌倦。
今日见到多日不见的王小小是一喜,好久不见的君珞哥哥来京而且还记得自己无意中提起过的小玩意,心里更是一甜,好似惶惶不可终日的生活有了主心骨。说来也奇怪,她自小便亲近这个大表哥,好似,好似多了个“父亲”。摇头把心中荒诞的想法挥去,黛玉还要发呆,就听探春打趣道:“瞧林妹妹,得了什么好东西,竟然也不理我们,自己偷着乐呢。”
“是的,是的。”宝玉凑上去,有些呆的询问:“听大表哥说专门给了林妹妹一些小玩意儿,是什么?”
黛玉身子一躲,避开宝玉,和探春闹起来,道:“都是不值钱的小东西,倒是大表哥送给你们的礼物才是投其所好。”
迎春抚摸着新得的棋子,笑道:“确实如此,让大表哥费心了。”
便是年纪小性子有点冷的惜春对于手中的古书也爱不释手,点头赞道:“大表哥果然好心思,难怪林姐姐总是念着大表哥。”
宝玉也点头:“可不是,大表哥比其他三位表哥还要好,”一顿,似乎是怕误会,赶紧补充道:“我不是说其他三位表哥不好,只是大表哥更好。”
探春一笑,逗道:“更好是哪里好?”
一边的宝玉立刻痴了,回想了一会儿,方开口道:“我也不知道,就算表哥要参加秋闺,我也觉得表哥好。”似乎大表哥更加的真实更加的亲切,不会用厌恶或嫌弃的眼光看自己。
闻言,探春来了兴趣,对身边的黛玉问道:“表哥今年要考举人?”
黛玉蹙起眉头,点头道:“是了,应该是今年吧。”转念想起君珞,微微担忧:“大表哥的身子不好,也不知道吃不吃得消。”
一时诸人想起因为科举逝去的珠大哥,俱是沉默,气氛有些僵硬。
心思敏感的黛玉不知道自己的杞人忧天落在了有心人的耳中,今日没有来贾家的二二三兄弟,俱是烦恼了一天。
二二烦躁的把手中的书放在桌上,看向窗外,发呆,一边的四四和八八偷瞄着,心肝儿颤颤的,二哥不会真的开窍了吧?
自从昨日见二哥对着君珞发呆,有一种功亏一篑的不妙预感的两人就心惊胆战,不甘掉以轻心。
实际上二二也只是在有些迷茫,并没有真的开窍。昨日虽然心头微动、似有什么破牙而出的东西在慢慢生根,但还记得人伦之道的二二也不敢细想,他可以癫狂不顾别人腹诽的玩弄优伶之类,可以为了发泄自己的郁郁之情而荒唐度日,却不是傻子疯子。这辈子自己过得虽不如前世一样恣意尊贵,终究多了几分难得的脉脉温情,总体来说也算如意。再说这个世界男风开放,很对他的口味,要想体验其中的妙味,也算容易,没必要荒唐胡闹回毁了自己的名声前程。
不敢去想要是自己真的起了那样的龌龊念头,君珞会如何反应?第一次如此在意一个人的二二犹豫担忧纠结惶恐,心情复杂的紧,只好把昨晚的惊艳当做自己对美好事物的纯欣赏,说服自己一切都是瞎想。
至于昨晚突如其来的春梦?
想起今日湿了一床的尴尬,二二面上一红,算算日子,他也做了十几年的童子鸡了,难免会欲求不满!
打定主意找个人发泄自己欲火的二二不自觉的放松绷得有点紧的精神,这样也好,可能是压抑的久了,自己又因为前世的记忆并不将君珞当做血缘兄弟,难免会有不该有的绮念?
于是,对自己的没节操还是有一定认知的二二计划着今晚找个美人共度良宵。
作者有话要说:
☆、丫鬟
51、丫鬟 ...
林家的家风很严格,但再好的治家之术也压抑不了人的贪婪和欲望。
这一晚,二二把自己身边的俏丫鬟和清秀小厮数了个遍,决定重振雄风,完成从男孩到男人的脱变,同一片夜空下,林君珞也享受了遇到了美人恩。
说起林家几位少爷,不说年纪还小的八八和四四,只君珞和二二就迷倒了一票小姑娘,只不过君珞这几年在外面读书,想要跳上枝头的丫鬟们只能幻想一下,而二二的身边基本上聚集了整个林家最好的美人,又被这位爷调教的好,其他不老实的丫鬟们也只能放弃再作打算。
恰逢林家搬入京城,一时有几分慌乱,这几日君珞要娶亲的事情也有了眉目,便有这么一位年纪大了的原本留守君珞院子里的丫鬟动了心思。
当晚,林君珞从荣国府回来后便备水沐浴,松弛一番筋骨后,便穿着里衣拖拉着湿发走回内室。因他不喜欢身边伺候的人太多,便只叫了一个丫鬟为他擦干头发。享受丫鬟的纤纤玉指,仰着头的他闭上眼一边享受的放松精神一边想起今日贾宝玉的样子,不觉翘起嘴唇。
烛光惶惶,刚刚水中出浴的林君珞十分的秀色多了两分,身后伺候他的丫鬟自然春心荡漾,动作多了几分羞涩和矜持的挑逗。
原本没感觉的林君珞也慢慢觉出不对了,上辈子他也是情场好手,心思一转便知道身后的丫鬟动了什么心思,只当不知,开口问道:“芍药,你是什么时候来我身边当差的?”
唤作芍药的丫鬟微微激动,甜腻腻的开口道:“大爷莫不是忘记了,你还没去书院读书的时候我便到大爷院里当差了。”
“倒是之前没怎么见过你?”想了一会儿,林君珞也不记得身边有这么一位丫鬟,现在能在他身边近身伺候的只有他谷雨等心腹,之前他还没注意,今个倒是巧了。
“奴婢以前不在屋子里伺候大爷。”芍药也是个有心计的,一边说起自己是院子里的老人了,拉近关系,一边放缓了动作,露出小半截白皙的手臂,继续为君珞按摩。
闭着眼的林君珞并没有看到美景,只继续问道:“可是家生子?”
“奴婢是家生子。”自觉大爷对自己有好感的芍药微微忘形,说道:“我和大爷的小厮林浪还是亲戚呢。”
闻言,林君珞立刻变了脸色,终于想起了什么睁开眼,起来、转身、挑眉、仔细的打量芍药,看的芍药不好意思的垂下头,悄声唤着:“大爷~”声音却轻佻的很。
“倒是个好丫头。”
芍药心里一喜,只当林君珞也动了心思,抬起头,露出纤细的脖子,正要抛个从姑姑那里学的眉眼,就见向来好说话温柔体贴的大爷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觉得浑身发毛。
见大爷身子前倾似乎要考上自己的时候她微微松气,自觉是太过紧张想差了,羞涩的红晕还未袭上,就感到胸口一通,跌倒地上,再抬头时,便见大爷还是刚才的模样,顿觉浑身发冷。
屋里的响声终于引得屋外人不安,被打发在外面的小丫鬟们一进来就见之前飞扬跋扈的芍药狼狈的跌在地上,衣服半开,臂膀半露,大爷不悦的蹙眉,衣衫不整。
随后进来的陈嬷嬷作为过来人,一看,立刻咬牙,真是不要脸的小蹄子!
叫来两个婆子拿住芍药,派了丫鬟去告知贾柔,便独自伺候起君珞来。
挑剔的二二左思右想,还是拿不定主意,这位爷眼界也不是一般的高,一向只喜欢最好的,最后挑了一个丫鬟,让人跪在地上就默默出神。
苍白染着红晕的白皙肌肤、总是翘起来的嘴角,顾盼生辉的眼眸……这样想着,二二伸出手触摸到小丫鬟的脸颊,细腻温软光滑的感觉,喉咙一紧,烛光模糊了视线,手开始向下移动,温度慢慢升高。就在二二一咬牙准备真枪实弹的演习时,“嘭~”门开了。
不悦的看向来人,却见谷雨跑了进来,气喘吁吁一副出大事了的样子。
二二的火气立刻没了,这可是自己放在君珞身边的小奸细,今个儿怎么跑过来了?
就听谷雨喘着气,生气的说道:“二爷,有人对我们大爷起了歪心思!”妙眸怒瞪,看的二二微微心虚,努力不让视线触及地上的丫鬟,他转移话题问起关键:“怎么回事?连规矩都没了!”
谷雨可不管这些,君珞很喜欢这个淘气的丫鬟,连带别人也给她几分体面,小丫鬟胖胖的小脸一嘟,告状道:“二爷,陈嬷嬷正在发火呢,我奋不顾身的跑过来,是你让我一旦发现有人不顾及大爷的身子就随时通知你的!”
二二顿感无奈,说起君珞身边的丫鬟最宠的就是这个谷雨,陈嬷嬷当侄媳妇疼的淘气鬼,王小小亲自培养的小丫鬟,自己也是费了一番功夫才诱拐过来的细作,便缓了语气,问:“到底是什么事情?”
“就是~”作为未嫁女的谷雨红了脸,支吾了半天才碎口道:“那个芍药做了下做事,勾-引我们爷。”
此言一出,二二的心里立刻不是味道,怒火冲天,蹭的站起来,就朝君珞的院子走去。独留下火上浇油的谷雨奇怪道,哪来的好大酸味?
二二赶到君珞院子的时候,贾柔已经派人把芍药提走了,进了君珞的屋子,只见君珞侧卧在榻上,内室里并没有其他人伺候。
他挥退要通禀的丫鬟们,大步上前细细打量林君珞,见他衣衫还算整齐,皱了皱鼻子,发现还是那清冷的纯纯药香味,才安了心。
躺在榻上的林君珞正想着今日的事是那个芍药自作主张,还是雪姨娘的暗招,最终没什么头绪,只暗暗打算成婚前多警惕一些,有些出神,也不知道他的好二弟正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半干的头发散在榻上,他轻轻的呻吟一声,却不知那一声呻吟敲在别人的心上,也许是今日的事情太多,也许是自从来了京城就越发没有空闲,习惯懒散的林君珞有了几分倦意,眉头轻蹙,让二二看的心疼。
“怎么了?”头上舒缓的按摩让君珞睁开眼,就见二二弯着腰为他揉着太阳穴,不觉诧异,今日怎么一出一出的?
二二轻轻的小心翼翼的按摩着,嘴上道:“听说哥哥这里出事了,我来看看。”
“不是什么大事。”林君珞轻笑,侧了个身,拍拍身边的空地,邀请道:“既然来了便睡在我这里吧,我们兄弟很久没有促膝夜谈了。”
原本就带着几分火热的二二脱了外衣,挤上去,侧着身子,和林君珞脸对着脸,温热的气息清晰可闻。
“怎么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毛躁?”见二二黒黝的眼珠亮亮的关切的看着自己,君珞不仅轻笑,人的感情果然是需要经营的,这些年最关心自己的还是二弟。
二二不太自然地呵呵一笑,挪动了一下,也不管夏日的闷热,让两人离得更近点。林君珞一嗔:“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兄弟俩又聊了一会儿,倦意袭来,林君珞见二二睡了,便也沉沉睡去,却不知,没有烛光的黑夜中,一双和捕猎时的豹子一样散发着幽深光芒的眼珠子定定的看了他一夜,只不过君珞这一夜睡得不安稳极了,向来睡觉还算老实的他次日发现自己滚到了弟弟怀里,尴尬不已。
贾柔杀鸡给猴看的教训了众多年纪大心思也多的丫鬟们的事情,林君珞已无心再管,他只和二二一起专心备考即将到来的秋闱,只偶尔诧异于弟弟们突然的亲近,好哥哥还是在紧张的备考生活中抽出时间安抚众人,尤其是抽风的祖母。
作为过来人,林君珞准备考试还算轻松,唯一让这只懒狐狸苦恼的是考试完后的表现,不过,当被关在号舍三天三夜吃喝拉撒都在号舍里解决后,一身狼狈的林君珞只装作体力不济的倒头就睡,便将病美人演了十成十。他这样子让林家众人担忧不已,却不知懒狐狸在心里嘀咕着,早知道如此乡试就在江南考了,这八月的京城和火炉似的,真遭罪。迎着一双双关切的眼睛,林君珞只虚弱的笑笑,惹得王小小掉了眼泪,拉着林如海抱怨不该让君珞这样拼命,却不知,懒狐狸已经在盘算会试要不要参加,参加的话如何发挥的事情了。
日子慢悠悠的过着,因为乡试的事情让林家压抑了许多,直到放榜的日子,见大爷和二爷都中了,林家才恢复了往日的轻松。
就在所有人都为这样的欢喜事乐和时,独二二不开心的板着脸听着心腹们每日一报,今日太太见了王大人家的女儿,亲切的很;老太太说起田家的小姐喜欢的不得了……关注君珞婚事的二二心里郁郁,却不得不插手,一方面不希哪个女人掺和进来,一方面又不希望配不上君珞的女人占了君珞身边的位子,只要每天内里吐血的听着最新动静,暗暗算计。
“啪~”有一个茶杯壮烈牺牲后,二二方挥退左右,脑子里和媒婆一样充斥着各种八卦和小道消息,到底该给君珞找个什么样的?
听说弟弟最近有点烦的林君珞一进来就见二二拧着眉头,苦恼不已,轻轻开口道:“出什么事情了?”
二二见君珞原本烦闷的心情立刻转晴,脑子也活了起来,开口问道:“最近总听说哥哥要娶嫂子了。”一顿,见君珞惊异的看着自己,他咬着牙问:“哥哥喜欢什么样的?”
林君珞从来没想过二二会在意这些事情,转念一想,可能二弟是怕自己未来的妻子不好破坏兄弟之间的感情,便解释道:“总要是个温婉之人。”林君珞其实对于未来的妻子也没什么激动,只忆起前世的妻子,照本宣科:“亲切但坚韧,大度能打理家里的事情。”
一边支着耳朵的二二见他一副感慨的描述,顿觉不好,这样子,怎么都像心里有人的样子!立刻问道:“哥哥可是有喜欢的人?”
陷在回忆里的林君珞被冷不丁的一问,也没注意,便答道:“这倒没有,不求举案齐眉,但求携手到老罢了。”
眼睛一亮的二二试探着:“那哥哥说的大度贤良……”
林君珞但笑不语,二二却仿佛看懂了其中的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决心
52、决心 ...
王小小的嘴巴张得大大的,眼睛圆滚滚的看向眼前坚定无比的二二,只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2012提前到来。
作为一个宅腐女,每天喜欢yy各种美男的王小小,当在现实中第一次遇到的真正的gay,还是跨越人伦的兄弟年上时,很没骨气的呆了,受到的刺激的大脑就和坐了一次超级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天昏地转晕头转向后的感觉一样茫然无比,第一反应是如今是什么世道,好男人都成gay了?第二反应是今天是愚人节?
她狠狠的掐了自己一下,确定自己没晕,然后泪眼汪汪的看向太子爷,手指抖啊抖,和帕金森综合症患者一样全身僵硬抖抖索索的再次询问:“你说什么?”
“我喜欢君珞!”太子爷云淡风轻的扔下一个天雷,然后怕眼前的笨女人将所谓的喜欢误会成“兄弟爱”,很给力的补充道:“君珞,爷要定了!”
坚决无比的求爱宣言打破了王小小的乌龟壳,王小小吸气再吸气,狠狠的在心里打气,王小小你要镇定,作为21世纪的新新人类光荣腐女,不能丢老乡的脸,古代算什么,传宗接代算什么,兄弟乱伦算什么,见证了神奇的穿越重生红楼事件,一切皆有可能!
再次做好心理建设的王小小在二二惊讶的眼神中扑了上去,内流满面的说:“攻德无量,万受无疆。我看好你!”
……
二二抽了抽嘴角,然后难得没有粗鲁的推开王小小,而是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没有发热,又抽什么风?”
拜倒在美男腻死人的温柔里的王小小好半天才回过神,小鸡啄米的点头:“木有木有,咳咳,”从二二的身上起来,呆呆女整理了一下思路终于说起正事:“二二,你打算怎么办?君珞快娶亲了。”
怎么办?摩挲着腰间的玉佩,二二眼睛一暗,自从上次那个不要面皮的贱婢勾引君珞后,他就不打算继续纠结,那一夜近在咫尺触手可及的温暖,环在他怀中如此真实的君珞,一切如此安详美好。
宁静的时光在那一刻凝结成从未有过的幸福,心,满满的,再也不会空洞。
“占有他,他是你的”这样疯狂的想法早已经生根发芽,不知何时已经长成参天大树,只是一直隐匿,自欺欺人的忽略。
直到那一晚,抚摸着君珞细腻光洁的脸颊,点点滴滴的回忆十几年的相伴岁月,曾经渴望的兄长突然降临,温柔宽容的守护在自己身边的君珞,陪着自己成长的君珞,苍白虚弱让自己心疼的君珞……记忆和情感萦绕在脑海,再也无人可以制止,终于,在破晓的那刻如同晨曦中第一缕光芒破开黑暗,驱逐所有迷雾。
他爱新觉罗•胤礽,从来不是能够委屈自己的人。
他爱新觉罗•胤礽,一旦抓在手里就不会松手!
只有他爱新觉罗•胤礽才配得上君珞,所以,君珞是他的!
这样的疯魔让胤礽自己也惊心不已,但那又怎么样?他不再是太子,不需要肩负皇阿玛、列祖列宗的期望,不需要肩负大清社稷,不需要克制内心的欲望。帝王无情,但他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官宦子弟,为什么不可以把想要的人据为己有!
一想起秋闱之后君珞合目沉沉睡去,苍白的面容好似永远不会醒来,他的心就不再犹豫,前世自己没能得到过自己真正想要的,这辈子难道也要浑浑噩噩的荒度一生?
王小小心惊胆战的看着气势一变的二二,看来,这位祖宗是认真的!
果见,二二目空一切信心十足的微微一笑,轻起唇:“只不过是个女人罢了。”凭他和君珞十几年的相知相伴,还应付不了一个女人。
想要鼓掌称赞的王小小突然觉得很无奈,这位爷,你似乎也没抓住重点?
“君珞哥哥!”八八和四四携手而来,见君珞歇在榻上看书,很自觉的爬上床榻挤了上去。
“有事?”放下书的君珞体贴的挪动出一些地方,方便两位弟弟上来。
“我们听说你的婚期定下来了,先来祝贺。”挑选了一个好地方的八八倚在君珞一侧开心的说起来意,弯弯的眉眼显示他的心情极好。
林君珞挑眉,看了看八八,又看向难得没有板着脸的四四,两人的身上都萦绕着一种轻松的喜悦,奇道:“我怎么觉得,你们两个小的比我这个作哥哥的还开心?莫不是有事瞒着我?”
因君珞的婚事已经定下,而二哥那里似乎没有动静,平静的现状让八八和四四松了一口气,此时听君珞问起,赶紧推脱:“没有,只是听说”眼珠子一转,八八在四四的鄙视下开始撒娇卖萌:“结婚很好玩?”
君珞嘴角微翘,这叫没有?心里虽然疑惑,他却不点破,只敲打八八的脑袋笑道:“你也大了,还这么顽皮。看看四四,都比你懂事。”
八爷在心里吐着舌头,,丢人的事总是我做,老四却在一边端着架子,真是个假正经!心里气不过,八八嘴上道:“君珞哥哥莫要被他骗了,其实四四很好奇嫂子呢!”
默不作声的四爷瞪了眼拆台的老八,无奈的点头:“是有点好奇。”
又是为这事?林君珞发现最近几个弟弟都对他的未来妻子紧张不已,心下更加疑惑:“婚姻大事媒妁之言,既然是长辈们挑选的,想来是极好的。”贤良、温柔或倔强、虚伪,左不过就那样,几个弟弟也是“过来人”,这有什么可好奇的?
四四抿了抿嘴唇,注意到君珞的漫不经心,直言道:“你不喜欢?”
林君珞摇了摇头,越发诧异四四和八八的来意:“呵呵,无所谓什么喜欢不喜欢。”都是陌生人罢了,看看以后的相处吧。
四四还想说些什么,一旁的八八拉了拉他的袖子,开口岔开了话题。
“大爷是这样回答三爷和四爷的问话的。”小细作谷雨照本宣科的报告消息,二二听完后默不作声,然后摆摆手让谷雨先离开。
一边嗑着瓜子的王小小大气也不敢出,就听二二疑惑的自语:“你说君珞喜不喜欢那个女人?”
“怎么可能喜欢?”典型的封建社会包办婚姻,连人都没见过,君珞怎么可能喜欢一个陌生人!摇摇头的新时代女性王小小很肯定的否决,然后奇怪的询问:“那人,不是你帮忙挑的吗?”现在想来,你是早有预谋啊!
没有理会王小小诡异的目光,二二的心思沉浸在君珞即将到来的婚礼上,起伏不定,他咬着牙恶狠狠的说:“毕竟是君珞唯一的大婚,要好好的办。”
闻言,王小小同情的看向二二,这位爷也不容易,单相思还要亲自把人送给“情敌”,只能做一辈子见不得光的小三。
一时不知道该唾弃身为第三者的二二,还是感慨耽美不易的王小小又抽了,完全不知道心里堵得慌的二二准备给君珞一个刻骨铭心的“新婚之夜”!
作者有话要说:
☆、告白
欢庆的鼓乐声声入耳,林君珞穿着精致的吉服,衬得他俊美的脸蛋多了一丝艳丽,他的嘴角依旧是不变的微翘,沾染了酒水的嘴唇却在烛光中泛着瑰丽的光芒。他有些晕眩,不知道是美酒醉人,还是人自醉,经历人生中第二次婚礼的诡异感让他恍惚,仿佛很久以前的模糊记忆里也是这样的喜庆热闹,那一年,金榜题名春风得意,那一年,自己正式肩负起家族的重任。
而现在呢,回头寻找端坐在灯火之下的俊秀少年,君珞弯起眉眼,对那个紧张的看着自己的少年举起酒杯,一口饮下,见少年关切的皱眉,他的心情就极好,这辈子,不再是自己一个人承担一切。
一旁的二二紧紧握住酒杯,看向有些醉了的君珞,眼眸中酝酿着无人可知的暴风。见君珞笑得开怀,他不是滋味的喝起闷酒,发泄堵在心里的郁郁之气;再抬头,就见君珞朝着自己举杯,接着那人豪爽的一饮而尽,原本平息的怒火再次上升,结个婚就那么开心?在见到君珞呛到的轻咳时随即化为担忧,他的身子一向不好,还如此不知节制?
又气又恼的二二盯着那厢有些张扬写意的君珞,咬了咬牙关,却无可奈何。
今日是君珞的好日子,也是四四和八八严阵以待如临大敌的重要时刻,黄金搭档四八小分队在商量好一人主内一人主外后开始分头行动。
年纪大点的八八赖在二二身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时刻注意自家二哥的动静,见二哥 “落寞”的独自饮酒,那边君珞风流倜傥的和人畅饮,他突然有了那么一米米同情心。摇摇头,八八拿起一杯果酒对二二说:“二哥,我看君珞哥哥有些醉了,我们该上前为他挡酒吧。”
正气愤君珞的二二睨了眼一本正经的八八,迁怒的讽刺:“怎么,不盯着我了?”
被道破心事的八八眨眨眼,无辜道:“我们也是怕今天出了什么事坏了君珞哥哥的好日子。”
闻言,二二冷哼一声:“你们倒爱操心。”说着拿起酒杯扔下一句“说来我们才是亲兄弟”,便起身向君珞那里走去。
独留下的八八转着酒盅,回味了一会儿,饮下果酒,砸吧砸吧嘴,自语道:就是兄弟才不希望二哥你再走上不归路。
有些怅然的想起曾经那个尊贵无比的储君,以及那个最终被众人逼得疯狂落拓的废太子,又看了看前方二哥坚定的背影,一时不知自己是否后悔过,他们到底是对是错?
二二上前握住君珞的手,顺势将君珞杯中的酒饮下,然后对敬酒的人道:“今日是哥哥的好日子,可不能让你们灌醉喽。”
其他人一阵起哄不允,二二摆手,道:“我代哥哥赔罪,连干三杯。”利落的饮下,随意的用袖子一擦嘴,道:“我这个做弟弟的要先把人送进洞房,诸位随意。”
说完,和君珞离开热闹的酒席,远离喧嚣浮华。
而同样热闹的内院里,一室的女眷中也有几点绿色点缀着。
今日破例和一群女眷呆在一处的四四抬眼看了看脸通红通红的王小小,不解,就算君珞今日娶亲,也不必如此激动吧?他正无聊的很,便胡思乱想起来,莫不是有其他事情发生?
那里的王小小可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引起四四的注意,她正与亲眷说着喜庆话,听一妇人说道:“田家的姑娘我是见过的,虽然年纪有点大,但真真是个好姑娘。”便有些心虚,想起二二信誓旦旦的宣言,她就对自己的孙媳妇愧疚,这算不算害了人家小姑娘?因为内心的小小良知,王小小将内心原本猥琐的旋旎幻想扔到一边,有点发呆。
见王小小又发呆了,四四叹口气,这个祖母就不能争气点,竟给娘亲添麻烦!果然,忙了一天的贾柔强撑着倦意继续招呼着各家亲眷,一时到让人忽略了王小小的失态。
四四呼了口气,既担心娘亲累着,又因为事情已成定局安下心来,正拿起块点心准备填填肚子,就见八八在远处招手,他一挑眉,四下看看发现没人注意他的动向,才悄悄的走了过去。
“你怎么在这里?”东张西望没有发现别人的四四不解道:“二哥呢?”
“额,”八八顿时语塞,总不能说自己一心软竟然让二哥溜了吧?他扶着额角,说道:“刚才闹得很,我一回神,才知道二哥扶君珞哥哥去洞房了!”
闻言,四四额头上的青筋冒了出来,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老八,“这时候,你也添乱?”说完,四四就抬脚向外走。
谁想,俏生生的丫鬟谷雨挡在了他的面前,四四一看,就见谷雨微微露出两颗小牙,酒窝浮在脸上,甜甜的说:“四爷也在啊,真是巧了,老太太找你和三爷呢。”闻言,回过头的四爷就见他那一向笑的如沐春风的八弟耸肩,笑得无奈之极。
“我来!”见小厮们要去扶住摇摇晃晃的君珞,二二一个跨步上前揽住君珞的肩膀,道:“你们自忙去吧,我扶哥哥回去。”说着,便引着君珞朝南院走去。
两人默默的走着,享受着夜下的宁静。
因今日气氛正好,君珞饮的过了,便有些醉醺醺的,此时被二二扶住,他整个人放松身子瘫在二二身上。紧紧揽着君珞手臂的二二见他晕乎乎的却放心的把自己交给自己,为了这种信任和依赖翘起嘴角,随即目光落在君珞苍白却染上红晕的脸颊时暗了暗,喉咙一紧,脚下的步伐快了许多。
两人穿过垂花门来到南苑,此处的桃花开的正盛,风一吹过,花瓣飞散而下,在清冷的月光下有种绚丽的美,君珞将身子倚在二二身上,眯起眼看着此时的良辰美景,笑道:“今个儿真是好日子。”他被风一吹,原本昏昏沉沉的不太清醒的大脑微微发痛,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只将心里话说了出来,赞叹这月下美景。
却不知道这话惹得二二心里不快,原本因为独处而染上的愉快一下子被打散,他歪头盯着君珞,道:“哥哥很高兴?”
“嗯?”酒精让君珞的思维混乱起来,他奇怪的反问:“自然,难道阿福不开心?”
紧紧抿着嘴的二二定定的看着君珞,看得君珞不自在的收敛了笑容,他却突然扑哧一笑,别有意味的说道:“不,今个儿弟弟很高兴。”
月光流水般倾泻而下,空气中弥漫着桃花甜腻的香气,一切显得不太真实。
君珞有些不明所以,他借着月光轻易的看清二二嘴角毛茸茸的小胡渣,有点愣神,眼前的少年原来已经长大了!
他正感慨,一股温湿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脸上,有些恍惚的君珞才发现二二的脸越来越近,他本能的向后倾身,发现自己倚在一个柱子上,原来,两人不知不觉间来到南苑的一处亭子里,偏头躲闪,一枝桃花肆意的伸进亭子,摇曳生姿。
“君珞,子璎。”右手揽着君珞,左手握住那枝桃花,若不是左手传来的微微刺痛和冰凉,胤礽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他轻轻的呼唤君珞的名,然后换成亲昵的字,带着一丝小心和不确定,眼睛随着衣服下传来的温度越发明亮,如同捕猎的狼一样,静静等待。
“阿福?二弟?”太过古怪的气氛让君珞挑眉,林君珞也不是小男孩,自然看清二二眼中的欲-火和执着,心里一惊,面上却不显,只做好哥哥关切的询问:“可是醉了?”
“也许吧。”胤礽收紧了揽着君珞的手臂,让两人之间的距离更加紧密,他也许真的醉了,醉的不愿意因君珞对自己的称呼清醒过来,收回左手猛的环住微微挣扎的君珞,笑道:“子璎也该知道酒后吐真言吧。”
原本小心翼翼慢慢试探的林君珞一见二二如今的架势立刻暗叫不好,连自己的名都不称呼直接亲切的称呼字,看来自己这二弟是有备而来!他立刻不敢乱动生怕刺激到捕猎的饿狼,开始绞尽脑汁的寻找对策:“二弟,今日怎么了?”
准备捕猎的饿狼也不答话,只低头吻住期待已久的薄唇,舌头强行伸进牙关,纠缠嬉戏,发泄似地攫住君珞的唇,好一会儿,见君珞瘫软在他的身上,才不舍的放开:“子璎,认为呢?”
本来有些懵的狐狸发现自己处于劣势还想一点点扳回局面,此时被强吻,被散乱的发丝遮住面容的君珞舔了舔已经微肿的嘴唇,气大发了!他林子珞什么时候如此狼狈过?
君珞还没缓过气来,就听二二霸道的宣布:“林君珞,你逃不掉!”,立时,一口气立刻上窜,恨得牙根发痒。
紧贴在一起的胸膛默契的起伏着,二二感受着衣服也阻挡不了的心率,扑通扑通,急促不平,却分不清是谁的?用手抚摸着君珞光洁的面容,仔细描摹,希望印在心里:“子璎。”。
被人当成深情告白的对象并没有让林君珞为自己的魅力得意,反而蹙起眉头,不解道:“你从什么时候有了这种心思?”
“呵,我不知道。”见君珞没有逃避,也没有把自己当做不懂事的弟弟一样对待,二二心头一喜,他最怕的就是君珞忽视自己,见此,立刻直白的说着情话:“只是记忆里全是子璎。”
若是一个普通正常的弟弟如此,林君珞也许就真的当小孩子没长大见识少了有了奇怪的心思,但知道阿福来历的君珞却越发头痛,到底哪里错了?他只是想为林家培养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纠结的懒狐狸没有发现他并不厌恶对方亲昵的接触,只一本正经反思自己到底怎么就被人盯上了,愤慨自己受制于人的狼狈。
林君珞还没来得及找到问题的关键,就感到腰腹被滚烫的硬物抵着,即使隔着衣服,也无法忽略的炙热让林君珞深刻意识到他的处境很不妙。
☆、福祸
54、福祸 ...
顾不得仔细打算,君珞仰起头,将脑袋凑了上去,眼一眯,在二二敏感的耳朵边上轻轻呵气,有些缠绵的说道:“为什么?”
为什么喜欢我?为什么不顾一切的坦白?为什么选在今天说出来?
……
未曾预料君珞如此反应的二二如遭点击的打了个战栗,张口不知如何回答,原以为君珞会震惊会厌恶会反抗,但他从来没想过君珞会平静的接受,冷静的反问。
二二正不知如何应对的时候,君珞突然伸腿强行插入二二的双腿间,纠缠的盘上他的右腿,趁二二恍惚的瞬间一个用力,让他失去平衡。
趁其不备的林君珞全身发力,迅速翻身把捕猎的恶狼压在身下,原先的小绵羊居高临下的看着猎人,灿若星目的眼睛似笑非笑的睨着。
近在咫尺的俊颜让贼心不死的二二咽了下唾沫,他正要说话,原本混在花香中不易察觉的的药香扑鼻而来,思绪更加恍惚。
“啪啪~”林君珞退去伪装,不客气拍打二二的脸颊。
“二弟,睡了吗?”再次询问,见二二果然晕过去了,林君珞不知是失望还是庆幸,无辜的自语:“真是个孩子,这样就睡了?”
将人放在一边,君珞站起身来稍稍整理衣物,双臂环在胸前打量起晕过去的二二,染上欲-望的红肿脸蛋(青草语:那是被你打的;君珞无辜耸肩:我下手很轻)提醒他就在方才这只自己圈养的家养小兽意图不轨,嘴角的弧度显示这只小兽即使在梦里也不老实,视线落在二二微皱的眉头上,他的心才软和了一点,君珞叹口气,弯下腰想要拂平二二的眉梢,指尖碰触的一霎,他却迟疑。
“二爷?”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君珞将身子探出亭子向声音来处看去,就见二二的贴身小厮林桂躲在远处一出桃树下贼头贼脑的四处张望,手里抱着什么物件。
君珞一挑眉,看看晕睡过去的二二,还有后招?
“咳咳。”来了兴致的林君珞主动提醒那边的笨蛋小厮。
“二爷!”得到暗示的林桂眉开眼笑的跑了过来,就见大爷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打了个激灵的林桂住了脚,想跑又没那个胆子,只能自以为别人无法察觉的小步挪动着。
“林桂,你来的正好呢。”意有所指的林君珞开口道,视线触及林桂抱在怀里的衣服时,翘起嘴角。
不知如何是好的林桂一边暗暗寻找自家主子,一边把怀里和君珞身上的吉服几乎一摸一样的衣服抱紧,希望凭他的小胳膊遮挡一二,一听君珞的话,被戳中心事的他有些心虚的开口:“大爷?”
君珞也不为难他,只笑道:“二弟喝醉了,竟然就这么睡过去了,你把他扶回去吧。”
顺着君珞修长的手指看去,找到主子的林桂小心翼翼的看向瞧不出喜怒的大爷,一个哆嗦,从怀里掉出两根大红镶金喜烛。
林桂的视线跟着滚动的喜烛移动,见喜烛被一只靴子踩住,顿时倒吸一口气。心道不好的林桂耳边传来君珞轻柔的声音:“林桂,你一定要一个人妥帖的把二弟送回去。”
快要哭了的林桂很识相的点头应道:“小的一定把二爷送回去!”
丢下抱着主子内流满面的小厮和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的二二,心思纷乱的君珞匆忙离开。
等见到屋子的烛光,君珞才慢下脚步,原本强撑着的的君珞此刻方觉的疲倦,脑仁微疼。原本对洞房花烛夜的期待早已所剩无几,更多的无奈和烦闷袭上心头,脚步已经迟疑的停住。
这到底闹得哪一出啊?
又吹了会儿冷风,君珞甩头将苦恼抛去,才重新收拾好心情朝洞房走去,在丫鬟婆子的祝贺恭喜中,君珞强压烦闷完成所有礼节,待其他人都退下,他看着床边的少女,皱了皱鼻子,静静出神。
“夫君?”清冷的声音传来,让深思不属的君珞一惊,他抬眼看去,见那原本遮着红盖头的少女已经掀了盖头蹙着眉头平淡的看着他,没有羞涩没有不安,一双幽深的眼眸如同死水波澜不惊,少了七分天真烂漫,多了三分忧伤。
见此,君珞微微叹息,这是一个有故事的人。他突然想起前阵子二二对他的婚事尤为关心,还时常和王小小一起神神叨叨的研究什么,二弟的手下们也忙忙碌碌的,再想起先前的那一幕比照现在的情况,林君珞第一次如此无奈,走上前去瘫在床榻上,有些无力的仰着。
“夫君?”
少女再次呼唤,让记起自己身份的君珞无法逃避,只好侧起身子,彻底卸去伪装的君珞眨眨眼,很看得开的问道:“田姑娘,你不愿意嫁给我?”
用冷淡保护自己的田伊微微一惊,她仔细打量着自己未来的依靠,然后突然笑起来,这让原本只是清秀的田伊多了几分甜美:“为什么这么说?”
林君珞摆摆手,解释道:“我自幼身体不好,便喜欢钻研医道,把脉还在其次,鼻子到灵敏的很。血腥味有点重,迷魂香也识的。”
恍然大悟的田伊拿出藏在袖子里的两个物件随意的放在一边,咬了下唇,选择开诚布公:“既然如此我们谈谈吧。”
听完了田伊的故事,君珞只觉得老天在玩他,郁闷的几乎吐血,又想到这一切都是二弟捣的鬼,方略微安心,这辈子的命也许没那么惨,他看向紧张的望着自己的田伊,见她不安的扭着帕子,眼中却闪烁着无比坚定,再次头痛。
这世界上最可怕的是人心,最不能做的就是毁了别人的指望。
于是,君珞只好委婉的说道:“我不会逼你,但我们毕竟是夫妻。”
咬着牙的田伊松了口气,感激的看着君珞:“我自然知道该如何做,也会做好林家的媳妇,只不过,现在心里放不下罢了。”说完,觉得过意不去的田伊补充道:“君珞你是好人,以后我们就以兄妹相待如何?”
被发好人卡的林君珞别无选择只能点头,然后合衣躺下:“今日也乱得慌,我们还是早点休息吧。”
不提田伊怎么想,只说林君珞不是滋味的躺在床上,思绪纷乱,一时无法入睡。
睁着眼睛的君珞怎么也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错,他才会落到如今进退维谷的地步?想他林子珞聪明绝顶,自认除了人力不可及的事情天下还没有多少事情能够难住他的,这辈子从头再来,也算舒心,谁成想,就在他准备享用第一次的丰收果实的时候,自己养大的孩子做了大尾巴狼?
合上眼就是今日二二执着倔强的眼神,似乎近在眼前,熟悉无比。他开始慢慢追忆,发现那种眼神其实早已经□裸的展现在他的面前,只不过因为他的粗心才忽略了。
会试和乡试后醒来的第一眼,是二弟关心的面容;每一次靠近时急促的呼吸,是二弟微红的脸;偶尔同床共枕的兄弟爱似乎也多了许多模糊的暧昧?
自作孽不可活的君珞头一次发现,貌似,很早之前开始自己就一直被人吃豆腐而不自知?
侧头看了看已经睡去的田伊,林君珞唯有叹息,哎,这就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吗?
没有找到办法的君珞昏昏睡去,也不知过了多久,躺在床榻上的君珞支吾了一声发现身子沉的很,视线也有些模糊,他想抬起眼帘看清什么东西压住自己,却困倦的睁不开眼。
也许是因为失去了视觉,感官变的极其敏锐,君珞清楚的意识到一股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身上,同时一阵陌生的酥麻感渐渐从脖子开始向下蔓延,及至遍布全身。他张张嘴,干渴的嘴唇和喉咙却发不出一丁点声音,却听见沙哑的呼唤,一声声“君珞,子璎……”由远及近,从飘渺变的如此真实,让林君珞恍惚起来,他想摇摇头保持清醒,却无法动弹,但他又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孽、根开始挺立,颤颤的直立。
甜甜的香气的香气萦绕鼻尖,还存有一丝理智的君珞疑惑的思索,好熟悉的味道?
突然,一股清凉进入嘴里,黏稠、甜腻但却是温润的液体,干涩让他主动的吮吸,渴求的搅动着舌头贪婪的捕捉每一刻清凉。
舒适了一刻又好似很久,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孽、根被温暖和粗糙感包裹,一种快感慢慢席卷全身,炙热、战栗,越来越不清醒的君珞感到天旋地转,他好似漂泊在海上的小舟一样摇摇晃晃,心跳的飞快,扑通的心音回荡在耳边,扑通扑通,越来越快,越来越响,好似在压抑好似不能忍耐,忽的,声音突然中止,君珞的思维静止了一秒,他无力的瘫软着,好半响睁开眼,漫天的桃花肆意飞舞,一滴滴浊污沾染了无垢的美丽,却渲染了艳丽。
“呵呵,子璎!”
耳边的依旧是熟悉的呼唤,林君珞喉咙一紧,侧头看去,只见一双绿油油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他,浑身不能动弹的君珞只觉得自己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作者有话要说:
☆、新郎官
55、新郎官 ...
“怎么样?”八八悄悄的和四四咬着耳朵,两人眉来眼去的,好半响,板着脸紧紧盯着君珞的四四才开口道:“没瞧出不对来。”
“恩?”八八把视线移向那边敬媳妇茶的新嫂子,清秀温婉,低着头,好似新媳妇一样羞答答,又见君珞在一旁小心翼翼的护着,一声声“伊儿、伊儿”的关切呵护,再看看另一边把杯子握的刺刺作响的二哥,“昨晚到底怎么了?”他可不信昨晚让王小小拦着他和四四的二哥会什么也没做,或者,二哥失手了?
被众人的视线尤其是一道强烈的背景光照射的君珞依旧云淡风轻,他翘起嘴角,紧张的盯着田伊,见王小小没羞没臊的“欺负”自己的媳妇,心眼很小爱记仇的狐狸眉眼一弯,笑道:“伊儿是老太太选的,自然是千好万好,我们以后会好好过日子。”
今日一早就见二二黑着脸的王小小心里一抖擞,握着田伊小手的爪子立刻松开,干巴巴的说:“你们小两口和和美美我就瞑目了。”话一落,气氛顿时一滞,王小小就看到眼前原本羞涩的不敢抬头的小媳妇一脸惊讶,眼一斜又见二二森森的望着自己,就恨不得拍自己一巴掌,这叫什么事啊。
林君珞倒不在意王小小的口没遮拦,反而笑道:“老祖宗定会万事随心。”握住田伊的小手,“伊儿,老太太最是和蔼,你以后多陪陪她老人家。”
见君珞笑得宠溺,田伊想起今早上屋里弥漫的古怪味道、床上散落的白浊、早上奇怪的药物以及君珞醒来时眼中的寒光,不觉打了个寒颤,她这位夫君不是简单人物,好在自己和他没起冲突。她乖巧顺从的应了,见夫君的二弟眯着眼古怪的盯着这边她便不觉向君珞那里靠了靠,那目光好似要吃人一样,天啊,这林家怎么如此古怪?
那边小两口大演恩爱秀,心里不痛快的二二狐疑的看了眼田伊,该死,眉头似乎已散,他们昨晚圆房了?这样的判断让二二握紧的拳头又攥了攥,昨晚明明差一点就……
“大哥!”好容易找到机会拦住君珞的二二心里微微紧张,林君珞一个停步,侧身,看向二二站在垂花门边,视线一转,这里倒安静?
林君珞没有躲避的行为让二二放下心来,接着他又有些疑惑,总觉得事情的发展和想的不一样?这个想法转瞬即逝,一想到君珞和那个女人已经肌肤相亲并好似亲密无间,顾不了许多的二二一个上前,微微张口。
“昨晚你是认真的?”林君珞并不看二二,也不等对方开口解释,视线落在探出墙头的一枝桃花上,直接询问。
“是。”事一说开,二二心里松了一口气,往后就看自己的本事了。
“哦~”今个儿一看到桃花君珞就觉得身子发烫,昨晚的事情和那个混乱的梦吹皱了平静的心湖,今儿一早睁开眼看着幔帐发呆的他思索了半天,就这么着吧!
林君珞的性子其实古怪的很,这小子性子不羁,好游戏人间,前世活了一辈子被束缚了一辈子就伪装了一辈子,这辈子从头再来时他就没想让别人左右他的人生,只想把林家安排妥当了,痛痛快快的玩一辈子。再者,道家讲究万事随缘,说不得老天爷让自己走这一遭,就是为了整治林家的这四个大小妖孽!
他仔细打量眼前人的样貌,细长的丹凤眼,微微斜挑染着倔强和傲气,挺鼻薄唇,略尖的下巴,衣服下结实有力的腰腹和很有料的身子,他也熟悉得很,毕竟阿福这小子从小到大都是他养的,用扇子顶着下巴,林君珞眼一眯,说起来,二弟的身材保持的不错,听说他一向喜欢学武,和时下妩媚娇柔不男不女的“契弟”完全不同。
“林君珞!”被忽视的二二沉声叫道,向来骄傲的二二也不是天生成惯能作小服低,赔身下气的人,即使喜欢君珞,他也有他的骄傲。
见小狼崽子发了脾气,林君珞收回心思,挑眉,拿扇子敲打二二:“我是你哥!”
“你不是!”握住扇子,二二的眼中执着而坚定,随即凑上前揽上君珞的腰,“从来不是。”说完,覆上那唇,微凉的唇慢慢变热,亲密的接触如同电流一般让两人同时一怔,这次君珞并没有推拒,他闭上眼有些温顺,二二心里一喜,立刻贪婪地吮吸,舌尖试探的进入君珞的牙关,很有技巧的挑逗,合上眼的君珞细细品味这个吻,和昨晚的春梦对比,恩,比梦里的感觉差了点?但昨晚的梦如此真实,真实到林君珞此刻微微发颤。
见君珞享受的呻吟,二二大着胆子把手伸进君珞的衣服里,他一碰到那片幻想许久的细腻肌肤就感到君珞微微发颤,更是喉咙一紧,身下的孽-根已经不老实的微微抬头。
被二二放肆的触摸,君珞立刻睁开眼,就迎上小狼崽子热烈的眼神,他心里一笑,要是昨日二二不让他警觉再多耐心的谋划一番,说不得对方已经得手了,只不过,视线落在二二骨节分明的手指上,一想到那双手触摸着自己的□,来自梦境的欲-火就让君珞兴奋,征服,是每一个男人刻在骨子里的劣性。他悄悄的伸手准备再次用藏在袖子里的药把人迷晕,趁难得的悠闲时光好好“研究”一下自己的二弟,顺便教导一下弟弟该听哥哥的处世之道,就听一声咳嗽:“咳咳,大哥、二哥。”一转头,三宝尴尬的叫道,四四则冷着脸看着两人。
君珞还未回答,二二就把他搂在怀里,遮住君珞染上情-欲的面容,对两人挑眉:“有事?”
“你们,现在……”八八有些语无伦次,青天化日,朗朗乾坤,大婚第二天,就“野合”,这究竟是怎么个事?
“我和君珞在谈正事。”瞧了眼默不作声的四四,二二开口赶人,虽然不知道君珞为何改了主意,但趁热打铁的道理他还是懂得。
被挡住视线的君珞面上一笑,眼中却寒光一闪,二弟,你搅合了我的新婚之夜,弄乱了我的心,还打算占我的便宜,天下可没有这么多好事?
他推推二二,露出面容,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今日时候不早了,我有事,先走一步。”看了眼抿着嘴审视他的四四,他又对拉着他衣袖的二二道:“以后再谈。”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了,出了垂花门就见林桂缩在一边,林君珞眉眼一弯,其实自家二弟也真是有心了,昨日准备了吉服喜烛想和他拜天地,真是个痴儿,不过,二弟啊二弟,你是不是忘记了我才是新郎官?
见到了嘴边的肉溜走了,一等君珞走远,二二就不爽的瞪着四四和八八。
四四从容不迫的迎上二二不善的目光:“二哥,你在玩火!”
威严的好似老子教育儿子的声音让二二微微心虚,随即反应过来眼前的这位是他弟弟而不是皇阿玛,立刻重振气势:“老四,哥哥的事你少管。”
“呵,二哥你先别恼,我和老四也是担心你们。”和事老八八见气氛有点剑拔弩张,立刻打圆场,谁想,四四根本不领情,只硬碰硬的继续训话:“二哥,这里不是大清,就算是大清,你也不能随心所欲!”
不敢看二哥脸色的八八扶额,老四,你不知道二哥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吗,还是当皇帝的破毛病上来了,越发不会看人的脸色?
见二哥黑着脸想,想到太子爷暴戾的脾气,八八立刻使出杀手锏:“二哥,多想想君珞。”难道你要让大好前程的君珞陪你万劫不复?
这话一出,二二立刻气短,虽然刚才君珞不答应也不反对,他到底摸不清君珞的想法,兄弟乱伦,重活一辈子的他可以接受,君珞会吗?
见二哥犹豫不决,八八立刻趁胜追击:“你以后也要成家立业,这事对君珞不公平。”而哪个大好青年愿意放弃一切雌伏别人身下?凭什么,为什么?
二二沉默的可怕,老八的事情他不是没考虑过,虽然喜欢君珞,但传宗接代却是不可回避的事情,只不过,到底放不下……
思索了一会儿,见八八和四四担忧的盯着自己,二二心一沉,到底倔强的宣布:“这都两辈子了,若不争一争,还有什么意思!”说完,拂袖而去,多了一分洒脱。
见状,八八无奈道:“二哥的脾气一向倔,决定的事情便是明知不对,也要硬着头皮走下去。”虽早就知道结果如此,他还是有些心灰意冷,希望不要引起风波。
四四抿了抿嘴,声音冷清的很:“接下我们只看着就好,寻机会出手就是。”
“只能如此了。”八八点头道,“无论帮还是不帮,这毕竟是他们两人的事,我们适时出手就好。”随即,他微微一笑:“到底还要看君珞的意思。”
闻言,四四欲言又止,终究没说什么,继续静默。
作者有话要说:
☆、柳湘莲
56、柳湘莲 ...
新婚的日子别人如何林君珞不知道,他躺在榻上,看一旁的田伊描眉梳洗,有些没精打采,上辈子和妻子相敬如冰、平平淡淡的日子虽索然无味,却比这辈子连碰都没碰着、却要在外人面前表现的情意浓浓的好,很有些哑巴吃黄连的感觉的君珞当下在心里把二二一顿狠骂,旋即想到他们现在一个祖宗,便住了口,暗暗思量着如何驯养狼崽子,把吃的亏补回来。
“这段日子多谢大爷了。”收拾的差不多的田伊见林君珞略有倦容,不好意思的道谢。新婚这段日子,她任性刁难,君珞却只字不提还在外面为她撑场面,便是前些日子回家住对月,君珞也温柔体贴,为她挡去一切风波,给足了面子,让她着实感动。
“夫人,何出此言?”就算不能得到实质上的便宜,嘴上也要讨些东西的林君珞笑道:“三年之约是我自己应承的,莫要多想。”
“多谢。”田伊知道林君珞在宽她的心,心里一暖,依旧执意道谢,她少时失父,帮柔弱的母亲拉扯弟弟长大,依靠伯父祖父过活,看似温柔实则刚强,也是聪慧之人,虽知自己已嫁做他人妇,如此作为愧对父母长辈,失了女儿家教养,到底管不住自己的心思,才勉强一试,却不想君珞体贴,不计较此事,愿意给自己一次机会,“三年,到时候我会给你一个了断。”
见田伊眉宇刚毅,林君珞虽心里别扭,却暗自欣赏,就是冲着田伊仿如前世的母亲一样果决刚强巾帼不让须眉的气质他才改了心思,愿意助她一臂之力,至于因为二弟乱了心神而产生的愧疚嘛,不提也罢。
田伊不知林君珞的心思,只略微思索,道:“你若有喜欢的女子尽管说与我,”犹豫了下,红着脸道:“或者,过几日可以给几个丫鬟开脸。”
微微一惊的君珞见状笑着摇头,道:“你不必如此作为。”他可不想背上宠妾灭妻的名声,也不想自找麻烦给。
谁想田伊并不领情,含蓄的暗示:“我那几个陪嫁丫鬟都是好的,也都是自愿的。”
闻言林君珞抹了抹鼻子,有些好笑,田伊到底是年轻,想的不够周全,不说林家的家风如何,这主母无子通房侍妾却有孕,可是大忌。再者,他又不缺女人,这辈子虽然装病,当年在书院也不是没偷腥过。
故林君珞依旧正色的拒绝道:“日子还长着呢,以后再提吧。”话音刚落,就见田伊面色古怪的打量他,林君珞一时摸不着头脑,方要开口,却听田伊怀疑道:“大爷,你不会不行吧?”
林君珞打着扇子悠悠然然的走在街上,好半响,才把心里的一口浊气吐出来,继续走转个弯,不多时,来到一处茶楼,见上书“风波庄”三子,装饰古朴,大俗大雅,抬脚进去,同时对身边的小厮道:“你们在大堂等我。”
茶楼的小二见来了新客人,眉眼如画、衣着精致、气度不凡,立刻殷勤恭敬的上前伺候,林君珞摆摆手,道:“我来找人,你自去吧。” 便径自朝二楼雅间走去。
林君珞来到一处靠窗的雅间,刚进门,就听里面的人笑声爽朗:“林兄,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陷在温柔乡里了呢。”
闻言,君珞挑眉,笑道:“柳兄是羡慕我呢?”说话间迎上一人,眉峰冷硬,俊美不凡。
沏好的茶摆在八角桌中央,一个袋囊随意的放在一处椅子上,林君珞随意打量了会儿,见布置还算雅致,随意挑了把椅子笑道:“冷面郎若是多笑笑只怕这美人投怀的事情也不会少。”
“到底说不过你。”柳湘莲摇头服软,放下茶盏,开口道:“前些日子你的婚礼我不便参加,今日以茶代酒先贺喜。”说完,一口饮下。
“真是糟蹋了这上好龙井。”林君珞坐在柳湘莲对面,无奈笑道:“这份情我承了。”
“怎么,可是恼了?”见君珞并无多少喜色,柳湘莲心下狐疑,认识林君珞是因两年前他奉命到莲花书院一探究竟,机缘巧合下结识对方,这两年的相处,也知道这懒狐狸是个小心眼的,莫不是自己哪里出错被他埋怨?
林君珞抿了口茶,也不搭话,只漫不经心的吹了吹茶,茶烟渺渺,水雾漫漫,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因吃过林君珞的亏,豪爽的柳湘莲见状也不敢大意,只试探的询问:“或有什么烦心事?”
见火候差不多了,林君珞蹙起眉头,欲言又止,最终下定决心道:“柳兄,可否帮小弟查一件小事?”
柳湘莲心下暗叹,来了,面上却不好拒绝,点头应道:“你我兄弟有什么不能相帮的?”他隐约明白林君珞约莫猜到他的来历,又知道对方不是不分轻重的人,应该不会为难他,只这样做派,怕不是什么好事?
闻言,林君珞立刻展颜,眼睛明亮,似祈求似拜托,道:“柳大哥,可否帮我查查京城田府嫡女的事情。”
田府?嫡女?柳湘莲一愣,随即古怪的看向林君珞:“那不是……”你媳妇?这才成婚几天就出问题了?
“哎,总之一言难尽。”林君珞又变了脸色,吞吞吐吐的才把田伊的事情半真半假的漏了出来,柳湘莲一听,暗道,小狐狸,你也有今天?
随即迎上林君珞黑黝的眼睛,也不敢幸灾乐祸,只保证道:“放心吧,这事就交给你柳大哥。”就算动用暗卫我也会查清楚,想必上面那位也乐意看小狐狸你吃瘪的。
林君珞眼珠子一转,他自然瞧出柳湘莲隐藏的笑意,只不过这事不便让他自己的手下查证,再者为了让那位宽心,漏几个把柄也是好的,随即沉下脸,只默不作声看着窗外繁华的街道。
见此,柳湘莲不觉怜惜,君珞再聪明到底年少,哪个男人遇到这种事也不会愉快,刚思量了几句劝慰的话准备开口,就听街上吵闹不已,探着脑袋看去,奇道:“今日好热闹?”
林君珞点头应道:“是了,真是热闹。”修长的手指指向街上骑着高头大马跋扈非常的锦衣男子,嘲讽道:“金陵薛家好大的威风。”
柳湘莲细看去,就见一肥肠大耳的男子带着家丁在欺负街上的小贩,原本皱眉思索这是哪家的纨绔公子,一听君珞的讥讽,立刻醒悟,确认的问道:“可是四大家族之一的薛家?”
“自然。”林君珞垂下眼眸遮住精光,他可知道那位早就腻歪了四王八公这些蛀虫,所以故意表现出不屑,至于心里怎么想就无人可知了。
“怪不得。”柳湘莲思索道:“这薛家不是久居金陵,怎么到京城了?”
“你问这事我却正好知道。”心里转了几个弯,林君珞似笑非笑道:“说来我们家和薛家还是七拐八拐的远亲。”见柳湘莲了悟的点头,他接着道:“薛家原本的家主已故,现任当家太太是王家的二小姐,所以带着儿子女儿来京投亲。那就是薛家唯一的嫡子现在的当家,薛蟠。”
“原来如此。”柳湘莲见此也不多想,他最近才从北方归京,倒不了解个中缘由,这江南的事想必主子应该清楚,他只透漏一二即可。见君珞面带嘲讽,毫不顾及薛家的颜面,劝道:“到底是亲戚,你不用如此吧。”
听闻柳湘莲的试探,君珞笑道:“这亲戚多得是,有远的有近的,”转着茶杯,他叹息道:“也不知道表妹在贾家如何?”
“可是林家的那位千金。”看了眼君珞,柳湘莲暗示道,“小姑娘家的,在那里住着倒也无妨,只太久总于名声有碍。”
“恩。”不轻不重的应了,林君珞思量着柳湘莲的提点,心下清明。
作者有话要说:
☆、宝钗
57、宝钗 ...
林君珞会认识柳湘莲还是当年在书院读书的事情,一日,风流潇洒一把的他心情愉悦的偷溜回书院,却被一个拿着佩剑的莽夫拦住,那莽夫正是柳湘莲。
和柳湘莲认识后,精明的林君珞慢慢看出这个喜欢四处闯荡的浪荡子不简单,就凭他有事没事的爱打听莲花书院的事情就让林君珞警醒,要知道,自从他老子林如海中举那年起,这人才辈出的莲花书院可被人盯得紧,一眼看出柳湘莲本质的懒狐狸对这习武不喜文的落魄世家子弟慕名而来的借口压根不信。
凭借无害的伪装和展露的聪慧,和柳湘莲成为莫逆之交的林君珞对柳湘莲的来历品出八分味却只装聋作哑,毕竟,柳湘莲背后的那位主子能让自己的老师初阳先生另眼相待,自己可要小心。
见街上的人已经散了,林君珞关上窗,这风虽不大,却也同样能够迷人眼,瞧了眼欲言又止的柳湘莲,他思量着京城的风向也差不多了,那位是要动手了?
“咳咳,君珞。”和人套近乎这种事柳湘莲不是是第一次作,今天却尤为尴尬,但主子交代的事情还是要办的,他鼓足气道:“既然你准备出仕,就该多见见人。”
林君珞面上波澜不惊,继续低头饮茶。
粘粘茶水,柳湘莲在桌子上划了三道杠:“有位神交已久的朋友想见见你。”
果然是三皇子。心里有数的林君珞也不吃惊,当今圣上诸子中大皇子和二皇子争斗尤为激烈,这三皇子原本名声不显,据说是个碌碌无为的平庸人,若不是通过柳湘莲和比对着王小小说过的红楼的事情,他都要漏掉这个主,而现在大皇子和二皇子先后被皇上厌弃,据闻皇上最近龙体不适。
“柳兄,”抬起头,林君珞摇头道:“你却说错了,我若出仕,老师还不得把我逐出师门?”家里的麻烦事就够多了,这些事还是免了吧。
“真的?”柳湘莲一脸不信,那你干嘛费事考功名。
“真的!”点头应道的君珞要多认真有多认真,“我们一脉向来教书育人,我会考试,也是为了以后不至于太过丢人。咳咳,”似乎被呛到的君珞轻咳阵阵,脸色白了几许:“再说,我这身子也不好太过劳神。”
虽知君珞的话半真半假柳湘莲却只能无奈,东林之事本就是他亲自查的,除了主子再也没有人比他清楚其中隐情。君珞这是婉拒却也有理,再者主子向来开明不会迁怒,只君珞也太过小心了,便劝导:“现在万里无云,正是登高望远的时令。”明眼人都看得出主子的地位已经动摇不得半分,早早入局有什么不好?以君珞之才,又向来得主子欣赏,锦绣前程唾手可得,君珞为何不愿意?莫不是,还有什么不妥当?
林君珞见柳湘莲犹不死心,只摆手道:“天上只一个太阳,有什么可看的。”我们林家只忠于皇上。
闻言,柳湘莲松了口气,既然不是主子出了差错就好,只忠于皇上吗,等主子即位不也一样,遂开口道:“便是你懒得走动,还有几个弟弟呢。”
“那可不归我管,”林君珞老神在在的对着茶盏吹了口气,垂下的眼眸遮住情绪,只怕我也管不了。
不明就里的柳湘莲也没在意,看来,要拉拢林家还是该从林大人那里着手,打定主意的柳湘莲准备先回去禀报,让主子自己对付这小狐狸,便道:“这事也不归我管。”反正自个儿就是个传话跑腿的小弟,一切看主子的。
闻言,林君珞不易察觉的抽抽嘴角,没想到这为人仗义的柳郎也学会偷懒了,让那位管?
想起自己得到的消息,那位比自己还会扮猪吃老虎的三皇子,他心里一突,不会给自己那几个弟弟找麻烦了吧?
与柳湘莲别过,君珞若有所思的走在回家的路上,一时拿不定主意。说来这三皇子以前隐藏的够深,是从什么时候崭露头角的呢?这样的人物成为将来皇上、盯上林家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大爷,你总算回来了。”
原本沉思的林君珞回过神,就见没跟他一起出门子的小厮林浪殷勤的望着他,暗暗扫了眼,这是一直在大门侯着他呢?
“恩,家里可有事?”
“老太太和几位爷都问起你呢,奴才不敢乱说,只说你出门访友了。”
闻言,林君珞的步子一顿,随即若无其事的继续前行,林浪不敢乱说?是想知道自己去见了谁吧?这雪姨娘还真爱打听事。
没走几步,就见二弟等在院子里,见君珞来了,自然的上前搭话。
林君珞这段日子忙着和田伊作秀,倒真没怎么见过二弟,现在得了空却跑出去会友,不知为何,林君珞觉得鼻子有些痒。
“大哥总算回来了,不知见的哪位朋友?”守了多时的二二一见君珞立刻横眉询问,带着淡淡的怨怼。
一股酸味袭来,林君珞只笑着忽略,道:“正好要找你呢,来。”说着,拉起二二的手向林如海的书房走去。
好久没和君珞单独相处的二二只默不作声的跟着,他也看出君珞的眉宇间有丝倦意,心道,来日方长,其他是以后再说便是,先瞧瞧君珞有什么大事要说。
到了林如海的书房,恰巧林如海今日在家,奇道:“可有事?”
当下,林君珞使了个眼色,见下人张眼神的离开,便道:“今日见到一位书院旧友,说,”伸出三指,“这位要见我。”见林如海正色,他方继续道:“我推辞了,只那位说几位弟弟也大了,该出来走动走动。”
“还说了什么?”林如海并不急着表态,只继续等着。
“还有林妹妹的事情。”
父子几人在书房密谋了许久,不提二二感慨自己这爹爹比当年的叔公索相还精明,只当晚,无聊的王小小听说要请林妹妹来家中长住,心里乐开了花。
自从搬回林府,王小小时常惦记林妹妹和贾家的小姑娘们,只林家自己的事情多的很,又是君珞和二二参加科考,又是二二表明心意,又是君珞娶亲,接二连三不得空,虽然也接林妹妹来家中做客到底日子不长。现在事情总算告一段落,王小小就琢磨着把林妹妹弄回家,谁想喜从天降,林如海亲自开口,二二暗中点头,没有多少政治头脑的王小小也不在意其他,只乐呵呵的连声说好,安排底下人收拾屋子。
见母亲欢喜,大孝子林如海也开怀,便道:“说来家中的喜事最近一桩桩一件件,君珞的婚事办完,就该君珏了。”
原本和谐的气氛一滞,王小小瞪了眼瞎找事的林如海就看向二二。
二二也不管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如何,只紧紧盯着君珞,谁想,他在意的人只低头把玩玉佩,好似一点也没听见一样。
“这事不急。”学聪明的王小小先开口否决,就见林如海奇怪的看向她,一般老人都希望子孙早些成家立业儿孙满堂,自己的娘亲却似乎不愿?
二二笑着接过话,道:“儿子也望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最后几个字却是咬着牙看着君珞有感而发。
没瞧出二二和君珞之间波涛汹涌的林如海以为二子君珏是希望和哥哥君珞一样,便夸奖道:“不错、不错,倒是有志气的。”
八八朝四四使了个眼色,看来二哥铁了心了,他有些不敢置信,虽说二哥下定决心要和君珞好,但君珞还没表示,二哥就要守身如玉,真是天下奇闻。
一边的四四也暗暗心惊,这次二哥还真是栽了。
“玉儿可好?”王小小喜滋滋的拉着小姑娘瞧,上上下下,唯恐遗漏一丝不妥。
“玉儿很好。”早接到消息的林黛玉抿着嘴笑,她前日就听清明(王小小给林妹妹的丫鬟)说要到姨妈家小住,期待了许久,今日见到林家诸人心下一暖。
“老太太可真是喜欢林妹妹啊。”一旁的王熙凤早得了贾母嘱咐,小心翼翼的捡着话说,唯恐惹到林家这位大智若愚的老太太,毕竟上次这林家老太天落了贾家好大脸面的事情到昨晚姑妈王夫人还当着她的面和薛姨妈提过。
“我也不止喜欢你林妹妹。”视线扫了一圈,眼睛一亮的王小小指着一端庄的小姑娘道:“这位是?”
“这是金陵薛家的表妹学宝钗。”王熙凤答的有些尴尬,毕竟林家只邀请了黛玉和三春四位,但姑妈却非捎上宝钗让她照看一二,她不好拒绝只能担待。
“宝钗见过老太太。”一旁的薛宝钗礼数周到的请安,一派落落大方,让王小小心下暗叹,不亏是薛宝钗,和林妹妹各有风华,虽然讨厌贾家和薛家,对这个心有青云志奈何命不济的小姑娘还是很有好感的,虽然宝钗市侩,但比起不食人间烟火的林妹妹她更真实,所以她也不在意只笑道:“是个好姑娘。”
见自己得了林家老夫人的欢心,薛宝钗暗暗欢喜。
接着,王小小指着一边暗暗纳罕娴静淑慎的田伊道:“这是你们珞大嫂子。”
田伊立刻上前和几位小姑娘说话,视线落在黛玉上更是细细打量,见这位自己夫君特别提点要多多照看的小表妹果然是个标志人物,心下欢喜,将礼物送上,就听薛宝钗赞道:“嫂子好巧的手艺。”
她顺着声音看过去,就见那不请自来的薛家姑娘拿着她绣的一个荷包欣赏,心下并无多少欢喜,只觉的这姑娘的心思过了。
薛宝钗并不知道田伊的心思,她这次来一为和握有实权的林家拉关系,二来,想到大哥和妈妈说的林家的四位少爷据说都才学上佳,貌似潘安她不觉心头微动。
“宝姐姐,你在想什么?”
回过神的宝钗看向探春,略微沉沉心思,笑道:“没什么,刚才珞大嫂子绣的那荷包上似乎用了苏绣的针法,我恍惚以前见过的。”有些事不是她该想的,心思大定的宝钗恢复了从容,又道:“这是要去哪里?”
探春虽觉得哪里不对,到底没在意,只笑道:“林老太太乏了,打发我们去院子转转,林妹妹他们已经先走了,我们也该快点。”说着,挽着宝钗的手走了,边走边提点道:“我们之前虽来过几次,奈何这里实在大得很,我也不定记得路,还是追他们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宫花
58、宫花 ...
薛宝钗和贾探春小步快走闻声寻人,也无心赏景,方过了一个垂花门就见远处走来三位男子,探春一愣,竟是几位表兄弟,她侧头看向宝姐姐,一时拿不定主意是拉着宝钗回避还是上前相认,正进退维谷,就见薛宝钗停下脚步,理了下衣服,半侧着身子微微低头。
那边的三兄弟正商讨着什么,也没注意,竟是脚步不停的向这里走来。
“二哥,你又怎么了?”见四四继续保持沉默是金的传统,八八只好先开口询问,打破静默。
正想着君珞模糊暧昧避而不见的态度,心里和猫挠过一样痒痒不止的二二心情不太好,脸色虽平常,熟悉他的人却可以从二二不停摩挲拇指上的玉扳指的小动作知道这位爷心里正不痛快。果然,二二一开口就带着火气和不耐:“我能怎么样,你们一个个都不给爷个爽快。”
闻言,四四面上浮现一丝微笑,看来君珞没跟自家二哥胡闹,心里大定。这几年他虽拿捏不住君珞的心思,隐约觉得君珞这个哥哥并不简单,却也没有多想其他,只当君珞顾全大局先稳住二哥,避免纷乱。再者,二哥自个儿阅美无数,肆意妄为倒也罢了,君珞那样的人物做了二哥的禁脔其不糟蹋。他念着君珞对贾柔的大恩,又挂着君珞曾经的关心,万分不愿让没定性的二哥毁了君珞。
正和二二说话的八八却不敢流露半分庆幸,只委婉道:“二哥也太心急了,凡事要多想几分,总不能全由着性子来。”
八八这话说到二二的心坎中,二二笑道:“都说弟弟心思玲珑果然不假。”最近他确实太过急躁,徐徐图之方好。只不过,林财那小子也该敲打敲打才好。哼,什么君珞出门访友,一个月有大半日子如此,当爷是傻子吗?
心情慢慢由阴转晴,二二也有心思观赏园中美景,就发现几步远亭亭玉立的两个少女,精光在眼中一闪而过,朝四四和八八抬了抬下巴,道:“今日的景色倒稀奇的很。”
不明所以的四四和八八抬头看去,就迎上一双打量的美眸。
今日薛宝钗穿了件鹅黄色衣服,头上装饰不多,只规整的插着一支金钗,似好奇的抬头一瞧又飞速低头,端庄守礼的站着。
既然遇上,二二等也不会回避,站在几步之遥作揖,询问道:“原是探春表妹,不知这位姑娘是谁?”
早就有了计较的探春大方的介绍道:“见过三位表哥,我和薛姐姐正在游园,一时被美景眯花了眼,竟是迷路了。”
薛姐姐?三兄弟一想,立刻明白了来人身份。
还未说话,就见薛宝钗落落大方的上前一小步,道:“林表哥林表弟好。”视线划过风姿各异的三兄弟,就近细看,心里一阵慌乱。
二二的丹凤眼随年龄的增长越发有了韵味,狭长,至眼角处微微上挑,锐利而魅惑,他微眯起眼睛兴致不错的站在那里,审视的打量让薛宝钗一阵不自在;冷淡的四四只在他娘亲贾柔和林君珞面前才软和几分,此时依旧板着一张俊美的小脸,多是几分少年老成的稳重;唯一贯笑得让人感到如沐春风的八八温和儒雅,目光并不刺人。
见二哥和老四半分不怜香惜玉,冷着小姑娘,总是充当老好人的八八只好开口道:“薛姑娘多礼了。今个儿正是游园的好日子,可不能让我们几个扰了兴致。”转头看向默不作声眼神闪烁的探春,抬手指着一处抄手游廊,道:“沿着那廊子走,便是林妹妹小住的院子。”
探春微微一笑,谢道:“原来这么近,想来林妹妹他们等久了,我们先走一步。”说完,拉了下薛宝钗的袖子,迟了一步,方与宝钗一起走了。
独留下八八迎上二二戏谑的眼神,不自在的开口道:“二哥,你又怎么了?”
二二啧啧的绕着八八转了一圈,笑道:“没想到八弟弟如此怜香惜玉,莫不是心动了?”
知道二哥纯属在看自己的笑话,八八也不恼,只自嘲的玩笑道:“只怕我这个身份人家瞧不上。”语气却微微高傲,原本的儒雅气质平添了几分疏离和云淡风轻。
探春和宝钗默默走着,不多时前方传来欢声笑语,莺莺燕燕好不热闹,两人互看了眼,便走上前。
早有眼尖的丫鬟清明笑道:“姑娘刚才还念叨三姑娘和薛姑娘,这人就来了。”
林黛玉心里困惑于探春的脸色,嘴上道:“三妹妹,宝姐姐,你们可算来了,方才我还在担心。”
“只是景色太好,一时忘形了。”宝钗抢先答道,随即转开话题:“你们先前在聊什么?”
林黛玉笑道:“在说几位表哥。”
闻言,宝钗眼睛一亮,面上随意,道:“是林家的几位少爷。”薛宝钗来林家前就听闻过林家几位少爷的名声,不说王夫人曾捻酸和薛姨妈说起林家大少爷身子骨不硬,二子曾经落第,三子是庶子,四子性子冷淡的话;她那不成器的哥哥竟也知道林家几位少爷,还一通猛夸,真真假假不同的评价让聪慧的宝钗一时无法判断,她到底是闺阁女子,眼界小,今日偶然一见二二等人,却另有见地。遂好奇的询问,引得好性子的迎春开口:“君珞表哥正在翰林院读书,我们是见不到了。其他三位表弟也与功课用心,只怕现在不得闲呢。”
林黛玉附和的点头,笑道:“田先生虽风趣,却很严格。”林黛玉曾经得过田夫子的指导,知道那位夫子喜欢捉弄人,这个秘密还是君珞表哥告诉她的,不仅心里偷笑。
想到趣事,黛玉也不藏私,捡着一起芝麻小事说起来,引得众人会心一笑,唯探春笑而不语、宝钗若有所思。
心思细腻的宝钗小心思索着林妹妹的话,对照之前的印象,越发糊涂,心道:也不知何为真何为假,看来还需回去后让哥哥帮忙打探一二。
刚得了老师寄来的书信,林君珞正盘算着何时致仕如何劝说父亲如海,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便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谷雨,薛家赠了几朵宫花,到了姑娘眼前竟是或破或艳,真是欺人太甚。”
闻言,君珞来了兴致,往声音来处看去,就见一个看起来眼熟的小丫鬟愤愤的和谷雨说着什么。
谷雨想来爽利,直言道:“表小姐是贾家的娇客,他们竟然如此无礼?”
“可不是吗?”小丫鬟点头肯定道:“偏那周瑞家的躲懒,最后送我们姑娘,当时姑娘就恼了,只把花给了我,瞧,就是这破东西。”从袖子里拿出一朵艳色的宫花,小丫鬟的脸上满是不屑。
“这东西看来也只一般。”谷雨瞄了眼,笑道。
她这话惹得小丫鬟连连点头,以前在林家时他和清明都是主子前的体面人,吃用虽不能和主子比,眼力却是有的,自然看出这宫花不是什么稀罕物。
谷雨接着道:“白露,你也莫恼,老太太和太太最疼表小姐,要我说,直接把这事捅到老太太那,肯定不会委屈了表小姐。”
白露?闻言,林君珞恍然大悟,方想起这个眼熟的小丫鬟就是王小小给林妹妹的两个丫鬟之一。
“这样好吗?”白露有些犹豫,就听谷雨笑道:“怕什么,我跟你说,”凑到对方耳边,谷雨小声道:“老太太可不喜欢贾家人。”
“是了!”闻言,白露一脸明白:“上次老太太扫了贾家好大的脸面,贾家那些势利眼现在还时常打听我们的事呢。”
“你可别多嘴。”谷雨提醒道,白露却笑道:“只看我和清明的吃穿,那些人就眼红着呢,我和清明自可不是贾家那些人,竟编排主子不是。”
“我们白露果真机灵,怪不得老太太把你和清明给了表小姐。”说着谷雨和闹做一团。
又听了会儿墙角,心中有数的林君珞转身向离开,走到廊下见小厮林财东张西望的,他一招手,先不等林财开口就暗暗吩咐了几句。
林财明白的点头,方道:“大爷,二爷再找你呢。”
把事情安排好,林君珞正闲的慌,遂道:“你怎么说的?”
偷看了眼君珞的表情,林财道:“奴才们说你出门会友去了。”
“笨!”那扇子敲了下林财的头,林君珞笑着训道:“怎么总用这个理由,就不会换个新鲜的?”
“大爷……”林财苦着脸讨饶,你和二爷玩躲猫猫的游戏,倒霉的却是我们这些下人,二爷可是发话了,奴才要是再一问三不知就要整治我了。
见状,君珞心里一乐,看来二弟的耐心不多,这是迁怒他的身边人了。
他心里琢磨,这样晾着也不是办法,也该见一面了。面上却不流露半分,只默不作声的看向廊外小花园,见园中鲜花怒放正是娇艳,偶有风过,摇曳生姿,似邀请他人采摘。
☆、痔疮(捉虫)
59、痔疮(捉虫) ...
“君珞。”二二原本从林财那得了君珞会在偏僻的华颖轩候着自己的消息还不敢相信,此时一见那躲了自己多日的人出现在眼前,不觉激动。
唤了声君珞,强自镇定的站在一步之遥处,稳了稳心神,方道:“你,可有事?”
林君珞翘起嘴角,见眼前之人明明按耐不住却强自冷静,双手放在背后,一派规矩的样子。心下好笑,他可不认为自己冷落了小狼崽子几天对方就变乖了。
上前一步拉过二二的手一扯,把人带到桌旁,一同坐下,修长白皙的手指在桌面上极富韵律的敲打,一声声敲在二二的心坎上,熟悉的药香萦绕鼻尖又让他略微安心。
见君珞不语,一直是天之骄子的二二心下又慌又恼,就算上辈子胆战心惊的日子,他也从来没有如此乱过分寸,瞧了眼俊美如斯的君珞,只觉不是滋味,爷何时如此小心谨慎过,现在倒犹豫不决苦等那人决断。果然,这世上只有林君珞能让他如此,偏那人自己悠哉的好似看戏。这样的想着,心头冒起火来,正要开口打破僵局,就听君珞道:“这世上再没有比你我二人更亲近的人了。”
酝酿好感情,林君珞略微黯然的侧过头,细细打量的眼眸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趁二二愣神他一把攥住二二的手,继续道:“我是不愿让你伤心的。”
手中传递来的温润感让二二的心一阵荡漾,随即听了君珞的话他心里一震,先是欢喜,君珞这是答应了;接着又感到自责,自己如此逼迫君珞,以后定要好生待他。
他的心思正起伏不定,就听君珞叹息:“可这毕竟是错的。”
他立刻反手扯住君珞的手贴到自己的胸口,另一只手也同时贴在君珞的胸口处,深呼一口气,道:“对与错又如何,我只知道这里管不住。”
天气还暖,两人的衣着正单薄,隔着不多的布料,也不知是从下面传来“扑腾扑腾”的心跳声,还是透过衣服传递的炙热让人慌乱,压抑癫狂的静默开始弥漫,时间似乎定格在此刻。
林君珞觉得他整个心神都被眼前明亮的眼眸中疯狂激动的执着火热吸引纠缠住,只怕这世上再也没有人会如此在意自己吧?
曾经他是家人眼中的希望、是妻儿心里的依靠、是世人嘴中的憧憬,但林君珞只是眼前人眼中独一无二的存在吗?这样的认知让他稀奇,更多的是复杂的悸动。
他抬起另一只手伸了过去,轻轻落在二二的眼角,狭长的丹凤眼媚人却尖锐,这样的人向来不是好脾气的。他一寸寸描画对方的轮廓,指腹摩挲着光滑细腻充满活力的肌肤,虽早就知道答案,心还是慢慢沉沦。
见君珞如此,二二心里一喜,面上保持静默,只继续拿话打开君珞的心扉:“世上会有后悔二字,只因世人或犹豫反复、或眷恋过去、或贪心不已……”
“那你呢?”回过神的君珞轻笑询问。
“人生在世,只图痛快二字。”
张扬明媚的笑容,高傲肆意的语气,笃定自信的神态,似乎一切早已注定。
“哦。”微微上扬的语调透着赞同,林君珞勾起嘴角,笑道:“我说过,你是我弟弟,做哥哥的会一直陪着你。”见二二眼睛更加明亮,心下轻笑,只不过,该挣得我也不会让步。
说罢,他捏住二二的下巴狠狠的吻了下去。
与上一次二二强势却温柔的吻不同,这次占据主动君珞直截了当的进攻务必要给不安分的小狼崽子留下深刻记忆。
在动物的世界,一直信奉“强者为尊”信条,对于驯养有些心德的君珞自然不会漏掉如此重要的经验,他趁二二微愣的时候直接耗开对方的牙关,舌头肆意的搅动,在第一时间将自己的气息与对方初次交融。
正欣喜与君珞回应的二二原本还没反应过来,就连失几步先手,原本只享受君珞主动的热吻,等发现自己的衣服竟被撕扯开的时候,立刻不甘心的眯起眼,他努力的摇摆下头,想要脱离君珞的牵制,却发现看似柔弱的君珞比他想象中的还有力量,竟牢牢的把经常习武锻炼的自己钳制住,当下心慌不已,原先压在心底的狐疑袭上心头,似乎哪里错了?
早就做好万全准备的林君珞却不给二二时间,利落的拔去二二的亵裤,一只手压住二二乱动的双手,似笑非笑的睨着对方。
低下凉飕飕的感觉让二二打了一个激灵,此时他早没了吃掉君珞的心思,方发现不是君珞的力气大,而是自己全身无力,只能瘫软在椅子上。
“二弟。”暧昧的呼唤此刻更显得情-色,灼热的呼吸有意无意的喷在二二耳后敏感的皮肤上,浑身酥软的二二低声呻吟:“唔。”又立刻咬紧牙关,微微愤怒的瞪着君珞。
林君珞也不在意,只笑道:“哥哥这是第一次,没什么经验,可千万别伤了你。”
闻言,沦为困兽的二二更是恼怒,狭长的丹凤眼里全是羞恼,却不知,此番情态落在君珞的眼中更是魅惑诱人。
自觉不能玩的太过的林君珞见此慢慢收起了捕获后恶劣的得意,轻轻抚摸着二二敏感的耳朵,语气微微低落:“我说的全是实话。”自己两辈子为人也没和男人做过,也不知道会不会出差错?
这是挑衅!若眼前的不是君珞,若他现在无力反抗,二二恨不得踹上一脚,现在只能喘息的抗议。
见状,方发觉自己的话引人误会又挑动了对方高傲的心弦,君珞立刻放缓语气,道:“你为我找的好妻子只能干看着,这却是你欠我的。”
有点赖皮的指责让二二微微心虚,他只是不想找个会迷上君珞的女人把君珞笼络了,谁想君珞还没圆房?等等,没圆房?意识到其中含义的二二压抑着巨大的喜悦看向君珞,他明明看那田伊眉头已散是破-处之像,怎么会?
林君珞只含笑的看着思绪已经混乱的二二,觉得火候差不多了,继续开口道:“”二弟,今日是否该还债呢?”说着,手已经悄然抚上二二结实有力的大腿。
微凉的异样触摸让二二不安的挪动,虽欣喜于君珞还没别的女人占了去,满足了他大男人诡异的处-子心结,现在这种情况却不是他想要的。
暗暗积攒力气,准备反抗的二二还未想出法子解决此时之危,君珞挑-逗的大手却主动离开,他还未松口气,就听君珞叹息:“原来弟弟不是真心为我,只不过是一时贪-恋-美-色罢了。”
二二心里一紧,就要张开解释,君珞却黯然的宽慰:“罢了,你到底是我弟弟,一时错了,哥哥也不会放在心上,是君珞自作多情,怨不得其他。”说完,作势要走。
见状,二二立刻心急,顾不得其他,开口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不太习惯。”
林君珞没想到一招欲擒故纵就让小狼崽子屈服,心里一乐,面上却犹疑:“二弟,莫要勉强,要知道,有些事情一旦做了,就无法回头。”
“我心意已决,倒是哥哥,莫要诓我。”二二咬牙道,只这一次罢了,若是能让君珞答应一切都是值得的。
林君珞依旧不信,道:“真的?”以后你也没机会翻身做主的。
决定牺牲一次幸福一生的二二肯定道:“当然,我真心喜欢哥哥。”
闻言,君珞大喜,面上松了口气,握着二二的手道:“哥哥会好好待你的。”
说完,在二二纠结的眼神中开始宽衣解带。
……我是和谐灰过的分割线……
“二哥,你没事吧?”八八瞧了眼一晚上都古怪不已的二二,关切的询问。
每一个动作都僵硬许多的二二斜睨了他一眼:“你盼着我有事?”随后就不再理会其他,只小心翼翼的遮饰自己的异常。
“没事吧?”一旁的君珞嘴角上挂着愉悦,闻言立刻关切的询问,虽然之前他特别寻了一些珍贵书籍学习,但毕竟是第一次,他的技术确实青涩,可不要伤到二弟,吓跑了小狼崽子就糟了。这样想着他立刻蹙起眉头,仔细打量二二。
“只不过昨晚睡得不安稳罢了。”迎上君珞关切的目光,二二心里有甜有涩,喜的是君珞一片真心,苦涩的是他堂堂太子爷也有失手的时候,心下五味成杂,嘴上却胡乱的扯开话题,这种丢人的事情可不能让别人知道。
“睡不安稳?那二哥你怎么总是扭来扭曲?”今日好奇心格外旺盛的八八却不信,只奇道:“莫不是闪到腰了?”
“我今个身体没事,要不三弟和哥哥出去比划一下。”心里焦躁的二二恶声恶气的说道。
也不知为何,于武学一道没有天赋的八八也不敢触他霉头,忙道:“弟弟还有功课要做,还是改日吧。”
闻言,二二松了口气,却听一直沉默的四四开口道:“二哥,早告诉你少吃辛辣食物,多吃水果蔬菜。”
疑惑不解的二二转头看去,就见四四板着脸训诫他:“得了痔疮而已,且莫忌医。”
闻言,林君珞呵呵笑起来,见二二不满的瞪着自己,他拉住二二的手,道:“哥哥于医术还算精通,有空帮弟弟看看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三皇子
60、三皇子 ...
“恩,今日的课就到这里,你们回去后要多加练习,切不可懈怠。”田夫子摸了摸下巴处的山羊胡子,视线落在坐的不安稳的二二身上,道:“君瑾和君瑱先走,君珏留下。”
闻言,四四和八八看了眼脸色黑沉的二二,也不多话恭敬的离开。
被留下来的二二悄悄改变下坐姿,感到屁股一股火辣,暗暗咬牙,自从前几日和君珞肌肤相亲之后,也不知是体质如此,还是某人技术不佳,或是第一次的缘由,他那里一直红肿胀痛,每次坐在冷硬的木质椅子上更是难耐。二二心下愤愤,只一心想着等他好了找君珞好好亲香,也没注意到板着脸的田夫子眼中的戏谑之色。
装模作样的田夫子瞧了眼故作无事的弟子,心里偷笑,装吧,装得再像也逃脱不了老夫的火眼金睛,就你那小动作老夫还瞧不出你是吃了大亏。幸灾乐祸了一会儿,想起今日正事的田夫子方开口道:“最近几日你心浮气躁,于八股一道也无寸进,……”
耳边是田夫子嗡嗡的念叨,惹得本就不耐的二二心里冒火,好容易趁田夫子换气的时候,他立刻起身,恭敬的执弟子礼:“老师训诫的是,弟子谨记于心。”二二说着官话敷衍着老头子,感到身下舒适了许多,略微松了口气。
见此,田夫子冷哼一声,故意吊着嗓子说道:“既如此三日后北静王府的诗会可不要坠了为师的名头。”
闻言,二二一呆,什么诗会?
早知他方才神游天外的田夫子摇摇头,随意说道:“那北静王喜欢和文人相交,据说明日会有许多今科进士到场,所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莫要太过倨傲才是。”说完,便转身离开,边老糊涂般的自语:“这北静王也是个妙人,据说最喜欢颜色齐整的少年郎君……”隐约传入二二的耳中。
田夫子说的什么,二二原本不放在心上,只听到那“今科进士、颜色齐整”等话语,立时串联在一起,当下心里不舒服了起来,这老头子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那个异姓王对君珞有意思?
这厢,情人眼里出西施的二二心里泛着酸味,他关心的对象正和别人约会。
古香古色又带着江湖粗狂之美的风波庄里,柳湘莲直勾勾的看着姿态优雅好似端坐庙堂的林君珞。
“柳兄今日找我,莫不是那件事情有消息了?”将茶盏轻轻放在桌上,林君珞挑眉问道。
柳湘莲心里咯噔一声,君珞让他帮忙查证田伊的事情他其实已经办妥了,只三皇子那里发了话,让他先压一压,他虽心下狐疑,却也不敢违背,遮饰的拿起茶盏喝了一口,调整了下思绪方道:“那倒不是,我听说最近你在找薛家的麻烦,心里好奇,特来打听。”
“动静大了?”林君珞皱眉道,上次偶然听说了薛家送宫花的事情他便吩咐了林财去打探一下薛家的消息,方知道薛家已是外强中干之象,便让底下人插手薛家的几个买卖,这才几天,风声就漏了。
“你忘了?那位可一直瞧着他们呢。”柳湘莲奇怪道,君珞早就知道三皇子盯着四王八公,怎么这时候倒糊涂了。
“就这样?”闻言,林君珞轻笑:“又不是搀和进去,只是在商言商罢了。”摆摆手,他不在意的答道:“再者,我在背后推一把,也算如了那位爷的意。”
突然,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好一句在商言商。”惊得林君珞差点失态。他一转身,就见背后连着隔间的一面墙壁被人推开,仔细一瞧,那原就是一个做工隐秘的暗门,从隔间里走出一人,举止尊贵、气势威严,衣着看似普通眼尖的君珞却知道那是江宁织造特供的锦缎。
林君珞不用多想便知对方身份,恭敬却不卑微的行礼道:“林君珞见过三皇子。”
“呵呵,都说林大人的儿子各个钟灵顶秀,今日见了你,我看传言不虚。”被称为三皇子的来人笑道,声音出人意料的温和。
闻言,林君珞却不敢放肆,站起身来谦虚道:“不敢当得。”
三皇子摇摇头,坐到柳湘莲腾出来的椅子上,又示意君珞坐下,便细细打量对方,心下赞叹,原以为他那几个儿子已是难得,没想到眼前的少年年纪不过弱冠便沉稳如此,当真了得。心里虽赞赏,三皇子却突然呵斥:“我看你没什么不敢的!”
柳湘莲一听担忧的看向君珞,却见林君珞老僧入定稳如泰山,故作不解的疑惑道:“可是哪里不实的传言污了贵人的耳?”当下为君珞捏了一把汗,今日他奉命把小狐狸约出来,若是君珞惹怒了三皇子可就是他的罪过了。
没成想,三皇子听了君珞的话微微一笑,也不计较林君珞拿自己先前的话挤兑自己,道:“确实有很多传言。”好一个林君珞,果然有胆色,果然不愧是东林这代的继承人。
三皇子笑道:“刚才听到林公子说在商言商,一时感触,正好在下现有一笔生意要做,不知林公子可感兴趣?”也不等林君珞开口,他漫不经心的说道:“衣食住行,样样离不得,其他的生意我也不懂,只这吃食却还明白几分,君珞,你觉得这盐的生意好做吗?”
闻言,林君珞心下叹息,果然是为了江南盐税。江南税赋向来是重中之重,而这盐税更是肥肉,大皇子和二皇子虽遭圣上厌弃,却是树大根深、至今不肯安分,便想法设法插手这盐政之事,三皇子怎容得下他们。姨夫林修文远在扬州却是身处是非之中,倒印证了王小小那红楼之说。
三皇子也不等君珞回答,笑道:“其实这做买卖我却不懂,原本听说皇商薛家在南面很有些门路,却不想林公子也精通此道。”
闻言,君珞苦笑,只怕对方已经摸清了自己的门路,看来是有备而来,这次是要给个准话了。好在上次他已经和父亲林如海商量过,可以把准备好的话拿出来应付,便自嘲道:“我身子骨不好,这辈子于仕途无望,便琢磨着办点小买卖养活自己,实在算不得精通。但承蒙三皇子不弃,我们这些升斗小民倒愿意靠着大树乘凉。”
和聪明人讲话就是简单。心里舒服的三皇子盘算着林君珞的条件,林君珞是否出仕只是无关小事,而林家看来是愿意归顺自己的。这林如海是铁杆的皇党,他也不会当对方是见风使舵的小人,再者据说林如海的其他的几个儿子也都成器,说不得以后可以培养作心腹,这个买卖似乎挺好,只不过,对方所求只是家族平安?
转瞬间,三皇子便品出几种味道,又听林君珞接着道:“说来我置办的买卖都是些小生意,也是为了能弄些小玩意给家中弟弟妹妹。”
“这倒简单。”三皇子笑道,“大生意也不是天天有,还是小买卖细水长流。”那林修文也是忠臣,做事也勤勉,听说只有一女,这两个林家果然亲密。
见三皇子并不打算动自家,也愿意护一护姨夫家,算是圆满完成任务的林君珞笑道:“三皇子才是天生的生意人,我却不好班门弄斧了。”
一旁的柳湘莲听得一头雾水,自家主子什么时候会做生意了?又见那边两人笑容相仿,不觉打了个寒颤。
已经得知父皇要退位让贤的三皇子对今日的收获也很满意,能把父皇的得利臣子拉拢过来,让他们认清谁是真正的主子,对他未来掌控朝堂百利而无一害。
他又看了眼林君珞,对他小小年纪便如此圆滑从容再次赞叹,心道,不知三日后水溶的诗会上会有几位少年英才。
想到这里,他开口邀请道:“三日后北静王府上召开诗会,听说不仅宴请了京中才俊,也会邀请今科的几位进士,不知子璎是否会去?”
一刻不敢放松的林君珞闻言,思索了一会儿道:“子璎原先并不知此事,但若是王爷想请,自然从命。”
三皇子笑道:“呵呵,说来这诗会也不独我们这些男子,到时候各家千金也会去呢。”
出了风波庄,林君珞站在门口吹了会儿凉风,只看得一旁的小厮林财担心,自家爷今个怎么在这街上发呆了?
林财小心翼翼的候着,大气不敢出一口,他原本是二爷安排在大爷身边的人,但伺候大爷这么多年,他也瞧出些东西来,早就真心投诚大爷,自家爷可不简单,就冲爷在苏州如今来了京城,也爱没事有事的来着开设遍地的风波庄喝茶,就冲前几日二爷被……
想到重大秘密的林财摇摇头,总之,大爷的事自己做奴才的少管。
“大爷,我们再去哪?”
正暗自背诵好奴才准则大爷专用版的林财闻言一呆,看向说话的林宝,狠狠的剜了一眼对方,就见傻头傻脑的林宝憨憨的说:“你瞧,林财都等急了。”
林君珞好笑的看着垮着脸的林财又看了看一脸无辜的林宝,心下摇头,林宝虽傻,但跟着自己这么多年也算长进,这林财怎么倒和二弟一样,瞧着精明,实则被林宝吃的死死的?
想不明白的林君珞也不再纠缠,只开口叫道:“林财。”
“大爷!”见林宝那傻小子依旧不懂,自觉白费力气的林财立刻屁颠的跑到主子面前。
“恩。”呻吟了一声,林君珞道:“之前让你去办的薛家那事,你怎么办的?”不就是让我们的铺子正当的和薛家抢些生意,尤其是什么花什么绸缎收拾之类的,这些小事也办不好。
“大爷?”摸不着头脑的林财不解的小声回答:“张掌柜他说了,都安吩咐去办的,薛家现在高买高卖,东西又不好,若不是还有几个忠心的下人看着和挂着皇商的名头,早就垮了。”
四周熙熙攘攘,人群涌动,也没人注意这说话的主仆,只以为是哪家的奴才惹了少爷挨训。于是,林君珞光明正大的教训道:“他家怎样和我们有什么关系,爷只是叫你们多弄些绸缎之类的生意罢了。”薛家自有人收拾,我们凑什么热闹。
爷,你不是瞧薛家不顺眼所以才下绊子吗?林财有些傻眼,完全不明白自家主子的心思。
闻言,林君珞摇头道:“咱们铺子最近得了什么稀罕玩意,都送上来,尤其是表妹那里可不能缺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都能看到吗?
☆、诗会前
61、诗会前 ...
薛蟠打着哈欠看着眼前的账本,脑子里竟是昨儿香怜妩媚如丝的模样,满心眼儿都是男子之间情-事的美妙滋味,自然没多少心思于正务上。
一旁的老掌柜眼见于此,心下又急又气,他是薛家多年的老人,大半辈子的心血都在打理这些铺子上,眼见老主子故去,小主人却不争气不觉伤心,见薛蟠两下三下的翻了几下就合上账本似乎要走,心知对方又要出去胡混,不觉焦急的开口:“少爷,最近咱们的铺子进项少了许多,原有的几位大宗生意都被别人抢去了,也没什么新主顾,这可如何是好?”
“怎么回事?”薛蟠虽不懂经营但毕竟也管了许久铺子,大面上的事情也是懂得,听掌柜的一说,立刻火了:“谁敢抢咱们薛家的买卖!瞧爷不拆了他!”
原本想提醒薛蟠将心思多放在铺子上的老掌柜不仅苦笑,这京城不比金陵,权贵众多,谁家没几个买卖,这位爷倒好连问也不问就要拆了别人,脾气还是一如既往的火爆,当下也不敢刺激对方就怕薛蟠再闹出事来,支吾道:“咱家的东西最近没有什么新鲜货,也怨不得些老主顾换人。”
“那就进些新鲜的。”薛蟠摇摇头好容易找出个办法,仰头得意的吩咐。
闻言,老掌柜无奈的叹息,这算什么办法,若是如此简单他也不用操心了,得,有机会还是找太太和小姐看看吧。
他正这样想着,就听薛蟠说道:“铺子里可有什么稀罕的小玩意,我拿回去给妹妹。”一抬头,薛蟠已经朝外走去。
没法子的老掌柜忙不迭办妥了他的吩咐,又亲自送薛蟠出去,等薛蟠骑着高头大马走了,一个人眯着眼盯着对面的铺子。
只见那叫琳琅阁的铺子客来客往,热闹非凡,他心里不仅担忧,这江南琳琅阁的名号他也听过,经营方几年已经打响了名号,在江南很受吹捧,只听说东家是苏州人,到底是谁却没人知道。
而这家分铺是最近才开的,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正好抢了自家许多客人。
不务正业的薛蟠却不了解老掌柜的担忧和苦心,骑着马悠哉的逛街。
突然,一个身影映入他的眼睛,只见那人身姿挺拔,面白如玉,很是眼熟。自从进了荣国府的学堂对于男子之事就上心的薛蟠立刻心痒难耐,正想上前拦住对方,却见对方已经消失不见,不觉沮丧。
一旁一直注意他的小厮立刻机灵的上前:“爷,刚刚那位不就是林公子吗?”
“对的,对的。”闻言,薛蟠一拍脑门,立刻想起那失去踪迹的俊美郎君就是有过一面之缘的林君珞,前阵子妹妹还打听过的。想到此事,他一个打马飞快的向荣国府奔去。
“这北静王年不过四十,但身子骨并不硬朗。”自从兄弟相认就接手了一部分情报工作的八八眼见二哥脸色不佳小心翼翼的斟酌着语句。
“不佳?”挑起眉头的二二奇道,他大部分的心思都放在君珞和科举上,倒是真不了解这些内幕,“怎么回事?”
八八脸上带着玩味的笑意,道:“据说这位王爷胸无大志,酒色财气样样都占,弄坏了身子,比他父亲老北静王差了许多。”
一旁的四四冷哼一声:“异姓王,这个倒是聪明的。”
二二却不耐听这个,直接催促道:“还有呢?”
八八挑了挑眉头,二哥今天怎么了,这是对什么上心了,心里虽狐疑,却道:“他一把年纪只有一子,北静王世子年纪不大,性情洒脱。”
闻言,敏感的二二立刻听出问题,道:“只有一子?”
八八古怪的瞧了眼二二,遮饰的咳嗽一声,道:“据说他年轻的时候喜欢胡闹,”见二二依旧盯着他,方支吾了下,“喜好男色。”
四四闻言当下黑了脸,怎么一个两个都这样,视线落在自家二哥身上,带着几分警告“二哥,小心以后你也这样”。
二二的心思却不在四四八八身上,只觉得北静王府是龙潭虎穴,那诗会就是鸿门宴,北静王一定在打君珞的主意,便思量着如何打消君珞参加的念头。
见二二愣神,四四八八互换了一个眼神,有问题!
二二不屑于参加这些权贵弄出来的聚会,也不愿意君珞去招人眼,同一时间,荣国府里却有人惦记着参加诗会。
“北静王府的诗会?”拿着滚金请帖的林黛玉蹙起眉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听对面的探春羡慕道:“北静王王府时常举办各种宴会,林妹妹这是入了王妃的眼了。”
拿着帖子的林黛玉心里并无多少愉快,虽然他已经出了母孝,实在对这些应酬不耐,这北静王府门第高贵,也不知为何会记起自己这个“地方小官之女”。
黛玉正暗暗自嘲,就听一旁的宝钗笑道:“据说京中多位贵女都收到了王妃的帖子,北静王还邀请了许多青年才俊。”
“咦?”探春闻言一惊,虽不知道宝钗为何知道这个消息,但这次诗会只怕不简单,可惜她年纪还小,也没接到帖子。
薛宝钗也不理会探春的惊讶,面上依旧端庄的微笑,心里思量着昨日从姑妈王夫人那里得来的消息,没想到林妹妹会收到请帖,要知道,北静王世子年纪不大还未成亲呢。
黛玉却不知其他人的想法,只敷衍的笑道:“到时候我们姐妹一起看看所谓的皇家气象也不错。”
闻言,探春和宝钗的眼睛俱是一亮,尤其是探春,想到以荣国府的家世他们姐妹受邀也是合乎情理的,不仅期待。
等探春和宝钗离开,林黛玉又拿着帖子瞧了一会儿,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该作何准备。
出去许久的清明刚回来就见自家姑娘蹙眉忧心,上前道:“姑娘,瞧这是什么?”
黛玉转过头就见清明小心的捧着一个乌木盒子,笑道:“得了什么宝贝,快来给我瞧瞧。”
清明笑道:“是大爷托人送来的东西。”说着,把盒子放到黛玉面前的桌子上,继续道:“大爷捎话说,北静王府的诗会姑娘不用放在心上,那天只管去玩,全当放风就好。”
闻言,林黛玉抿着嘴笑道:“又胡说。”便打开盒子,便道:“大表哥真这么说?”
清明唯恐黛玉不信,学着传话小子的模样道:“真的,来传话的小子千叮咛万嘱咐的,我一个字也没改。大爷说了,表妹只当瞧个西洋镜,其他如常就好。”
“呵,”林黛玉被清明古怪的模样逗乐,略略放下心,当初来荣国府时他就步步谨慎唯恐出错,这次听说要去北静王府自然担心,不过,既然大表哥这样说了,想来定然无措。
她心情不错的打开盒子,只见盒里一套如水玻璃种翡翠头面夺人眼球,不仅询问道:“可是只给我的?”
清明道:“迎春探春惜春三位姑娘也有的,都是一水的冰种翡翠。另外还有几匹上好绸缎,说是快换季,姑娘该做新衣服了。”
林黛玉稀罕的捧着其中一支日永琴书簪把玩了一会儿,不舍的放下道:“这也太贵重了。”虽然几位表哥时常送给他东西,但那些都是小玩意,便是他这样于钱财不上心的,也知道这套头面价值不菲。
清明安慰道:“姑娘不用担心,这都是自家铺子里的东西。我刚学了一个新的发式,让清明给姑娘弄一下。”便为黛玉梳头,又说起其他巧嘴的话:“等那日诗会时,定让姑娘力压群芳……”逗得黛玉笑声连连。
出手大方的林君珞一回到家中,就在两位弟弟诡异的打量中被二二拖走,心里正纳闷怎么了?就被二二堵住了嘴。
好一阵纠缠,屁-股依旧不适的二二才放开林君珞,开口道:“听说北静王要举办诗会?”
“恩,”稍稍整理自己的衣冠,林君珞便含笑的伸手为二二弄着发冠,便道:“你也知道了?”
“老头说的。”享受君珞殷勤照顾的二二撇撇嘴,他在君珞面前向来随意,提起田夫子从没过好气,道:“他让我去,你也会去?”
林君珞见二二眼睛闪亮的看着自己,心里好笑,怎么这么多人关心我去不去,拉着二二的手向一旁的床榻走去,笑道:“朋友相邀,我自然要去。”
“朋友?”二二皱眉,也没注意林君珞把他拉到屋子的内室。
林君珞笑道:“说不得那天你会见到。”他也不确定三皇子会不会去,不过那天人多,也该让二弟了解一些他的事情。
闻言,二二心里不舒服,此时才清楚的意识到,他对君珞的朋友真的了解不多,虽知道君珞和哪些人来往,但君珞在苏州求学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他却知之甚少。
林君珞见他皱眉,抬手为他抚平,道:“莫要多想,倒时候你就知道了。”见二二还有话说,他开口道:“这两日,你这里难受吗?”说着,他的手覆上二二的后腰,揉了揉。
二二的面上一红,正要重振声势,就见君珞拿出一只瓷瓶,关切道:“我听朋友说那里处理不好是要出大麻烦的,他给了我这特制的药,你试试看,千万当心。”
二二闻言当下黑了脸,君珞,你的朋友到底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注:香怜是曹雪芹小说《红楼梦》中的人物,贾家义学中的小学生。
(见第九回)贾家义学中的小学生。不知哪一房的亲眷,只因生得妩媚风流,满学中才给他起了这个外号。薛蟠利用银钱吃穿,在塾中广交“契弟”,香怜是被他哄上手的一个,后薛蟠有了新交,把他给忘了。
☆、诗会一
62、诗会一 ...
林君珞挂着笑意和周围人交谈,实际上心里有些烦躁,他对于所谓的诗会没有半分兴趣,更何况为了二弟顺利出席此次诗会,他这两天每天打着上药的名义亲近却只能吃点嫩豆腐,不敢过于放肆,便对举行诗会的北静王产生了一丝埋怨,据说北静王这两日的身子又不好了,怎么不干脆取消诗会。
他正念叨着北静王,对方就来了,只见一个衣着华丽面色浮肿的中年男子被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年郎君扶着,走到中间的台子上,开口道:“今日本王能请到如此多的青年才俊真是意外之喜,本次诗会不拘一格,或吟诗作对或一展书画,大家随意即可,今日午时,本王再设宴招待诸位。”
林君珞漫步经心的听着北静王啰嗦的客套话,视线落在北静王身旁的少年身上,那少年瞳似秋水,白皙清俊,透着股风流劲儿,他眯起眼猜想只怕这位就是世子爷了,却突然感到右手被人狠狠的掐了下,微微侧头一瞥,就见原本和朋友说话的二弟不知何时回到他的身边,面色不虞,便担忧的小声道:“这么快就回来了”
二二刚和田家的师兄田邵文交换了下情报,一赶回君珞身边就见君珞感兴趣的望着台子上的少年,心下不悦,努嘴道:“不是说要为我引荐你的朋友吗?就是上面那位?”
闻到酸味的林君珞拿着扇子一遮嘴,止了笑,方开口道:“那位是北静王世子,我可高攀不起。”见二二若有所思,他瞄了眼四周,发现众人的注意力都在正主身上,便偷偷的拉过二二的手,藏在袖子里捏了捏,道:“我那些朋友可都藏得紧,一时半会不会露头。”
手心一阵麻痒,二二感到骨头有些发酥,瞪了眼一直以来都没让他得手却挑逗他心弦的君珞,头一次低声喝道:“可不许唬我。”
见对方心急了解自己的一切,君珞心里一暖,凑过去,拿扇子挡住两人的脸飞快的吻了下二二的嘴角,坏笑道:“放心,他们早就急着瞧瞧我的宝贝弟弟是如何人物。”
二二没想君珞如此大胆,心砰砰的跳动,头一次觉得自己的面皮薄,面上一红,见林君珞不同以往的邪魅,不觉挑起嘴角,看来君珞更加亲近他了。
如此这般,两人竟是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偷偷调情,只觉得紧张刺激,别有滋味,等北静王终于啰嗦完,竟然有些失落,随后默契的相视一笑。
二二跟着君珞朝人群外围走去,就见一个身材矮小的文弱书生朝他们招手,林君珞边引着他朝对方走去边介绍到:“那是我在书院读书时认识的好友之一,神武将军冯大人的侄子冯紫温。”见二二听到“神武将军”四字时眼睛一闪,他接着道:“他是二房的,自幼习文弄墨。”
听出君珞对冯大人的不屑和对冯紫温的赞赏,二二道:“那他倒生错了地方。”
林君珞点头道:“那位冯大人别的本事没有,作将军的疑心病倒重,他们这房是庶出的,看的紧,亏得这小子机灵,说不得下次和二弟你一起金榜题名。”
说话间,两人来到冯紫温面前,就听冯紫温文绉绉的道:“林兄有礼了,多日不见兄台风采依旧。”紧接着,他像换了个人一样挤眉弄眼道:“这位就是你的掌中宝,令弟果然丰神隽秀,眸若点漆……让我神魂颠倒,一见倾心再见钟情……”
二二心里正为这人的前后不一惊异,就见君珞推了冯紫温一下,笑骂道:“献殷勤找石光珠去,莫要在这扭捏作态。”
冯紫温摸了摸鼻子,笑道:“这不是一时激动,”见林君珞挑起眉峰压根不信,他小声道:“我就提前练习一下,你也知道小光皮薄……”
冯紫温还要说什么,就被一人打断:“什么皮薄?”
二二抬头一看,见一人清清冷冷的打量他们,和自家四弟有几分想象,却生的张娃娃脸,愣是破坏了周身气势,好似孩子故意模仿大人般可爱。
也不待二二询问,林君珞介绍道:“这位就是善国公的孙子石光珠,这是我二弟君珏。”
石光珠一颔首,算是和二二打过招呼,不再提先前之事,这让冯紫温松了口气,就听君珞一本正经道:“刚才冯紫温在练习如何和你表白打动你的芳心呢,既然正主来了我们兄弟也不好打扰,先行一步。”
冯紫温闻言暗暗碎一口,不就是调戏下你弟弟,至于两肋插刀吗?心里虽愤恨,却不得不摆好面部表情看向自己的竹马,犹豫着要不要第一百一十次表白,就听他的小光关心的开口道:“没事别惹子璎那只狐狸。”他心里一暖,正抬头看向自己的桃花,就见对方毫不留情的转身,留下一段孤傲的背影。
坑了冯紫温一把的林君珞自觉为了好友的终身幸福尽心尽力,心情不错的握紧二二的手,笑道:“冯紫温那厮整一个斯文禽兽,也就石光珠能拿住他。”
一路上二二若有所思,闻言,意味深长道:“大哥的朋友很有趣。”能交到如此妙人的君珞也很有趣。
知道二二是为自己不同往常的行径诧异,林君珞也不做声,他既然决定和二弟好,就不打算伪装一辈子,今天也算是,随口道:“世间有趣的事情多了去了,弟弟只管自己品味。”
“这倒是。”二二随口应道,他知道君珞是在展现另一个他所不知道的自己,也对这样的君珞好奇不已,林君珞,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你?每一次他以为自己抓住了真实的君珞,对方却会笑着转身,再回首又是另一个样子。
二二并不因君珞的捉摸不定而低落,只觉得浑身兴奋,充满了挑战欲,总有一天我会抓住你。
两人顺着路穿过垂花门,就见不远处的亭子中有两个人,林君珞打眼一瞧知道是三皇子和柳湘莲,当下收敛心神,提醒道:“那站着的是柳湘莲为人豪爽,是个值得一交的朋友,坐着的就是三皇子。”
见君珞严阵以待,二二也认真起来,虽然他自认这世上除了他皇阿玛还没人让他知道“害怕”二字如何写,但也不想生事,便耐着性子让面上多了几分恭敬。
“可把你们二人等来了。”三皇子今日的心情不错,摆手制止君珞和二二行礼,朗声笑道:“这位就是林家二公子吧,和君珞倒是相像。”他边说边细细打量二二,心头泛起奇怪的熟悉感。
说来比起林君珞他先关注的其实是眼前的林君珏,因为对方是田夫子致仕后收的第一个外姓学生,因此便起了兴致对他多关注几分,只不过后来不知因为何故总没有见到此人,但也算神交已久,想来心头的熟悉感便由此而来。
三皇子的眼神实在古怪,灼热的目光让二二不悦的皱眉,一旁的君珞见此一个侧身挡住三皇子的视线,笑道:“我们是嫡亲的兄弟。”
原本因二二蹙眉的神态心头一跳的三皇子闻言立刻收敛了失态的神情,注意到林君珞出人意料的随意,笑道:“怪不得,君珞倒是个好哥哥。”意识到君珞对君珏的维护,三皇子微微感叹,可惜皇家无情,便是亲兄弟间也无如此温情,紧接着他的视线不知不觉间又落在二二身上,少了一份探究多了几分羡慕。
一本就为对方皇子身份膈应的二二见三皇子又用灼人的目光打量自己,心里气恼,强压怒气和不悦抿着嘴摩挲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
见二二一生气就摩挲扳指的小习惯都出来了,君珞心下好笑,二弟的脾气被自己惯坏了。
三皇子可不知二二心里不悦,他的视线不受控制的划过二二狭长的丹凤眼,心头又是一跳,遮饰的降低视线,就要落在二二修长白皙的手指上,就被一声呼唤打断了遐思。
“水溶拜见三皇子。”
林君珞见北静王世子步履不稳衣冠微微不整,似乎是匆匆而来,神态急切又像是在遮饰什么。
三皇子闻言却恢复了一贯的神秘莫测,和刚才打量二二的失态判若两人,静默了一阵,方冷淡的开口道:“世子不必多礼。”
水溶身体一颤,随后站直了身子,复杂的看了眼三皇子,嘴唇挪动了下,却没做声,只愣在一旁不知想些什么。
见三皇子收起了烫人的目光,二二心里松了口气,他可真有点怕这个基本内定为下一任皇上的男人找他麻烦,正要抿抿干涩的嘴唇,就见北静王世子用一种愤怒嫉妒的目光盯着他,立刻不乐意了,这一个两个的今天都怎么了,爷身上有花吗,竟瞅住我不放干嘛?
亭子里的气氛渐渐凝重,林君珞心里有个模糊的想法却又拿不定三皇子对君珏的态度,就听三皇子亲切的开口道:“水溶今日可忙?”
听得三皇子的问话,水溶略微激动,呼吸了下想要回话,就听三皇子道:“听说王妃今日宴请各家小姐,要为你挑个如花美眷。”
三皇子似乎很高兴,慈爱的看向水溶:“你若是有喜欢的尽管说处出来,我也可以帮衬一二。”
水溶心下一沉,冷声道:“三皇子日理万机,些许小事不劳费心。”说完,竟是发脾气走了。
林君珞早就把二二拉到身后,津津有味的看着眼前的好戏,见北静王世子无礼之极的丢下贵客,心下又是诧异又是明了,只怕他想的不错,这世子爷喜欢的佳人近在咫尺啊。
被君珞护在身后的二二见三皇子被人甩了脸色也是心下大乐,也不计较水溶之前的眼神,对这位不畏强权敢于抗议的世子生出几分好感。
唯有被人打脸的三皇子神色莫名,看了看兴致勃勃瞧他好戏的林家兄弟,又瞥了眼一直装小透明的柳湘莲,轻咳一声准备把场面控制在手,谁想今日出门前可能真是没看黄历,一个内侍小太监急匆匆的赶过来,仓促行礼就递给他一张纸条。
知道这个出大事了的三皇子把纸条笼在袖子里,神色不变道:“这诗会已经开始有些时候了,君珞君珏可要去作诗一首,博得头彩。”
闻言,君珞也不计较只笑盈盈道:“正有此意,我和舍弟先走一步,三皇子莫要怪罪才是。”便拉着二二行礼告退。
见林君珞和林君珏走远三皇子方打开纸条飞快的看了眼,当下心头冒火,这个二哥真是倔脾气,已经被父皇厌弃现在竟然还要生事。
他呻吟一声,思索着对策,这江南是重中之重,可不能乱,方对旁边的柳湘莲道:“你立刻派人去扬州找林修文,暗示他有人要对他动手,最近小心饮食。”
柳湘莲闻言大惊,立刻肃穆应道:“属下遵命。”
安排好第一步棋子的三皇子也没理会柳湘莲,他把纸条捏作一团塞到跪在地上的小太监的嘴里,心道,看来还要再填把柴火儿,二哥那里的火越旺越好,须知爬得越高跌的越惨。
作者有话要说:前天青草把上个月的积分大派送了,大家可以查收下~
☆、诗会二
63、诗会二 ...
作者有话要说:公司加班,青草刚到家,下一章更新估计在凌晨!
林君珞和二二并没有走多远就见冯紫温苦哈哈的在一旁伏低做小给石光珠赔罪,两人相视一笑便上前。
冯紫温远远看见君珞兄弟俩当下心里一咯噔暗叫不好,却见他家小光微微翘起嘴角对着那只臭狐狸打招呼,心里微酸,嘴上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可不要忘记贵客。”
林君珞瞧了眼冯紫温笑道:“贵客有事,让我们自去。”见石光珠暗自皱眉思索,他方道:“我这宝贝弟弟已经来了,人你们也已见到,以后可不许在唠叨,也不许欺负。”
见林君珞一副护短的样子,二二心下一乐,对面的冯紫温却古怪的叫道:“什么唠叨,当年在书院时你每天嘀咕自己的宝贝弟弟是否吃饱穿暖可是被人欺负了,听得我耳朵都生茧,却偏偏藏着掖着来京这么久也不让人见上一面。”说完,他对二二道:“再说这样的弟弟我可舍不得欺负,就怕你自己欺负。”
冯紫温无良的话语只是平时和君珞吵嘴时养成的习惯,被戳中心事的君珞还能理解的尴尬一笑遮掩过去,二二却面上一红。
见状,冯紫温大笑着对君珞道:“你们真是亲兄弟,你弟弟怪老实的。”
林君珞却不理他,见自家的小狼崽子气的脸红,心下暗道不好。也是心有灵犀,二二确实一直为自己被君珞压着心里焦急,听了冯紫温的话当下打定主意回去就和君珞说道说道此事。
他想着君珞躺在身下的妙事,又见冯紫温和君珞笑闹,不仅插话道:“听说这次诗会不同以往,可是有什么稀奇事?”
闻言冯紫温抹了抹鼻子道:“可不是稀奇的很,就等着那些千金小姐出题吧。”
二二不明所以,他原本的注意力都在君珞的安危和惹人厌的北静王身上,方才听三皇子提起才暗暗留心,给北静王世子相人为何邀请如此多的青年才俊。
瞧出二二的迷惑,林君珞笑道:“可是忘记林妹妹他们也来了。北静王王妃想来爱热闹,便趁机把世交的年轻子女们都邀请过来,说不得会成就几段佳话。”见冯紫温不屑的撇嘴,他又道:“这闺阁女子有些可是巾帼不让须眉,一会儿冯兄还是认真的好,莫要丢了我们男儿的面皮。”
冯紫温有些大男子主义,轻笑道:“乱说什么,我可不欺负小姑娘。倒是林兄当年苏州桃园诗会上一展风采惹了多少女儿家的芳心,可惜可惜,”他边摇头边围着君珞转了圈,道:“今时不同往日,林兄已经有了家室,错失大好机会。”
二二心下好奇却见不得别人戏弄君珞,开口护道:“看来冯公子一会儿要全力以赴?”
被噎了一句的冯紫温眼中流落无奈,没想到子璎的弟弟也不是省油的灯,他朝着石光珠的方向文绉绉的吟道:“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
林君珞眼中划过笑意,道:“这冬天都快来了,说不得要结冰呢。”我看你怎么取水?打趣完冯紫温,不等对方反驳,直接开口道:“时候不早,下次再贫嘴。”
说罢,拉着二二先走一步,一路上,二二问道:“只听说那次桃园诗会你一举夺魁,却不想还有其他艳遇?”
君珞微微侧头,就见二二面上不显,眼睛却明亮的很,勾起嘴角道:“算不得什么,若是此次诗会二弟也力压群雄我们兄弟到可以好好说道说道。”
“一言为定!”二二心下一喜,原本他以为君珞的一举一动都在自己的掌控中,却不想今日所见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当下又是好奇又隐隐兴奋。
宝钗的美眸流转了一会儿,心里有些紧张,她本是没收到帖子的,还是妈妈同姑妈讨了情,靠着贾家和北静王府老一辈的交情方得了这个机会,之前随贾母拜见了北静王王妃侯就被人引到此处。只见周围众人都是三三两两聚坐一起,除了贾家几人再无识得的姑娘,她虽有心结交几人却不知如何开口,微微丧气怕失了大好机会。稍稍稳住心神,她的视线落在穿着雅致的林黛玉身上,见她浅笑着和惜春说着什么,脸色红润别有妩媚,下意识起了比较的心思,挺直了腰板拿出为了选秀特意练习的端庄姿态。
“林妹妹、四妹妹,你们在聊什么?”见周围都是不认识的人,探春无聊的看向抿着嘴只乐的黛玉和惜春,道:“可是有什么趣事?”
林黛玉面上一红,苍白的脸色更显娇羞,拿帕子捂着嘴偷笑,倒是想来冷清的惜春笑道:“我在听几位表哥以前作诗的趣事。”
闻言连迎春也凑了过去,问道:“怎么了,可是表哥大才,有了什么佳作。”迎春期待的看向黛玉,心里有些好奇那几个见面不多却甚为和善的林家表兄弟,想到前儿林大表哥送来的首饰缎子,眼中浮现感激。
黛玉正要张口说起二二等闲暇时做的几首打油诗,就听一女声朗声道:“可是林盐政家的千金。”
黛玉等转头看去,就见一穿鹅黄衣服头戴碧玉钗的女子笑盈盈的瞧着他们,不仅心下纳罕,只听那女子笑道:“我是高颖。”
闻言,黛玉不仅一愣,想起一人不觉试探的开口道:“可是高伯父家的姐姐。”三春并宝钗心下不解,高颖却亲切的上前,挽着黛玉的手道:“是呢,家父常提起林伯父们,我也早盼着见见妹妹。”
得了准话,黛玉却更是疑惑,这位应该是父亲的好友高俊高伯父的女儿,只两家离得远了她也不算理解,不知今日为何?
高颖却是自来熟,只叽叽喳喳道:“好妹妹,我刚回京,竟是遇上了你,真是喜事。”
黛玉矜持的笑了笑,见高颖对迎春等视而不见,心下不快,只敷衍的应了几句,谁想高颖扑哧一笑,瞧了瞧她,正当黛玉心下狐疑对方要做什么,就见高颖转头对宝钗等人打量,开口道:“这位想来就是皇商薛家的姑娘。”
听出对方语气中的不善,宝钗心下一惊,面上却从容的回道:“高姑娘看来眼熟,可是以前见过。”
高颖审视了她一下,阴阳怪气的说道:“我可没这缘分,倒是家父和令兄有过数面之缘。”
闻言,宝钗尴尬不已,黛玉等瞧了却是明白了几分,只怕又是那薛蟠惹的祸,不过黛玉等到底是女儿家也不知道外面的消息,虽暗暗猜测薛蟠惹了什么麻烦,却依旧不喜高颖的嘲讽。
谁想高颖似乎一无所觉,拉起黛玉便往外走去,道:“我那有几个姐妹也对妹妹好奇的紧,妹妹随我去见见吧。”
黛玉等面薄,第一次见到如此女子俱是一愣,迎春等只好眼睁睁的看着林黛玉被扯走。
娇柔的黛玉想要挣开,对方的力气却大得出奇,不觉蹙起眉头,高颖眼见了立刻小声解释道:“妹妹莫怪我无礼,只我实在不耐烦和贾薛家的人拉扯。”
她说的诚恳,黛玉不仅好奇,就听高颖道:“我性子一向爽直虽时常得罪人,但却也改不了。”
高颖无奈的道:“只有些话不吐不快,今日可瞧出什么不对劲吗?”
闻言,黛玉略微茫然,怎么了?
就听高颖飞快的小声说:“没瞧出都没什么人搭理她们。”
黛玉心头一跳,就听高颖神秘道:“京中传闻贾家只有门口的那两只石狮子是干净的。”
见黛玉唬了一跳面上浮现狐疑之色,高颖也不再多说,反正她已经完成母亲交代的事情,其他的就看对方的领悟了。
☆、诗会三
64、诗会三 ...
林黛玉心事重重的想着方才高颖与她说起的话,下意识的不愿相信高颖,又隐隐觉得对方的话有几分道理,她本是极聪慧的,想起前段日子姨夫家频频接她过去小住,父亲也来信说过段时间可能会有变动,此时对比着高颖的提醒,不觉暗暗忧心,外祖家是否不妥。
等她微微恍惚的回到三春并宝钗小憩的角落,就听宝钗笑道:“林妹妹可回来了。”
一旁的迎春担忧道:“可出了什么事?”
迎上迎春惜春关切的目光,黛玉遮饰的一笑:“无事,方才那位高姐姐是我父亲好友的女儿,已是神交已久,对方过于热情罢了。”
闻言,宝钗眼中划过一丝狐疑,就听探春好奇的问道:“是那家的小姐,我们到未曾听过。”
忆起父亲的往事,黛玉抿嘴一笑,道:“那高伯父原是父亲的同窗,是姨夫那科的榜眼,只可惜高伯父一直任官别出,好些年未曾回过南面。”
探春明白的点头应了,却听宝钗漫不经心的提道:“那可真是缘分,方才听高姐姐的话,想来高姐姐久居京中,应该有许多朋友。”
注意到宝钗对高颖的称呼,黛玉心下别扭,直言道:“是呢,方才高姐姐还介绍了两位好友。”说到这里,她见迎春惜春浑不在意,探春好奇,宝钗一如既往的微笑,思量了一下儿,直言道:“也是两位官宦世家的姐姐。”轻言掠过此处,黛玉笑道:“说来这诗会进行到哪了?可是该我们出题了?”
她话音刚落,就见一众打扮鲜亮的丫鬟捧着纸笔提着篮子走近,打头的一位粉装丫鬟笑道:“奴婢们给各位小姐见礼了。”众丫鬟盈盈一拜,行了礼,那粉装丫鬟方开口道:“王妃命奴婢等前来,将本次诗会抄写完毕的十大佳作供小姐们欣赏,等一炷香之后,就请众小姐出题。”
诸人闻言都是稀奇的很,正思索其中深意,就听一女子朗声笑道:“若是我们赢了可有什么彩头?”
黛玉等向声音来源望过去,就见高颖笑嘻嘻的瞧着那粉装丫鬟,那丫鬟少了三分恭敬,道:“高姑娘可别找芍药要彩头。”芍药放肆的打趣了一句,就恢复了原先的恭敬,道:“诸位小姐也知道这次诗会的规矩,外面的公子们已经排出了十位俊杰,只是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次诗会的状元是谁,还要看诸位小姐的心意。诸位姑娘若是喜欢哪篇诗作,这里十个做了标记的篮子,只管扔一样东西进去作为诸位公子的彩头。一会儿奴婢们清点完毕后,再等小姐们给魁首出题。”
在场诸人都是心思灵巧之辈,闻言不仅放心,北静王王妃弄出今日这一出看来早有准备,众人既不用担心学识不够失了面子,也无须害怕风头太盛伤了女儿家的名声,只拿出才情品点那少年郎君的才学,不觉期待,又有那心思重的想到芍药话中‘扔一样东西进篮子里’,心下羞涩尴尬又暗暗兴奋遐思不已。
黛玉接过小丫鬟递上来抄写着诗的宣纸,便用心欣赏起来,反复吟唱,虽不习惯有些诗作的风格,却也不得不暗自赞赏其中气象,
黛玉想到平日和宝玉胡闹时宝玉作的几首诗,暗暗摇头,都说宝玉是个有灵性的,可和眼前的相比又少了几分开阔大气,可见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世间不乏天才之人。
突然,黛玉的视线落在最后一张纸上,不觉凝神,正出神,就听惜春笑道:“我喜欢这首寒山诗[注1],”她轻轻浅吟:“朝朝花迁落,岁岁人移改。”
一旁的探春皱眉道:“四妹妹,那首诗也太过沧桑。”说完她盯着手中的纸发起呆来。只见纸上写着:“‘一旦公道开,青云在平地。’[注2]”
宝钗瞧了眼探春和惜春,对林黛玉道:“林妹妹可有喜欢的?”
黛玉抿嘴一笑:“都是好诗,只不过我最喜欢这首。”她的纤纤玉指点了点手上的纸,却躲开宝钗的视线,道:“只各有所好罢了。”说完,她拿过一旁的纸笔,想了一会儿,提笔写了几个字,轻轻吹着等字迹干了方揉作一团扔进一个篮子里,宝钗见状心下一惊,林妹妹怎么如此不受规矩,便是无人知道那是她的字迹,到底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总有一天会走漏风声,正犹豫是否出言提醒,却见黛玉拿着帕子捂嘴笑道:“宝姐姐也快决定吧,我瞧篮子快要满了。”
宝钗的心思打了个转儿,应道:“恩,我也想好了。”说完,取了一支花也投到林黛玉方才选中的篮子里。
“你们林家兄弟果然是祸害!”冯紫温瞥了眼一直浅笑的林君珞,微微钦羡的嘲讽道。
闻言,林君珞把扇子一合,挑眉道:“可是不服气?”也不等冯紫温开口,他对着那边和北静王说话笑的矜持得意的二二勾起嘴角:“那可是我弟弟。”
听出君珞话中的自豪,冯紫温气道:“上次桃园诗会你一个人得到了全部彩头,这次你弟弟又大出风头,果然,你们就是招男人恨的!”
“小声点。”石光珠冷不丁开口制止冯紫温的找茬,视线扫过一旁打量林君珏的人群,心下烦躁,听得冯紫温叽喳的话,微微不悦。
石光珠一开口冯紫温立刻矮了几分,不满的嘀咕:“我就是见不得子璎那一副有弟万事足的样子.,”忽的见林君珞笑着朝他努努嘴,顺着君珞打趣的目光将自己的视线落在皱着眉头的石光珠身上,不敢置信道:“小光,你吃醋了?”
石光珠没搭理一惊一乍的冯紫温,只朝林君珞道:“你这弟弟的性子可同你大不一样。”对比着总是躲在暗处伺机而动的君珞,越发觉得那边光彩夺目的林君珏行事与君珞大不相同。
他心下正纳罕,就听林君珞声音中染着笑意又略微怅然道:“他本该得到更多的。”闻言,石光珠立刻诧异的看向君珞,就见君珞定定的看着二二眼中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酝酿,便道:“这次你弟弟出了好大风头,只怕今日之后好些人家都要打听他的。”说着他的视线又落在一旁一直紧张的盯着他的冯紫温身上,意有所指道:“听说你弟弟年纪不小,却还未定亲?”
虽知石光珠这话是在警告冯紫温,林君珞却没有心情安抚再次受打击的好友,只浅笑的支了一声:“恩。”音调短促而略重。
心细的石光珠察觉君珞的不对劲,立时收回落在冯紫温身上的视线,就见林君珞的脸上是他们初次相见时的疏离温和,浓而密的睫毛在阳光的照射下投下浅浅的一层阴影,遮住眼中的情绪,让人瞧不真切。薄唇轻启想要询问,却不知该问些什么,只好随便扯了句:“你不是自称好哥哥嘛,可要给你弟弟多参详一下?”
君珞想着心事也没在意旁的,只心头微动,望着好似小凤凰一样高傲璀璨的二二,眸光流转微微失神,道:“会的,我会……”声音越来越轻,最后一句却只有他一个人听清。
等二二应付了一圈人又耐着性子和一群小姑娘一问一答,提着一篮子彩头回来的时候,就见林君珞周身清冷了几分,心下奇怪,加快步子上前仔细打量却见君珞还是一副风淡云轻的样子,不觉狐疑自己方才是否看花了眼。他正要开口询问,却听君珞微微酸道:“看来二弟收获颇丰。”并将手中的篮子拿了过去。
见君珞似乎吃醋,二二心下一甜,有些不知所措的解释道:“我也没瞧是什么,只是些小玩意罢了。”
见二二关切的偷偷瞄着自己,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君珞笑道:“那我来瞧一瞧。”他漫不经心的捡着篮子里的东西,忽的,视线落在一团纸上,心下惊讶,这是谁给的?
林君珞心思百转,却若无其事的将纸团拢在袖中,另一只手取出篮子中的一枝花,塞给二二,道:“都是别人的一片心意,弟弟莫要负了方好。”
二二细细瞧着打趣自己的君珞,见他心情大好,不知怎的心下松了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
[注1] 寒山诗—桃花欲经夏
桃花欲经夏,风月催不待。访觅汉时人,能无一个在。
朝朝花迁落,岁岁人移改。今日扬尘处,昔时为大海。
[注2]曹邺 《杏园宴呈同年》诗
☆、高颖
65、高颖 ...
好容易熬到诗会结束,二二本想找机会和君珞彻夜长谈,到底没能得偿所愿。
次日,京里的风向就开始转变,不知怎的,原本被皇上所弃的二皇子加封义忠亲王,一时惊的所有官宦人家惶恐许多,林家趁机紧闭门户,所有人谨言慎行,几位主子也甚少出去走动。
这日,林君珞得了假,独自呆在书房拿着一张纸反复思量,从田夫子那里提前下学的二二一进来就见君珞盯着桌子上的玉瓶愣神,朝小厮林桂使了个眼色,待林桂把门合上,将其他人驱走,他方轻轻上前,走近一瞧发现君珞是对一张写着什么的纸发呆,便从君珞身后夺了那纸,见上面字迹眼熟的很,甚为秀丽,挑眉道:“这是哪家的小姐给哥哥的?”
被二二惊动的林君珞也不答话,只侧着身子瞧他,近日天气转冷,二二穿了见宝蓝镶边褂子衬着他挺拔的身姿越发俊秀,听二二奇怪道:“是林妹妹的字迹,这高颖是谁?挺耳熟的?”
林君珞拉过他的手,似笑非笑道:“这是那天诗会林妹妹递来的消息,至于这高颖你不记得了?”
二二心里古怪,却实在记不得哪家的姑娘叫高颖,只以为是上次为君珞挑人时听过的。再次忆起那不愉快的日子,语气低了几分带着一丝埋怨:“谁知道,我可不比哥哥怜香惜玉。”
君珞轻轻一笑,不知二弟是真不记得了,还是没上心。当下随意敷衍道:“是高俊高伯父的女儿,方回京不久,想来你是不记得了。”
二二心头一跳,总觉得君珞意有所指,对高颖的熟悉感袭上心头,正在这时他感到手掌微微发痒,低头瞧去,就见君珞把玩着自己的手。他居高临下的俯视,正瞧不清君珞的面容,只那零零落落的发丝遮不住的尖俏下巴印入眼帘,勾的他心思不稳,想到两人好久未从亲热,不觉放下原本的思量,低下头凑经君珞。
林君珞像是感应到二二的心思,也许是被对方渐渐粗重的气息吸引,抬起头嘴唇正巧与二二的面颊一擦而过,当下也不矫情,一手环住二二的脖子一手放在二二的脖颈将对方的头往下一压,紧紧吻在一起,
两人俱是情场老手,也不是扭捏之人,便毫不含糊的黏在一起,舌头嬉戏了好一会儿,方慢慢分开,嘴唇仿佛依依不舍般由颜色透明的唾液线连接在一起,身子的体温逐渐升高。
二二的眼神一暗,就着居高临下的有利位置,伸手禁锢着林君珞,环住对方准备半磨半哄着君珞应了自己,方要开口,又想起上次的教训,便皱了皱鼻子,语带祈求道:“子璎,这次你便让我一次。”
闻言,林君珞心下警惕,他这二弟一向高傲,竟学会示敌以弱,当下不敢掉以轻心,装作不解道:“什么?”边问边站起来,不给对方机会。
见君珞装傻二二心下无奈,又怕极了君珞再用同一招把他迷倒。自从上次被君珞拆入腹中,他便反复思量缘由。君珞的手段并不高明,只出其不意罢了,二二也不是笨人,原先被君珞弄乱了心神一时不慎才会中招,现在事关自己的“性”福,也不敢含糊,便暗中查证君珞用的是何药物边打定主意磨着君珞投降。对自己的技术很有信心的二二原打算让君珞得了其中妙味,乖乖的束手就擒,谁想君珞竟不给他这个情场老手机会,一时无法可想。
林君珞见二二脸色变了又变,想到对方在自己面前从不设防的脾气,心下一暖,他本就被二二挑起了欲-火,加之两人确实许久未从亲近,便带着一丝奖励的味道主动的添了添二二敏感的耳朵,见他打了个激灵,暧昧的问道:“二弟的身子好了?”同时曲腿用膝盖顶了顶二二的下-体处,很有技巧的挑逗着。
回过神的二二此时方发现方才他一松心神竟是让君珞脱离了自己的钳制,反倒是他被君珞的气息一刺激,身子有些酥,被君珞逗弄的自己很不争气的□起来。
君珞也不给二二喘息的机会直接脱去二二的亵裤,将手放在那坚硬的孽根,揉捻起来。
,被君珞纤细修长的手指拿捏住弱点的二二气息一滞,渐渐粗喘,身体顺着君珞的动作轻微颤抖,悉悉索索的呻-吟从嘴里泄露,脸上浮现出一种艳丽的红晕。
见此,林君珞的眼神暗了暗,花费了好大力气方压抑心中的欲-火,只专心服侍着二二,他的动作不轻不重,恰到好处的挑逗却不让二二过早的发泄,惹得二二的心忽上忽下,眼睛越发迷离,忽的,就听门外的林桂慌张的叫道:“三爷、四爷你们下学了?!”
闻言二二身体一僵,还未反应过来,一股麻酥的快感席卷全身,他有些无力的靠着君珞,空白的大脑还停留在方才的愉悦。
见二弟还在回味方才的享受,林君珞取了一方帕子擦擦手,把帕子塞到桌上的玉瓶里,就为二二搭理衣冠,等四四和八八硬闯进来的时候,就见君珞站在八宝阁边,让他们警惕的二哥有些无力的趴在桌子上,似有不适。
林君珞将瓶子放好,一回头,就见两个弟弟转着眼珠子四处打量,心里好笑,面上却不显,道:“怎么了?”
闻到空气里的古怪味道的八八有些不自然,心下狐疑,只道,“二哥可是生病了?”
四四也皱了皱鼻子,觉的味道有些古怪,但也不是那种味道,便也顺着八八的话试探道:“二哥,你还好吧?”
正享受高-潮余韵的二二有种差点被抓奸在床的紧张,正要开口答话,就见林君珞走上前拉过他的手开始像模像样的把脉,嘴上还认真道:“二弟最近可能有些累了,该补一补。”
林君珞说的认真,数字三兄弟压根不信,二二是在心里嘀咕原来君珞也很狡猾,四四八八却只拿眼睛瞪着二二,碎道,连装病的招数都使出来,二哥为了骗君珞越来越无耻了!
八八立刻上前道:“这几日天气变化的快,大哥你也多注意点。”
一旁的四四也点头关切道:“没错,风寒可不是小病,大哥,你的身子想来底子薄,也该叫嫂子帮你补一补。”
见两人只关心君珞,反而警惕的拿白眼看自己,二二心里气的慌,果然是两辈子的冤家!当下朝君珞努努嘴,微微湿润的眼睛中带着一丝委屈。
见此,林君珞也好笑的很,据他所知他们三人上辈子就是兄弟,反而不亲到都信任自己,弄的君珞时常想是自己的伪装太过高明还是三人前世有仇。
摇了摇头,自认脸皮厚的君珞也不愿有人误会自己的小狼崽子,便道:“我没事,只二弟的身子看似结实却不注重养生,若是不病倒好,稍有不慎一场大病就是灾祸。”边说着林君珞给了二二一个警告的眼神,对怕苦怕热怕痛的二二道:“你自小受不得苦,倒是被我惯坏了脾气。”
二二的气势一短,以前他皇阿玛康熙虽锦衣玉食的养着他,却对他的学业品行等看的极严格,加上宫里的规矩多,麻烦事业不少,还真没这辈子自在。倒是重活一世,他本就挑三嫌四的性子被君珞纵容的越发严重,稍有不顺都是君珞给他顺毛,肆意了许多。
一旁的八八见此偷笑,君珞对弟弟们的好他们都知道,就是前些年在苏州读书,也是隔三差五打发人把苏州的小玩意和那些和他们心意的物品送来几件,于吃穿上更是心细,老四苦夏,他便找了一位隐士名医开了秘方。更不应说和他嫡亲的二哥,有什么好吃好玩的都是先紧着二哥的。
便是四四见君珞难得重了口气训斥二哥,也是欢喜,二哥的脾气一向骄纵,现在也就能挺君珞的话,偏君珞时常宠着他,不肯拿重话管着二哥,纵的二哥越发无法无天了。此时见二哥老实的低头面上一片心虚,四四心下大定,只君珞不愿意,二哥也不能强逼他的,如此想来,四四觉得自己也不需要过于苦恼二哥的歪心思,君不见,二哥到现在也没得手,可见事情没有他们想的复杂。
四四把管束的二二的希望寄托给林君珞,便心情大好的拉着八八说起他的分析,两人正轻松自在的谈论着,就见一小丫鬟急匆匆的走来,怀里抱着一个木盒子,面上有些仓皇。
四四冷冷的开口道:“急什么,如此毛躁,你的规矩呢?”
小丫鬟冷不丁被吓了一跳,见三爷和四爷站在面前,忙不迭的行礼,身子颤颤的只抖擞。
八八温和的笑笑,熟稔道:“你是大嫂的身边人吧,这是要去哪里?”
小丫鬟被八八的笑容温暖了心灵,稳住心思道:“是小姐的故交松了礼物,奴婢急着送过去。”
四四冷哼一声,为小丫鬟的对田伊的称呼不满,又见小丫鬟含糊其辞,便出言道:“哪位故交?”
小丫鬟大了个哆嗦,只觉得四爷的眼神渗人,支吾着:“是小姐以前的朋友。”殊不知她越是遮掩,越引起人精一样的四四和八八的怀疑。
和老四打了个眼色,八八笑道:“哦,这样啊,那你先去忙吧。”
闻言,小丫鬟松了口气,红线姐姐说这礼物的事要瞒着别人,她虽不清楚为什么,但直觉不对,也不敢多说,恭敬的等三爷和四爷离开,她就撒腿小跑。
四四和八八慢悠悠的向前走,觉得好生古怪,那丫鬟在隐瞒什么?等回了自己的院子,便对身边的大丫鬟吩咐了几句。
当晚,四四和八八在自己的屋子里温书,顺便思量着刚得的消息:“大嫂子的朋友是高家的姑娘高颖。”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之四四的童年1
66、番外之四四的童年1 ...
爱新觉罗•胤禛从没猜到他下一辈子会是这样的,作为一个信佛之人,对于转世轮回他相当笃定,否则也不会晚年的时候沉迷于炼丹术,只不过,带着记忆转世还是和他上辈子的冤家弟弟再次同为兄弟,他只能忍心中恶气,长叹一声冤孽,默默忍耐无力反抗的婴儿生涯,好在佛祖不弃,圆了他的一个执念。
“宝宝乖,娘亲在这里。”温柔的诱哄让四爷心里一暖,他睁开乌黑明亮的眼眸见贾柔宠溺的看向自己,不觉翘起嘴角。
就在这时,一声天真烂漫的童音——在胤禛耳中却是魔鬼的喊叫——响起:“太太,三宝来看弟弟了。”
胤禛恶狠狠的瞪视着八八,就见那人嬉皮笑脸的粘了过来,让贾柔把他放下,自己霸占了他娘的怀抱!
对一切冰冷目光免疫的八八笑着和贾柔说了好一会话,就在自家四哥紧紧抿唇板着脸的注视下,开始讲故事。
一旁的贾柔笑着慈爱的听着,见自己没什么表情的儿子好似听懂了一样斜着眼别扭的看着三宝,心下好笑,也不打扰他们小哥俩,只在一旁瞧着。
虽然觉得老八可恶,但对于他的示好,急于了解情况的四爷只好压下心中烦躁听着,也算对现在的情况有所了解。
这林家也不知道得罪了何方神圣,竟是出了一二妖孽,倒不是他,老八也不算,而是那神经兮兮不肯安分的老女人王小小,和那嘴脸可恶以欺负弟弟为乐的二哥。
一想起上次那二哥抢了自己好容易得来的九连环,四爷心下冷哼,真是小家子气,不就是个玩意,至于和孩子争吗!
四四一旁暗自腹诽,一边疑惑老八怎么总说那两个妖孽的事情,他对那总是把自己当玩具玩的女人和人前人后两个德行的二哥没好感,你就不能说说别的事?
许是兄弟之间的默契,八八很有眼色的转了话题,念叨着:“君珞哥哥带我出去转了一圈,这扬州果然是好地方。”
贾柔笑道:“知道你们兄弟感情好,只君珞已经进学,身子又若,三宝也不要总缠着他。”
“三宝晓得了。”八八笑着回道,就继续给他四哥添堵:“我上次想吃八宝鸭掌,君珞哥哥特地带我去了醉心楼,那里的鸭掌真好吃……”
听着老八炫耀自己又得了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只能喝面糊糊的四爷撇撇嘴还能忍着,爷吃素,有利于养生!
只听得八八不停夸奖林君珞,连他娘贾柔也赞上几句,吃味的四爷有些生气,他心眼向来小,那个林君珞总是对他动手动脚的让他自觉丢了面皮,便瞧着君珞别扭。
“也是,君珞那孩子心好,什么都想着别人。”贾柔又赞了几句,见时候不早了,对八八道:“瞧你也乏了,先去休息吧。”
四爷见他娘亲打发了碍眼的老八,也不理会给自己使眼色的老八,只阖眸小憩,就听他娘亲叹道:“四儿,你以后要好好对君珞,是娘亲连累了那孩子。”
他心下一惊,睁开眼睛瞧着忧愁的贾柔,不知怎么回事,就见贾柔的心腹白梨进来,赶忙劝道:“小姐你又多想了,那事也不全怨你,就起黑心的早晚要对大爷和二爷下手的,只恰巧在你这碰上了。”
贾柔拿帕子擦了擦泪,道:“要是我那时谨慎些,也不会护不住我那可怜的女儿,更不会连累君珞,只一见君珞病怏怏的,我就想我那没福气的女儿。”
闻言,四四心下大惊,上次他那姑妈来的时候他已经知道了些关于那早夭的姐姐的事情,只如今怎么又扯上了君珞,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不觉暗暗沉思。
次日,八八再来瞧他四哥的时候,就发现他那对他不爱搭理的四哥不停的朝他挤眉弄眼,八八的心思转了又转,还是没明白老四的意图,便道:“四四可是饿了?”
一旁的小丫鬟见了,赶紧道:“我这就去请奶娘过来,三爷在这里稍等可好?”
八八点头应了,小大人般挺直胸膛道:“没问题,我会看好弟、弟。”
听对方将弟弟二字强调的顿了顿,四爷瞥了眼得瑟的老八,等小丫鬟出去了,他张开口啊啊了几声,就见八八靠近摇车,不解的摇头:“四四,你在说什么?”
见老八目无尊长的张狂样,四爷心里一火,努力回忆那天爆发时的感觉,酝酿了半天,“姐姐,女儿”总发不准音,倒惹的八八幸灾乐祸的大笑,当下想着从王小小那听来的“三八”新解,愤怒的开口:“三、啊八,你、啊啊妹妹!”
见自己四哥火了,八八赶紧收敛了笑声,听小婴儿说了什么,好半响,才明白过来,道:“你是问那个女孩?”见四四冷静的盯着他,摸清门路的八爷当下解释道:“后院里的女人在贾柔的吃食里下毒,恰巧君珞也在,那大半碗吃食竟是进了君珞的肚子,其他的我也不太清楚。”
也是人精一样的四四听了八八的解释,当下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猜的七七八八,不尽提高警惕,又想到贾柔对君珞的愧疚,暗暗心软,得,只一个孩子,爷也不计较,以后护一护你。
所谓有对比才有差距,四岁大的四爷抬眼瞧了下前面腻着君珞的妖孽二哥,再次感叹比起二哥君珞是千好万好,这孩子聪明伶俐,心地也好,只身子弱了。
今日天冷君珞裹着件大红狐狸袍子,衬得小脸越发苍白,尖尖的下巴搁在毛茸茸白色毛皮衣领上,更是显得君珞单薄,惹人怜爱。
“可是冷了?”二二赶紧上前握着君珞的手,见君珞手脚冰凉将自己怀里的暖炉塞了过去,生怕君珞冻着,急切的动作看的四爷眼热,这个二哥就从来没关心过他!
四爷正想着二哥的对人下才碟,就听君珞关切道:“我没事,只四四还小,这路也不短,可需要人抱着?”
闻言,四爷睨了眼一旁偷笑的老八,又见那边的妖孽二哥眼带嘲讽,很有骨气的奶声奶气道:“我不累。”说着,加快迈动有些发颤的小腿。
君珞见了把暖炉还给二二,上前拉着四爷的手,道:“不急,田夫子向来来的晚,脾气也好,你年纪小不用怕。”
被君珞拉着的四爷面上一红,感觉自己就是个易碎品,又觉得那微微冰凉的手实际上很暖,又听君珞一一提点着田夫子的性子,心下更是软和。
等到了专门开拓出来供田夫子教书二二等学习的书房,君珞安抚道:“可惜我没福气成为田夫子的学生,不能和你们一块上学。四四也不用紧张,田夫子性子很好。”
早听说八老说起田老头的古怪性子的四爷本没在意,只听了君珞的劝慰还是一暖,见君珞面带歆羡,不觉开口道:“我会努力。”
见四四别扭感的样子,君珞微微一笑,便道:“我也该去听课了,你们自忙去吧。”说吧,留给四四一个孤单的背影。
☆、番外之四四的童年2
67、番外之四四的童年2 ...
待四爷见君珞消失在转角,一回头就撞进他二哥警告的眼神中,那如同野兽不善的看着侵-犯它地盘的静默目光让四爷感到微微不舒服,君珞又不是你这个妖孽一个人的,犯得着占有欲这么强吗?想到王小小曾经为他普及的奇怪用语,暗暗啐了口兄控,就仰起头道:“二哥,我们不进去吗?”
二二睨了眼人小鬼大的四弟,转身道:“时候不早了,进去吧。”
俯视敌人高大背影的四爷一磨牙,横了眼老八,见他收敛了神色不知在想什么,便率先跟着二二走了进去。
等四爷进去后,找了个空置的书桌前做好,不多时,一个浑身散发古板之气的老者就进来,他赶忙学着其他兄弟的样子见礼,板着脸压抑着暴躁脾气被老者猥琐的打量了好半响,竟是入了对方的眼,正式收为徒弟。
在四爷眼中田夫子虽然看似是个木头混人,却于教书上有一套自己的法子,四爷耐着性子听完田夫子啰嗦的开场白,仔细品味其中深意,不得不承认这老者的学识不必以前御书房教书的先生差,当下心神一凛,认真起来。
他年纪小,田夫子只让他和八八作伴背个三字经学几个字,就专心指点二二的字。
于是,四爷装模作样的背着三字经,眼神落在一旁认真学习的八八身上,有些不解,这三字经也不是什么,老八怎么如此上心?
被四爷盯着的八八实际上有些紧张,今个儿老四来上学,那和二哥的接触就近了,上次他能从字迹认出他,保不准也能认出二哥来,于是,八八打定主意今日要吸引住四爷的全部注意力。
可惜,天不从人愿,田夫子觉得今日二二的字很有进步,对不喜欢练字的八八道:“君瑾你来瞧瞧君珏的字,根骨已成,不错不错。”说着,他想起今日才来的小弟子,又道:“君瑱也过来看看。”
闻言,不知道其中古怪的四爷只依言上前仔细打量二二的字迹,不做声。
八八扭头看向四爷,心里紧张,眼睛一错不错的瞧着四爷的面部表情,生怕错过什么,就见四爷先是皱眉,嘴唇挪动了会儿,最终忍着没说,让八八提起了心肝。
等放了学,八八犹豫了许久,方上前小声试探道:“四四,你瞧二哥那字怎么样?”
一旁的四爷皱了皱眉头,道:“不怎么样。”四爷于书法一道向来精通,须知书法一道没有小二十年的功力和大智慧大毅力是成不了气候的,他那二哥娇生惯养的,怎么看都不是吃的了苦的,那字迹放在同龄人中是少有的,可和一些大家相比又差的不是一点半点的。于是,高标准严要求的四爷强忍住呵斥已经是因时局所逼,不得不忍。
八八不知就里,奇道:“怎么了,不是挺好的?那田夫子虽然迂腐,却眼力非凡。”说道最后,就想起自己被批的一无是处的字迹,八爷心里也不服气。
四爷沉吟一声,道:“那字还算可以,从‘之’‘乎’等字可以瞧出是有功底的,乎字两点一横相互呼应,整体也算流畅,还隐隐透着肆意妄为的潇洒飘逸,以他的年纪如果继续坚持说不得能成大家。”
闻言,八八古怪的看了眼四爷,他自己就会品鉴二哥的字只四哥你到底认出来没有?心里正和猫挠过一样心急难耐,就听四爷奇怪道:“说来这字和太子爷的字有些像,不过,那位的字锋利里暗藏拘谨,到没有这位二哥字里的洒脱。”
八爷心里松了口气,道:“二哥的发蒙是君珞教的,想来这字也是君珞手把手教导一二的吧。”
他一提起林君珞,四爷不觉好奇:“倒是不知他的字如何?”因四爷和君珞年纪差的大,他俩的身份又比较特殊,加之有心人暗中的阻挠,四爷倒还真不从和君珞亲密接触。
放下心中大石的八八随意道:“别看君珞小小年纪,字却是不俗的,有空四哥也和君珞多处处,那孩子不错。”
因上学的事才对君珞改观的四爷瞅着眼前抢了“他的狗”的林君珞挪了挪嘴皮子,闭口不说话。
抱着粉团的林君珞好笑的瞧着眼前散发着不悦气息的四弟,拿起粉团的爪子朝对方挥挥:“粉团,四弟生气不要你了。”
一无所觉的粉团瞅瞅自己的主人,又看了看总是和它玩的人,皱了皱湿漉漉的鼻子,汪呜一声,怪可怜的眨巴眨巴眼。
它的叫声听得好狗成痴的四爷心一软,转头看去,就见那没良心的狗将头钻到林君珞的怀里留给他一个屁股!不觉气愤,好你个粉团,爷平时对你多好,现在竟然为了一个平日只把你当玩意的人不理爷,你给爷等着,别想吃红烧猪头肉。便愤愤的想着,便转身离开。
气死人不偿命的狗主人和哈巴狗无辜的对望一样,这是怎么了?他们只是主狗情深,多日不见怪想对方,怎么那没事拦着他们相见的人生气了?
林君珞再次感慨自家四弟越发孩子心性,倒是活泼许多,想到他真心喜欢养狗,却因贾柔担忧只能拿粉团解馋,便对粉团道:“粉团,快去把人追回来,你主人我可没肉给你吃。”
粉团像是听懂了,舔了舔主人的脸,就跳到地上朝着最重要的衣食父母跑去,不一会儿,就追到四爷,围着四爷转圈圈摇尾巴,欢腾的不行。
见这粉团还是有良心的,因贾柔再次剥夺了他养狗爱好的四爷弯下腰挠了挠粉团的头,道:“知道谁才是真心对你好的吧?”
随后赶到的林君珞就见他那总是冷清的四弟逗弄着粉团,认真的和哈巴狗说起话来,便放缓了脚步,悄声走近,道:“它听不懂的。”
和狗絮叨的四爷一惊,暗自懊恼自己怎么了竟是这么不小心,就见林君珞上前摸了摸他的脑袋,道:“有什么其实可以和哥哥说,别一个人闷在心里,小孩子家家的,总板着脸让娘亲看了心里也着急。”
四爷本不习惯君珞那应付小孩子的语气,一听他提起贾柔,立时安静了下来,不解的看向林君珞,就听林君珞道:“你总一个人清清冷冷的站在一旁,也不和兄弟处,父亲和娘亲都担心你这寡淡的性子。”
林君珞本就想找机会和他这个弟弟谈一谈,虽不知对方前辈子经历了什么,只总这样疏离于世也不是个办法,便道:“人生在世不过百年,磕磕碰碰却是难免,但总不能因此就把自己裹在壳子里一辈子,若那样岂不错失太多东西。再者,血缘亲情是谁也抹杀不了的,有什么结是解不开的。”
听了君珞的话,四爷心下大惊,他抬头看向对方,就见林君珞的眼睛一如既往的清澈明亮,当下狐疑,他的话是什么意思,莫不是君珞知道什么?
四爷正思量着,却听林君珞道:“你这执拗性子也不知随谁,但古人云,退一步海阔天空,心中放下才是真正的放下。”
说着,林君珞抱起蹭着他裤腿的粉团,笑道:“狗这畜生忠心、通灵性,你喜欢也没什么,可也不能玩物丧志,须知它再好也不能代替旁的什么。”意有所指的说完最后一句话,君珞抱着粉团转身,边道:“这鬼东西都被你养胖了,我先带回去,给它减减肥。”
等林君珞走了,四爷还怔在那里,微微愣神。
“四哥你怎么了?”被四爷扯到角落的八八有些摸不着头脑,见老四沉着脸似乎有重大消息要说便也认真起来。就听四爷问道:“林君珞是个怎样的人?”
八八一愣,随即道:“很通透的孩子,是个好哥哥,怎么了?”
四爷琢磨着八八的话觉得那里不对,林君珞方才说的可不仅仅是通透二字,可老八的眼光虽然不如他但也不差,便转了心思决定以后再说,道:“今日君珞和我说娘亲担忧我的性子,真的?”
见四爷皱眉认真的询问,八八摊摊手,:“四哥,不是我说你,就你那性子该改了,娘亲会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你整一个移动冰块,也就,”八八抽抽嘴角,道:“王小小那女人喜欢你这样,闷骚的。”
深受打击的四爷一拧眉,道:“我还是觉得和你这样的没法处。”瞧着眼前幸灾乐祸的八八,四爷表示这种冤孽不要也罢。
八八不解的眨了下眼,怎么回事,君珞说了什么,竟然让老四转性子了?
四爷不理会其他,暗自思量着,上辈子爷还有老十三,那才是亲兄弟,这辈子嘛,除了老八,其他那两个还要再看看。
接下来的日子,对于四爷没事就打量二二和君珞的行为,八八有些纳罕,四哥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发现什么了?
四爷目光炯炯的暗暗偷窥二二和君珞,毫不遮饰自己的好奇,惹得身出漩涡的林君珞假装不见也不是,拉了拉想要开口的二二,对四爷道:“四四可是有事要说?”
四爷一扭头,若无其事简短的答道:“无事。”
一旁的二二见了,道:“我瞧四四好得很,大哥,我这里不懂,你再说一遍吧。”
见那执拗的四弟不愿多说,君珞也不强求,只低头看向二二递过来的书本,细细讲解,那边的八八瞧君珞和二哥没注意这边,凑到四爷身边道:“你瞧什么呢?”
四爷故作高深的瞅了眼八八,道:“君珞是个好兄弟。”
所谓兄弟合力其利断金,四爷明白孤掌难鸣的不妥之处,当下瞅准了林君珞的好性子,加之其他兄弟实在不符合他的理想,便想法接触林君珞,这一接触方发现以前不从注意到的。
林君珞身子弱,喜欢捣鼓医药和研究养生的方子,不仅自己用,还为了家里人钻研,王小小年纪大了,睡得不香,他便特意找了个土方子给她,还让底下人弄了些花草香囊给贾柔等帮助他们安神。
摸了摸床头上散发着淡淡花香的荷包,四爷点头赞道:是个孝顺的!
四爷的视线触及到书桌上的一二本手抄经书,更是欢喜,林君珞也好佛,喜欢研究经义,不仅时常去庙里同得道高僧谈佛,还顺手带些开光的护身符什么的回来送给诸人。有次四爷试探的和君珞谈佛,发现君珞真的很有灵性,难得的是对方心思澄澈,心境极为洒脱,虽不是金刚怒目、降伏四魔的性子,却也有几分菩萨低眉。
有了共同的爱好,又发现君珞时常逗弄他只因既不怕他又想他活得自在些,四爷对君珞更是亲近。
等林君珞去了书院读书,每次见他二哥发脾气却无人能安抚的时候,四爷越发想念君珞,这一日,正是夏日炎炎,苦夏的四爷站在一堆冰块前耐着性子练字,就听丫鬟道:“三爷来了。”当下心烦的把笔一搁,头也不回的坐到椅子上,那起桌上的冰镇莲子汤小口尝着。
八八见他四哥还在生气,也不敢拨弄四爷的心火,挥挥手让一干伺候的人下去,自己接了那打扇子的奴婢的活,头一次服软的殷勤伺候着。
“咱们八爷长本事了,爷可不敢劳你大驾。”一串的满语噼里啪啦的出来,不悦之情洋溢于表。
自知理亏的八爷不敢反驳,只温言道:“我这不是也怕你和二哥……”
四爷抬了抬眼皮,知道对方的心事,便道:“除了二哥就是太子爷你还瞒着我什么?”
八八犹豫了一会儿,想到二哥小心眼,觉得以如今老四和二哥势同水火的局势说出来也无妨,当下把二哥原来是在一废太子的后重生而来的事情说了出来,就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四爷。
四爷咣当一声把瓷碗放在地上眼睛冒火:“老八,你果然狡诈成性!”
八八摸了摸鼻子,扔了扇子也坐下静静等他四哥发泄完,方开口道:“只是手段罢了,谁让四哥你没瞧出来。”
四爷冷哼一声,他性子执拗,认准了的事情很难改变,老八就是看准了这点才让他上当。消了火气,四爷道:“事已至此,我也不说旁的了,只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八八微微一笑,道:“你也知道二哥的性子,皇阿玛不在,君珞也不在,若我们相认少不得要讨一番苦吃,既如此不若保持现状。”
四爷在心里思量了会儿八八的话,觉得在理,现在没相认他们可以和二哥其虎相当,维持现状也不错,便点头道:“也好,等君珞回来再说,二哥那性子我们确实制不住。”说完,看了眼面有得色的八八,警告道:“我瞧你最近越发不小心了,这事瞒了我许久,却一不小心漏了风声,可见你最近太过得意。”
闻言,八八神色一凛,当下提醒自己莫要得意忘形。
见老八长记性了,四爷也不再理会其他,只重新分析了一遍今生种种,越发觉得古怪,他总觉得冥冥之中有一只手在推动什么,却又觉得自己可能疑神疑鬼,便只压下心中疑云,开始用心的眼光看待一切。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第一更,四四的番外先到这里,下一章晚上更新,继续正文
☆、别离
68、别离 ...
这一日,林君珞一到了翰林院就觉得气氛不对,平日各忙各的众人三三两两的窃窃私语,他心下纳罕,却不知就里,便依着往常的惯例帮着老翰林们整理书卷准备以静制动,到了下午,他原打算先小憩一下,熬过最后这点时间再回家,就见平日惯会钻营的一个同僚甄风笑着上前拦着他的去路。
甄风是江南甄家的人,平时很吃得开,结交了不少人,但许是因为君珞和荣国府关系不亲,他对君珞并不热络,这倒是头一次主动和君珞搭话。
两人说笑了几句,君珞就听甄风邀请道:“今日王爷那有个聚会,君珞可有时间?”
虽甄风含糊其辞,林君珞却知道甄家一向和忠义亲王一系走的近,他不愿搀和这些事,就推辞道:“实在不巧,今日家中有事……”
却不想甄风立刻变了脸色,阴阳怪气道:“林大人倒是好忙啊。”
就在君珞尴尬之时,君珞同在翰林院读书的外祖家李家的表兄李知礼突然出现,拉着君珞的手急切道:“老爷子病了,表弟也去看看吧。”
心里疑惑的君珞忙不迭给了甄风一个歉意的微笑,转过脸,正色道:“出什么事了?”
等两人进了马车,李知礼小声道:“怕是最近不对头,那位走动太勤,四处宴请宾客,今日竟把手伸到翰林院了。我瞧着不对,加上老爷子昨个让我把你带过去,有事吩咐,倒是巧了。”说完,他摇头道:“放心,假我已经代你请了。其他的我也不清楚。”
闻言,两人静默下来各自思量,少顷,到了李府,就见李家紧闭大门,外面有一二访客都被下人劝退。
见状,林君珞脸上摆出焦急担忧之色,随着知礼快步进去。
等见了外祖李安佑就见老人面色蜡黄,头上青了好大一块,看似病入膏肓,林君珞顾不得其他只扑上去,拉着李安佑的手面带悲戚,好半响,等不相干的被打发走了,知道君珞精通医理的李安佑方开口道:“老夫这病装的可像?”
林君珞拿袖子摸了把脸,道:“外祖父,你老这是唱的哪一出?”
李安佑叹了口气,道:“我今日递了帖子乞骸骨了。”
闻言,林君珞敛了心神,静静听着,就听李安佑道:“今年的盐政不对头,我这户部尚书的位子做不得了。”
一听盐政,君珞大惊:“怎么会?”
李安佑道:“前不久你父亲还和我通过气,南面无事,还不到一个月,就出事了。”说着,他朝外面看了一眼,道:“那位想来也知道皇上已经定了人选,现在的恩封只是补偿罢了,可惜人心不足蛇吞象,怕是不死心。”
林君珞细细算了算日子,立时明白是忠义亲王动得手脚,道:“今日甄家的人还请我去赴宴呢。”说完,和李安佑互视一眼,俱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不安。
听完了李安佑的嘱咐,林君珞匆匆离开,出了李府的大门,就见到一衣着朴素的俊朗少年不善的看了他几眼,随后进了李府。
心里有事的君珞上了车,随口对伺候的小厮道:“刚才那位是谁?”
殷勤的青衣小厮想也不想的答道:“回表少爷,那位是高学政的公子,我们大老爷的学生。”
那就是高伯父的儿子。知道对方的敌意为何的君珞点了点头,放下帘子对车夫道:“回府。”
林君珞一回林家,就去了书房,果见林如海在那里,便上前一步道:“儿子刚从外祖父家回来。”
想到今日朝中发生的大事,林如海点点头:“岳父的身子还好?”
“他老人家还好,只上了年纪不能劳累,已经准备致仕。”
闻言,林如海立刻皱眉道:“事情这么急吗?”
林君珞赶紧凑上前去,道:“那位说不得要动手,只怕殃及池鱼。”
“糊涂!”林如海摇摇头,当今圣上虽然老迈却是个强硬的人物,想要武力逼迫无意痴人说梦,便道:“你外祖说的对,只怕不太平。”
见林如海忧愁的想着对策,君珞出言道:“父亲,二弟他们还未曾去书院读过书,不如趁机送出去。”
林如海听他一说,略微一想,道:“不妥,这个时候一下子把他们三个都送走有心人一看便知。”他站起来走动了下,狠心道:“只将君珏送过去,正好明年师父(林如海的师父是林黛玉的祖父)要进京,倒时让君珏护送他老人家一起回来。至于君瑾、君瑱他们还小也不显眼,倒是你……”他看了看眼前稳如泰山的君珞,道:“要小心啊。”
林君珞微微一笑:“无事的,等时机到了我便退下来教书,倒是父亲可不要埋怨儿子不争气。”
林如海笑着摇摇头,道:“也不知你的性子随谁。”打趣了一句,他正色道:“之前岳父就递了几次请退的折子,皇上都留中不乏,我们盘算着皇上是希望让我接替岳父,先给我扩扩路,只不知这次皇上是什么意思?”
“这事也怪不得我们,皇上心里应该有数。”林君珞倒觉得无须紧张,这是皇家的父子争锋,我们只许尽了本分就好。
一旁的林如海摇头道:“没这么简单。你莫忘了还有贾家。贾家一向和二皇子走的极近,原先那两位在江南争斗不停,为了稳住他们方将你们表妹送到贾家,好容易太平了,谁想贾家的老太君也不是吃素的,竟是想方设法留下玉儿。现在眼瞅着又起波澜,也不知道这老太太有没有眼力和定性,莫要功亏一篑方好。”
“我瞧着贾家没这么大胆,他们不是将女儿送给了三皇子,这是左右逢源,可见他们不会孤注一掷,倒是江南甄家的人,今日在翰林院为二皇子拉党结派,可是马前卒啊。”
“二皇子疯了,翰林院他也敢动,真当皇上瞎了吗?”唬了一跳的林如海摇摇头:“看来前阵子皇上一时心软让他们误会了,真是不长记性。”
林君珞只笑而不语,心里琢磨着,只怕这事三皇子也出力不少。
三日后,码头
君珞见天色阴沉实在不是远行的好日子,又见二弟欲言又止不愿登船,无奈叹息:“二弟此去多多保重。”
心里把那二皇子骂了一顿的二二紧紧攥住君珞的手不愿松开,忍不住道:“不去行吗,或者你与我同去。”
“三宝和四四想去还不成,你倒不愿意。”随意扯了句玩笑,林君珞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在书院的生活吗,此去自己见见起不好,再说,也就几个月,很快就回来。”
“恩。”二二虽不情愿,到底也知道正事要紧,只应了声,见君珞眼含温情的看着他,不放心的小声道:“我可一直盯着,等我回来。”说完,很是潇洒的转身离开。
闻言,林君珞有种送丈夫远行的诡异感,哭笑不得的见那大船缓缓离开消失在视线里,方转身对林财道:“林财,你可要给你二爷掌好眼。”
说的林财瑟缩了一下,大爷,奴才早就投诚,你怎么还打趣我!
二二的离开对君珞的影响并不大,反而是王小小觉得不对劲,她有心趁魔王不在好好自在一下,但也迟钝的发现京里的气氛不对,只能蔫蔫的窝在林府,偶尔请一二戏班子消遣。
“这姑娘真傻。”喝茶看戏的王小小评点着最近京中流行的新戏,也不是什么稀奇东西,就是讲大家千金和书生情意暗生,却因种种误会分离,傻姑娘拿着信物痴痴等待,书生为了事业奋斗不息,最后有缘千里来相会,有情人终成眷属。看惯了现代小说的王小小对古代千篇一律的话本不感兴趣,却不得不拿这打发时间,谁让二二一点也不肯透漏他和君珞的jq事件让她yy!
一旁的田伊听了咬了咬嘴唇,终是忍不住,问:“老太太,人们都道这女子痴情,你怎么说她傻?”
王小小见孙媳妇询问,道:“自古痴情女儿薄幸郎,要是那男的有本事何苦让人家小姑娘等着,再说,这也就是那小姐见识少了,就这么个文弱书生肩不能挑油头粉面的哪里好,我四个孙子哪个都比他强。”
一旁的贾柔见婆婆唾液横飞的炫耀自家孩子,扑哧一笑,道:“老太太是在夸他们哥几个呢。”
王小小摇头道:“我说的是大实话,总道是‘人生只若初相见’,或感慨‘缘分’二字,却不知缘分也需要人强求的。也就那些傻姑娘抱着以前的幻想等着,最后吃亏的还不是我们女儿家。”发表了一通感言,她看向脸色不好的田伊,道:“伊儿,可是不舒服。”
田伊笑着摇摇头,道:“无事的,多谢老太太关心,只田伊觉得自己的福气不错。”
不知田伊话里深意的王小小闻言一僵,想到二二和君珞的事,心虚道:“君珞人好,你是个有福气的。”说完,犹豫了一会儿,方深呼一口气道:“说来你们成婚已经许久了,也该要个孩子傍身了。”
田伊一惊,低下头不语,一旁的贾柔笑道:“老太太想重孙子了,可小媳妇面薄,打趣不得啊。”
王小小叹了口气,还是趁二二不在要个孩子好,她视线落在一旁不做声的站着的雪姨娘身上,想到这个女子要样貌有样貌,要手段有手段,她儿子林如海也对她有几分意思,只没孩子,一切便是空,心下怜悯,感慨女子不易。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剧情需要改动了忠义亲王的事情,二二也要离开一两章~
☆、秦钟
69、秦钟 ...
从翰林院出来的林君珞见时候尚早,决定先去田夫子家交换消息再接两个弟弟一道回去。
他坐在车里撩开帘子看了看外面的情况,见街上多了许多禁军打扮的兵士,让原本繁华的街道平添了几分肃杀之气,路上的行人似乎也发现最近不对俱是行色匆匆,连那平日撩开嗓子吆喝的小贩也短了声音,四处警惕什么。
他正想着看来这两天很是危险,突然发现车子停了,便探头问道:“出什么事了?”就听一人喜悦的招呼道:“君珞表哥果然是你!”
林君珞微微一怔,寻声望去,就见贾宝玉兴奋不已的瞧着他,他身旁紧挨着一个小后生,后面跟着几个小厮。。
林君珞摆上惯用的温和面孔,道:“倒是许久不见,这位是?”
贾宝玉赶忙介绍道:“这是秦钟,是蓉儿媳妇的内弟。”边说着,他拉拉秦钟的小手,道:“这位是林家大表哥,君珞表兄。”
秦钟略微局促羞涩一笑,道:“君珞表哥好。”
被攀亲戚的林君珞见这秦钟怯怯羞羞、腼腆含糊和小媳妇似地,心里有些膈应,他一向不喜欢时下这些和女子相似的男子,点头算作招呼,便道:“这是要去哪?”
宝玉赶紧回道:“我和秦钟刚下学,正要去琳琅阁讨些小玩意。君珞表哥若有空,也一道去吧。”
林君珞恩了一声,正要开口推辞,就听宝玉道:“那琳琅阁才看开张不到半年,名头却大,里面都是南面的新鲜玩意,也不知林妹妹喜不喜欢。”
林君珞一挑眉,道:“宝玉和林妹妹的关系倒好。”
宝玉点头应道:“林妹妹那样的人物,我恨不得把心掏给她,只她开心就好。”
听了宝玉的回话,君珞的心一沉,有种女儿被登徒子表白的不悦,想着虽说过不了几个月林家就要来京,但瞧着贾宝玉的架势说不得倒时会闹出什么事情,当下打定主意要早早安排,他将视线落在宝玉和秦钟紧紧拉着的手上,见他们不清不楚的样子心里有了主意,便提醒道:“今日天虽好,到底有些冷,你们也早些回去,莫要在外面耽搁。”又说了会儿话,等宝玉他们离开,林君珞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对林财吩咐道:“去查查这秦钟和宝玉的事,还有他们可是一起在贾家的学里?”
林财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君珞,赶忙应了,又道:“大爷,咱们现在还去田府?”
林君珞正要答话,突然一顿,眯起眼朝贾宝玉走了的方向细细打量,嘴上道:“自然。”心里却想刚才那个身影好像是柳湘莲,他怎么在这里,还是说在跟踪贾宝玉?
等接了两个弟弟回府,君珞换了件衣裳就去找林如海,两人依着田夫子等人透漏的消息估摸着这两天最危险,便吩咐下去所有人最近小心行事。
果不其然,次日林如海被留在宫中,林君珞当下将仆役家丁聚在一起牢牢的把住各处大门,又亲自去和贾柔商谈了一会儿,早得了林如海吩咐的贾柔带三兄弟并田伊等人守在王小小那里。
当晚,二更天的时候城里就起了火光,外面喊打喊杀的,直到四更天的时候方渐渐平静,贾柔等女眷早怕的不行,有那胆小的女眷经捂着帕子呜呜哭啼,林家的几个主子面上也不好看。
田伊挽着君珞的胳膊腿只抖擞,在君珞的安抚下渐渐稳住心神,抬头看向君珞,就见那原本略微苍白的面庞多了几分刚毅,而贾柔紧紧搂着儿子,见儿子面色沉静,不觉安心许多,唯有可怜的八八顶了二二的缺,被王小小死命拉着,只能尽孝尽心的劝慰老人家。
等天蒙蒙亮,林财跑进来,道:“大爷,外面有位公公要见你。”
林君珞见众人已经平静,向担忧的他的两个弟弟露出一个不用担心的笑容,便道:“我先去外面瞧瞧。”说罢,和林财匆匆离开,刚出去就听林财道:“咱们府在巷子深处还算太平,最外面的那几家却遭了秧,不过李家和田大人家都派人来说一切平安。”
林君珞点了下头,问道:“贾家呢?”
却听林财奇道:“说来也怪,荣宁二府那条街一晚上都平静的很。”
闻言,林君珞的脸上浮现出一个玩味的笑容,贾家附近可都是些没实权的公侯之家。
等君珞见了那小公公,觉得眼熟,仔细一想方记起这是那天在北静王府见到的小公公,心里疑惑这时候三皇子能有什么事情。
这公公见了君珞恭敬的低声交代了几句,便匆匆离去,君珞给林财打了个眼色,见林财送那小公公出去,就想着刚得到的消息:果然不出所料,这一局是三皇子赢了。
第二天下午林如海神色困倦的回来,先同王小小请安,与贾柔报了平安,就带着君珞三兄弟去了书房,他坐在椅子上喘了口气,方道:“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林君珞了然的点头,倒是八八和四四不解的看向林如海,就听林如海道:“以前我总以为君瑾和君瑱还小,现在看来你们也大了。”想到之前管家告诉他,君珞临危不乱、两个小儿子也有大将之风的事情,林如海便欣慰非常,道:“也是时候告诉你们一些事情。”
说着,他又谨慎的四处看了看,见周围窗户大开,一眼便知外面的响动,方开口道:“前日忠义亲王叛乱,三皇子带着宫中禁军与之对垒,好在皇上圣明早作安排,拿些了那些叛臣贼子,忠义亲王,”林如海顿了顿,方小声道:“已经畏罪自杀。”
四四和八八仔细听着,面上却波澜不惊,让林如海看的暗自满意的点头,林如海继续道:“经此一事,皇上心力交瘁,禅位给三皇子,但,”他微微一叹,道:“又因二皇子之死心生不忍,将忠义亲王的爵位传给其幼子。”
听到这里,向来杀伐果决的四四为皇帝的心软皱眉,想要开口,却被君珞拉了一下,他回头看去,只见林君珞朝他微微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
也为皇上的仁和头痛的林如海并没有注意到兄弟间的小动作,只继续道:“后日便是新君的登基大典,这阵子你们也谨慎些。”
兄弟几人应了,见林如海一副倦容,也不再打扰退了出去,刚过了一个转角,四四开口道:“大哥,方才为何不让我问话?”
君珞笑道:“你是要说那人如此心软只恐以后还会另起波澜吧?”见四四点头,便是性子看起来温和良善的八八也附和着,君珞道:“四四可记得我曾说过的,到底是骨肉亲情,血缘是谁也抹杀不了的。”
闻言,四四和八八俱是怔在那里,八八的脸上浮现一丝嘲讽:“天家无父子,大哥你想的太简单了。”
脑海里回荡着那声“辛者库贱婢所处”,眼前似有浮现那冷漠无情的眼神,八八猛一甩头,道:“这两日事多,倒把功课落下了,弟弟先走一步。”
见八八的脚步微微狼狈,君珞心下一叹,对一旁发呆的四四道:“人生不过数十年,该放下的何苦硬背着,有时候那只是对自己的惩罚。”
想起前世种种,四四抿紧了唇,心思翻滚,道:“大哥,我去娘亲那里看看。”
新皇的登基仪式虽然举行的匆匆却尽显皇家威仪,加上皇上似乎无意追究太多,只抄没了一些死忠分子的家财,手段并不狠辣、牵连也不广。如此这般,这场叛乱便有些雷声大雨点小的味道,但明眼人都知道现在的平静只是因为太上皇压着,等皇上彻底掌控一切的时候便是彻底清算的开始。一时间原先那些两面讨好的人家就有些坐立不安。
这日,贾政心里正烦躁,他虽迂腐不通情理,但作为荣国府的掌权人之一也知道自家和忠义亲王走的近,现在三皇子得势,他即为女儿元春押对了宝而抱有一丝庆幸,又惶恐不安怕皇上秋后算账。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小厮们的碎嘴声:“咱们宝二爷最近可出息了,每日风雨无阻的去学里,可勤快呢。”
又有一人道:“可不是,宝二爷本就聪明伶俐,这下用心进学,只怕不日就要金榜题名。”
外面的小厮附和着,把宝玉夸得天上有地上无,好似文曲星降世,明年皇上恩科必能高中。
贾政听了心里不信,却也欢喜,想到家里的未来还要靠儿子这辈,便打算趁机去学里瞧瞧族里的后生。
同一时间,林君珞坐在琳琅阁里,对林财道:“事情都办妥了。”
林财哈腰道:“大爷放心,奴才特意打听了,今儿贾家二老爷正好休沐。小的早就把贾家二爷最近上进的消息透漏给贾家二老爷的身边人,还特意暗示作父亲都望子成龙。”
林君珞笑着点了下林财的脑袋:“你倒出息了,还会用成语。”
林财狗腿道:“奴才能有今天全赖大爷的指导。”
林君珞笑了笑,视线从窗外收回,站起身道:“只怕这火还不够旺,爷今日也休沐,正好去填把柴。”
林财不解的挠挠头,就见主子出了琳琅阁朝对面的铺子走去,赶紧跟了上去。
林君珞似乎漫不经心随意的走着,突然被一个激动的声音喊住:“林兄弟,稍慢一步。”他一转身,就见薛蟠急匆匆的跑过来,上前作揖:“不知林兄还记得金陵薛蟠否?”
林君珞扑哧一笑,道:“原是薛家的表兄,说来早该去见见薛姨妈,只君珞公务在身不得闲,倒是君珞的不是。”
被君珞的笑容闪到眼的薛蟠骨头一酥,又听君珞亲切的唤他表哥,当下大喜,道:“不碍不碍的。”
林君珞摇手道:“却是我失了亲戚间的礼数,正巧,今日君珞有空,不如我请薛兄去搓一顿。”
薛蟠自无不应之理,正要凑近君珞,就听君珞道:“说来前阵子我还碰到了宝兄弟,今日时候还早我们不如请了宝玉一道吧。”
薛蟠笑道:“是极是极,现在宝兄弟一定在家学读书,我来带路,很快就到了。”
等林君珞和薛蟠到了贾家私塾,就听里面叮咚哐当,不觉奇道:“这家学好热闹。”不明就里的薛蟠也奇怪的很,道:“我怎么不记得是这样的?”两人进去了,就见里面的场面乱糟糟,一众人厮打在一团,且喝且骂,林君珞的视线一转,落在一旁怜香惜玉的为秦钟揉着脑袋的宝玉,笑不做声。
倒是薛蟠作为家学里的一霸见自己的地盘上出了如此丑事,略微扫兴,喝道:“这事在做什么!”
有人听了立刻住了手,有人听了却止不住喊道:“我们就是爱肉屁股,和你有何相干,横竖没肉你爹的屁股。”
这话喊得敞亮!林君珞心里一赞道,薛蟠却觉得失了面子,道:“怎么,反了天了,是要肉屁股爷在这等着。”
林君珞扫了眼动了肝火的薛蟠,正要开口就听身后一声大喝:“有辱斯文!”
不知何时到来的贾政站在门口面色黑沉,扫视了一群闹翻天的小学生,瞪了眼闹腾的最凶的宝玉的小厮铭烟,最后将视线落在还和秦钟黏糊的宝玉身上,气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是你们的圣贤书读到那里去了!”
薛蟠一贯害怕贾政,小声道:“姨夫,你怎么来了?”
要面子的贾政咳嗽一声,道:“我要是不来,你们就翻了天了!”他转身看向一旁的林君珞,有些尴尬道:“君珞也来了,让你见笑了。”
林君珞道:“不妨事,只小孩子胡闹,舅舅也莫生气。”
贾政听得君珞唤他一声舅舅,心里熨帖,道:“若他们有你的一半我也不生气了。”说完,他见家学的先生他的族叔贾代儒不在,便问其孙贾瑞:“六叔呢?”
见出了大乱子,又被贾政抓个正着,贪小便宜欺软怕硬的贾瑞立刻唯唯诺诺道:“今日有朋友来访,爷爷先回去招待了。”
贾政恩了一声,然后板着脸问道:“说,这到底是因何而起?”
贾瑞犹豫了一会儿,看向一旁不安的宝玉等人,不敢支声。
贾政见此,便疑心又是宝玉这个畜生惹的事,火道:“说,要是不说你也不用来学里了!”
闻言,贾瑞既不敢隐瞒,也不敢偏袒,只好将前因后果一一道来。
原来,学里有个两个学生香怜、玉爱长的妩媚风流,惹得金荣等人嫉妒在先,今日金荣撞破秦钟和香怜两人的龌龊事,便来告状,不知怎的惹得宝玉身边得力的小厮铭烟大动肝火,一时便闹了起来。
见贾政愤怒的看着自己,铭烟立刻慌了,哭喊道:“冤枉啊,是他们欺负秦大爷,这就是欺负宝二爷,主忧臣死,奴才也是逼不得已的。”
他哭的好不凄惨,宝玉立时心软,硬着头皮顶着贾政的怒火上前道:“铭烟也是一片好心。”
贾政气急乐道:“好一个主忧臣死,我瞧着你们就是一□佞小人。”他的视线落在怯怯的躲在一边的秦钟身上,想到他姐姐秦可卿的身份顿时心生厌恶,道:“嫌丢的脸面还不够吗,都给我滚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贾宝玉害怕的一缩脑袋,哭丧着脸和他老爹走了,一边被忽略的薛蟠松了口气,好在姨夫没把邪火发在他身上,正想继续邀请君珞去搓一顿,就听林君珞忧心道:“我看这次不能善了,也不知道宝兄弟会不会有事。”
林君珞又道:“今日出了这种事情,我却不好闲逛了,还请薛兄见谅。”
薛蟠闻言不太乐意,暗道霉气,正想出言留下君珞,又听林君珞道:“通说贾家老太太最是关心宝玉,若是知道这事恐怕要担心,便是那些和宝玉时常玩闹的妹妹们也要伤心吧。”
薛蟠听了想起母亲和妹妹对宝玉的关心,也担心道:“可不是吗,不好,我要早些回去先给妹妹打声招呼。”
作者有话要说:
☆、跛足道人
70、跛足道人 ...
贾宝玉最后会如何林君珞并不在意,他拿着清明暗中托人递来的消息,见字里行间都是黛玉对宝玉对贾家的厌恶,心里松了口气,他可真怕黛玉也和田伊那样情根深种,毕竟这世间总有那么几个傻女人,碰到一个已经够受的了,要是自己当女儿养大的黛玉也来这么一出他可受不住。
等摆平了这些小事,林君珞便把心思转到远在他方的二二身上,想起最近小狼崽子抱怨他不搭理他,他勾起嘴角,提笔写信,依着对方寄来的书信中唠唠叨叨的关切问题一一回复。
京中的天气还好,……,无须挂念,弟自保重……了了数语便回复完毕,他看了看手边厚厚的信件,一瞧眼前薄薄的一纸,心道,要是自己就这么寄信过去,只怕二弟会立刻杀回来。于是,又提笔写了几件趣事,犹豫了会儿,写了一首情诗,以表相思之情。正写到最后,就听有人推门进来,他把信一藏,回头看去,就见心情阴沉了许久的三弟走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林君珞笑道:“近日的功课忙完了?”
八八之前拿功课多躲了好几日清闲,现在听君珞打趣他,面上一红,上前道:“大哥。”他叫了声后,就有些纠结的看着君珞,不知怎么开口。
林君珞一挑眉,关切道:“怎么了?”
八八不久前因为君珞的一席话触动了心事,他便独自沉思了许久,到底消灭不了心底的魔障,他可以和自己争斗的你死我活的四四和平共处,因为他们都清楚失败者的下场本该是那样的,却不能不在意那个本该最亲近的人。
父亲,对于每一个人来说都是特殊而密切的存在,可偏偏是那个他憧憬的所在将他打落尘埃踩在脚下,他如何不怨。
想不通放不下的八八郁闷许久,就去找唯一能说的上话的老四,却见老四那里一片母慈子孝,惹得他嫉妒不已,上辈子和德妃水火不容的老四现在却有了好母亲,而他却放不下对父亲的执念。倒不是说林如海不好,说来林如海对他们兄弟一向一视同仁,只和那个让他崇拜的君王相比,总是不一样的。
结果,正在他苦恼叹息的时候,和他保持一种微妙的相处方式的老四竟然给他出了个法子,找君珞!
老四为何这么笃定君珞能让他解开心结。
那时候,老四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提起小时候君珞开导他的事情,八八当下大惊:“莫不是君珞知道什么?”
八八探究的看着眼前的君珞,见对方目光清澈直透人心,却不像是城府极深的狡诈之徒,有些不解,道:“大哥,我听四四说,你以前开导过他?”
林君珞见八八小心试探,便笑道:“我到底是做哥哥的,你们几个的脾气也摸透了八分。四四小时候性子怪冷,也只老太太喜欢他那样的。”
八八嘴角一抽,确实,也就王小小那女人喜欢老四那样的,果然怪人就喜欢怪人。
君珞接着道:“那时父亲为了开导我常让我去庙里找明心方丈学习佛理,我虽不精通,却也能明白几分,你们一个个瞧着无事,只怕人小心不小。”
八八疑惑的眨眼,怎么瞧出来的,爷和老四的伪装应该不差?
林君珞笑道:“若是真的无忧无虑怎么每次玩闹你们都不尽兴?”
八八想起小时候王小小带他们做游戏的事情,满头黑线,又是过家家又是跳绳子,他们怎么可能感兴趣。”
林君珞扯出一堆歪理,把八八的注意力转到王小小身上,便道:“出什么事了,说来给哥哥听听。”
八八的心思从给他的童年留下深刻回忆的王小小那里转回来,终是下定决心道:“我前几日听了一个话本子,参不透。”
林君珞恩了一声,就听八八将一个波澜壮阔的帝国展现在他的眼前,边和他以前的猜测印证,边小心打量八八,见八八面色平静好似在说别人的事情,心里又赞又怜。
“你说,那王爷该不该恨?”八八说到最后一句已经完全平静下来,他方才用一种陌生的语气把上辈子的事情当故事说出来,方发觉那已是很久远的事情,有些东西并不是他原以为的那样记得清,而是模糊的串连不起了。
林君珞沉默了一会儿,道:“那帝王确实不俗,纵观历史也没有几个明主可以比肩,只他也是人,虎毒尚且不食子,谁又知道他是否后悔过。”
闻言,八八心思起伏起来,皇阿玛养了一盘龙蛊,是否后悔过?
林君珞见八八的神色轻松了不少,又道:“再者,若是恨,那王爷会开心吗?若那帝王真的怜惜儿子,他恨了便是一场误会;若那帝王不在意他这个儿子,他恨了,又有何用,只庸人自扰罢了。”
皇宫,御书房
终于坐上那把金色的龙椅,原本的三皇子现在的皇上并不轻松,他娴熟的批复奏折,好半响才松了口气,对身边的太监道:“小德子,可有人来?”
一旁的太监知道主子是问暗卫们的消息,便道:“回皇上,没有。”见主子神色恍惚,他大胆道:“昨儿柳相公已经传话来,那石头已经盯紧了,若是有什么稀奇事一定立刻回禀。”
皇上收敛好所有情绪摆摆手,道:“让他们盯紧些,朕可一直对那通灵宝玉好奇呢。”
见主子并无不悦,小德子道:“皇上既然好奇,只管命人把那玉取来就是?”
皇上只笑道:“也不是大事,只一玩物,当不得稀罕。”说完,他低头看向眼前的奏折,心道,一介死物又能翻出什么花浪,朕在意的是那些神通的高人。罢了,已经等了这么些年,也不急于一时。
被林君珞一点,也不是爱钻牛角尖的人的八八顿感轻松,学着四四将更多的精力放在眼前。
当下,第一受益人林如海便笑着享用了儿子的贴心伺候,道:“君瑾也别忙活了,这些让下人去做吧。”
一旁的君珞见八八拿着茶盏无辜的眨眼,道:“父亲,这也是三弟的一片孝心,你尽管受着就好。”
林如海摸摸胡子,道:“知道你们孝顺,只也无须如此。”稍稍批评一下,终是忍不住心中的得意,勾起嘴角,这朝中哪家的大臣有他的福气,几个孩子都有出息,还孝顺,便是皇上……得意过头的林如海偷偷乐呵,八八赶紧上前为他捶背,一旁的四四见此翻了个白眼。
“好了,后日是宁国府太爷贾敬的寿辰,为父得了帖子,”享受儿子殷勤服侍的林如海终于谈起正事,他有意教导孩子为人处世,便问道,“你们说说是否该去,如何去?”
林君珞也不答话,把机会让给弟弟,因着尊有有序,八八首先道:“虽然皇上现在不处置,但也是看着的。这宁国府如此大摆筵席,是不是太过轻狂?”
四四点头赞同道:“或者他们有什么依仗?”
林如海对两个儿子的回答很是满意,道:“据说,宁国府贾蓉的媳妇秦氏病了。”
四四和八八都是心思缜密之人,又因王小小曾经提起过这秦氏,便猜到隐情,装作不知,试探道:“这秦氏是什么人?”
林如海比划了个二,叹息道:“是那位流落在外的骨血。”
果然!得到肯定答案的四四和八八心下了然,又听林如海无奈道:“贾家真是糊涂了,那位的幼子虽小但总有长大的一天,难道他们以为抱紧皇上的大腿倒时候就能安然无事,那毕竟是一家子,血缘断不了,便是闹翻天了也是家事,容不得我们这些下人妄作主张。”
见林如海担忧,林君珞道:“可需要告诉母亲?”
林如海一摇头,道:“你们娘亲早知道了,只贾家人被富贵眯花了眼,怎么会听她一个庶女的话,罢了,我们只尽亲戚情分便是。”说着,他朝担忧的四四道:“君瑱有空多陪陪你娘,也让她宽心。”
四四在心里把贾家骂了一通,点头应了。
又听林如海道:“后日为父有事,就不去了,你们代我去一趟即可。”这却是定下了以后该如何对贾家的基调,既不亲近也不疏远,只小辈们交往即可。
林君珞和四四八八从宁国府回来,都是感慨:子孙不孝只知享乐,大难临头而不自知,大厦将倾。叹了几句,便将心思放在自家人身上。
腊去春回,等君珞眯着眼打量外面的燕子,盘算二弟多久到京的时候,京中却发生了一件奇事。
“大爷,那贾家家塾的贾瑞老爷害了病,越发不好,谁想不知打哪来的一个跛足道士给了面镜子,唤作风月鉴,说能治病,没成想,人竟是去了。”林财啧啧称奇道:“那贾代儒如何肯应,便要烧了那破镜子,然后,可是奇了!”
林君珞抬头看了眼手舞足蹈兴奋的林财,感兴趣的问:“不就是庸医害人,又怎么奇了?”
林财得了主子回应,立刻道:“那镜子竟然会说人话,哭喊的求救,结果那道人就冲了进去抢了镜子跑了。”
闻言,林君珞挑眉道:“有趣,也不知这道士是何方高人。”说着,他的视线落在腰间的玉佩,想起进京那时遇到的和尚,心道:不会是一路的吧?
被林君珞念叨的高人道士此时正苦哈哈的看着眼前威严不凡的君王,心里骂道:臭和尚,我就说这京里来不得,你偏说无论如何要尽量把这一遭走完,现在惹到了紫薇星君,可如何是好?
端坐上方的皇帝面上波澜不惊,实际上心思翻滚,有些急不可耐,见这道士穿着古怪却镇定非常,料定对方可能真是高人,叹道,不枉费朕在贾家布下天罗地网,终于是逮到了。
他调整好心态,道:“下面的道长不知在何处修行?”
跛足道士强自镇定,道:“贫道山野之人,四处修行。”
见对方蹬鼻子上脸打着花枪,皇帝笑着警告道:“今有荣国公六房贾代儒告你讹诈骗人取他人性命,不知作何解释?”
跛足道人浑身一僵,这若是紫薇星君硬给他扣上一个杀人的名声可是于他修行有碍,他抬眼看了看上面似笑非笑睨着他的君王,心一横,道:“贫道知道皇上为何如此,只此事不便对他人说。”
他扫了眼左右侍候的太监和警惕的看着他的侍卫,有些光棍的开口道:“天机不可泄露,若是陛下执意要问,就请退去诸人。”
皇帝静默着,紧紧盯着眼前的道士,似乎在审视其中的真假,就在跛足道人以为对方放弃的时候,他突然笑道:“朕乃苍天之子,有何不敢,你们退下,朕和道长单独谈。”
一旁的人见劝不过,都狠狠剜了眼跛足道人,要是皇上真出了什么事,是要搭上他们全家人的性命的。
跛足道人咽了口唾沫,见上面的君王淡然处之,第一次没有高手风范的后怕,果然,紫薇星君不好应付啊。
等其他人退下了,皇帝也不说话,只静静等待,下面的跛足道人左思右想,念着,罢了,这一劫已经乱七八糟,便是说出来又能如何,便开口道:“贫道渺渺道人真人见过紫薇星君。”
皇帝一惊,沉声问道:“道长莫要在拖延,还是老实告知在下吧。”
跛足道人叹了气:“紫薇星君,或者说清圣祖仁皇帝,贫道也不瞒你,你若有什么想知道的便问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一梦一世界
71、一梦一世界 ...
康熙闻言一怔,方反应过来对方是在称呼他。
清圣祖仁皇帝!那是他死后的尊号。他垂下眼帘,神色莫名。
他还记得死后没有进入轮回以鬼魂的形态飘荡在紫禁城上注视着一切的诡异过去,记得得知胤礽死去的消息时源于灵魂的痛苦,记得看到胤禛吐血而亡累死的场景的自责和心疼,记得胤禩那双侵染怨恨不甘的眼眸……
他不是个好父亲,所以上苍虽让他重生,却惩罚他这辈子无子?
被一语道破身份的康熙恍惚了一会儿,到底心性坚韧,很快恢复常态,只是再次打量跛足道人的眼神多了几分凝重和期待。自十几年前他突然来到这个世界,夺舍此具身体,康熙边偷着适应一切同时暗寻高人,希望解开满腹疑惑。为何朕会再在这陌生的人间走一遭,他那几个儿子如何了?而今他已近三十而立之年,之前却只有一子还未站住跟脚,便忧心是不是他杀戮太重于子嗣有碍?
只这些高人来无影去无踪又爱打禅机,这十几年他动用所有人力物力也只在十年前得到一位大师的一句隐晦提示:十年后有仙人转世在京城历劫。此后,他便将注意力放在了京城,尤其是那出了名的转世宝玉。
今日终于能有个了断。
康熙不觉松了口气,他起身对跛足道人行了一个道家的礼节,道:“既如此,还请大师为朕解惑。”
跛足道人哪敢受他的礼,微微侧身,道:“此事说来话长。”他略微整理了下思路,道:“星君可知‘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康熙不解道:“此为 陆游之诗,可有什么奇特之处?”
跛足道人皱眉叹道:“昔有曹家子不慎窥得天机,铸成石头记一书,此后有了红楼之争。”
康熙静静听了,方知红楼一事,诧异道:“那我们岂非在书里?”
跛足道人摇头道:“非也,石头记是曹家子所写,可这一切却非他可以主宰的。”他只是窥得天机,然后泄露出去。
知道自己不是书中人物的康熙心下一松,道:“原来如此。”
谁想跛足道人嘴角抽动了下,道:“星君须知牵一发而动一身,他这一泄露可为我等惹了大麻烦。”
康熙不解的看向跛足道人,静候下文,就听跛足道人继续道:“所谓一梦一世界,世间之人知道了此事不觉挂念,有那痴人便做起这痴梦,扰乱了这三千小世界。”
康熙思索其深意,皱眉道:“大师的意思是这里竟是别人的梦境?”
跛足道人看了眼康熙,道:“真亦假时假亦真,假亦真时真亦假。此界诞生于梦,其后自成一界,已自有命数。”
康熙闻言也不再纠结,道:“受教了。”
跛足道人见康熙神色轻松不少看,一点就透,犹豫了会儿,终是决定把一切坦白,道:“只是此界诞生时因机缘巧合之下牵动了别人的命数,不仅星君入梦,便是三位龙子与星君有些因果,也来到此间,还望星君多加看顾。”
康熙一怔,道:“三位龙子,是?”
跛足道人却不肯言明,只道:“前世因今世果,时候到了一切自明。既然星君在此,贫道和我那好友也不会再过问,一切尽看天意。”话音一落,跛足道人立刻消失不见,独留下康熙低头不语,龙子,又和自己有关,是他们几个吗?
康熙一人沉思许久,找来暗卫吩咐,将各家青年才俊的详细资料呈上来,就心烦意乱的坐在椅上发怔,不知过了多久,小德子小心翼翼的进来,唤道:“皇上?”
康熙回过神,问:“可有事?”
见那道士不知何时消失不见,小德子不敢多问,只道:“户部侍郎林如海林大人请见。”
康熙应了,等林如海进来时他已换上了高深莫测的神情。
等林如海说完了事,康熙并没直接回他,只恩了一声表示知晓,便继续出神。他想着那道人的话,不觉联想到他前世的那几个儿子,一时引发慈父心肠,忍不住问道:“听闻爱卿的家中有四匹千里驹?”
林如海摸不着头脑,谨慎回道:“回皇上,那四个小子当不得夸。”
康熙沉吟一声,道:“朕倒是羡慕你。”
林如海想到今上原有一子,却是早夭,忍下怜悯之情,道:“臣惶恐。”
康熙笑道:“不必如此,只是聊聊家事,爱卿不必紧张。”见林如海依旧恭敬,他心叹一声寂寞。
康熙打量了一会儿林如海,犹豫了下,终是问道:“不知你对他们有何安排?”四个孩子都好,这家产到时候如何分?
闻言,林如海更是奇怪,皇上怎么关心起他的家事,如此询问又是为何?便道:“儿孙自有儿孙福,臣并无什么打算。”
“你倒是洒脱。” 想起昨日暗卫回报的林家是一片父慈子孝,康熙有些嫉妒和黯然,林如海倒是好福气,在看他虽是天下最尊贵的人,家里的几个不孝子却为了一把椅子整天算计,根本不体谅他这个做父亲的,嘴上道:“朕若是有几匹千里驹,即是幸事也是麻烦。”
林如海低头不敢接话,就听康熙道:“子璎那小子我瞧着不错,过几日朕准备在京中开一学馆,那小子不是喜欢教书育人,便去做个教书先生吧。”
闻言,林如海连忙代君珞应了。他早瞧出今上的控制欲极强,一直担心东林之事会引起皇上的反感,现如今得了准话,也可安心了。
康熙挥手让他告退,突然想起有一面之缘让他感到熟悉的林君玉,正要开口询问,就听外面一片嘈杂,小德子尖锐的声音响起:“贾女官,皇上现在不得空,你有什么可以托奴婢代传。”
康熙嘴角挂起冷笑,朝林如海挥挥手,便道:“小德子,把人带进来。”
林如海见状赶紧低头退出去,偷偷的打眼一瞧,就见一个和宝玉五分相像的女子不安的咬着嘴唇,神色忐忑。他心下一凛,难道是贾元春,她要做什么?
自打知道皇上给自己安排的差事,林君珞越发的懒散,闲来无事并不在家陪如花美眷,而是或出门访友,或教导弟弟,更多的时候是瞅着二弟寄来的书信沉默不语,次数多了,八八和四四便瞧出不对。
这一日,又做了一回好儿子的八八和四四哥俩好的在院子里闲逛,然后找了个角落准备交流下消息,就听见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同时望去,见大嫂子狼狈的小跑着,君珞在身后急匆匆追赶。
两人正想着小两口怎么吵架了?那对夫妇也来到这隐蔽的地方,四四和八八赶紧躲了起来,避免尴尬的遇见。
田伊跑了几步,见四处无人,便痛哭起来,紧跟其后的林君珞面带无奈,等了会儿,见田伊的泪珠子根本没有停止的预兆,便取了帕子上前道:“别哭了,仔细伤了眼。”
田伊打了个嗝,道:“便是瞎了也无人在意,你无须管我。”
闻言,八八正诧异温文尔雅的君珞竟是个不会怜香惜玉的,就听君珞道:“那人就真这么好,值得你这样?”
四四和八八心里咯噔一声,就听田伊笑得凄惨:“不好,他没有你的才华,没有你的温柔,也不是我的丈夫,只可惜,我先遇到他。”
什么先遇到他!四四黑着脸不善的看去,却见君珞面不改色的安慰着他家娘子:“忘了吧,缘分不到何苦呢?再说,你现在是我的娘子,却想着别人,为夫要生气了。”
听君珞故意恶狠狠的板着脸说自己吃醋了,田伊道:“你也莫要逗我,林君珞,我不是笨蛋,也不是瞎子。”原本被高颖埋怨的田伊今日收到那封言辞激烈的断绝书,情绪正激动,有些失控道:“你若真的在意,如何肯帮我,给自己戴顶绿帽子。你心里也有人吧?你也不喜欢我!”
田伊的无理取闹让林君珞有些头痛,果然,女人是感性动物,感情受挫的时候完全无法沟通。
见田伊有些歇斯底里,林君珞眉头一皱,很是担心事情闹大,上前道:“我说过给你三年时间,若是你还有心,便放你离开,若是你不愿意,留在林家也无妨,现在高远只是和你有些误会罢了,时间还长,徐徐图之就是。”
“他要娶亲了,有着大好前程,怎么会在意我这个他人之妇。君珞,我这里好痛。”田伊捂着自己的胸口,道:“我们认识了十年,人生有几个十年!我失去父亲痛苦不已的时候是他陪着我,我强自撑起家事独木难支的时候是他鼓励我,我到底是个女人,孤苦无依的时候也希望有个人可以依靠。可是,一纸圣旨他随父离开,一纸婚书断了我的情。如今上苍不弃,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原以为可以的,可现在都是一场空。”
林君珞静静的听着田伊的发泄之语,心下暗叹,因着二弟的事情他对田伊总有几分愧疚,听了她那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故事便心软的答应了对方的无礼请求。想着人心思变,三年时光过去,那时他和二弟若真的有什么,便帮田伊假死逃脱,若他对二弟没有心思,他也自信以他的魅力可以得到田伊的心。
谁想,他高估了田伊和高远的爱情,低估了自己对小狼崽子的心思。
眼见田伊今日接到那小红娘高颖送来的高远要成亲的消息,几乎崩溃,心下不忍,想要开口说什么,却不知如何安慰。
田伊拿帕子捂着嘴,不停咳嗽,她就是老太太话里的傻女人,明明知道不可以,却还有那么一份心思。也许是以前母亲只在意弟弟忽略了对她的教导,也许是高颖那不甘束缚的性子鼓动了她的叛逆,所以她才会抛弃大家小姐的矜持没脸没皮的胡来。可是,她能如何?她的丈夫不爱她,与其相敬如冰的守活寡,不如赌一把。
她看着温柔如水的林君珞,张张口,却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林君珞焦急的把田伊扶回房,并没发现等他离开,从树后走出来的八八和四四。两人默不作声,脸色却冷得很。
“四哥,你看如何?”八八的脸上没有了一贯的笑容,只冷不丁的说了一句。
一旁的四四却冷哼一声:“君珞心软,你也心软吗?”护短的四四可不在乎林君珞和田伊的约定,只认定田伊不守妇道,心生不悦。
八八恩了一声,对田伊的事情也没放在心上,他们爱新觉罗家的人一贯护短,只在意认定的人,可不会对不相干的人愧疚,便道:“你觉得,君珞喜欢的人是谁?”
闻言,四四皱眉,犹豫道:“只希望不是二哥。”
作者有话要说:
☆、生病
72、生病 ...
四四和八八虽因不小心偷听到的消息有了不安的预感,到底因君珞忙于照顾田伊而另一个怀疑对象不在未曾找到证据,只好压下狐疑,暗中窥视。
而不知自己的秘密就要暴漏的君珞只觉得□无术,他的妻子刚病了,皇上就派给他新差事,成为——王小小口中的“皇家贵族青少年养成基地”——育才馆的一名国家级教师,担负起教导各权贵家里12岁以下男孩的新工作,刚上岗没两日又收到他爹的最新任务,为秦氏送殡。
林君珞心下一叹,这秦氏还是死了,便拉着四四和八八说起秦氏明日出殡,林家该如何的事情。
次日,林君珞来到宁国府,发现来送殡的官客还真不少,且不少王孙公子都来了,他和贾政等人应付了几句,正要找了个不引人注意的地方躲清闲,却被贾宝玉拦住。
林君珞见宝玉的面色有些虚浮,心里明白上次贾政揍得他可不轻,这才几日,只怕宝玉还没缓过来,嘴上却道:“表弟,上次那事不要紧吧?”
贾宝玉本伤心可卿之死,此时见了君珞心情方好上几分,正想和君珞亲近,就听君珞提起学堂那件尴尬事,有些不自在,又有些开心君珞的关心,嘴上道:“多谢大表哥关心,宝玉没事的。”
见宝玉面色虚浮,不安的扭动着屁股,林君珞忖度上次贾政打得挺狠,这个玉娃娃应该没好,也不点破,只道:“也是,舅舅还是疼你的。”
因上次贾政发了好大火,屁股开花的宝玉此时一听人提起他老爹就浑身不自在,打了个哆嗦,也无心和君珞的交谈,便不舍的离开。
等贾宝玉离开,林君珞瞄到也在一旁躲清闲的石光珠,立刻凑了上去,道:“今日的排场可不小,你不是一向不爱凑热闹,怎么来了?”
眼见冯家来的是冯紫英而没有冯紫温的身影,收回心思的石光珠瞄了眼林君珞道:“别和我打哈哈,为什么你心里明白。”
林君珞一眨眼,道:“就这些?”就听石光珠小声道:“今日那位爷说不定也会来。”
闻言,林君珞一点头表示明白,毕竟是血肉至亲,那位会来也是人之常情,再者,今日来的人可有些意思。他正分辨着四王八公的那些错在关系,就听石光珠打趣他:“你还敢亲近那贾宝玉?”
林君珞一挑眉,道:“怎么了?”就见想来不爱八卦的石光珠面色古怪道:“京里都传遍了,那贾宝玉不爱红颜爱蓝颜和秦氏的弟弟关系非同一般,又有人说贾家的私塾不干净,是藏污纳垢的地方……”
“这可奇了。”林君珞有些诧异,虽说上次他设计了贾家父子,可也只想让林黛玉警醒一些,以后远离贾宝玉,怎么传出这样的流言。
总是一本正经的石光珠却难得八卦道:“贾家人的嘴从来都没上锁,丁点芝麻小事都能议论纷纷,那贾宝玉的名声现在可不好,而且,”他一顿,朝那边形容槁枯和死了娘似的的贾珍瞄了眼,道“前儿就传出秦氏和人不清白。”
顺着石光珠的视线看去的林君珞也不是笨人,立刻意味深长开口道:“表现的也太过了。”
听得君珞的嘲讽之语,石光珠冷笑道:“是想立牌坊呢。”
两人正说话间,几家的路祭已经出现在眼前,先是东平王家的,接着是南安郡王、西宁郡王、北静郡王家的路祭,后又有其他世家的路祭。不明就里者只道荣宁二府好大面子,叹一声富贵。林君珞却在路过风波庄时,不留痕迹的瞧了眼二楼,见所有窗户都打开了,好些凑热闹的人伸着脑袋点评,唯有一扇窗户大开,却不见人探头,他眯起眼打量,只觉的隐隐间一道锐利的视线在审视什么,便立刻低下头。
在风波庄上看了一场好戏的康熙面色莫名,一旁的小德子瞧了心下一慌,他虽猜不透主子的所有心思,但伺候了近二十年,也知主子这是生气了,当下低眉顺眼大气不敢喘,心里骂道,这贾家不是好东西,害死了秦氏还毁人名声,这秦氏也不是好东西,也算金枝玉叶,偏偏不守规矩……
“小德子,把水溶叫上来。”
得了吩咐的小德子立刻把事情办妥,不多时,水溶便恭敬的进来。
康熙打量了一会儿水溶,见他自从继承了北静王府变化很大,心思转了转,道:“听说你很欣赏贾宝玉?”
听了那思念多日的声音,水溶先是心里一荡,随后冷静下来,道:“回皇上,臣只是和宝玉投缘。”恭敬中带着一丝挑衅。
康熙并不在意水溶的态度,水溶算是他养大的孩子,他俩初相见时他的独子刚刚夭折,他心里正闷的慌,见了喜文弄墨脾气和他三儿子有些像的水溶,便起了怜惜之情,加之要拉拢几个异姓王,他才会纵容对方,可作为一个君王,康熙从来没放下对异姓王的戒心。
他只当不知水溶的心思,道:“朕想看看那日诗会的几篇佳作,不知北静王可否割爱?”
因对方的称呼,水溶心下一沉,他有些不甘,抬眼看去,见那帝王看着窗外,身处茶楼,却好似端坐王座上巡视大好山河,心中无端升起一种咫尺天涯的荒诞感觉,有些自嘲的一笑,他虽不知已经对那些青年才俊了解的几乎一清二楚的对方为何要那些原稿,却知不是自己该管的,便放下心思恭声道:“臣遵命。”
给了水溶一个警告,提醒他记着身份莫要太过亲近贾家那些人的康熙心情还不错,他接过小德子递上来的手稿,边看边和记忆里那些暗卫提供的资料对比,直到视线再次落在林君珏的诗作上,他才皱眉,这熟悉而陌生的字迹,胤礽,是你吗?
“哈欠~”刚从南面回来的二二打了个喷嚏,赶紧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缩成一团。
一边的林君珞瞧他没精打采的样子心疼不已:“林桂,你是怎么照顾的,二弟的身子一向好,怎么去了南面,方回来就病了?”
林桂连忙讨饶说着自己的不是,心里却委屈的很,二爷心急回来,每日赶路不说,还夜不成寐、喜欢迎风远望,他一个做奴才也劝不住啊。
二二面上讪讪,怕林桂说些不该说的话,连忙道:“不该林桂的事,可能是水土不服,一时不适应吧。”
四四和八八在后面听得直抽嘴角,水土不服,这是什么理由?
林君珞闻言,知道对方有事瞒他,眼睛一眯,准备私下好好审问一下,他把完脉,把二二的手放回被子里,又为他掖好被子,方道:“虽是风寒也不能小瞧,我开个方子你先吃着。”说着,便走到一边的桌旁,提笔写着几味药。
二二张了张嘴,想要制止的君珞,却听君珞道:“林桂,你们主子最近火气旺,你去买些上好黄连,也不应太多,只大约一斤就差不多了。”听出林君珞话中的不悦,自知理亏的二二也不敢做声,深深后悔自己不该为了怕吃药坚决不请医生的决定,这下好了,君珞开的方子,他不吃都不行。
四四和八八瞧了,心里即幸灾乐祸着又拿不准君珞对二二的心思。正想试探一下,就听小丫鬟叫道,王小小和贾柔来了。
贾柔搀扶着王小小进来,两人瞧了二二的样子心思大是不同,王小小又是激动又是高兴,拿出长辈的范儿训道:“阿福也忒不小心了,怎么就病了,可见不会照顾自己。”
二二心里冷哼一声,才几个月不见,这个女人就翘尾巴了。
一边的贾柔不好逆了王小小,把关心的话语一压,顺着王小小的话道:“可不是,阿福也大了,身边也没个知冷知暖的伺候着,到底不让人放心。”看来,也该给君珏相看人了。
王小小没听出贾柔话里的意思,只抓住难得机会称霸王,得瑟道:“没错,阿福的心也不细,老婆子我一把年纪都没病成这样,你小小年纪却毫无朝气,这可不行!”
一旁的八八虽喜欢瞧二哥的笑话,但王小小的话越发不对,便帮衬着道:“师公都没病,倒是二哥病了,说不得真有哪里疏忽的,二哥,你可要仔细养着。”四四也恩了一声表示赞同。
本就病着的二二被三人说了风凉话,顿时不悦,只瞅着君珞,微微湿润的眼睛诉说着委屈。
林君珞眼一眯,微微皱眉,正色的对贾柔道:“娘亲,二弟身体向来好,这次却病了,真是蹊跷。”见贾柔也狐疑的思索,他又继续道:“前儿伊儿也大病了一场,你说是不是咱家冲撞了什么?”
知情的四四和八八心里一凸,又是诧异又是焦急,君珞这是在为二哥报仇还是无心之语?
没反应过来的王小小正眨眼不解,就听贾柔道:“你一说娘也觉得哪里不对,要不咱们全家一起洗洗柚子澡,再去庙里拜拜?”
林君珞却摇头道:“也许只是巧合,不过最近天气变化多端,不如按着那防风寒的方子提前预防一下?”
闻言,贾柔不顾同样不爱吃苦药的一大二小当下拍板通过此事,又补充了若干小事,开启了林家轰轰烈烈的铲霉迎新运动。
作者有话要说:
☆、不确定
73、不确定 ...
林君珞带着四四和八八来到林府,此林府却非他家,而是林妹妹家的京城老宅子。等见了师公林成涵,就见对方胡子翘上天脸色黑沉,显然是让人气着了。
他使了个眼色,一向和林成涵关系亲近的八八挂上笑,道:“师公,你这是怎么了,可是哪个奴才不长眼开罪你老了?”
林成涵见了几个徒孙,火气降了几分,道:“圣人云,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诚不欺余。”接着,顾不上遮丑,林成涵就说起今日在贾家发生的事情。
原来林成涵来京第一件事是就是将林黛玉接回来,谁想他派去接自家姑娘的老管家林风遇上了呆气十足的贾宝玉,贾宝玉也不知发什么疯竟然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把人打了出来,接孙女受阻加之自家忠心耿耿的老奴又被人无缘无故的打了,他如何不怒!
听了林成涵的话,君珞三兄弟嘴角一抽,这个贾宝玉还真让人不省心。他们几个都熟悉贾宝玉的脾气,不难猜出他为何会做并能做出此事。
林君珞赶紧上去劝慰自家师公,生怕老人家气出病来,道:“师公,宝玉他平时还是好的,只不过有时候会犯傻气,不能按常理判断!”
这番话似火上浇油,林成涵听了更是生气,暗道:那贾家人总说这宝玉自小不凡,是有大出息的,现在看来不乏王老汉卖瓜自卖自夸之嫌,这贾宝玉不会脑子有毛病,那也不知傲什么傲的贾家才有亲上加亲的念头骗我林家的女儿吧?
林成涵的脸色忽青忽黑忽白,忍下怒气继续下文。
出了这事,贾母半分道理不讲,反而责怪林风无礼,惹得他家的金凤凰发狂,一群人围着痴傻撒泼“左一句林妹妹别走、右一句我也跟妹妹一起”的贾宝玉,不仅忽略了差点去了半条命的林风,也不管尴尬的林黛玉。
活了大半辈子的林成涵越想越觉得贾家阴险,完全阴谋论的看待贾家的作风,嘴上道:“原先我就有意让玉儿回自家老宅,或是去你们那住上一段日子,贾家那老不死的贼婆子却拿着各种各样的借口把事揽下,现在竟败坏玉儿的名声,真是欺人太甚。”
听得连黛玉也牵扯上了,君珞三人都皱起眉头,八八的眼珠子一转,道:“师公,妹妹怎么样了?可有被吓到?”
林成涵摸了摸胡子,有些自豪道:“玉儿那孩子倒是镇定,没有堕了我林家的名头。她已经回后院歇息去了,这两年难为她能在贾家那种地方待下去。”
八八点头,回道:“那就好,不过这事只怕还没完,该早作打算。”见林成涵不解的看向他,八八将昨日从君珞那里听到的消息说了出来:“宝玉前儿方为了他学里的一个知己顶撞了一通。”
一旁的四爷挪动了下嘴皮子,瞧着八八耍奸给人使绊子,到底没说话,等林成涵若有所思的盘算着该如何出手整治贾家,四四方开口道:“师公,母亲让我代好,她有些想林妹妹了,不知妹妹何时再去家里做客?”
一番折腾,表达了慰问之情的林家三兄弟各有所获方心满意足的离开。
上了回家的车子,兄弟几人说了回儿闲话,林君珞突然让车夫停车,道:“我去买些蜜饯,两位弟弟现在车上等一下。”
林君珞没有在意身后视线,来到一家卖蜜饯铺子对着伙计道:“把你们这的蜜饯每样来半斤。”
伙计听了,笑道:“好来。”边给君珞称包蜜饯,边道:“这位公子以前可吃过我们家的东西?”
林君珞笑着摇头,他一向并不爱吃甜的,倒是二弟贪嘴,尤其是吃药的时候必要蜜饯之类的甜食配着才能哄他吃了,因听二弟赞过这家的蜜饯,想着二弟也吃了几日的黄连了,他今日才会来买。
伙计见对方摇头,道:“我们家是京城的老字号,绝对保公子满意。”
闻言,林君珞笑道:“呵呵,说不得以后常来的。”让身后的林财付了钱拿了东西,林君珞一个转身,就见一熟人迎面走来,心下一惊,这位爷怎么也来了?
今儿难得偷得浮生一日闲,康熙便出来逛逛,松快一下,正走到一处街角,见对面的铺子是卖蜜饯之类的甜品的,不觉忆起他的几个儿子中唯有胤礽爱吃甜,尤其是胤礽小时候明明极爱吃甜品点心却忍耐不吃的别扭性子,边想着边似被牵引般走了过去。
康熙走到近处,就见林君珞打包了一堆东西正要离开,于是停下脚步伫在原地。
林君珞见那位大爷定在那里显然是在等自己过去请安,也不含糊,立刻上前行礼问安。
康熙的视线落在林君珞身后那群小厮手里提着的纸包上,总觉得一股甜气萦绕鼻尖,道:“子璎也爱吃甜的?”
因在外面,知道皇上不想暴漏身份的林君珞随意许多,道:“我倒不爱这个,是买给二弟的。”
康熙的心跳了一下,试探道:“君珏爱吃甜的?”
不明原因的林君珞以为对方只是随口闲聊,笑道:“二弟从小贪嘴,这次却是他不肯吃药,特意买些甜的给他。”
“病了?”康熙闻言一惊,因这几日忙于安抚为了秦可卿之死而不安稳的忠义王一系,他便稍稍放下了追寻那疑似自己儿子的龙子之事,但自从见了林君珏的手稿便疑心对方是胤礽的康熙还是极其关注对方的,尤其是发现林君珏和胤礽一样怕苦的小习惯的现在,不仅道:“可要紧?”
康熙的失态只一瞬,普通人都发现不了他的语气有何不同。对皇上一直警惕,在二二的事情上尤为敏感的林君珞却嗅到了一丝不对,皇上似乎很关心自家的小狼崽子呢。
林君珞压下心中的狐疑,面上不显,道:“只是风寒,不打紧。”
康熙恩了一声,略微调整了下自己不对头的心态,再次确定的问道:“君珏不喜欢吃药?”
接到试探的林君珞更是肯定皇上不知为何盯上了二弟,道:“说来让皇上笑话,二弟被我宠坏了,自小怕痛怕苦怕累,有些娇气。”
闻言,康熙略感诧异,林君珞的话看似在埋怨弟弟的任性,实际上是在炫耀他和弟弟的好感情,他压下心底的一丝不舒服,心道,可能是他想多了,胤礽可不怕痛不怕累,道:“男孩子可不能宠。”
见皇上面上划过一丝不确定,林君珞更是生疑,皇上想确定什么?和二弟有何关系?
和康熙又聊了会儿,林君珞带着满腹疑问回到马车里,一上车就听四四有些急切的询问:“大哥,那位是谁?你的朋友吗?”
林君珞瞧了眼默不作声窝在一边的八八,方压低声音对四四道:“那是当今圣上。”见两个弟弟身子一震,随后又恢复常态,而正对他的四四的眼中划过一丝不确定,心道:今天倒是有趣。
接下来的路程三兄弟都没说话,四四欲言又止最后在八八的瞪视下终是没开口询问林君珞过于皇上的事情,而是保持了缄默。
等回了家,林君珞朝心事重重的两个弟弟瞅了眼,就打了招呼寻二二去了。
此时二二厌恶的瞧着丫鬟们热了又热的药,抿着嘴好半响方道:“这药热了,爷过会儿吃!”
大丫鬟小雪眼中划过一丝好笑和无奈,我的好二爷,方才你说凉了现在又说热了,今儿都这样折腾了几回了,就算怕苦也不能总找一样的借口。
都说人生病的时候特别脆弱,会眷念亲近的人会幼稚许多。二二不知道这个道理,但他却真的任性了几分,也不管被侍候的丫鬟们瞧了笑话,只一侧身不理会其他。
小雪见了只好把药放在一旁,对其他小丫鬟挥手,示意众人出去,小心的阖上门,道:“二爷睡了,你们也莫要打扰,谁去瞧瞧大爷回来没?”
其他的小丫鬟知道小雪的意思,他们这位爷只听大爷的话,当下抢着去打探消息。
小雪见她们的急切样,心知这些丫鬟有的是争功爱表现,有的是打了歪主意想在大爷二爷身边冒头,只可惜流水无情。
对二二和君珞的事情知晓几分的小雪压下心中的嘲讽和怜悯,只派了一个平日老实的小丫鬟去请人,便安排其他丫鬟们该干嘛干嘛去,一会儿大爷来看望二爷的时候可别碍事。
见到报信的小丫鬟,林君珞加快了步子,边走边听小丫鬟委屈的求救,心下好笑,和小雪打了个眼色便径自进了二二的屋。
装睡的二二听了声响,有些期待,嘴上却道:“不是都说爷睡了,怎么还来打扰!”
见二弟支起耳朵,林君珞笑道:“大夫来瞧瞧病人可乖乖吃药了没?”他将提着的蜜饯换到左手,右手拿起摆在一边的药,走到床榻前坐下,对起身也不装睡的二二道:“你还是如此不爱吃药,哥哥亲自喂药可好?”
被当小孩子哄的二二面上一红,但想到小内线谷雨说起的君珞对田伊多好多好,又是持汤奉药,又是轻语安慰,现在却瞧自己笑话,一副戏谑逗弄的不正经样,当下压下心底酸涩气不过的拿过药张嘴一口饮下,喝的急了,嘴中又是苦又是涩,还呛了一口,不停咳嗽着,脸上浮现一丝红晕。
林君珞立刻把人往怀里一带,拍着二二的背为他顺气,等他喘过气的时候又赶紧掰碎一块蜜饯递上去。
二二乖觉的把蜜饯吃了方缓过嘴中古怪的味道,又用舌头舔了舔君珞沾着碎屑的手指,方抬起头直勾勾的瞧着,林君珞如何不知他的心意,当下将一小块蜜饯递上去,又到一旁放下装药的碗并倒了杯水,给二二送过去。
见林君珞殷勤的服侍自己,二二满足的翘起嘴角,眼中的得意一闪而过。
林君珞心下好笑,也不点破对方的小心思,哄着他又吃了几块蜜饯喝了水,方凑上去把二二嘴边的碎屑舔去,握住二二的手有些情动道:“可是好了?”
林君珞眼中的情-欲二二自然瞧出来,他不太乐意被压在身下,但形势比人强到底生病后的身体还有些发虚,知道放抗不能,便道:“刚吃了药,爷乏了。”
若是平日林君珞也就依着他,只今日林君珞因皇上对二二的关注心中产生一丝不安,加之好久没亲近对方便不打算放过二二,道:“你吃了药再发一场汗这风寒就好得差不多了。”说着,边上下其手逗弄起二二。
二二暗暗咬牙,他想着从莲花书院打听到的关于林君珞的丰功伟绩,和老师同窗对林君珞狡猾如狐的评价,心道:自己以前果然瞧错君珞了,这整一个披着羊皮的狼。无论二二如何腹诽,他的身子照样起了反应,当下也不矫情,便和林君珞纠缠在一起。
一场云雨过后,林君珞抚摸着二二的头发,见他眼角含春静静享受着高-潮后的余韵,流着汗渍的脸庞浑身散发着慵懒的气息,笑道:“可是舒服了?”
被一场性-事弄的大汗淋淋的二二眼睛一眨,看向君珞,觉得君珞今日的情绪不太对,他缓缓起身,平视林君珞关切道:“出什么事了?”
林君珞露出一丝苦笑,道:“皇上似乎很关心你。”
闻言,二二的眼睛一暗,恶狠狠的吻住林君珞的唇,并将对方推倒在床榻上,好半响才松开林君珞,道:“爷管他是哪根葱。”二二瞪大的眼珠子好似冒出火光,明亮亮的光芒表达自己的不满,君珞在担心什么?还是在怀疑自己和那个皇上有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
☆、相见
74、相见 ...
林君珞见二二眼中一闪而过些许羞恼之意,心里的担忧减去几分,只是自从发现三皇子对自家二弟不同寻常的关注后,他总觉得三皇子似乎是个大麻烦,尤其是当对方已经是万人之上掌控天下的所在的此刻。
他略微扯了扯嘴角,将脸颊贴在二二气鼓鼓的腮帮子上,直白说出心中的担忧:“我只怕他把你抢去。”他边将二二的惊喜之色纳入眼底,边皱眉道:“说来,今日三弟和四弟也很在意皇上呢。”
虽然在两人的相处之中,君珞总会用一些直白的话语挑逗自己,但二二的心里也有自己的担忧,作为这场战争中主动出击先一步投降的一方,他也拿不准君珞的心思,且在男人的交锋里一直是他处于下方,不能完全占有君珞的情况也带来一丝不安,如今见君珞在吃醋,他方觉得心里平衡许多,君珞,也许比他认为的还要在乎他。
再一次确定君珞心意的二二也没在意君珞的后半句话,只是又和君珞黏糊了一阵,便倒头大睡,等到次日被一阵吵闹惊醒,他方不悦的哈欠道:“小雪,出了何事?”
小雪见自家主子醒了,立刻回禀道:“二爷,是三爷和四爷来看你。”
不多时,八八和四四就携手而来。
刚刚清醒的二二眯起眼睛,就见总是挂着笑容的老八面无表情一起来的老四则面色凝重,挥手让小雪等侍女下去,靠在榻上,道:“怎么了?”
八八眼皮抬了下,便扭头不语,一同前来的四四眼尖的瞅见二二脖子上的青痕,嘴角一抽,不知道该先说说那个神似皇阿玛的皇上呢,还是和二哥讨论下私生活。
见两人不语,二二笑道:“既然你们无事,哥哥正巧有事要和你们商量下,”接着,他立刻变了脸色,挺直上半身冷笑道:“比如说,君珞为何没去接船。”二二自得知君珞对生病的田伊百般照顾的事情心里就不痛快,及至分离许久回京却没能在第一时间见到君珞,他的心里更是憋了一口气。虽然君珞赔罪也解释过,但心眼极小的二二还是觉得不舒服,动了人手把事情的前因后果查证一番,立刻明白是老四和老八动了手脚阻止君珞来接他,当下想到两人又开始兴风作浪挑拨他和君珞,他觉得很有必要敲打警示一番。
见二哥挑眉冷笑浑身散发妩媚的慵懒气息,四四觉得眼睛生痛,想忽略那片情-欲过后的惨不忍睹都不行。
不过,四四深知“人有时候就应揣着明白当糊涂”的处事之道,他深呼一口气,准备岔开话题谈论“正事”,就听他的战友啧啧道:“二哥,还真是激烈。”
因瞄见了和皇阿玛有些神似的皇上,心里不舒服的八八直接迁怒了,见个人就当做皇阿玛,老四,就你孝顺!此时,也不管二哥和君珞那若有若无只差捅破一张窗户纸的暧昧,直接幸灾乐祸道。
二二的脸皮也不是薄的,只是顾忌自己没吃了君珞反被君珞吃的窘状,才遮掩着两人的事情。他知道两个弟弟一直在防着自己,不过自从君珞娶亲后这种防备减弱了几分,当下好奇的问道:“你们知道什么了?”
四四见状抢先转开话题,道:“我们昨儿见了皇上,总觉得和皇阿玛有些像,二哥,你不是见过那位吗,如何?”说完,瞪了眼八八,只要没捅破二哥和君珞的事情就还有希望撕撸开,别捣乱。
二二没在意两人的互动,只一心想着四四的话,三皇子是皇阿玛?现在的皇上?
难得把心思从君珞的事情上转开的二二左思右想,最后在四四期待的注视下,摇头道:“不太了解。”上次他只惦记着君珞的朋友和他在书院的事情,那个一面之缘的三皇子真没在意。
四四不敢置信道:“怎么会?总有些印象吧?”
见自家弟弟很是紧张此事,二二摸了摸下巴,思索了一会儿,在四四越来越明亮的眼眸中,犹豫的吐出一句话:“看起来就像个登徒子、纨绔子弟。”没事就爱直勾勾的盯着爷瞧,还让君珞吃醋了。
无辜的被儿子冠名登徒子的康熙此时正在听暗卫的小报告。他的暗卫训练有素效率极高,方几日时间已经将林君珏自出生来的几件紧要事和性格脾气(至少是在家里的伪装)打探清楚。挥手让其退下,康熙的心越发不平静。
自小和霸王一样的性子,爱美人、爱甜食、黏哥哥,偏偏非常洁身自好,至今是个童子鸡(?)……
那真的是自己的嫡子胤礽吗?
康熙无力扶额,精明锐利的眼神第一次变得迷茫困惑,似乎仅仅凭借最后一条“洁身自好”就可以否决对方是胤礽的可能性,但是……
高傲、小心眼,极具才华……心口的熟悉感总不是凭空而来的巧合吧?
一旁的小德子小心翼翼的瞅瞅再次陷入自己思绪中的皇上,皇上最近很关注林侍郎家的二公子,还时不时的恍惚一下,一时喜一时忧,那摸样,不会是恋爱了吧?
被自己的猜测唬了一跳的小德子小心肝肝跳啊跳,偷偷深呼吸着,好半响方平静下来,想起皇后娘娘交代的事,他上前道:“皇上?”
见主子回过神,小德子继续道:“皇后娘娘说此次选秀的初步名单已经定好了,请你过目。”
康熙恩了一声,他不是忸怩之人,打定主意抽空见见林君珏,便把思绪转到正事上,大致扫了一遍名单,他沉思一会儿,自言自语道:“薛家的那个嫡女不在名单上,那贾家那边……”
小德子装聋作哑的低头,拼命让自己忽视皇上主子无意中透漏的东西,直到康熙吩咐要去见贾元春,他方利落的应了,吩咐下面人去办,才有闲心瞎想,皇上主子还是爱女人更多一些。
对二二来说,那个给他留下糟糕印象的三皇子即使成了皇上,他也不愿将难得的悠闲时光浪费在此人身上,哪怕那可能是他的皇阿玛。
小心眼的二二把皇阿玛等于皇上这个苦恼的问题抛给没事竟爱给他找事的四四和八八身上算作惩罚,便将他的旺盛精力放到了君珞和学业上。
冷眼旁观的林君珞自然发现了几个弟弟的变化,他边欣然笑纳闹腾的小狼崽子一只、反复享受狼肉大餐,边躲在暗处注意着两个弟弟的动作,发现八八并不热衷打探皇上的事情,反而越发亲近父亲林如海,而四四在行动了几天后也按兵不动有空便粘着贾柔,他觉得越发古怪,按如今的情报判断,皇上应该是他们上辈子熟悉的人。
约莫着是不重要的人吧。
做出判断的林君珞瞧了眼那边父慈子孝母子和谐的幸福画面,将心底的不安悄悄抹去,无论如何,他们才是一家人。
“君珞,怎么了?”
回过神的林君珞看向握着自己的手关心的唤着自己的二二轻轻一笑,悄声道:“明个儿是贾政的生辰,可要同去?”
二二听了知晓君珞是在思索贾家的事情,也没在意,只将身子向君珞的位置挪了挪,道:“随你。”
王小小早注意到他俩的动向,见太子爷捉住君珞的手时,很是激动一番,等君珞不知为何笑了起来、二二凑的更近的时候,直接脑补的流下了口水。
“老祖宗,你怎么了?”对于王小小的习性了解非常的八八看了眼母控状态下生人勿近的四四,自觉的出言叫醒发呆的王小小,此言一出,王小小就感觉明晃晃的数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咽了口唾沫,笑着掩饰道:“我瞧君珞和阿福聊得开怀,可有什么新鲜事?”
一直为王小小收拾烂摊子的二二挑眉,然后在四四和八八怀疑的注视下接过话茬开口道:“方才大哥正和我提起明日的安排。”
闻言,林如海摸了摸胡子,道:“明日为父和君珞要忙公务,君珏要备考恩科也不得闲,君瑾和君瑱去庆贺也说得过去。”说完,他朝贾柔点了下头,表示一切托付给夫人,就试探的询问道:“娘亲明日可要去凑热闹?”
收到二二警告的王小小早没了旁的心思,只搭拉着头随口道:“贾家也没什么好玩的,我就不去了。”等大观园建好了,再去玩。
见自家老顽童一般的母亲没对贾政一介小辈的生日感兴趣,林如海松了口气,就见儿子君瑾有些戏谑的瞧着自己,他立刻拿起茶盏遮饰尴尬,有个孩子气的娘亲劳心,儿子太聪明也劳心……
不久贾元春加封显德妃的消息如同一阵风刮遍了整个京城,第一时间得到这个消息的四四和八八却没有一丝惊奇,早有心理准备的他们暗暗盘算着何时出手并出言提醒一家之主林如海,谁想林如海直接将几个兄弟叫道书房千叮咛万嘱咐以后小心行事不要朝贾家人身边凑。
这一日,林君珞刚拉着二二参观了琳琅阁,他很有几分将财产交给娘子保管的架势和二二交代一些琳琅阁的事情后,继续带着二二逛街,谁想,就被人在半路劫了。
林君珞先安抚约会被扰正闹脾气二二,方瞧向一旁的柳湘莲,道:“柳兄,许久不见,我怪想你的。”
柳湘莲心虚的一笑,正要答话,就听林君珞小声道:“不知田家的事情可查清了?”
田家?不解的二二看向不敢接话的柳湘莲,最后把询问的目光投向君珞,只见林君珞神秘的笑笑,却不答话。
柳湘莲因答应君珞查查田伊的事情却被皇上拦下失言在先,心里正不自在,此时听了林君珞的话更是愧疚,便出言提醒:“那位要见君珏。”
得了准信的林君珞并不惊讶,虽不知原因,但以皇上对二弟莫名的关注这一见是早晚会来的,他抿着嘴,紧了紧和二二交握的手。
二二也猜到了几分,用力的回握君珞的手,沉默不语,会是皇阿玛吗?
不明就里的柳湘莲只觉得古怪,君珞和他二弟的关系也太好了吧,只是皇上私下召见至于如此紧张?
风波庄的摆设依旧不变,林君珞轻车熟路的带着二二进了一间屋子,就见皇上背对着站在窗边,仰视天空。他嘴角一抽,觉得自己可能多想了,皇上还有闲心摆个造型,应该也不太重视二弟吧?
略微放心的林君珞一侧头,就见他的小狼崽子眼睛略微湿润,旁若无人的盯着前方,身子开始微微颤抖,他眼睛一暗,不太喜欢现在没有注意自己的二弟。
二二并不知道林君珞的心思,他原本是极其厌烦又带着点期待的踏进风波庄,一进屋子就见到那熟悉的高大背影,思绪立刻纷乱起来。脑海中似乎有一个熟稔的声音在呼唤:“皇阿玛。”
林君珞一怔,满语,皇阿玛?想到什么的他立刻眯起眼屏吸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不得不说康熙是极其了解胤礽的,他故意用背面而不是陌生的面容迎接二二的决定打消了他心中所有疑惑,他转过身,就见熟悉而陌生的少年如同年幼时用濡慕崇拜的目光看着自己,只是对方此刻的眼中多了几分复杂。
相顾无言,静默一片。
一旁见证一切的林君珞仔细打量着两人,皇上的眼中有欣喜和愧疚爱怜,而自家小狼崽子的眼珠子一动不动的黏在皇上的身上好半响,眼中的“爱慕”越来越盛,当下轻咳一声打破两人之间命运的红线。恭敬的行礼,道:“臣林君珞叩见皇上。”
林君珞的声音惊醒了二二,见君珞“委屈”的跪在地上,二二立刻收回心思,暗骂自己的不谨慎,也规规矩矩的行礼。
康熙有些不满林君珞的不识趣,他还未来得及享受重逢的喜悦就被打断,又见胤礽关切的注意着林君珞,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故意等了一会儿,方和蔼的开口道:“这不是宫里,无须如此多礼。”又随口说了句满语:“莫要凉着。”
闻言,二二松了口气,他方才见那背影和小时候记忆里的皇阿玛的背影极其神似,连皇阿玛看向苍穹的动作也分毫不差,加之前阵子老四和老八的暗示,便心神一松脱口而出,此时想来过于冒失了。
万幸自己说的是满语,万幸没有认错。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把这章挤出来了。。。
ps:明天到周日都是日更,更新时间是晚上十点之前
☆、关心
75、关心 ...
康熙从风波庄二楼的窗户居高临下的目送林君珞和二二离开,见两人亲密的挨在一起,心里不太舒服。
他自认对林君珞看的还算透彻,谁想,今日好容易和胤礽重逢,一贯机灵会做人的林君珞却没眼力的伫在一旁阻碍他们父子交流,碍于林君珞的存在他和胤礽也无法诉说这些年的事情,只能草草结束。
康熙眯起眼望着渐行渐远好似化为一体的两个身影,道:“小德子,他们两人的感情是不是也太好了?”
小德子瞧了眼不知为何不悦的冷着脸的皇上,小心的斟酌着话语:“主子,小德子听柳大人说林家的几位公子感情极其深厚,尤其是一母同胞的小林大人和林二爷。”
闻言,康熙恩了一声,却总觉得哪里不放心,他可不记得胤礽是兄友弟恭的主儿。
他略微思索了一会儿,却未找到缘由,才摇摇头不再挂心,等以后找机会和胤礽谈一谈应该就有答案,如今要紧的是其他两个儿子的下落。
接着康熙沉吟一声开口道:“去叫柳湘莲过来。”
林君珞并未在意康熙的不悦,当今圣上有明君气象,只要不触犯对方的底线,断不会为了些许小事迁怒于人,此刻他只关心自家小狼崽子的问题。
不过,很有耐心的林君珞只是挂起笑容淡然的看着前方,目不斜视笑而不语,在外人眼中好一派温和儒雅,但熟悉他的二二清楚意识到他正在生气,下意识看向被君珞攥住的手腕,那里正隐隐作痛。
两人沉默的走着,谁也不愿先开口打破凝重的气氛,身子却自然而然靠的更近,君珞甚至可以感受到二二身体散发的热量,等远远见到自家的大门,他方侧头看向忐忑不安不知在想什么的二二,见他眼光游弋紧紧抿着嘴,顿时嘴里泛酸,曾几何时二弟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会惦记别人。
某种程度上也被二二惯坏了的林君珞也不管自己先前关于皇上身份的猜测,他突然停住步子,扯扯二二的胳膊,道:“二弟在想什么?”
“我在想老四和老……”明显不在状况的二二反射性的回答,撞到君珞的身上时方反应过来,硬生生的转口道:“老三现在在做什么?”
“哦。”林君珞的眼睛闪了一下,接着道:“我以为二弟在想皇上呢。”
二二不太敢看林君珞,但有些事是必须瞒着的,遂他偏头道:“能得到皇上的赏识,我也很惊讶。”
林君珞却似笑非笑,道:“我倒不惊讶,二弟和皇上熟稔的很呢。”
以为君珞瞧出什么的二二微微悔恨自己之前露出的马脚,却打死不敢承认自己转世重生的事情,只好遮饰道:“许是缘分。”
闻言,林君珞勾起嘴角,只盼不是一见倾心再见钟情或那三生缘的狗血缘分,他可真不放心自家小狼崽子的操守,这辈子他们是亲兄弟对方都能对自己起了心思,那疑似对方父亲的皇上一看就和二弟有不得不说的二三故事,难保两人没有那啥啥……
二二并不知道林君珞在防范什么,他见君珞并未继续追问便松了口气,暗中打算找两个弟弟商量,顺便宣布这一惊人的消息。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四四和八八两人对此并不关心,或者说并无多少喜悦之情。
老八是怨恨皇阿玛,那么,后来继承皇位的老四呢?
二二探究的目光实在刺人,四四被盯的不自在,他干咳一声道:“二哥,皇阿玛现在是皇上……”
那又怎么样?不理解的视线继续落在四四身上,四四把头一偏,脑海中浮现老八给他分析的现状,小声提示道:“当皇上都希望身边多几个得力的人才。你可别透漏我现下的身份。”爷不想这辈子还劳心劳力,过劳死神马的一次就够了。
二二反应了一秒,方诡异的看向坐在一边笑眯眯的端着茶盏和佛爷似的八八,老四是个死脑筋,一定是老八说了什么。
八八甚为从容的迎上二二的目光,他抿了口茶,悠悠道:“二哥,皇阿玛以前就最关心你,你可要挺住。”
皇阿玛的关心不好吗?
二二听着林如海叹息该早些为他挑选一门适合的亲事的时候第一次悔恨不该和他皇阿玛相认,现在自己的婚事不在林如海手里,反而落在皇阿玛的手中,想也知道结果如何,肯定是大家闺秀高贵典雅。
他瞄了眼林君珞见他面不改色有些无动于衷,先松了口气又有些不安,上次君珞成亲他都快气炸了,论理君珞此刻绝对不会如同表面一样平静。
实际上二二的猜测却是偏了,听林如海说皇上有意为二弟做亲,林君珞的心情顿时上扬,倒不是他不吃醋,而是皇上和二弟之间是纯粹的父子之情的这一推测让他顾不得其他,毕竟少了一个皇帝情敌是件幸事。
两个想左了的小情人有喜有悲,今日得了皇上垂询的林如海也悲喜交加,也不知自己二儿子如何进了皇上的眼,只今日皇上突然变了脸色的事情让林如海纳闷,等二二先一步离开,纠结了一天的林如海方对林君珞道:“君珞,你时常和君珏在一起,可知皇上与他如何相识?”
林君珞挑眉道:“上次北静王府诗会时应是二弟和皇上初遇。可有不妥之处?”
林如海摸了摸胡子,皱起眉头道:“今日皇上甚为亲切,问了许多你二弟的事情,只是,”自己只不过不小心的略微得意的说起君珏如何孝顺长辈爱护弟弟的事情,怎么皇上的脸色就和天边的云一样说变就变,“最后皇上似乎兴致缺缺,君珏那小子没得罪皇上吧?”
林君珞摇头否决林如海的推测,只笑道:“所谓君心难测,但父亲也无须过于担忧,二弟虽性子高傲,却极有分寸。”
林如海点头表示同意,便放下此事不提,只笑道:“君珏那小子确实聪慧,对了,皇上说等他此次金榜题名就为他指一门好亲事,也不知对方如何……”
林君珞只静静的听着林如海和老妈子一样说起对二二婚事的担忧和各种猜测,眼睛一如既往的清亮。
等林君珞陪着林如海将几个弟弟的未来关心了一遍后离开书房,就被二二拉到一处墙角,二二紧紧盯着君珞上下打量,见他神色如常,方偏头道:“就算是皇上指婚,我也不开心的。”
见自家小狼崽子别扭的表达心意,林君珞勾起嘴角,伸手为二二撩开一缕零落的发丝,道:“皇上可不止要为你指婚,还点名要看你高中,二弟不担心名落孙山?”
闻言,二二立刻转过头,乌黑明亮的眼睛透着认真:“这次必定高中。”回应他的是林君珞低沉的笑声:“呵呵,那好,到时候哥哥有份大礼给你,”说着,他的手覆上二二的脸颊,“可要接好了。”
“恩。”二二见君珞笑的开怀,便咽了咽唾沫,心情荡漾起来,大礼?难道是让爷一次?
在二二为了林君珞所谓的大礼拼搏的时候,康熙正忙着处理不安分的甄家和控制江南的时局一时顾不上这个儿子,而京城也因众妃省亲的事情热闹起来,今日这家拆几间屋子,明日那家买几个优伶,不仅各商家眉开眼笑大赚一笔,平日无聊的小民们也多了不少八卦谈资丰富了业余生活。
这一日,琳琅阁的主子林君珞正听大掌柜的说起最近的生意,又是李贵妃家买了几盆珊瑚盆栽,赵家为了女儿订了几套首饰……林林总总听得林君珞有些昏昏欲睡,忽然,他睁开微眯的眼睛,道:“你方才说贾家怎么了?”
大掌柜先是见老板并无不悦之色,方重复了一遍道:“荣国府说先记账,等此次省亲结束后一块结账。”
“哦,”林君珞垂下眼帘,道:“那你怎么说的?”
大掌柜也是极会察言观色的人,瞧出林君珞对贾家并无多少情分,便不含糊直接道:“若是平时,念着荣国府的名号记账再结也是使得的,只是现如今生意红火,买卖又大,一时周转不灵,咱们小本买卖也不好办,我便回了琏二爷,只说还须和老板商量一二。”
“是贾琏出面的?”
“是,荣国府的外务多是琏二爷办的,这位爷也有几分才干。”
“贾家之前买了多少银子的货物,又欠咱们多少钱?”
大掌柜微微一怔,随后嘴唇极快的上下碰来碰去,默算了一会儿,他开口道:“已经买了不少物件,总共十万一千两银钱,起初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如今却是每次都要拖个三五日,现在还欠着三万两左右。”
林君珞思索了一会儿,便道:“本是亲戚情分,你便找保人作证打个欠条吧。”
大掌柜听了心下一跳,拿不准林君珞的意思,就听林君珞又道:“那欠条一式三份,找官家的人作证。”听了此话,大掌柜才微微放心,此时借钱有个规矩便是找保人作证立下字据,如此一来也不怕有人耍滑,加上有官家的盯着,便是高门大户也不敢轻易赖账,否则就是触怒国法。
对于林君珞来说这几万两他也不放在心上,只是这欠条,也算一个不大不小的把柄。安排好一切后,林君珞略微思索一会儿,便起身离开,准备和父亲林如海说一说这件事,荣国府只怕已经外强中干了,只怕那些富贵眼会把主意打到他们和师公那里。
作者有话要说:
☆、插曲
76、插曲 ...
林君珞一回到林府就见几辆看起来眼熟的马车停在门前,他脚步一顿又继续不紧不慢的走着,刚过了一个垂花门就见谷雨站在一旁指挥着小丫鬟们干活,见到他谷雨立刻小步跑过来问安。
见谷雨的脸上挂着两个小酒窝,一派喜气洋洋的样子,林君珞心头一动,问道:“可是林妹妹来了?”
谷雨笑着应道:“大爷真是在世诸葛,林姑娘才来,要小住几日。”
林君珞点了点谷雨的脑袋,道:“小丫头越发古灵精怪了。”说完她转了方向决定先回自己的院子一趟。
等林君珞回屋换了件衣服,就见田伊蹙着眉头走了进来,他上前一步道:“你身子还不好,怎的又烦心旁的事?”
田伊道:“我已无事,只方才见了林妹妹,她似乎很难过。”
闻言,林君珞的眼睛暗了一下,道:“可是因为贾家?”
田伊诧异的望了眼林君珞,道:“你怎么知道?”见林君珞含笑不语,她接着道:“为了元妃省亲之事,贾家来借银钱,太太那也不好过,只不过有老太太镇着,贾家人也不敢为难她,却打起林妹妹的主意,这不,昨儿听说贾家老太太病了林妹妹就去看望,他们一唱一和欺负林妹妹不知事呢。”
林君珞见田伊气愤,心下有些奇怪,挑眉道:“她虽年幼却一向聪慧,如今师公也来了京城,应该无妨?”
因想到自己幼时父亲亡故后被亲戚欺负的往事,田伊对林黛玉的处境产生了一种同病相怜之情,不仅开口道:“虽然大事是你们男人管,为难的却多是我们女人。贾家可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连出嫁女儿的嫁妆都惦记上了。”
贾敏的嫁妆?没想到贾家如此无耻的林君珞也是一惊,旋即皱眉,贾家是真的落魄了还是在哭穷?
没等林君珞想清其中关节,就有小丫鬟来报,来了贵客。
此时林如海还未回来,三个弟弟也在田府,林君珞便点头应了,起身独自迎客。
等他来到正堂一瞧,却是不放心林黛玉的林成涵,老人居于上座,端着茶大口大口灌着,第一次失了风度。
林君珞见状,赶紧上前道:“师公,这是怎么了?”
林成涵本将孙女送到林如海这里,希望有年长女眷的开导玉儿能看开些,只他在家中越想越气,他是个文人并不善于官场之事,此时遇到贾家这样没脸没皮的亲戚一时没了主意,当下顾不得其他来找林如海想些对策。见来人是林君珞,他方想起林如海此时应该还在户部,面上一红,不过想到林君珞的狡猾,他也不隐瞒,直接开口道:“前儿贾家那老太婆才写信说起玉儿的婚事,昨儿又说要为玉儿保管我那儿媳的嫁妆,你说有趣不有趣?”
林君珞嘴角一抽,他没想到贾母有空惦记着玉儿的婚事,莫不是要念着双玉之事,嘴上道:“贾家老太太虽有些想当然了,却也不糊涂,这一前一后,似乎威逼,却不像她的手段。”见林成涵皱眉思索,他接着道:“那王氏是元妃和宝玉的亲娘,应该有别的想法。”
闻言,与内宅之事并不了解的林成涵摸摸胡子,他也是聪明人,此刻一点即透,道:“你是说贾母还想让我的玉儿配她的石头,那王氏却有眼无珠,只念着银子?”
林君珞也只是猜测,遂道:“我也不确定,不过,听说薛家和王家走的很近,还有金玉良缘之说。”
听君珞提起金玉良缘,林成涵不觉皱眉,这个说法他也略有所谓,前阵子有个老友还打听他孙女的婚事,有意无意的提起过这事,据说已经在私下里传开了。
林成涵思索了片刻,道:“两派交锋,却拿玉儿作棋子。”
同一时间的清秋院里,王小小正气鼓鼓的暗骂贾家无耻,什么孝敬银子,让娘娘为几位哥儿美言几句,不就是想要空手套白狼,窗都没有!
一旁的黛玉见王小小气红了眼,也顾不得哭,赶忙道:“老太太别恼,都是玉儿想多了,说错了。”
见黛玉小美人脸蛋惨白眉头轻蹙,眼角还挂着一点泪珠子担忧的看着自己,王小小赶紧收起脾气,把人搂到怀里,安慰道:“没事的,我没生气,玉儿也不用担心,有你爷爷、爹爹在,还有那四个哥哥在,谁也别想欺负咱们林家人。”
听王小小说的亲近,两家不分,林黛玉只觉心头暖和和的,外祖母只道在贾家就和自己家一样,她冷眼瞧着荣国府其他人可没将她当做自家人。
林黛玉窝在王小小的怀里,又瞥见一旁慈爱的看着自己的姨妈,不仅眼睛一湿,道:“恩,玉儿不怕。”
贾柔见了黛玉如此模样也怜惜不已,荣国府是什么样的地方她最清楚,只谁能想到,当年千娇万宠的贾敏一去,她的独女竟会被人糟践,果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样想着,贾柔本就对荣国府没多少的情分更淡了。
王小小可没那么多想法,只开口道:“这事有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处理,玉儿只管好好住在这里,过两日和你姨妈出去转转。”
闻言,贾柔看了眼王小小,不知老太太只是随口一提,还是别有心思,猜不透王小小想法的她只点头应了,心道,也该让玉儿多结交下京城闺秀,慢慢疏远贾家人,如今贾家的做法越来越没章法只可惜了三春几个小姑娘。
林黛玉听了却心头微动,想起一面之缘的高颖,暗道说不得会碰上呢。
当晚,二二听了此事,想着贾家的情况只怕不好。他抬眼看了眼在灯下作画的君珞,上前一步道:“你倒不上心?”
林君珞一气呵成最后一笔,方抬头道:“师公虽耿直,却是不肯吃亏的主儿,贾家这次定会丢好大的脸面。”
二二恩了一声,视线就落在君珞刚做完的画上,画中是一少年,斜靠在窗边,手握一枝桃花含笑,整个人物占了画纸半边,画纸的另一半却似留白,他不禁好奇,道:“怎么有心思为我作画?”说着便拿起笔打算将君珞画上。
林君珞却拦下他的动作,他从身后环住二二,贴上二二的后背,在其敏感的耳边呵气道:“我一向不爱人物,今儿为你破例,可有奖赏?”
闻言,二二的心思立刻被君珞拐走,他放下笔,转头挑眉道:“过阵子我就要参加恩科,你的大礼又是什么?”
林君珞其实也没旁的心思,只吻了下二二的嘴角,视线落在未干的画上,嘴上道:“也许不是你喜欢的,但那是我愿意给的。”
作者有话要说:前阵子青草的状态欠佳,尤其是十一月份的时候,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都有些承受不住各方面的压力(好在一切都过去了),在这里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没有因为青草的各种断更伪更拍飞我00!
困难的时光已经过去,接下来我会充满干劲的码字。
鞠躬,再次感谢留评的、扔炸弹的、潜水的各位姑娘。
☆、钱财
77、钱财 ...
这日正是十五,林君珞偷懒的提前告假,便丢下一堆学生带着小厮林财神清气爽的逛街。街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林君珞见此也来了兴致在各个小摊上挑选起来,忽然,前方一阵喧哗,他不禁驻足,疑惑道:“林财,前面出了何事?”
林财听了立刻钻进前面的人群,不多时又钻了回来,脸上带着促狭,道:“大爷,是往荣国府送嫁妆的。”
闻言,林君珞一怔,没听说荣国府最近有喜事啊。他略微思索了下,忽的恍然大悟,笑道:“走,咱们也凑热闹去。”
林君珞跟着嫁妆队伍来到荣国府的大门前,那里已是人山人海的架势,他挑眉看了眼林财,林财立刻机灵的上前为他开道,期间林君珞也挂着笑容闪花了部分围观群众的眼,算是牺牲色相杀出一条血路。
等林君珞挤到最前面,就见师公家的老管家气定神闲的正对荣国府大门,他身后的青衣小厮们和壮汉们把抬着的箱子放在地上,也气势逼人的立在一旁。
林君珞见此抿嘴乐了,好家伙,这是要整治贾家呢,他眼睛一扫,周围已经嗡嗡作响。
“这是送嫁妆?”
“我看像寻仇,瞧这个个都是大块头。”
“不会吧,荣国府那可是皇亲国戚,谁敢这么作?是送礼来的吧。”
……
林君珞支着耳朵听着,越听越觉得群众的想象是无穷的,不多时,荣国府的门开了,出来几人,他一看,打头的是贾家的大管家林之孝。
林之孝见了先是一惊,赶忙上前拱拱手,道:“今日这是唱的哪一出?”
老管家斜了眼林之孝,也拱拱手朗声道:“今日是应贵府的要求把我家先太太的嫁妆送回来。”他也不管林之孝的诧异,转身对围观的众人作揖,开口道:“各位乡亲父老,我家夫人原是荣国府的嫡小姐,早几年亡故只余下小姐一人。前阵子荣国府差人来要回太太当年的嫁妆,今日我等奉老太爷的命令把东西原封不动的归还。”说着,他从袖子里取出一物递给面色发白的林之孝,道:“这是嫁妆单子,请过目吧。”
老管家话音一落,众小厮大汉喝道:“请过目。”
林之孝唬了一跳,不明白对方为何如此,却知今日不能善了,他苦哈哈道:“这些我们作奴才的也不懂,还要先回禀老太太。”说完,他对一个看起来机灵的小厮吩咐了几句,那小厮立刻跑回府里,林之孝却留下赔笑,希翼能探知一二内情。
大凡世间人都爱八卦,老百姓尤爱议论高门大户的琐事,今日这场戏恰巧骚到众人痒处,当下也顾不得什么民不与官斗,远离是非的箴言,各抒己见。
“不是都说这荣国府白玉为床金做马,怎么如此贪财?”
“据说是为了给什么娘娘建省亲别院,已经没钱了。”
“听你胡说,一个院子能逼得这样的人家搜刮小姑子的嫁妆,前儿荣国府的人去庙里进香,那架势、那场面,真是富贵逼人,小丫鬟穿的比小户千金还好。”
……
这世上要回出嫁女儿嫁妆的多是小户人家或是妇人无嗣的,这荣国府可是公侯世家,姑奶奶也留了一个女儿,竟是贪图其人家嫁妆了,真真是天下奇闻。
围观的林君珞眯起眼,师公这是要硬碰硬呢,如此一来可就真撕破脸了。不过也好,这样一来就可以彻底摆脱贾家,现在掰扯开最多被贾家压一压,却不会让人说攀龙附凤,等贾家落难也不会被指责袖手旁观。
林君珞笑眯眯看着热闹的时候得到消息的贾母已经颤抖着胳膊气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恶狠狠的瞪着王夫人,深呼吸好半天才吩咐道:“先把人请进来,莫要让外面的人看笑话。大老爷和二老爷呢,都给我叫过来。”
说完之后,她盯着王夫人问道:“说,那天你们去见玉儿都说了什么!”
王夫人心里咯噔一声,暗暗咒骂林家人,不就是借点钱需要闹的这么大吗?她有些委屈的跪在地下,道:“老太太,媳妇真没做出要嫁妆这样没脸皮的事。”她边绞着帕子边解释着。
原来,因为建院子贾家的手头有些紧,便商量着和几位亲戚借些钱作为周转之用,这些也是贾母默许的。王夫人只是和王熙凤去了趟两个林家,贾柔那里他们还算客气,毕竟林如海的官职摆在那里,林家老太太也镇在那里,他们也没指望一个庶出继室能帮衬娘家,只拿元妃的枕边风作诱饵,希望林家老太太为了儿孙前程早作打算。对于林黛玉这个小辈却没什么耐心。王夫人怕王熙凤心软才顺道去见了黛玉,先是说起老太太念着姑娘,又说起自家的难处。
王夫人轻描淡写的略去自己扔给黛玉的软刀子,不敢和贾母提起自己惦记着贾敏的嫁妆的事情。不多时,王熙凤也来了,不明缘由的凤辣子小心斟酌着话语,到和王夫人的话对上了。
贾母眯着眼听了,心里却不信王夫人所言,好好的林家怎么会拿敏儿的嫁妆作筏子,其中必有缘由。
见贾母不发话,王夫人只好继续跪着,心道,妹妹那里借了三十万两如何痛快,这林家一毛不拔还竟挑事,真是惹人心烦。
因着元春封妃有些飘飘然的王夫人只道林家不给钱便是不对,也不想想人家为何要肉包子打狗。
不多时,贾赦和贾政两人还未到,就有人传话说林家众人扔下东西扬长而去。
知道自家名声受污,怕给元春带来麻烦的王夫人听了顿时哭道:“老太太,怎么都是亲戚,有什么不能商量的,这林家也太过了。我真怕苦了娘娘。”
贾母听了也是一怒,敏儿的嫁妆是留给玉儿的,玉儿以后也是自家的,只是先借用一下,有何不可,使了这样的花招是要断绝关系呢。
她心烦意乱的思索到底哪里不对,瞄了眼猫哭耗子的王夫人,喝道:“哭什么哭,如今想些对策才是正事。收起你那些小心思,娘娘的辛苦谁不知道,既如此都该小心行事才对。”你平日就瞧玉儿不顺眼,今日一闹倒和你的意。
贾母头大的想了想还是不知如何处理,等两个儿子来了赶紧商量起来,万不能给宫里的娘娘添麻烦。
瞧了场好戏的林君珞见老管家走了,眼珠子一转,就和林财吩咐了几句。
当天,荣国府的好事就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传遍了整个京城。
贾家的名声本就不好,只碍于贾家的权势众人多是私下议论,如今林家当头一棒打得贾家措手不及,一时间贾家的名声破的不能再破。只贾家也不是吃素的,四王八公一向同气连枝,加上贾家正是得势的时候,不少墙头草也愿意讨好贾家。
没几天关于“林修文要再娶,贾家老太太担心外孙女被欺负”等不利于林家的流言猛地进入京城的社交圈,一时间贾家讨要姑奶奶嫁妆的事情似乎另有隐情。
就这样,今日是贾家贪财的小道消息,明日就是林家妾侍欺负嫡女的八卦,两家的口水仗打得热火朝天,围观的群众无论知不知道真相也看的开心,只心里都明白,这贾林两家是势同水火。
纷纷扰扰数十日,眼见在京城根基深厚的贾家在这次交锋中占了上风,一直盯着此事的林君珞笑眯眯的对琳琅阁的大掌柜道:“这两日到处都是贾家没钱抢人嫁妆的传言,你怎么看?”
大掌柜哪里不知林君珞的心意,立刻顺着林君珞的话,接口道:“这些流言向来不可信,贾家也是百年世家怎会没钱。只近来咱们铺子周转不灵,荣国府定然会体谅咱们小本买卖。”
林君珞叹了口气道:“如今这世道生意是越发不好做了。”
大掌柜的想起前阵子定借据的时候没定下还钱日期的事情,暗叹一声高明:“欠钱还钱本是天经地义。”
闻言,林君珞翘起嘴角,护短也是天经地义。
京城琳琅阁虽不是京城老字号,却是京城头一号的,上至王孙子弟,下至贩夫走卒,没有不知道这以天下奇珍异宝为主要生意的琳琅阁。
京城的老商号虽眼红琳琅阁的红火,却也知道能弄来如此之多奇珍异宝的琳琅阁肯定大有来头,便也退让三尺,井水不犯河水。随着琳琅阁入驻京城,稳稳扎根,在其大掌柜李安的长袖善舞和上面的特别扶照下,琳琅阁隐隐成为京城商界的领头羊,备受瞩目。
这一日李安满脸慎重的带着两个青衣小厮拜访了荣国府,不多时满脸丧气的离开的消息很快就被谨慎精明的商人们主意到,很多人嗅出一丝不安。立刻派人打听其中隐情,很快“贾家欠了琳琅阁大笔银子”的事情从被李安迁怒的小厮口中传扬开来,一时间,贾林两家的口水仗袭上众人心头,正和贾家做生意的商家顾不上其他忙不迭向各自的主子递话求救。
能在京城站稳脚的商号哪个身后没有一二撑腰的主子,这些权贵的关系对错综复杂,有些也和荣国府亲密的很,只当关系到切身利益的时候,再多的情分也要掂量。
一时间荣国府客来客往,喜气热闹,外人只道贾家果然厉害,贾家的主子们却愁眉苦脸,这些客人都是来讨银子的。
王夫人打发走治国公家的婆子,将一个茶盏扔在地上就气呼呼的坐在榻上。
周瑞家的见了小心的上前道:“太太,这是怎么了?”
王夫人一把抓住周瑞家的的手,周瑞家的被抓的胳膊痛,却不敢出声,只听王夫人冷森森道:“一个两个听风就是雨,满口铜臭,真是丢了大家风范。”她一想着最近这些媳妇婆子来自家着明示暗示哪家铺子的生意不好做,心里就堵的慌。
这时,贾母贴身的丫鬟鸳鸯来了,道:“太太,老太太有事找你。”
见鸳鸯亲自过来,王夫人一惊,心道不好,面上却慈眉善目,道:“鸳鸯怎么亲自过来了,只打发个小丫头来就成。”
她起身和鸳鸯两人去见贾母,路上王夫人试探着贾母召见所谓何事,鸳鸯却滴水不漏只暗示道大老爷二老爷也到了。
闻言,王夫人更是忐忑,不知所为何事。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更新可能有点晚
☆、倔强
78、倔强 ...
作者有话要说:家里出了点事,明天补上更新/(ㄒoㄒ)/~~青草不是故意失言的,但是心慌乱的很,完全没状态
贾母召见众人正是为了商家讨钱之事,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觉得诸事不顺,起初琳琅阁的事情贾琏也和她提过,她并没放在心上,任由贾琏以势压人威逼利诱打发了,可谁想又有个叫锦绣楼的小商铺和她贾家叫板,有一就有二,如今一发不可收拾。。
她见王夫人来了也不理会,只道:“人都齐了,琏二,你先说说事情的起因。”
贾琏理了下思绪,方开口道:“自从名声不显的锦绣楼呛声,惹得众人不放心,如今都瞅着咱们呢。不止一些和咱们不熟的人家和我提过这事,连缮国公、保龄侯家也打了招呼。”
听到这里贾母也明白过来,这是犯了众怒了。她瞄了眼漠不关心的贾赦和邢夫人、又看了眼担忧的贾政和不安的王夫人,道:“现如今只能立刻还钱,平息流言。”不等贾赦插话,她开口道:“之前为了给娘娘修院子,族里已经出钱的出钱出力的出力,只没想到花销甚大,如今这窟窿只能咱们荣国府自己补上。”
事关财帛,贾赦立刻叫道:“老太太之前我们已经捐了二十万两银子,如今又要钱,这不是为了一个嫁出去的女儿把家底掏空了吗!”
贾母瞪了眼贾赦,对贾政道:“老二,你怎么说?”、
贾政摸了摸胡子,道:“大哥说的也有理,只是皇恩浩大也不能辜负圣意。”要是王小小在这里一定会感慨贾政也不是个榆木疙瘩,瞧瞧这番话说的,我不忍家里生计困难,只圣旨摆在那里,我们也不能抗旨不尊。
贾母的眼睛闪过一道精光,她对两个庶子都看的明白,老大贪财好色,老二迂腐但也不笨,能考上秀才嘴上说着礼法却占着正房不搬出来,老二也有自己的心思。
见贾母不做声,王夫人却急了,道:“老太太,今日治国公家业派人催了,总要想个法子,再说看在娘娘的份上咱们作娘家的也该使把劲。”说着她眼角湿润,好似怕委屈了元春。
众人都急切的看着贾母,贾母的视线落在拿帕子抹眼泪的王夫人身上道:“罢了,咱们如今和林家做不成亲戚了,敏儿的嫁妆有多少?”贾母阖目听着王熙凤按着当年的嫁妆单子算账。
王熙凤和王夫人交换了下眼神,顶着一堆人热切的眼光把账算了一遍,最后道:“若是当了姑太太的嫁妆顶上,还能剩下三十万两。”
贾母默念了一会儿,知道王熙凤话里有些差别,却没反驳,当年贾敏出嫁正是荣国府兴盛的时候,敏儿的嫁妆都是她一手置办精挑细选,一百二十八抬满满当当。她恩了声,对众人道:“别全当,也别死当,以后有机会定要赎回来。至于院子吗,以后的花费就由二房自己承担。”
听贾母盖棺定论他人也不好再反驳,大房没再出钱很满足,二房见亏空补上了也很满意,众人只把心思放在贾敏剩余的嫁妆上,便各自散去。
只鸳鸯看见了贾母眼角若隐若现的泪珠子。
翻着账本的林君珞听了贾家把账都还上的事情只沉默了一声,便道:“去喝各大当铺说声,那些嫁妆都买回来。”
大掌柜李安赶紧道:“大爷,早就派人盯着呢,贾家都是死当,只是咱们晚了一步。”
林君珞惊讶道:“怎么回事?”师公得罪了旁的人?
李安赶紧解释道:“是锦绣楼的人把东西买回去了。”
“锦绣楼,就是那第一个跳出来和荣国府顶的商铺。”林君珞屈指敲着账本,见李安点头,他眼一眯,这锦绣楼是什么来历?
此时的林府水中天,贾柔听白梨把事情办妥了,松了口气,道:“我那嫡母当真心狠,玉儿算是她唯一的骨血啊。”
白梨赶紧上前为她顺气,道:“小姐也别多想了,咱们把四小姐的东西赎回来,等表小姐出嫁的时候再添妆,也算还了四小姐当年的恩情。”
出了一口恶气的贾柔点头应了,笑道:“其实这样也好,以后玉儿算是和贾家彻底脱离了,倒是我还要瞧他们的恶心嘴脸。”
正在这时,四四进来,不冷声问道:“娘亲要瞧谁的脸色?”
贾柔把他拉到跟前,道:“没什么,只你以后出息了,娘亲就不求其他了。”她拿帕子为四四擦了擦额头,道:“最近功课如何?”
四四抿嘴看了眼白梨,见白梨跟他眨眼示意无事,才放下心:“田夫子今儿还夸我呢。”
“那就好。”有人夸自己的儿子,贾柔立刻眉开眼笑,道:“娘就等你金榜题名。”
一旁的白梨也凑趣道:“还有喝上媳妇茶。”
见贾柔心情不错,四四的脸上浮上笑容,一时倒忘了之前怕康熙认出他而不愿参加科考的烦恼。
林君珞和李安吩咐了几句注意锦绣楼的动向,便把注意力放到生意上,道:“最近一切可好?”
李安略微一思,想起一事道:“近来生意大了,我想问请示是否要把对面的薛家铺子盘下来,将首饰等生意单独分离出来。”
琳琅阁的生意以珍宝为主,也做些首饰生意。如今卖首饰的收益逐步扩大,单独经营也不错,林君珞应了,又好奇的问道:“薛家的铺子,要卖了?”
李安笑道:“前阵子就在找买家,只他们要价太高一直没卖出去,听说是资金不足,最近不知怎的又降价了。”
林君珞的眼睛一暗,笑道:“那就谈谈生意,只打听清楚是为何要卖铺子,弄清楚是不是下面的人胡闹。”又说了会儿话后,林君珞方离开琳琅阁,只看了看天色,心道可以去风波庄喝口茶。
他带着小厮们出现在风波庄,就见一人躲躲闪闪的躲到角落,不禁驻足,眯起眼对林财道:“去,把林桂给我逮过来。”
不多时,林桂耷拉着脑袋哭丧着脸在林财的监视下走了过来,一见林君珞他立刻打了个哆嗦。
林君珞难得没上二楼,而是坐在大堂,点了壶碧螺春,小口品着,正当林桂松了口气的时候他才发话:“你们二爷是第几次来这里喝茶?”
林桂听了心存侥幸,也许大爷不知道二爷是来这里会情人?他小心琢磨了会儿情况,楼上二爷私会的那位爷气势森严不比大爷温和,自己该站在哪边,就听咣当一声,林君珞将茶盏重重的落在桌子上,似笑非笑的睨着他。见状林桂顾不得其他,赶紧回道:“这是第二次。”
“恩。”林君珞不轻不重的应了,看着茶盏里漂浮的茶叶心里没底,也不知皇上和二弟说了什么,希望二弟不要一时冲动透漏他俩的事情,现在还不是时候。
楼上的二二此时正跪在地上紧紧攥着拳头压抑自己的冲动,他面前的康熙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瞪着他,沉声问道:“不愿意成亲,为什么?是怕朕挑的人不好?”
康熙原本开开心心的来和儿子相见,谁想一见了胤礽,他的宝贝儿子就以未立业不成家的理由希望自己延迟指婚,了解胤礽性子的康熙压根不信,唬谁呢你!
他看着眼前倔强的咬着嘴唇不肯说话的胤礽觉得脑仁生痛,想到这个儿子都十七了也没个屋里人还是童子鸡,一个念头一闪而过,难道胤礽真转性了?
不过很快的康熙就把这个荒唐的想法抛之脑后,他盯着低头不语的二二好声好气的问道:“你是不是有喜欢的?”
二二依旧低头不语,别看皇阿玛现在温言软语,他若是真把君珞供出来,他皇阿玛肯定会下狠手,为今之计只有拖字诀。
康熙见二二继续沉默是金,一时无法可想,直接迁怒道:“我看都是林家的不是,林如海成婚晚,君珞成婚晚,连你也学了这坏毛病。”满人十二三岁就可成婚,在康熙眼中林家的晚婚晚育政策纯属扯谈。
胤礽很想把王小小那套优生优育的科学解释拿来糊弄他康熙,只他不敢把王小小供出来,那女人非常崇拜他皇阿玛,要是到时候反骨把君珞和他的事抖出来麻烦就大了。他只好赔笑道:“皇阿玛,儿子如今没有旁的心思,只一心一意成就一番事业。”
康熙恩了一声,对二二的觉悟和志向还算满意,只他还是觉得哪里奇怪。
见康熙的脸色缓和了,二二赶紧道:“这指婚的事情先推推?”
康熙冷哼一声,道:“你中了进士我就指婚,双喜临门难得的喜事,再推要推到什么时候?”
二二也知道成婚是早晚要面对的,只他心里有个想头,盼着金榜题名这样的喜事和君珞分享,至于结婚生子则能拖就拖,他不愿自己和君珞中间插个人。
林君珞并不知道二二的执拗,他在楼下坐了一会儿,便起身离开,临走时对林桂下了封口的命令。
等晚上见到二二走路的别扭样时心里一疼,上前把人拉到椅上,掀起二二的衣服一看,膝盖已经青紫了一片,他赶忙去了一瓶特制的药膏,倒在手上晕开,为二二揉着膝盖。
享受君珞体贴照顾的二二笑道:“只不小心磕了一下,不碍事。”
林君珞的眼睛一暗,也不戳破二二的谎话,只当做不知顺着他的意,道:“怎么还毛毛躁躁的,这么不小心。”说完他抬眼看着二二,认真道:“我若是不看着,你又该闯祸了。”
二二觉得君珞今日有些奇怪,却不知缘由,只以为林君珞是心疼他所以难得煽情,支吾道:“你是哥哥,照顾弟弟是应当的。”说完扭头看着烛花,绯红很快顺着脖子爬上耳朵。
为二二擦完药的林君珞站起来趴在二二耳边俯身道:“一世人两兄弟。”见二二转过头不满的看着他,君珞弯起眉眼,捏捏二二的手,笑道:“君珏,我会一直看好你。”谁也夺不走你。
这一晚,林君珞取出那副特意为二二画的肖像,凝视了许久,终在那空白之处提笔写了一词。
☆、安排
79、安排 ...
林君珞最近很忙,忙的二二几天几夜都见不到他。等二二好容易从越发繁重的课业中抽时间抓到林君珞,迎接他的不是逼问后的明了而是一场激烈的缠绵,而次日的清早,二二必定扶着腰怒视床边已经没有丝毫温度的枕头,在林桂支支吾吾的说辞下猛然敲打床榻,对那个把自己折腾的一身狼狈又没了踪影的人咬牙切齿。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大半个月,总是把君珞放在第一位的二二也火了,你不愿意坦诚,爷也不会傻乎乎的上门服务!
二二当下不管君珞的事情,只专心致志的读书读书再读书发泄愤愤之情。他的举动落在康熙眼里是倍感欣慰,落在四四和八八眼里却甚感诡异。而半个知情人王小小在贾柔再次忧心二二最近过于劳神需要大补的时候,呆了一秒后恍然大悟,一拍手开口道,多备些枸杞水给阿福喝!然后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下,把那句“再加点虎鞭什么的壮阳之物”咽了回去。
而另一个当事人林君珞不是不知道自家小狼崽子在别扭什么,只是皇上就在那里看着呢,他的时间可不多。
想到当今圣上的精明,林君珞眼神一暗,也不理会来通风报信数遍求救的林桂,就转身离开。
去完高家还要去田夫子那里一趟。
田府,水榭
田夫子喝了口茶,抬起眼皮看了眼林君珞,突然觉得味道有些古怪。
坐在田夫子对面的林君珞也拿起茶盏慢慢品着,先吹开浮在水面的茶叶,方抿了小口,对田夫子的打量自己的视线一无所觉,只眯起眼享受着难得的好茶。
香烟袅袅,阵阵芬芳。
一老一少继续静默,直到一条锦鲤一跃而起坠入水中,发出噗的一声,打破宁静,田夫子终于不耐烦的放下第三十五杯茶水,摸了摸胡子沉吟一声,摇头道:“吾辈不懂鱼之意,老了老了。”
林君珞跟着把茶盏放到石桌上,拿帕子抹了抹嘴,道:“鱼儿快乐就好,其他何须强求。”他将视线落在水面上,笑道:“我以为夫子非迂腐之人,有大智慧。”
闻言,田夫子的气息一滞,现在这些年轻人,情啊爱啊,了不得喽。不过,到底是自家教导无妨,伊儿那丫头怎么就看不开呢,那高远就是千好万好,君珞也不差啊。
田夫子并不知其中缘由,只道自家出了一个痴情女。
想到林君珞所求之事,田夫子又瞧了眼并无不悦之色的林君珞,好在傻的不止田伊一个。
他叹气道:“罢了,既然子璎有成人之美,我们田家也不是那要名声没心肠的,这件事少不得我这把老骨头搭把手,断不能让你们小辈受累。”
闻言,林君珞站起身躬身行了个大礼,田夫子端着架子收下了,又忍不住瞪了眼,恨铁不成钢道:“也不知你在想什么,就任由伊儿胡闹。”
林君珞只笑不答,田夫子见了更是生气,笑笑笑,老婆都快跟人跑了,有你哭的时候!
和田夫子商量好田伊的事情后,林君珞放下心中一块大石,踏出田府没几步,他突然顿住脚步,转了个身,去往琳琅阁,准备到那取些东西。
谁想,他才踏进去琳琅阁,迎面走来二位女眷,一位穿鹅黄衣服的俏丫鬟,一位戴着斗笠的小姐看不清虚实。
那小姐脚步一顿就若无其事的走了,林君珞却捕捉到小丫鬟脸上的惊讶激动。
他凝视了一会儿匆匆而去的倩丽背影,对想要说什么的掌柜李安一摆手,抬脚就去了楼上。
“是薛家的姑娘。”躲在窗边俯视楼下的林君珞也不等李安答话,笃定道:“生意谈妥了?”
李安立刻道:“昨天就谈妥了,不过薛家的小姐借着买首饰,打听了一二。”
闻言,林君珞一挑眉,道:“怎么回事?”
“昨天和薛家签了合约,已经购下了铺子,不过出面的是那店的老掌柜,他们家少东家却从未出面。”李安摇摇头,幸亏那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薛家大爷没捣乱,否则买卖未必能成,“不过,今日那薛家小姐又拐弯抹角的询问了价钱,可能对那老掌柜不放心吧。”
林君珞哦了一声,对薛家如何处事不做评价,接着问道:“问清楚卖铺子的原因了吗?”
李安点头道:“他们家的买卖本来就不好,只勉强保持不亏,上个月薛家大爷不知打哪听说了笔好买卖,便动了心思,准备打捞一笔,却苦于手头没钱,所以卖了几间铺子。”
林君珞听了沉默不语,好半响,李安的耳边冷不丁传来一声轻笑:“也不知他们的本钱够不够?”
李安听了满脸不解,他身后的林财看了眼林君珞立刻悄无声息的转身离开。
不等李安琢磨透林君珞话里的意思,林君珞又道:“林宝寄来的东西在哪?”
李安立刻转了心思,道:“前天到的,还递了消息。”他边打开一旁的一个带锁箱子,边道:“林宝说陈嬷嬷的骨灰已经安置好了,他很快就回来。”李安从箱子里取出一个紫杉木盒子,递给林君珞,见他面色悲戚,不觉安慰道:“生老病死乃是天意,大爷莫要悲伤,陈嬷嬷能葬在家乡已是了无遗憾了。”
林君珞的眼神暗了几分,嘴上道:“确实如此,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谁又知道自己能活到哪一天。”
林君珞又挑了一堆东西方准备打道回府,才出了琳琅阁的门,就见林财已经规规矩矩的候在门前,好似一切如常。
林君珞回府后并没有去见二二,而是回自己院子和田伊密谈了几句,又取出那个紫杉木盒子,塞到田伊手里,田伊诧异的打开,见里面是一个白瓷瓶,道:“这是什么?”
林君珞斜在榻上,眨眨眼道:“慢性毒药。”
田伊的手一抖,差点把东西落在地上,视线落在林君珞轻笑的面庞上,她方稳下来,道:“给我的?”
林君珞也不作弄她,道:“恩。”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拿过瓶子,道:“总不会真以为世间有什么假死的药吧?”边说着,他打开瓶口,往外倒着,几粒药丸滚了出来,他伸到田伊面前,紧紧盯着田伊道:“一共十二颗,初一十五各一颗。身子会渐渐虚弱,心跳也会越来越慢,直至让人察觉不见。至于能不能活下来,就看造化。”
田伊一把拿过瓶子,又将药丸装进瓶子,上前把林君珞挤到一边,将瓶子放到床头的匣子里,侧头对有些失望的林君珞道:“你要想整死我早就动手了,不需要大费周章。”不用故意唬我。
被揭穿的林君珞只笑道:“伊儿,我有没有说过你很聪明?”这么聪明的女人我都舍不得放走了,干脆留下来给我生个儿子吧。
支起胳膊托着腮的林君珞侧头细细打量精神气十足的田伊,暗道可惜,放走了这个估计他这辈子再也别想碰上其他好女人了。
田伊学着林君珞暗算别人时的样子挑起眉头,似笑非笑斜睨着他,道:“林君珞,我有没有说过你很小心眼?”小心眼到把那人瞧的不顺眼的一切东西都磨平了,小心眼到不准我叫你的字。
对上林君珞诧异的眼神,想到很快就可以摆脱这只狐狸的田伊笑的轻松而得意,道:“林子璎,我有没有说过你很傻?”傻到明明不愿意那人伤心,还是为那人安排一切。
林君珞,别以为你能安排好一切,总有你哭的时候!
林君珞并不知自己犯了众怒,他对田伊酸不溜秋的话只一笑而过便不放在心上,起身换了件衣服,便准备去书房见见多日不见的二二。
他一只脚刚踏入西苑的垂花门,就见八八迎面走来,上前笑道:“三弟急匆匆的要去哪里?”
八八如同见到救星一样小跑几步上前道:“大哥,你和二哥吵架了?”
林君珞一怔,奇怪道:“没有,怎么了?”
八八的眼中划过一丝了然,估计君珞还不知道二哥那别扭性子犯了,正闹脾气呢。他正要开口答话,跟上来的四四开口道:“二哥难得用功读书。”
君珞的眼中划过一丝狐疑,二弟用功读书?倒是古怪。
四四扯了下八八的袖子,淡然道:“二哥说不让我们打扰他读书,他这次下了很大决心呢。”
得到四四的暗示,八八本要张口,想到方才二二乱发脾气的样子,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道:“大哥,老太太正想你呢,不如我们一起去。”
四四见林君珞皱眉犹豫,补充道:“林妹妹也在,她今日和娘亲出去串门,遇到了高家的姑娘,似乎得了了不得的消息呢。”
听到高家,林君珞原本迈出去的一脚又收了回来,对四四八八道:“那我们先去老太太那。
此时的书房里,二二啪的一声折断一只狼嚎,扔在一旁对林桂道:“去,把这堆纸都给爷烧了。”
林桂赶紧上前把那堆纸抱走,走出门后对着怀里的一堆林君珞的画像露出一个苦笑,这若是真烧了,等二爷你心气平了,就该烧了奴才了。
作者有话要说:只来得及更新/(ㄒoㄒ)/~~
ps:忘记虐王夫人了,先做铺垫,下次一定虐到底
☆、赔罪
80、赔罪 ...
被四四八八拐走的林君珞并不知道自己又被惹恼了二二,只一心盘算着林黛玉听到了什么风声,及至见了黛玉,她正和王小小贾柔说着趣事,面色红润,显是精神极好。
等问了安,几人闲聊起来,就听王小小兴高采烈的说起林修文将要到京的事情,一旁的黛玉抿嘴直乐,偎依在王小小的怀里眼中流露几分欢喜,因前段日子贾家闹腾,她虽在内宅消息不通但也不是一无所觉,即见爷爷神色倦怠心下不安愤慨,又因与外祖家疏远而隐隐伤怀,虽有王小小和贾柔安慰到底血缘不亲,有些话不好开口,现如今得了父亲要来京城的确定消息整个人精神一松,好似找到依靠。
她的变化贾柔等人自然看在眼里,只嘴上不说平日却对她多加看顾。
听说林修文来京,众人并不惊讶,只暗暗欢喜,君珞三人却想到江南之事,对甄家上了心。
说到江南,王小小灵光一闪道:“说来我前阵子也听了件趣事,这江南甄家有个甄宝玉,据说和宝玉长得一摸一样,也不知是真是假。”话音一落,她偷偷瞄了眼林黛玉,见黛玉不自在的咬着下唇,心里咯噔一声,暗叫不好,林妹妹难道和贾宝玉余情未了?
林黛玉并不知王小小在担忧什么,只是听到江南之事,不觉想起今日去李家做客从巧遇的高颖那里听到的消息,她朝君珞几人偷瞧了几眼,又转开视线,垂着头绞着手里的一方做工精致的水帕。
林君珞一直留心于她,对黛玉这自小看大的女孩熟悉的很,见黛玉如此作态便知她有话要说,他的视线落在那帕子上,因黛玉时常送些小秀活儿给他们几个兄弟,有荷包、络子等,他一眼便瞧出那帕子不是黛玉绣的,抬头看去,就见黛玉暗示的点着帕子,当下明白她的未尽之语。
他又扫过四四和八八,见两人也留意到黛玉的神色,便耐下心思静静看着。不多时,八八不着痕迹的把话岔开,说起学业上还有几处疑惑,以此为借口辞了王小小便要离开。
林君珞顺着八八的话应了,等三兄弟出了屋子,果见清明站在角落里,垫着脚超这里张望。
林君珞和二位弟弟看了一眼,便率先走了过去,清明见了几人先是行礼,就按着黛玉的吩咐小声说起正事。
原来,黛玉这阵子跟着贾柔常常去官宦世家做客,认识了不少各家千金,更是和高家的小姐高颖化去心结,成为朋友。今日两人在李家相见,黛玉心思细腻却天真直率,见高颖厌恶薛宝钗和探春诸人,虽对贾家失望却对迎春等人心存好感,原本想为高颖和诸女调停,便旁敲侧击其中缘由。那高颖之母只是小户之女,心思不深,也养成了高颖直率的性子,便不假思索的说起高家与薛家交恶之事。 正是薛蟠闯的祸!
话说那薛蟠本有一场祸事,凑巧被林君珞解开,那冯渊得以活命,薛蟠也未吃到苦头可薛蟠是何人,呆霸王也!
从金陵到京城路途遥远,他又是个闲不住的主儿,便惹了大大小小的麻烦,有次在街上和一商家大大出手,把人家的伙计给打死了,巧合的是,那地界正是高颖之父的管辖。此事虽被薛家摆平了,被人威逼利诱的高家却忍不下这口气。
听了这话,黛玉一介小女子当下唬了一跳,薛蟠竟是杀人犯!林黛玉想起原来住在荣国府是薛宝钗常常打听几位表哥的事情还漫不经心的提起她哥哥和大表哥是故交,不仅着急,担忧君珞被骗。
听了清明的话,四四和八八心里波澜不惊,上辈子见多了八旗的纨绔子弟,薛蟠这样的并不算出格,至于杀人偿命在权贵眼里还真无所谓。不过该装的还是要装一装,于是二人厌恶的皱起眉头,毫不遮饰自己的反感。
丫头出身的清明不知二人的伪装,只道自家几位爷才是好的,正直优秀,嫉恶如仇,真正的君子风范。她崇拜的看着眼前的三兄弟,为有这样的主子暗暗骄傲,心里却记得黛玉的提醒,道:“姑娘还说,以前曾听薛家姑娘说起,薛家大爷和大爷有些交情。”说到这里,她眼中划过一丝轻视和愤慨,那薛家就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她都问过林财了,大爷根本不点那个薛蟠,把自家大爷和个杀人犯联系在一起,其心险恶,“薛家大爷一直惦记着大爷。”
闻言,林君珞见清明满眼关切激动和同仇敌忾觉得心下好笑,这是怕自己吃亏?他正要开口解释,就听八八担忧道:“我听说那薛蟠好男风。”
见四四的眼睛瞬间爆发出不可意会的警惕,林君珞怔了一秒,方顺手点了下八八的脑袋,笑道:“浑说什么,我和薛蟠只见过几次。”他低头对清明道:“告诉你家姑娘,不妨事。”接着,他又随意的和清明交谈了几句,打听了下黛玉的近况仔细叮咛几句,方挥手让清明离开。
林君珞并没将薛蟠的事情放在心上,见时间不早了,他和四四八八扯了几句闲话,就转身离开。
林君珞哼着小曲来找二二,先一步见到苦着脸的林财,视线落在林财抱着的一堆纸上,正要询问,就听林财诉苦。
从林财三言两语的描述中,林君珞仿佛见到了一股浓浓的怨气从书房闭合的门缝中渗出来,他眼睛一闪,对林财吩咐了几句,看也不看几步之遥的屋子便朝二二的院子走去。
二二原本在屋子里听到君珞的声音,心下一跳,倒底脾气上来忍下相思之情,端着架子背对门似模似样的拿起本论语看着。
等了好半响,就听嘈杂的声音慢慢回归平静,他心里又气又急,忽的一阵脚步声匆匆而来,紧接着门吱吱的打开。
二二嘴边挂起得意的冷笑,也不回头,继续读书,耳朵却支的老高。
就听对方似乎磨磨蹭蹭的走进,脚步极力放轻,又有些拘束,想到林君珞小心翼翼的伏低做小,二二的嘴角翘的更高,正盘算着趁此机会得些好处,就听林财支吾的声音响起:“二爷,现在已经很晚了,今儿是睡在书房?”
欲-火和怒火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浇灭!
二二霍的一下转过身来,就见林财瑟瑟发抖的站在几步之遥,他咬咬牙,狠声道:“人哪?”
林财打了个哆嗦,赶紧利落的交代:“大爷说不好打扰二爷读书,天也不早就先去休息了。”
闻言,二二的气息一滞,死死的盯着林财,眼睛却痛红的可怕,就在林财以为自己这次死定了的时候,他忽的笑道:“也是,今个不早了,爷是该休息了。”说完,大步离开,留下的林财默默流泪,二爷笑的好可怕。
等二二回到院子,平日迎接他的众丫鬟却没出来,只他贴身的一二大丫鬟上前服侍,他一时气愤也没注意,等他脱了衣服把自己埋在散发着香气的超大水桶里消气的时候,却不知为他撩水擦背的纤纤玉手换上了一双修长却骨节分明的大手。
“唔。”二二被热水侵泡的舒服,感觉身体上的每个毛孔都舒张开来,连紧绷绷的眉头都松弛开,心情愉悦了许多,依靠在桶壁上合眼昏昏沉沉的小憩起来。
他身后的林君珞将一览无余的美色纳入眼底,眼色晦暗了几分,手上的动作却不停,轻轻拿捏着二二的肩膀为他松活筋骨,渐渐的漫漫水汽模糊了他的神色。
过了一会儿,二二打了个哈欠,摇摇不太清醒的脑袋,“今儿这水到特别?怎么有种香气?”
“混了我亲手制作的精油,安神的很。”
闻言,二二的身体一僵,他飞快的扭转身子捡起一片水花,就见林君珞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中有欣赏有玩味,还有各种满意。
同样是男人的二二怎会不知林君珞眼中的东西意味什么,这就是猫见到老鼠,准备逗弄一番再大吃一顿。
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在生气!二二紧紧攥住拳,对林君珞的态度极度不满意,他危险的眯起眼,道:“大哥怎么有空了?”
“恩。”林君珞也不答话,只慢条斯理的脱去衣服,为了服侍二二沐浴他早脱了外套,只穿了件单衣,此时脱起来也简单,只他却故意放缓动作,让白皙的肌肤一点点暴漏在昏暗的烛光中染上一丝侵略性的光泽,只穿着亵裤进入桶中,对明明蠢蠢欲动却别扭的扭开头的二二笑道:“听说你生气了,我特来赔罪。”
赔罪?二二的心口一颤,嘴上道:“我又不是女人,休要花言巧语的哄我!”来点实际的补偿才是真的。边说着,二二的手不老实的盘上林君珞的腰部,他正要起身,却被林君珞按住。
“当然不会。”林君珞俯□呵气道:“二弟最近读书很是用功,我今去琳琅阁买了本好书,给你赔罪如何?”
一股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二二还未反应过来,就见林君珞压过来,嘴被堵的严严实实,心里叫道,这叫哪门子赔罪!
一个时辰后,躺在榻上的林君珞搂着瘫软的二二用左手扶弄着二二胸前的玉珠,凑到他的耳朵边一本正经道:“怎么样方才那几个新姿势可好?据说是前朝留下来的。”
气鼓鼓的二二一扭头对他视而不见,顺便拿手拍开在自己胸前捣乱的手,打死不承认,刚才的感觉很爽。
林君珞见二二依旧拉不下男人的脸面服输,只笑了笑,比可能被二弟打劫一场的起伏低做小,他还是喜欢亲自上阵用实际行动解决问题,瞧,精力没了自然不会计较其他小事。
摸了摸下巴,他有些无赖想着,这算不算床头打架床位和?
☆、强弱
81、强弱 ...
饱食一顿大餐的林君珞搂着二二说了会儿话,哄着对方睡了,才轻手轻脚的离开。等回自己的小院见了田伊,就见田伊瞪着眼睛上下打量他。
刚才一场情-事耗了林君珞大半精力,此时他自然顾不得计较田伊的奇怪之处,只随意洗漱一番,便自顾自的爬上床榻。一侧脸,田伊依旧神色古怪的看着他,心下纳闷,强打起精神道:“怎么了,哪里不对?”
田伊犹豫了一会儿,道:“你不累?”
林君珞狐疑的看眼欲言又止的田伊,道:“恩?”
“听说二弟闹脾气了。”田伊突兀的转了个话题,又拿起帕子偷瞧着林君珞的□,支吾道:“不痛吗?”
……
良久一阵沉默,意识到田伊想问什么的林君珞张张嘴,道:“我看起来很弱吗?”
田伊利落的点了点头,怎么看都像下面的那个。
和精力旺盛气势傲人的二二相比,林君珞的体格不算壮实,又是一身斯斯文文的书生气质,田伊从未质疑过两人谁上谁下的问题,在她眼中林君珞也是个痴情人,虽然这人恶劣无比。
见田伊毫不犹豫的质疑自己的能力,林君珞诡异的沉默了,在田伊的“我理解我明白被压没关系”的怜悯目光中,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不会所有人都认为他才是被压的那个吧?
随即他摇了摇头将这个荒诞的念头甩开,背过身径自睡了。
在林君珞眼中“自己如同小羊羔一样被人惦记”的设想俱是荒诞愚昧的,却一时忘记了这辈子他一直带着一张牲畜无害的面具。不说以前的二二如何担忧他被人骗了,便是四四八八也怕这个好脾气的哥哥吃亏。
此时,坐在大堂里的八八对着来做客的林修文笑脸相迎,一旁的四四却板着脸瞅着不请自来的客人。
等八八和林修文聊得起劲儿,四四冷淡威严的和对面的客人道:“听说冯公子认识家兄?”
冯渊被突然袭击的冷空气冻了一秒,随后见对面的清隽少年脸上挂着冰霜,淡然的看着自己,他飞快的瞅了眼四四,拘束不安道:“林大公子于冯渊有恩,冯渊没齿难忘。”
四四挑眉不解,君珞的脾气虽好却不是心慈的,怎么救了这如雷贯耳的“逢冤”四四边回忆着小时候从王小小那听来的故事,边与眼前的冯渊一一印证,觉得对方长得也算清秀,不是猥琐下流之人,又想起冯渊是出名的断袖,下意识的皱眉,怎么又是断袖?
见四四不知在想什么,冯渊忍了忍,终是开口问道:“不知林大公子何时归来?”
四四警惕的看向扭捏着不好意思的打听君珞消息的冯渊,刚想开口试探,就听八八笑道:“冯公子也是扬州人?”八八好奇的看向林修文,姨夫,你如何与冯公子识得?
林修文轻轻一笑,欣赏的介绍道:“他是金陵人,在来京途中我和冯渊偶然相识,他也是来京参加此次恩科的。”
听出林修文对冯渊的好感,四四和八八心下一惊,林修文是文人脾气,虽温和却傲气,这冯渊能入他的眼,看来人还不坏,可一想到王小小对冯渊事件的八卦,两人又犯了糊涂。
不等两人多想,林修文开口道:“君珞不在?今日他不是休沐吗?”
八八接口道:“大哥最近忙得很,便是休沐也很少在家。姨夫若是有事,君瑾转告大哥让他去府上拜见就是。”
林修文不在意的摆摆手道:“今日我来就是正式拜见下老太太。”他指着冯渊道:“倒是冯渊以前和薛家有些龌龊,还是君珞解的围,他一直想要道谢。我便顺手把这孩子带了过来。”说吧,林修文笑眯眯的摸着胡子,对冯渊的知恩图报很是赞赏。
一旁的四四和八八看了眼羞红了脸的冯渊,立刻互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有一只狼来了”的不安。
林君珞并不知那准备以身相许的冯公子已经千里追寻来到京城,他此时坐在风波庄里面上从容的喝着茶,脑子却高速运转想着如何哄好闹脾气的二二。
本以为一招老祖宗传下来的“床头打架床位和”把事情磨平了,谁知一夜恩爱后,小狼崽子直接发狠躲到田夫子家,以专心读书备考恩科的理由将他拒之门外。
这都大半个月了!
林君珞怔怔的看着茶盏中几片漂浮的茶叶,他眼前又浮现出田伊和田夫子那看好戏的幸灾乐祸,感觉头隐隐作痛。
田伊也罢了,田夫子不知怎么想的,明明猜到他和二弟的事情还捣乱,真不知他哪里得罪了那老头。
他正想着出神,一人敲了敲门,径自进来。
回过神的林君珞看向来人,笑道:“柳兄今儿怎么得空来喝茶?”
柳湘莲走上前坐下,倒了杯茶一试温度,就大口灌了下去,连喝了几杯,方苦笑一声:“我好容易偷回懒。”
林君珞恩了一声,也不问柳湘莲在忙些什么,毕竟皇上的事少打听为妙。他还是操心自己的事好。
柳湘莲缓了口气,想起皇上前阵子下的那个莫名其妙没头没脑的命令,也觉得头痛,皇上啊,你到底是看上了哪家的青年俊才?柳湘莲将这段日子背熟的各种消息过了一遍,还是没找到附和皇上描述的一二少年。
他想了想,试探的问道:“君珞,你认识的人不少,你可知道哪家少年郎君或冷漠刚毅、或温文尔雅学识渊博或极其爱财或侠肝义胆……”
随着柳湘莲的叙述,林君珞诧异的挑眉:“你要找尽全天下的人才?”性格各异却各有千秋。
柳湘莲听了叹息一声,皇上给的范围太大,只要是个好的都符合几点,这都忙活了几个月,却无半点线索实在说不过去,柳湘莲只好死马当活马医:“和你二弟好的有没有符合条件的?”
听到这里,林君珞还有哪里不明白的,皇上这是继续找儿子呢?他眼睛一转,心道,若不是皇上逼得紧他也不会冷落了自家小狼崽子,若非如此二弟也不会和他生气……又想起自家两个弟弟的举动,心中有数。嘴上道:“我也不知道,不如我帮你打听一二?”搬出皇上做借口,二弟应该不会继续不理自己吧?
找到正当理由的林君珞嘴角含笑的堵住二二,见二二对自己视而不见,转身离开,他看了眼身后的家门,立刻上前拉住二二的手:“这都到家门口了却要离开,莫不是还有什么紧要的事情没做?”说着,便把人往家里拉去。
二二的眼中划过一丝得意,嘴上却不肯认输:“是今日的课业还有不解之处,忘记问夫子了,我想着今日事今日毕,才赶着回去。”感到握着自己手的君珞僵硬了一秒,他故作不解的抽回自己的手,道:“大哥有事找我?”
林君珞见手里空落落,心思一转,准备先服个软把人哄一哄,却传来一个激动的声音:“林公子!”他诧异的抬头看去,就见一眼熟的男子快步走来,身后是自家的两个弟弟。
他正要开口询问,那男子已经走到他的身前,语气真挚的问:“林公子,可还记得金陵城里的冯渊吗?”
……
听过王小小儿童睡前改变故事的四兄弟顿时黑线,该庆幸这不是大明河畔的夏雨荷吗?
冯渊接着道:“大恩不言谢,请受冯渊一拜。”
见冯渊郑重其事的作揖,回过神君珞也不在瞎想,扶起冯渊道:“原是冯公子,那本是一件小事,何须如此客气?”
冯渊被林君珞的笑容晃花了眼,微微一怔,才痴痴道:“对你而言也许微不足道,冯渊却铭记于心,从不相忘,每夜辗转反侧……”
眼见冯渊露出痴态,情不自禁的胡言乱语,四四和八八早就震惊了,天下间竟有这等痴人,和贾宝玉一个水平?
一旁的二二早就和领地被侵犯的狼一样瞪大了眼睛,冷哼一声:“没想到大哥还是世间少有的善人,这人道谢都道到家里来了,看来是要以身相许!”说罢,率先大步走开,蹬蹬的进了林府。
自认无辜的林君珞无奈一笑:“舍弟今日不舒服,冯公子莫怪。”接着,也不管冯渊呆呆傻傻的点头迎合,他开口道:“今日也晚了,不若改日再聊。”
这厢林君珞应付完冯渊赶紧去追人,被留下的八八揉揉眼,不敢置信道:“为何我瞧着二哥和女人一样吃醋了?”
四四挪动了下嘴皮子,强自镇定道:“你眼花了!”
四四的话像是一个强有力的信号,八八放松下来笑道:“也是,二哥一贯强势,我们该担心的是君珞。”
作者有话要说:
☆、误导
82、误导 ...
田府书房里,二二一人架起本书读着,心思却转到林君珞身上,五日前他负气而去,本以为君珞定会追他他好趁机得些便宜,谁想却是他料差了,君珞竟是没有在理会,而是消失不见了几日。
他默算着日子,不觉担心君珞,到底出了何事拖住了君珞。
温暖的阳光透过四格窗倾斜而下,斑斑驳驳的落在地上,少年没有一丝心情享受难得的宁谧,而是痴迷的看着书本,好似被书里的知识迷住了心神。
来看弟子的田夫子一下子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他这个弟子最近还真是用功。
每一个老夫子都喜欢勤奋好学的学生,田夫子也不例外,他摸着胡子走上前,欣慰道:“君珏,听说你在读了两个时辰了,也该休息一下,注意劳逸结合。”
二二收敛了心神,放下书恭敬的回道:“老师教诲的是,只是恩科将近我实在不能安心。”
“呵呵,不用紧张,你才学够了,一切都看运道。”田夫子见从小傲气非常的弟子竟谨慎不安,心里好笑,到底还是年轻,经历的风浪少了:“这几日你把平日的功课整理一下,为师的一些老胖友想要看看。”
二二心里明白,这是要让可能成为主考的官员提前熟悉自己的文风,连忙应了,就听田夫子道:“说起来前日君珞同我推荐了一位年轻学生,姓冯,学识也不错,有机会你可以和他交流一下。”
二二心口一跳,君珞倒是关心那个冯渊?他无意识的摩挲起大拇指上的玉扳指,眼神晦暗了几分。
不知道二二又想歪了的林君路此时正致力于摆脱冯渊的纠缠,冯渊的性子有几分执拗,认准了的事很难改变,他打着报恩和求教的名义锲而不舍的缠着林君珞,一腔真心付诸于林君珞,让林君珞一时狠不下心肠。
林君珞虽待人冷淡疏离只将寥寥几人放在心上,却也不会无缘无故的践踏别人的心意,他想了几天,终于找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林君珞先是让林财不着痕迹的放了些风声出去,方抽空来到风波庄坐等柳湘莲上门。
柳湘莲正被皇上下的古怪命令弄得焦头烂额,得了林君珞的信儿立刻上钩,进了风波庄直奔林君珞的厢房,一进门,张口道:“可有消息了?”
林君珞恩了一声,然后装似犹豫了很久才开口道:“这京城你比我熟,我琢磨着你要找的人说不得是外面的。”
柳湘莲早就想到这一关节,苦哈哈的点头附和:“可不是,只我不敢想罢了,这天大地大,仅凭这些消息无异于大海捞针。”
林君珞喝了口茶一砸把嘴,道:“你也别泄气,恩恩,那位不是常人,定能心想事成。”见柳湘莲疑惑的看向他,林君珞笑眯眯的误导:“这恩科将近,只怕会有血多才俊来京,总有几个来历不凡的吧?”
柳湘莲听了眼睛一亮,这也不失为一条明路?
林君珞等柳湘莲想通其中关节,又补充道:“这几日我也认识了几位南面的考生,都很不错。”
“江南人杰地灵,一贯出才子。”柳湘莲漫不经心的应着,想到事情有了转机,赶紧道:“我先走一步,改日有空再聊。”说完,匆匆抱拳走了。
撒下诱饵的林君珞也不在意,自己悠哉的喝了一壶茶,方心情不错的回府,想到二二不在家里,他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
刚进了院子,此起彼伏的请安声络绎不绝,林君珞笑眯眯的点头应了,也不知多少丫鬟羞红了脸,挑了帘子进了屋里。
就见田伊坐在榻上绣着一方帕子,他走到一旁挨着田伊坐下,道:“你倒是清闲,家里无事?”
田伊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把只绣了一半的帕子递给旁边的丫鬟,挥手让人退下,笑道:“咱家里倒是无事,只太太最近心烦的很。”
“恩?”
“是为了林妹妹的事情。”边说着,田伊弯起胳膊敲打起自己的肩膀,林君珞赶紧凑上前不轻不重的为她捏着肩膀,道:“贾家又找事了?”
田伊心安理得的享受起林君珞的服侍,便说着新得的消息:“贾家正忙着修院子哪里有闲工夫,是今日和太太闲聊的时候,说起林妹妹也大了,是时候该找婆家了。”
林君珞笑道:“她才多大,急什么。”
田伊斜睨了一眼林君珞道:“不晚了,再拖下去哪里有好人选。”见林君珞皱眉一副舍不得的样子,田伊笑道:“只是开始相看罢了,听太太的意思姨夫舍不得林妹妹太早出阁,便是现在定亲,也要拖几年的。”
林君珞自然知道这个理,只是林黛玉是他当女儿养大的,想到他这辈子只怕不会有儿女了,对黛玉更是心疼怜爱:“要是妹妹嫁到咱家就好了。”
田伊听了捂着肚子笑道:“你倒不在意同姓不婚的说法,这是为了妹妹要把弟弟卖了?”
林君珞摆手道:“我也只是随便一提罢了。那两个弟弟都是心高,若非真心喜欢主动求娶,也不是什么良配。”黛玉嫁给他们虽能安稳度日,却不一定会幸福。
“也是,世上如同你一样爱美人不爱江山的男人可少见。”田伊听到“两个弟弟”,又是捂着肚子笑了,二弟果然是你的心头肉。
等田伊缓过气来,林君珞方问道:“可有头绪?”
田伊娇喘了几下,道:“这倒没有,世家弟子多纨绔,长辈们的意见是人选还要要从书香之家选为好,再者考虑到林妹妹那简单的性子,长子长媳、大家族最好不要。嫡次子或是亲戚家知根知底的优先考虑,不求他是个上进有野心的,但也要能顶起门户,知冷知热,身体要好,才学要有……若是能过继个孩子最好……”
林君珞静静听着,手指弯曲起来慢慢点着膝盖,不知在想什么。
田伊麻溜的把条件摆了出来,道:“就这些,大部分都是老太太想的。”说罢,她想起今日王小小精神抖索的列出条件的样子又笑了起来:“也不知老太太怎么想的,这些条件摆出来,只怕人不好找,若是找的到林妹妹是有福了。对了,老太太还说,我们女人在内院打听的消息只怕真真假假,到时候还要你们几个兄弟亲自出马相看一二。”
林君珞含笑应了:“老太太每每有那奇思妙想,细细想来,都有几分道理。听你一说,我这到有一二人选,只是这事还需细细打算。”
田伊听了不禁惊异:“是谁?”
林君珞却岔开话题:“姨夫那里可有什么想法?”还要看人家父亲和祖父的意思。
田伊知道林君珞不说那就别想耗开他的嘴,也不纠缠而是回答道:“自然有的,只这事还是我们女人看的明白,所以姨夫托了太太,而且听太太意思,挺关注此次恩科的事情。”
林君珞立刻心领神会,姨夫自己是高中后娶了一恩爱妻子,自然也希望女儿再成一段佳话,只这事还看天意:“姻缘可强求不得。”
田伊附和道:“自然,一切还以林妹妹的幸福为主。”说吧,她痴痴道:“我倒羡慕林妹妹,又心疼他的祖父父亲在,万事不劳心。”
知道田伊是感慨自身,林君珞安慰道:“好事多磨,一切会好的。”
林君珞正怀揣嫁女儿找郎君的甜蜜烦恼思索着那人适合不适合林黛玉,动作迅速的柳湘莲怀揣着整理后的消息等待皇上的召见。
康熙打发走一位御医,默默思索了一会儿,才对小德子道:“还有谁侯在外面,叫进来吧。”
小德子赶紧应了,不多时柳湘莲稍稍整理好伪装的面容便跟着小太监进了御书房,跪地行礼。
康熙见是柳湘莲,心情顿时一松:“起磕吧,可有新消息?”
柳湘莲恭声回道:“回皇上,奴才们整理了一些资料,请皇上定夺。”说着,在康熙的示意下把折子交给小德子。
康熙接过折子,打看后仔细看了看,沉思了一会儿,道:“说说这叫冯渊考生吧。”
柳湘莲听了暗自松了口气,有戏!他整理了下思路道:“这冯渊本是金陵乡绅之子,”顿了一秒,柳湘莲用平板无波的声音继续道:“自小酷爱男风,并无其他恶迹。后偶然见到一被卖女名香怜,为此和举家来京的薛家薛蟠起了冲突,恰巧碰到林君珞解了围。此后和变了个人似的发奋读书,竟中了举。来京途中偶遇林修文林大人,先以拜谢为名拜访了林如海林大人家,这几日时常和林君珞处在一起。”
“变了个人似的……”康熙低头琢磨了一会儿,觉得这冯渊有些意思,虽然他有些膈应那句“自小酷爱男风”,但这人竟然转了性子,莫不是有些来历?
他沉吟一声,道:“你先和他接触下。”朕倒要看看这是不是朕的某位儿子,等柳湘莲应了,他补充了一句道:“再打探下林君珏和他的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
ps:早上做了一个超恐怖的梦,梦里看到有人留评价说“这文横也是错别字、竖也是错别字,没法看了”,青草直接惊醒了,呜呜,小心肝颤啊颤,这就是不更新的报应吗?
☆、君瑾
83、君瑾 ...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柳湘莲不得不扶额承认冯渊就是那种迟钝到极点的单线思维生物。
是个正常人都看的出林君珏对林君珞变态的占有欲和依赖,而冯渊竟然能一无所觉的抓住一切机会寻找各种借口黏在林君珞的身边,真是拥有大无畏的勇气。
再一次亲眼见林君珏对冯渊冷嘲热讽然后笑眯眯的指使他出去买小笼包后,柳湘莲在心里为“林君珏和冯渊的关系”标注上一个鲜红的字眼“敌对”,然后看向一旁宠溺的看着自家弟弟欺负人的林君珞那明晃晃的笑容,心中大叹,蓝颜祸水。
他暗暗为冯渊掬了一把同情的泪水,喜欢谁不好偏偏林君珞那狐狸。
林君珞见二二把邪火都发泄在冯渊身上,虽心下微微抱歉,更多的是欢喜,他还没找办法把人哄回来,二弟就主动找来了,正是天助我也。
他纵容的看着二二欺负老实人,却也没忽略柳湘莲的反应,那同情怜惜的眼神他可没瞧错。
林君珞的眼珠子一转,顿时计上心头,他为二二斟上一盏茶,递给对方:“渴了吧,尝尝这特制的花茶,也别有滋味。”火气正旺的二二接过茶喝了,砸吧砸吧嘴又把茶盏递回去,林君珞轻车熟路的又倒了一杯,轻轻吹了下,方递了上去。
柳湘莲见两兄弟旁若无人的亲近,觉得古怪的很,不自在的挪动了□子,就听林君珞笑道:“这时候日头正足。”
柳湘莲不解的看向话说了一半的林君珞,见对方只瞅着自己,他试探的问道:“冯公子出去好半天了,莫不是迷路了。”
闻言,二二横了他一眼,就听林君珞道:“这人生地不熟的,可不要出事方好。”
柳湘莲听了赶忙道:“是呢,我去看看。”说罢,便起身走了。
等柳湘莲走远,二二把茶盏放在桌上,拿帕子擦了擦嘴边的茶渍,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冯渊身边跟着一个小厮,有什么可担心的?
林君珞只笑着凑上前道:“你不想把那冯渊打发了?”
二二挑眉哼了一声,若不是担心自己远着君珞那冯渊死缠烂打折腾出点事来,他才不会没讨到好处就和解呢。
林君珞不以为意的继续道:“说来柳兄还有个玉面郎君的雅号。”而且他不是想结识冯渊吗,我这是好心为他们创造机会。
二二也是一点即通,知道林君珞的意思,他开口道:“他们俩能成吗?”我瞧着柳湘莲并没那心思。
林君珞眨了眨眼,意味深长道:“烈女怕缠郎,玉郎也怕缠。”
二二听了眼神一暗,那爷可要推把手,省的碍眼。
柳湘莲并不知道他已经被人算计上了,和冯渊攀谈了一会儿,为了更好的完成任务他积极主动的邀请冯渊出去走一走,将天性中的热情好客展露出来,没几天就和冯渊相熟,对冯渊的性子也略知一二,便将搜集的情报上交给皇上,等待下一步指示。
这一日,冯渊为了恩科准备亲自去买些合乎规制的文房四宝,正好以此为借口邀请林君珞,也是巧了,他邀请的事情被本打算和君珞一起购物的二二听个正着,二二嘴角一勾,给身旁的四四八八一个眼色,四四木着脸冷淡的拒绝,准备去看他娘贾柔,最近贾柔忙着林黛玉的事情操劳了许多,精神虽好,体力却不行,作为一个母控,四爷很担心,独林如海不在便闲来无事的八八推脱不得,顺势应了,抱着看戏的好心情悠闲的跟着二男争一男的三人走着。
几人来到一家专卖文房四宝的荣宝斋。
“这荣宝斋不亏是百年老字号。”第一次来的冯渊欣赏了下店里的格局,赞叹道:“雅致的很。”
被二哥推到前面的八八风趣的介绍了荣宝斋的故事,道:“这里总共三层,第一层卖文房四宝,第二层卖一些字画,多是托买的,第三层偶尔用于举办诗会之类的活动。”
冯渊听了笑着点头,然后视线四处追寻:“君珞可是去二楼了?”
八八也回头瞧去,发现早没了两人的身影,他暗暗腹诽,二哥的动作真快,只也太不地道了。
见冯渊好奇的看向他,他面上不显,给了对方一个如沐春风的笑容:“我们上去看看吧。”
冯渊应了,赶紧跟他一起上前,等上去了,就见众多字画挂在墙上,只寥寥几人默默欣赏。
两人放缓脚步,轻轻的走着,八八还有心思欣赏字画,冯渊却四处张望,两人走了一圈却一无所获,停在窗旁,八八小声道:“大哥二哥也不知逛到哪里去了,我看我们还是自己转转吧。”
见冯渊没精打采的应了,八八心下好笑,君珞的魅力可真大,他正津津有味的看着冯渊的呆样,一转头眼见的看到一熟人也走进了荣宝斋,心立刻跳了一下,嘴上道:“我还想看看这些字画,不如我们分开行动,莫要耽搁你的正事。”
冯渊见八八体贴,笑着答应了,便一人去往楼下。正下了楼梯,就见柳湘莲迎面走来,他笑道:“柳兄。”
柳湘莲见了冯渊,眼睛一亮,对身后的康熙稍作示意,上前道:“冯兄,真是巧了,来我为你介绍为朋友,这是黄公子。”
冯渊见眼前人面色亲切,但自有一番气势,让他不觉收敛了许多,有些拘束道:“黄公子。”
康熙一直在打量冯渊,见他一派小家子气,暗暗失望,语气便冷淡了许多,只他今日本就特意抽空来见此人,虽约摸着不是自家儿子,想到对方也要参加恩科,便起了考校的心思。
柳湘莲静静的听两人一问一答,暗暗为冯渊捏了一把汗,不知为何心提的老高,生怕冯渊一个不好惹怒皇上。
楼上的八八也倍感煎熬,自从二哥透漏了皇阿玛的底,他便一直躲着,谁想还是碰上了,只暗暗祈求对方赶紧离开。
不曾想,冯渊虽不算出色,但为人还算老实也有几分学问,康熙是何人,只几句话便摸清了冯渊的性子,心里对他上了心,他初登大宝,人手缺乏,正是求贤若渴的时候,和冯渊对大一二,便觉得好好培养冯渊一番也有些用处,对冯渊和蔼了几分。
时间慢悠悠的离开,除了康熙其他三人都是揪心的很,好容易等康熙笑道:“时候也不早了,我和湘莲去别处转转。”
冯渊立刻松了口气,忽然,他叫道:“我把君瑾忘在楼上了,不好不好。”
见冯渊慌张的上楼,柳湘莲重重的叹了口气,这家伙真让人不放心。他偷偷瞧了眼皇上,见康熙笑呵呵道:“君瑾,可是林如海的三公子?”
柳湘莲知道皇上来了兴致这是不准备走了,便道:“三爷好记性。”
康熙一甩袖子,道:“走,咱们也去看看。”
一直小心注意楼下动静的八八一见到冯渊恨不得把人踹出去,他赶紧收起笑容,学着四四的样子木着脸,冯渊见了道歉着:“君瑾可是生气了,让你久等了。”
八八瞥了眼冯渊也不答话,酝酿了一下感情就迎上了随后跟来的康熙打量的目光。
“黄公子,你怎么来了?”冯渊惊讶的问道,然后介绍道:“这是林君瑾,在下好友。”
康熙看了眼眼前板着脸的少年,第一感觉是很像他四儿子,但他很快又发现自己看错了,对方的身上萦绕着一种陌生不和谐的感觉,那种冷漠不是天生而是刻意摆出来的,似乎极其厌烦陌生人的打量。
如此轻易的流露自己的情绪,肯定不是他家人精一样的儿子。
康熙感慨着如此方是少年心性,见对方不欢迎只好寥寥说了几句话,便带着柳湘莲离开。
见康熙离开,八八心神一松,就见冯渊奇怪的打量他:“君瑾,你不舒服吗?刚才好奇怪。”
好脾气的八八正心烦,冷冰冰的睨了眼冯渊,随后笑道:“无事,只刚才那位爷气势威严,我有些紧张罢了。”
同样感受到康熙身上气势的冯渊心有戚戚的点头赞同:“没错,这样的人一定身处高位。”不过,君瑾方才那眼神还真可怕。
同一时间离开荣宝斋的康熙也无心再转,他上了辆马车,然后对不知在想什么柳湘莲道:“一块上来吧。”
柳湘莲收敛了神色,恭敬的上了车,就见康熙闭目养神,他大气不敢喘,耳边冷不丁传来康熙倦怠的声音:“冯渊不用查了,你们继续查查别人。”
柳湘莲赶紧应了,然后欲言又止。
康熙忽的睁开眼看向他:“你方才在想什么?”
柳湘莲被唬了一跳,赶忙把疑惑说出口:“奴才曾听君珞说起他的三弟君瑾,为人谦和,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今日见了却觉得君珞所说有误。”
康熙的瞳孔猛地一收缩,随后合上眼睛,柳湘莲等了半天,正提心吊胆的时候,就听康熙道:“朕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好像似乎大约第三更码不完了,呜呜呜,青草继续码字,下一更写多少发多少吧。
☆、上香
84、上香 ...
林林君珞和二二两人在街上悠哉的闲逛了一会儿,享受难得的幸福时光。因知道二二就要全力准备恩科,只怕有一段时间不能放松,故在这次约会中林君珞很是纵容二二的性子,两人买了一对按着自己模子制作的泥人,趁人不注意分享了一串糖葫芦……,总体来说圆满的完成了一次双人约会,愉快的回到家中。
晚上的时候,林君珞注意到八八的神色不好,似有心事,他猜测莫不是冯渊惹到了好脾气的三弟,却见四四也面色沉重,两人凑在一起说着什么。
他看了眼正不知把泥人放在那里好的二二,见他小心翼翼的把泥人放在梨木八宝阁上,欣赏了一会儿,又不放心的把泥人取出来放到一个楠木盒子里,放在书桌上,便上去道:“想好放那里了?”
二二睨了他一眼,小声道:“我要放在床头边。”
林君珞听了,瞅了眼那盒子,心道难怪非要把我的泥人捏的身量小一些,他自觉好心的提醒道:“那两个泥人不能压在一起。”
被戳破心思的二二瞪了他一眼,爷像是那没本事只能让泥人压一压你的主儿?
林君珞只呵呵一笑,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二二的心思一直直白的很,他还是不要再挑逗的好。
等二二把盒子一推,正过身子看向他,林君珞方开口道:“也不知今日发生了什么,三弟似乎心情不好?”
闻言,二二扭头看向拿着本书笑眯眯读着的八八:“没看出不对来。”
林君珞却轻轻摇头,这笑容太灿烂太假了,以前的三弟可不会这样笑。他的眼睛一暗,小时候的三弟倒是常常这样笑。边想着,林君珞走上去,笑道:“三宝,在看什么如此着迷?”
八八放下书,扭头一看,就见他家二哥不善的看着他,对此八八视而不见,他扬了扬手里的书,抬头笑着对林君珞回道:“君珞哥哥,是本游记,很有趣。”
林君珞拉开一把椅子坐了下来,问道:“三宝想出去看看吗?”
闻言,八八一怔,心思起伏着,看看这大好山河吗?倒是可以躲开那人。
林君珞把书接了过来,看了几眼,便道:“去看看也好,不仅开阔眼界也能放松心情,只现在你还小也只能就近游玩一下,不如下月十五咱们三兄弟一道去城外的庙宇吧。”说着他回头给二二一个安抚的微笑:“正好为二弟求个道符,保佑二弟高中。”
喜欢礼佛的四四自是不反对,二二哼了声,表达了自己对林君珞给的小恩小惠很是不屑,对自己不能一起去的安排也极为不满。
见自家二哥不痛快,原本不喜神佛的八八立刻笑着应了。
日子在不经意间溜走,这月十五,天气正不错,宜出行。
林君珞又偷了个懒告了假,便带着四四八八朝城外的一件香火鼎盛的庙宇出发,四四和八八本想骑马,见林君珞气色不好便体贴的上了马车,马车内部装潢素雅,还算宽阔,倒也不显拥挤。
四四见君珞已经恢复常态,似乎之前那苍白的面容只是一道幻影,不觉开口试探道:“君珞哥哥,今日你又休沐吗?”
八八也好奇的看向林君珞,他这哥哥自从开始教书便时不时休沐,一派富贵闲人的架势,那人不可能不知道,怎么也不管?
正想着事情的林君珞怔了一秒,然后回道:“不碍事的。”皇上只需要我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就行,其他的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倒是你们两个怕不得闲了。他不着痕迹的看着微微震惊满眼狐疑的四四八八,暗暗摇头,该来的躲不了。
八八和四四见林君珞闭目小憩,也不打扰,只凑在一起研究康熙的意图。殊不知,装睡的林君珞一想起柳湘莲说起皇上要见见四四八八的一幕,就心生烦闷,还以为这两个小的能藏的久一些,多吸引一会儿皇上的注意力,谁想,这么快就露馅了,他明明把冯渊这个挡箭牌递上去了,怎么不管用?
在林君珞的设想中,他本准备趁二二大婚的机会把一切安排妥当,再拖上个一两年,等二弟有了子嗣,众人的态度肯定会发生巨大转变,那时无论是否东窗事发,他要说服父亲林如海还是皇上的把握都会多上三分,毕竟二弟的脾气倔强,认准的事情绝不会改变,自己又无子嗣,怎么看吃亏的都是自己,他最大的难关皇上应该会手下留情,而这盘棋局的关键一步就是拖住皇上的动作,给他留下先下手为强抢占先机的时间,如今不知哪招不慎,事情脱离了他掌控。
林君珞越想越头痛,虽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可他的运气实在不佳,先是造化弄人——二弟遇上了前辈子的父亲,而且对方还是有强烈掌控欲并急于表达父爱的君王;接着他摆好的棋局乱了套,皇上竟然注意到了极力躲他的三弟和四弟,明明是大海捞针般寻人行动,低调的三弟和四弟怎么就被认出来了,想不通啊想不通,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父子连心?
林君珞完全不知正是因为自己的画蛇添足而好心办坏事,他轻轻一叹,真是情路坎坷,二弟你可要好好补偿我。
等马车停下来的那刻,林君珞已经打定主意走一步算一步,一切且看天意,便很是潇洒的跳下马车,对四四和八八道:“今日的香客有些多,可别走散了。”
四四点点头,转身看向不远处的寺庙的眼神多了几分虔诚。
八八只浅笑应了,弯起的眼睛遮住了情绪。
林君珞带着两个弟弟绕过人群并不往人声鼎沸的大殿走,却是沿着一偏僻小路远离身后的尘嚣浮华,四四和八八对视了一眼,心里忐忑的几分,今日似乎不简单。
走了不多时,一个年轻憨厚的小沙弥迎了上来,行了个佛礼,随后笑道:“林施主,这二位是?”
“这是家弟,君瑾君瑱。”林君珞还了礼,稍作介绍,等四四八八和小沙弥打了招呼,几人跟着小沙弥继续前进,不多时来到一处观音殿。
观音殿内,一看来极有佛性的老和尚慈眉善目的站在一旁,林君珞口称大师。
老和尚微微点头应了,继续转着手中一串佛珠,嘴里念叨的什么,对其他漠不关心,只林君珞注意到那转动的佛珠随着他们几人的到来转的越来越快。
四四和八八不以为许,等小沙弥端上来软垫蒲团,林君珞先拜了三拜,紧接着四四跪下,表情肃穆的拜了三拜。
站在一旁的林君珞见八八正和老和尚谈论什么,看起来虔诚无比一心向佛,眼底的深处却是或有或无的心态。
等四四起身,八八才接着一拜,动作虽从容优雅,和四四之前的一对比却立刻分出高下。
坐在暗房里的康熙将几人的神情动作看在眼里,面上依旧平静,心里却复杂难明,就听外面传来八八关切的声音:“大哥,不是要为二哥求道符吗?”
康熙眯起眼觉得外面那兄友弟恭的做派很是碍眼,听老八的语气和胤礽处的不错,得,这是就瞒着朕一个人啊!
康熙想起为了找回几个儿子他是睡得不稳、进的不香,生怕几人在外面委屈了,人家哥儿几个倒好,躲在眼皮子底下逍遥自在,根本不需要朕操心。还有胤礽,以为他这辈子乖巧了,原来是阳奉阴违,知情不报……
自打荣宝斋一别后,康熙的心就堵的慌,他是多精明的一人,听了柳湘莲的话哪里还不明白这林君瑾有问题,当下派出探子把林家的破事查了个遍,大有宁可杀一千不漏一人的架势,虽催得紧,也搜集到了许多林家的大小事情,等见了那些报告,原本一叶障目的康熙简直不敢置信,不仅胤礽、连胤禛胤禩都投胎到了林家!
林家,林如海,……
老四也就罢了,他和德妃那档子烂事他早就知道,这辈子亲近贾柔有理有情,可这林如海哪里比他强!
这几个混账东西从来不让朕省心,对着林如海就孝顺听话,真是岂有此理!
有对比才有差距,面对明显的区别待遇,即使是千古一帝泰山崩于前依旧面不改色的康熙也气红了眼,对于快三十还无子的康熙而言,他几乎认定此生无嗣,遂得知前世的几个孩子也带着记忆转世来到这个世界,自然感到亲近关注,谁想,竟是他上杆子一头热,白忙活,人家指不定多不愿意见他呢!
康熙暗自气闷了一会儿,冷哼一声,朕不痛快,你们也别想痛快。
他散开气势慢慢起身,一旁的小德子见了瑟缩了一下,皇上主子,这是谁惹你不痛快了?
正在此时,一个不易察觉的信号出现,小德子听了赶紧查看,竟是接到了一个天大的喜讯,不禁眉开眼笑,顶着康熙的滔天怒气道:“主子,淑妃娘娘有喜了!”
作者有话要说:正在纠结现在就让康熙他们相认好还是让康熙暗暗下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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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契
85、默契 ...
上辈子的儿子和这辈子的孩子哪个重要?
康熙略微思索了几秒,瞅了瞅外面的几人,对小德子吩咐道:“这事宫里头都知道了?”
小德子立刻回道:“回皇上,今日淑妃娘娘去给皇后娘娘请安的时候偶感不适,皇后娘娘心下担忧便传了太医,一查方知淑妃娘娘有喜了。先打发人给皇上、太上皇太妃们报道喜讯。”他偷偷的看了眼康熙,见对方一副高深莫测看不出多少喜悦的神情,只原先的火气已经不见踪影。
康熙在脑海里串联着宫妃们错综复杂的关系,淑妃董氏出身翰林清贵,与四王八公没有关系,不过朕还要护一护她,他沉吟一声道:“让下面的人惊醒些,朕的子嗣不容有失。你代朕探望一下,只说朕忙于国事稍后再去看她。”他又想了想,终是压抑不住心里的喜悦,补充了一大串赏赐。
等处理完这些后,康熙坐回椅子上,道:“去把林家的几位公子叫进来。”
满人尚佛,四四和八八无论是否真心喜欢言谈之中深入浅出,和老和尚聊的投机,一旁的林君珞只含笑听着,心里盘算着时候不早里面却没有动静,说不得皇上有事先走一步。
他正待开口告辞,就见老和尚眼睛一闭,阿弥陀佛一声道:“今日一见也是有缘,老衲赠两位施主一言,凡是莫强求,顺其自然方好。”
四四和八八对视一眼,总觉得老和尚话中有话。
一位小沙弥进来合掌行礼后道:“三位施主,有一位故人想要见一见你们。”
林君珞对老和尚颔首一笑,“多些大师指点舍弟。”又对四四八八道:“既然故人相请,我们便去看看吧。”说罢,首先跟着小沙弥走了。
四四和八八虽不明就里却忐忑的跟上,今日只怕不简单。
康熙所处的暗房虽挨着观音殿,入口却离得远,一路上绕了几个圈,四四和八八再三想着老和尚之前说的话,心里各有所悟。
等来到一处厢房前,几个衣着简单却气息沉稳的大汉警惕的看着四周,见几人来了,眼睛唰的一下盯上他们。
四四和八八见状,暗叫不好,这些练家伙儿的壮汉一看就是护卫之类,就听一个尖细不男不女的声音笑着迎道:“小林大人,三爷在里面呢。”
严密的守护、太监的出现、三爷……
四四和八八哪里还不知道他们皇阿玛找上门了?只心里还存了一丝侥幸,也许皇阿玛只是好奇,他们只要伪装好说不得可以蒙混过关。
像是知道四四和八八心存侥幸,林君珞脚步一顿,暗示道:“三爷今日是特意来见你们的。”见四四和八八脸色不好看,他安慰道:“不碍事,随意些就好,万事有我在。”
说罢,拉着两人进去。
一进屋就是扑面而来的檀香味,八八和四四精神一晃,眼睛定在端坐着的康熙身上,虽然容貌不同,但他周身气度威势和眼中锐利深沉的目光让四四和八八喉咙一紧。
康熙仔细观察着二人的神态,见两人并无诧异之色,只是紧张,又是一怒,这两个不孝子果然早就认出了他!他正要开口呵斥,就见林君珞笑着行礼,只能强忍怒气,先应付又不识趣的林君珞。
“这就是君瑾和君瑱吧。”他拿起手边的茶盏,喝口清茶消消火气,方嘲讽道:“百闻不如一见。”
四四八八浑身一僵,康熙越是平静他们越是担心,讽刺的话语必是雷霆之怒的前奏。
林君珞却对周围诡异的气氛视而不见,有了一次经验的他从容应对着:“三爷也听过他们两人?可是父亲说的?”
康熙被不小心喝进嘴里的茶叶噎了下,林如海!被林君珞一打岔,他才想起暗卫递上来的折子里那些关于林家父子父慈子孝的温馨事件,牙根恨得痒痒的,朕哪点不如他?
康熙是个极其高傲的人,追求完美厌恶失败,偏偏他一生中最大的失败就是儿子的教育上出了问题,虽然儿子们能干,但却不知孝悌,做了一堆让他糟心的事,最后弄得父子成仇人,这让他悔不当初。
对于儿子们怕自己不愿和自己相认的事情康熙虽伤心却也能理解,真正让他无法接受的是林如海得了他三个儿子,还是对头的儿子们的敬爱!
有些偏执的康熙嫉妒了,吃醋了,华丽丽的迁怒了!千错万错都是不孝子们和林如海的错!
四四和八八惊惧的看着脸色发青的康熙,在他们模糊的遥远记忆里,皇阿玛只有寥寥数次如此生气过,万佛保佑,让他们熬过这一关!
林君珞却像个榆木疙瘩一样继续呵呵笑道:“君瑾和君瑱从小不省心,家父一直担心他们会惹三爷不快。只他们年纪小,还望三爷海涵。”
四四和八八听的心惊肉跳,担忧的看向几句话就把康熙气的脸发白的林君路,即使是淡定的四爷也悄悄的咽了口唾沫。
康熙怒极而笑:“林爱卿就是思虑的太多,君珞回去告诉你父亲,朕看这两个孩子好的很。”
一听“爱卿、朕啊”之类的字眼出来,林君路立刻见好就收,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皇上没忽略他们老爹林如海就好。至于皇上的怒气,他相信林如海会想法子平息的,谁让父亲就该护着儿子呢!
林君珞把林如海搬出来顶上去的计策很管用,一直被康熙自动剔除的林如海很自然的被康熙惦记上了,什么担心惹人不快,年纪还小?这是炫耀还是红果果的表达关心,就你是亲爹?朕就是继父?
自认不比任何人差的康熙冷哼一声,随后摆上和蔼可亲的脸色,关切道:“胤,额,君瑾和君瑱过来,让朕瞧瞧?”
接下来的时间,心生古怪的四四和八八恭敬的回应着康熙的询问,时间在别扭的父子们一问一答之间溜走,一旁的林君珞像个外人一样默默看着三人默契的相处,好似伫立在另一个空间的外人。
等康熙又拿起杯茶想润润喉咙,发现一壶茶已经见底,他方反应过来时候不早,虽舍不得难得的温馨相处,到底事情太多,只好先一步离开。
回府的路上,四四八八沉默不语各自恍惚了好一会儿,等入了城,两人才回过神,不着痕迹的看向面色如常的林君珞。
林君珞感觉到打量自己的目光,一转头看向四四八八,不待两人开口,他微微蹙起眉头,不解道:“这人与人的缘分真是奇妙,原以为皇上和二弟投缘已经是件奇事,没想到皇上也很看重你们二人。”
八八盯着君珞的面目,发现林君珞只是惊叹而非怀疑,略微安下心。
四四却依旧狐疑,君珞为何没起疑心?他们的伪装真能完美的骗过对方?
林君珞似乎想了一会儿,最终放弃寻找答案,摇摇头:“还是老祖宗说的好,世间莫名其妙的事情太多,还是莫要费心的好。”说完,他合上眼小憩起来。
四四和八八听了俱是头起青筋,君珞,王小小那女人的话是骗人的骗人的,为何你要用那种奉为圣旨的语气!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其实是昨天的更新~青草家的网络似乎出问题了,昨晚写完了竟然没法发文,这已经是半年中的第三次了!
ps:如果家里的网络好了,晚上还有一更
☆、动作
86、动作 ...
从庙里回来的四四八八着实紧张了几日,甚至有些草木皆兵的不安,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康熙并没有其他动作,林家安安稳稳的过着自己的小日子,只除了黑眼圈越发明显的林如海。
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皇上的林如海接过贴心儿子递过来的参茶,抿了口后舒适的一叹:“难得偷得一日闲。”
知情的林君珞只弯了眼角默不作声,一旁的四四和八八则不解的看向林如海,林如海却不愿多提皇上最近可着劲折腾他的事情,转开话题道:“淑妃有孕,皇上有后正是大喜事。为了庆祝,皇上提前了恩科,也不知君珏准备的如何?”
林君珞笑着接过话道:“二弟最近甚为用功,田夫子昨儿还说十拿九稳。”他不着痕迹的看向神色有些复杂的四四八八,嘴上道:“父亲,淑妃有孕,其他人可有动作?”
自古后宫与朝堂便密不可分,省亲还未来临,淑妃却有孕了,只怕又要一番龙争虎斗。
林如海欣慰的看向机警的长子:“皇上的心意早就定了,任他们兴风作浪,也不可能如意。不过,我们也许准备一二,小心殃及池鱼。”
八八顾不得理会心里酸涩的心情是为何故,也帮忙分析道:“一动不如一静。”
林如海略微诧异的看向八八,虽知道庶子聪慧精于读书,却没想到他小小年纪于人情世故朝堂风云也看的明白。
八八被看的心下紧张,面上却一副期待不安,如同一个少年单纯的希翼长辈的赞扬。
四四看了眼八八,张口道:“父亲说过,位极人臣,最重要的是忠心二字。”
闻言,林如海的眼睛猛的一缩,他欣慰的笑道:“好好好。”君瑾心思敏捷一点就透,君瑱稳重能抓住根本,两人虽还稚嫩略有不足,能想到这些已经不凡,只要稍加引导,四兄弟其利可断金。
林如海打量着四四八八,发现那总是躲在哥哥羽翼下的孩童已经在不经意间长大到了可以肩负起家族的时候了。
他一转头,见林君珞的眼中满是赞赏,并无一丝嫉妒之色,心下宽慰,嫡庶有别,长幼有别,他们兄弟能如此和睦此乃幸事。
林如海却不知林君珞的赞叹并不是源于弟弟们的出色表现,他早知道两个弟弟俱是不凡之人,却不知何故一直安分守己的过着自己的小日子,逍遥自在的让一心想做富贵闲人的林君珞歆羡不已,今日二人开始展露锋芒,可见他们另有打算,只怕离他将彻底逍遥的日子不远了。
四四和八八也将林君珞和林如海的神态看在眼底,心中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他们一个是已经享受过世间无上权势的帝王,一个是为了龙椅失去一切方知悔恨的“八贤王”, 比起上辈子为了权势争斗不休,他们更想要从未得过的亲情。若不是因为深知皇阿玛一定不会放过他们两个苦力,他们还想继续享受被人爱护的童年生活,而不是算计着如何慢慢展现自己的才华,让众人不起疑心的再次踏入权利中心。
不得不说,四四和八八二人一起联手确实把康熙的心思摸了个准,此刻刚看望了淑妃的康熙回到上书房后,就在琢磨着如何把三个不孝子揪出来为他分忧。和凡事亲力亲为的四四不同,深知用人之道的康熙皇帝挺喜欢指挥儿子做事,美其名曰锻炼成才。
想鱼儿游的欢就要给好饵。上辈子有龙椅吊着那几个不孝子,这辈子拿什么呢?
批奏折批的手痛的康熙甩甩手,看着眼前还未批改的奏折头痛道:那几个小子可是贼精着呢。
老二就要参加恩科,得了进士基本就跑不掉了,老四和老八却才名不显,朕就算想找理由给他们贴贴金也不好办啊。
而且,有个懒散的林君珞珠玉在前,他实在担心在林家长歪了的三个儿子会不会有样学样,三天打鱼两天筛网?
头痛啊!
“小德子,你说没有好的鱼饵,鱼儿不上钩怎么办?”随口一提的康熙漫不经心道,伺候他的小德子疑惑的看向康熙,斟酌了一会儿道:“回皇上,小德子觉得等鱼儿饿了,自然会吃鱼饵。”
“呵呵,没错。”豁然开朗的康熙一笑:“让他们继续等着,自然就会上钩”朕只要稳坐钓鱼台,他们几个肯定会胡思乱想先一步试探。
小德子也听出皇上的话里有话,忙低下头装聋作哑。
与儿子斗法的康熙老神在在的等鱼上钩,被盯上的小鱼一个一心读书两耳不闻窗外事,两个抓紧时间享受“最后”的安宁日子,全无动作,倒是不知情的他人先一步动了起来。
这日,林黛玉依旧偎依着王小小说话逗趣,就听丫鬟来报,贾家的二太太王夫人携王熙凤来访,她心下一惊,自从还嫁妆的事情发生后,她就未曾和贾家人见过,虽她听说父亲归京时琏二哥曾来拜访,但她隐约知道那次见面依旧不欢而散,贾家甚至迁怒了表哥家,对两个林家都敬而远之,冷淡的很,今日为何突然到访?
王小小却没有林黛玉的敏感心思,她自觉主场坐镇对贾家人丁点不感冒,只当对方是耍猴戏的,能给她无聊的生活带点乐趣。
等王夫人和王熙凤进来时,王小小已经精神抖擞的准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王夫人一见王小小似乎冒光的眼睛就觉得胃痛,她本是为了找黛玉办一件事,只谁想这死丫头见天的赖在别人家,她只好硬着头皮来见这作事没有章法的林家老太太。
几人说了些客套话,王夫人本想直奔主题却一次次被王小小打断,她心里急得慌,便朝王熙凤使劲打眼色。
正和林黛玉聊得不错的王熙凤看了暗暗叫苦,可事情是老太太的发话,也和贾家的未来有莫大关系,她只好应下。
看着林黛玉红润的脸色,王熙凤一咬牙,道:“妹妹的气色比以前好了许多。”
林黛玉一怔,她早看出两人是为她而来,她虽谨慎防备着二人,却忍不住想起贾家的龌龊事,便心直口快的回道:“只平日过的舒爽,心情好罢了。”
王熙凤尴尬的一笑,随即厚着脸皮道:“听说妹妹的病是找习老太医看的,不知和习老太医可熟悉?”也不等林黛玉答话,她拿帕子沾沾眼角:“老太太这几日不舒坦,我们全都担心的紧,求了相熟的太医看了却不管用,本想求习老太医出手,却苦无门路,若是妹妹有法子,便忙忙吧。”
一听贾母病了,黛玉的心一紧,虽知王熙凤的话只怕有假,到底在意,虽老太太处事不公,到底真心爱护过她,她绞着帕子,一时不知如何作答,无论如何贾母是她的亲外祖母,她若不应,便是不孝!只习太医是君珞哥哥请来的,只偶尔为她调理□子,她早听说习太医本来只诊治太上皇等少数人,脾气古怪的很,轻易不肯为人看病,君珞哥哥必定是花费了很大代价。
“怎么,贾老太太病了?”正在林黛玉为难时,护犊子的王小小立刻高声道:“谷雨,快去把你们老爷特意为我卖的极品人参拿来,那可是救命的宝贝。”
王小小忧心忡忡道:“人老了,就是大病不断小病不停,不过你们也不用担心,到了我们这个年纪也算是福寿。”
正等林黛玉答话的王熙凤一僵,这是在诅咒呢,王夫人更是心下愤然,这个老货果然再找麻烦,因心里着急,怕王小小再搅局,王夫人准备不管不顾的把话说开,谁想王小小的嘴想没把门的炮仗霹雳巴拉的说了一堆,连气也不喘,直接道:“玉儿,听说你也和谷雨看看,挑些东西送过去,尽尽孝心。”
林黛玉立刻机灵的点头应了,走了出去。
等王夫人想要张口拦人的时候,又迟了王小小一步。
出了屋子林黛玉蹙着眉头想了想,对她的大丫鬟白露说了几句话,不多时,白露便出现在林君珞的院子里。
林君珞得了消息,只微微一笑,点头表示知道,既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可以,惹得白露心急,大爷,姑娘还在等你的消息呢!
林君并没理会白露,他心道,贾家老太太哪里是病了,只怕是因为淑妃有孕,担心宫里的贾元春吧。
默默盘算了一会儿,林君珞方道:“母亲若是知道贾家老太太病了,定然担心,怕是要去看望一二,林妹妹若是担心,不如等母亲归来,打听一下。”
白露一听,立刻应了,和林君珞告退,便急着回去安林黛玉的心。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本文正在收尾,准备近期完结,所以就不再加其他数字了。
另,因担心烂尾,青草最近一直在调整,让大家久等了。
ps:习太医,是前文林君珞用一本《前朝密档》打动的医术高手。
☆、准备出手
87、准备出手 ...
林黛玉听了白露的回话,心下复杂了几分,大表哥虽没明说却有什么都说了,只怕外祖母生病是假,求见习太医是真。
白露见自己的话非但没有让黛玉安心,黛玉反而眉头轻蹙,略微忧伤,不仅心焦,正四下他顾希望找些引开姑娘注意力的东西,就见四爷带着一溜人往这里走来,她赶紧轻轻推了推出神的黛玉:“姑娘,是四爷。”
林黛玉一抬头,就见四表哥君瑾脚底生风的走来,她心头一动,四表哥该是要去探望姨妈,姨妈方才也一直未曾露面呢。
四四听说母亲不适不仅心焦,无暇多想便向水中天走去,方穿过一个抄手游廊,就见林妹妹和白露站在几步之遥,注意到黛玉眉宇间的烦恼,他脚步一顿大步走上前道:“林妹妹可也是要去探望母亲的?”
闻言,林黛玉惊讶的睁大动人的眼眸,关切道:“姨妈怎么了?”
见黛玉毫不知情的惊讶,冷静下来的四四眉头一拧,觉得事情不对,方才他在温习功课,一个小丫鬟来报说贾柔病了,他顿时担忧,顾不得他想便赶着去见贾柔,此时想来娘亲昨日还神情气爽今日怎么就病了。四四心思电转,嘴上道:“我听说母亲身体不适,妹妹还不知道?”
闻言,林黛玉一怔,随后提示道:“方才二舅妈和琏二嫂子来看望老太太,姨妈好似身体微恙便没有出来见客,想来是哪个买好的小丫鬟听了为了挣些脸面才去告诉四表哥吧?”
四四听出林黛玉语气中对贾家人的冷淡,立刻明白了什么,紧绷的面容软和几分,他试探道:“她们为何而来?”
林黛玉绞着手里的帕子,不安道:“听说外祖母病了,她们想打听些习太医的事情。”
四四的眼睛一暗,立刻明白其中关节,娘亲相比也得了消息才躲开,他先是声音坚定的劝慰黛玉:“外祖母的身体一贯硬朗,如今临近表姐省亲的大喜事,可能过于激动吧。”随后便准备看望贾柔再看情况安排一二:“我想去看望下母亲,妹妹可要同去?”
才思敏捷的林黛玉将四四的话放在心里咀嚼了几下,点头应了。接着,二人结伴去看望贾柔。
林君珞看着别扭的不知如何开口的四四,体贴的问道:“可是为了习太医的事情?”
四四见君珞猜到他的来意,开口道:“贾家很看重习太医,只怕会为难母亲。”
林君珞浅笑不语,示意四四继续说,四四见状,把心里的打算删删减减,只提炼了一个较为简单的法子道:“与其让他们缠上咱家,不如我们卖个好,帮贾家递个话,至于习太医愿不愿意,就和我们无关了。”
林君珞看着眼底晦涩难明显然把贾家恨到骨子里的四四,知道对方最在意贾柔,贾家一而再而三的让贾柔为难的作为是惹怒了这个弟弟,便也不再劝,是时候给贾家一个教训了。他点了下头,起身去书桌旁写了封信,递给四四道:“你拿这封信去见习太医他必定会见的。”见四四诧异的拿着信件,他暗示道:“我和习太医是忘年之交,彼此的交情还不错,你只管放手去做。”
四四把信收在怀里,放下心来,这次他本想动用自己的底牌,君珞的帮助却为他指明了另一条路,他抬头看了眼怡然自得品着茶的君珞,幸亏他们不是敌人。
等四四离开,一人挑了帘子从里屋出来,顺手接过林君珞递上来的茶盏,润了润嗓子,方用沙哑的声音道:“他这是要发狠了。”
“呵,”林君珞低声笑了下,拦过对方的腰,轻轻为其揉捏腰部,道:“二弟很了解四弟呢?”
二二推了推林君珞:“你不是也猜到了?还助纣为虐!”边说着,二二挣脱开林君珞的纠缠,坐到椅子上,努力挺直身子趾高气扬的指示林君珞:“柑橘。”
被指示的林君珞见他头冒些许冷汗,微微懊恼自己方才的孟浪,他们小半个月没从亲近,今日二弟突然来访让他着实一喜,不觉略微失控,到底伤了对方。
他拿过柑橘专心致志的剥着,再掰开一瓣一瓣的递到二二的嘴中,二二满意的添了下君珞纤细的白皙手指,方将食物含到口中嚼了起来。被挑逗的林君珞只觉下腹一紧,他看向挑衅的瞪着自己的二二,无奈的深呼吸一口气,明知道自己顾及他的身子,今日不会再动他,偏来作弄自己。
他将视线转来,不去思考二二溅着柑橘蜜汁水润润泛着光泽的嘴唇,找了个话题道:“四弟打小心思重,却是兄弟之中最孝顺的那个。不过,最近他和三弟都成长了许多。”就让我瞧瞧你们的手段吧。
闻言,二二瞥了眼君珞,对君珞将注意力放在老四和老八身上表示不满:“他们本就不小了。”这辈子也可以继续为皇阿玛分担忧愁。
因四四八八能帮着分散皇阿玛的注意力,二二瞧两人顺眼多了,只君珞最近一直关注两人都没关心他,让二二隐隐不快。
林君珞上前拂着二二乌黑的头发,认真道:“等他们能够撑起林家,二弟和我一起游山玩水可好?”也不待二二回答,在二二错愕的瞬间,他俯身吻了下去将答案含在口中。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的鼓励!
青草是个很敏感很情绪化的人,时常喜欢胡思乱想,这几天很多人都劝慰青草,让大家担心了实在不好意思。
其实写文半年也经历的许多,对于一些人的批评不是很在意,真正让我在意的只是一直追文的你们而已,每到完结的时候就害怕写不好结局,不能让你们满意,于是,感到鸭梨巨大~呵呵,我会用心写下去的,瓦是亲妈,每一篇文都是我的小宝贝,肯定会尽最大的努力争取完美的谢幕。
☆、无谓的担心
88、无谓的担心 ...
听到消息的时候林君珞有一瞬间错愕,他没想到四弟会采用这样的手段对付贾家和贾元春,他稳了稳心神,看向面前波澜不惊如老僧枯坐的四四,润了润干涩的嘴唇,道:“为何要这样做?”
一旁的八八浅笑的看着装模作样实际上非常紧张的四四,心下好笑。
其实老四并没有做什么,他只是将贾家的动作不着痕迹的透漏了出去,然后,宫里有女儿的权贵们全都打上了习太医的主意,这两日习太医那里可是车水马龙比豪门大户还热闹。
其后,老四只是咬紧牙关在皇阿玛那里死命顶着不肯透漏他出手的原因,挑起帝王疑心罢了。
啪啪,四哥的手段果然还是那么凌冽。
林君珞看了眼激起斗志的八八,顿觉头痛:“你们啊,帝王子嗣哪里可以开玩笑的?”嘴上虽抱怨,林君珞心底却暗暗赞上一句一箭双雕,好手段。既让皇上厌恶尤其厌恶挑事的贾家,又暴漏了自己的弱点,让皇上安心。四四对帝王心思把握的不错。
“君珞哥哥,四四也是一时冲动,”八八见君珞关心,赶紧上前道:“再说皇上也不一定生气。”皇阿玛顶多酸几天,拿住老四的把柄,指不定多开心呢。
“四四,你也开口解释下。”八八用眼角注意到四四老神在在的坐在一旁,自觉自己没事找事,瞎担心。
“君珞哥哥,”四四看了眼第一次不悦的瞅着自己的林君珞,组织了下语言:“皇上没生气。”
林君珞诧异的一挑眉头,四四要说什么?
“我之前已经见过皇上了,他骂了几句,就消气了。”只不过爷又把自己的后半辈子卖了。该死的贾家,若不是为了娘亲,爷怎会自投罗网?!
闻言,林君珞更是费解,连八八也古怪的看着四四,不明白老四到底还做了什么。
林君珞并没有时间去弄清四四到底和皇上交易了许多,也许是对四四做事的放心信赖,也许是因为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投注到二二身上。
众人期盼的恩科终于在千呼万唤中姗姗来迟,作为陪考家属的一员,林君珞头一次紧张的体会了一把皇上不急太监急的烦躁,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无法掌握二弟在做什么现在怎么样的感觉是一种煎熬,而此时的另一个人也和他一起纠结着。
“咳咳,君珞,这考场的环境如何?”柳湘莲左思右想,他认识的人里面就林君珞是正经的科考出仕,只好厚着脸皮把林君珞拉到风波庄里探探底。
“很不好。”林君珞头一次失态的没好气回答:“吃喝拉撒都在那小小的隔间,能好到那去。”二弟一向娇生惯养、细皮嫩肉,怎么受得了里面的污浊之气?
“那么糟糕!?”柳湘莲的脸色也不好看。
林君珞撇了他一眼:“不仅如此,身子骨不好的指不定能不能熬过去呢。”还好二弟平日有注意锻炼,虽比不上我,也不差,应该没问题。
“不会吧?”柳湘莲的脸唰的白了,他立刻站起身也不管林君珞就朝外面走去。
被人忽略的林君珞慢条斯理的喝了口茶,自言自语道:“是不会,最近倒是爱瞎担心。”
他砸吧下嘴,啧啧道:“不过,看到别人担心,果然心情就好了许多。”
林君珞的担心来的快去的也不慢,在恩科彻底结束后,他打着让二二调养休息的名义把人带到城外的庄子,用实际行动检验了下二二的身体情况,彻底的让自己放下无谓担心。
恩科过后,林家开始喜事连连。
一道太上皇后谕旨将贾柔宣召入宫,在众人的议论不安中,又是一道圣旨,大意为“北静王老太妃甚喜贾柔之才德娴淑,认其为干女儿,特封其乡君”。
不知情人中惊骇者有之,嫉妒者有之,缄默者有之,作为半个知情人的林君珞在呆滞了一会儿后飞快的伺候着才起床正迷迷糊糊的二二。
等为小狼崽子穿好衣服理好冠,林君珞匆匆的打理下自己就拉着二二迎旨,因林如海不在家中,林君珞带着弟弟们接过下旨意,便给林财使了个眼色,林财机灵的塞了一张银票给传旨的公公,谁想那公公竟不肯接,只笑盈盈道:“恭喜恭喜,乡君深得太后和老太妃喜爱,太后发话让乡君小住两日,小林大人和诸位公子不用担心。”
得了话的林家众人松了口气,林君珞浅笑谢道同时将随身的一枚玉佩给了对方:“公公辛苦了,这个也不值钱,就拿去玩吧。”
这次那公公并未推辞,他的笑意更深了,悄声道:“方才还有几家夫人带着贵女在太后那里。”
闻言,林君珞心下一跳,他看了眼还没睡醒精神不太集中的二二,眼神一暗,面上继续笑着送人出去。
与林家的喜气洋洋相比,贾家却惨淡了许多。
得了消息的贾家人属于嫉妒者,不过很快他们又觉得到底是自己姑奶奶,也算面上有光,等到了贾母那里请示是否办个宴会庆贺一下,见贾母面色阴沉,众人都不敢答话。
贾母着下面幸灾乐祸的、不理解的、无所谓的、深思的众生百相,心下自嘲,她算计了一辈子,争了一辈子,临老却步步是错。突然,她的手被人捏了捏,看向一旁关切的望着自己的鸳鸯,贾母方欣慰的眼睛一润,她拍拍鸳鸯的手对众人道:“你们以为这是天大的喜事,我却看到大祸临头。”
“老太太这是说的哪里话?”王熙凤赶紧道:“三姑奶奶封了乡君,是天大的喜事。”
贾母深深的看了眼一头雾水的众人,喝道:“住口,那是北静王老太妃的女儿,咱们家再也没有什么三姑奶奶。”
“天家贵女,和咱们再无瓜葛!”
“林家,”贾母眼睛一闭,也不知在说哪个林家:“和咱们再无瓜葛。”
闻言,贾政等人大骇:“还请老太太明示。”
贾母叹息一声:“是皇上在罚咱们,之前的动作太大,惹得上面不悦呢。”
康熙拿着手里的密保轻轻一嗔,这贾母倒是个精明人,可惜被不肖子孙连累了。
随手把手里的纸条烧掉,康熙坐回桌前,道:“将礼部上奏的恩科折子取来。”
小德子立刻小心的捧着一折子递给康熙,康熙接过手微微颤抖的打开折子,先看礼部定的头三名,略微失望的扫过,继续望下看,很快就落在“林君珏”三个字上,心下一喜,用红色的朱砂笔在上面圈了个圈,心情不错道:“小德子,摆驾淑妃的宁安宫。”朕的儿子果然是俊才!
虽不知皇上为何开怀不已,但小德子还是我主子开心而开心。
自从恩科后皇上出了趟宫,也不知谁惹到主子,带着一身寒气回来,今天可是头一次放晴。
作者有话要说:正在码字,呜呜,本周末公司竟然有活动,青草完全暴躁了!只好提前码字把存稿放在存稿箱里。
ps:
本文未来几天的更新计划:今天或明天一更,周五双更,周六一更,周日一更!
ps:关于开新文的事情,其实青草也不愿意开这么多新文,总之一言难尽,我会保证这里的更新,本文的原定计划是一月完结正文,最迟二月彻底完结本文,大家请放心吧
☆、不安
89、不安 ...
林家的第二件喜事自然是林二爷榜上有名,虽然心底早有准备,被人恭喜的二二面带矜持微笑的与人谦虚着,心下却激动不已,经过拼搏辛劳获得的成功果实芬芳而甜美,更何况,他离和君珞的约定又近了一步。
对二二言,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田伊又病了的事情。
听得君珞去照田伊,他拧着眉毛,对林桂挥挥手,心下不是滋味。即烦躁君珞对田伊的看重,又欣喜田伊的体弱,恨不得田伊早早去了,或者卧病在床,空有名分……
晦涩难明的阴毒和嫉妒从眯起的狭长丹凤眼中划过,一旁的林桂见了赶紧低下头,心肝颤颤不敢多言。
二二微微侧头看向不远处的两个泥人,两个泥人偎依在一起,不会有人想要去拆开它们。
同一时间,据说在照顾妻子的林君珞一收笔,将刚刚写完的一阕词小心的放到窗边,让偶尔掠过的清风拂去上面的药香。
本该重病不起的田伊很有精神的拿着绣帕在鼻子前挥了挥,希望打散顶人的浓重药味,见林君珞心情不错,她开口道:“今儿听太太的语气,在宫里恰巧见到几家姑娘,都是在太后面前露脸的。二弟的妻子只怕左右不过那几位,你到底有何打算?”
林君珞的动作一顿,勾起薄唇,似乎浑不在意:“是谁都一样。”
田伊不解的皱眉:“有张大学士的嫡孙女,吴大人的嫡次女,秦大人的幼女……,甚至南安郡王的妹妹,这些人家无论哪一家都不是好得罪的。”
林君珞拿帕子擦了擦手:“你怎么关心起这个了?”
田伊见他漫不经心的,心下一气:“到底朋友一场,我还不是在担心你!将来是皇上赐婚,若对方是个不懂事的,不管不顾将事情捅出去,你也像如今这样不在意?”
林君珞只挑眉浅笑道:“便是在意又能做什么,只走一步算一步罢了。”
闻言,田伊只满眼不信,你林君珞什么时候信奉听天由命了?
林君珞只笑而不答,径自换了件衣服:“既然娘子精神不错,为夫还要再去二弟那道喜。”省的二二迁怒于你,或又闹脾气。
说罢,转身离开。
林君珞徐徐前进,穿过一个个垂花门,轻车熟路的朝二二所在之处走去,路上恰巧碰上白露。
“回大爷,奴婢正要将姑娘的贺礼送给二爷。”白露捧着一个红色绣鲤鱼跳龙门花样的精致荷包,脸上一片喜气。
“林妹妹的手果然巧。”林君珞赞了几句,边和白露一起前进边道:“你家姑娘最近可好?”
白露的声音了透着几不可闻的讽刺:“自从贾家老太太病愈,”姑娘就事事顺心。姑娘原想亲自道贺,只担心这边事多,不便打扰,才歇了心思。这荷包连同一方给太太的绣帕是这几日赶出来的。”
说话间,两人来到一屋里。
等二二听了白露的来意欢喜的收下东西,让白露代为转谢,林桂机灵的送了白露几步,又亲自回来守门。
屋里,二二坐在一张黄花梨水木椅子低头把玩着新得的红包,也不看向林君珞。
被冷落的林君珞将视线落在和红色形成鲜明的是绝对比的白皙手指上,冷不丁道:“眼看林妹妹也一日日大了。”
二二诧异的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又在打什么注意?”
林君珞眉眼一弯,转开话题:“等过了殿试,也该去见见外祖父。”
“外祖父?”似有所悟的二二点了下头:“很该如此。”然后试探道:“也不知几位表兄弟现在如何?”
林君珞神秘一笑,凑近道:“比起他们,我更在意二弟。”说着,他握住二二的手,认真的对上二二错愕的眼眸:“弟弟很快就要双喜临门呢。”语气不轻不重,让人分辨不了其中的心情。
二二喉咙一紧,嘴皮挪了挪,想到田伊的事情,扭开头盯着被他摆弄的亲密相依的泥人。两个泥人也有些时日了,虽得到小心照料,上面依然露出一二细细的裂痕。
“君珞当年不也这样。”
他等了一会儿,不见君珞回答,忍不住又转过头去,见林君珞也顺着他之前的视线看着泥人,眉眼含笑,似乎心情不错,一股酸涩复杂的心情顿时升起。就听君珞如玉石般悦耳的声音染上一丝朦胧的不真实:“人生不如意者十之八九,倒不如泥人一般可以随心安排。”
二二听了下意识的反握住君珞的手:“你什么意思?”淡淡的不安浮上心头,君珞要做什么?
林君珞用另一只手温柔的描绘着二二的面庞:“又胡思乱想,只随意感慨一二罢了。”
二二狭长的凤眸流露一二不信,当年君珞成亲前,相思如苦,他一直记在心底,更是做了无数小动作。
如今轮到自己,君珞怎会没有打算,除非,他根本不在意自己……
隐约的些许不安再次袭来,如同二二细长浓密的睫毛投下的浅浅影子,虽微小却真实。
淅淅沥沥的小雨下着,打在砖瓦上浅浅吟唱。
屋里的气氛正甜腻,被纱帐笼住的床榻上两个交叠的身影此起彼伏。悉悉索索的声音和着雨声,倒也和谐。
站在外面的林桂捶了捶站的发麻的双腿,偷偷的直起耳朵偷听里面的声音。
“呜唔,轻点!”
“这样?”
“嗯,慢点!”
“这可不行,你一有精力就爱乱想。”
“不要了~唔,放开那里,爷要去了。”
“这个姿势才刚开始,再等等……”
暧昧沙哑的声音由远及近,林桂听的一阵脸红耳热,心跳加速,他调开视线,耳朵却痒痒的继续树立。
“啊哈~呼呼。”
一声呻吟突兀的持续了一两秒后,里面的声音突然消失了,林桂的耳朵动了下,确定里面安静的很,才放心的喘了口气,这都快两个时辰了,终于结束了。
大爷,就算吃醋,你也体谅下二爷的身子骨!
“二弟这样可不行,未来娘子若是不满意可就坏了。”调笑的声音带着酸味,被质疑能力的二二咬了咬牙,爷刚才到底怎么想的,君珞这家伙摆明了是在吃醋!
面上愤愤的二二心下一甜,随即感到腰部传来的酸痛,脸上一黑:“你从哪里找来的花样,没事折腾我!”他捶着腰部,暗道,先让让你,等大婚后,一定加倍讨回来。
林君珞将二二的表情纳入眼底,为他揉捏腰部:“不瞎想了?”
二二的身子一僵,随即放松,君珞凡是都不说,他怎会安心,更何况还有皇阿玛在。当年和他好的厨子、优伶都被皇阿玛悄无声息的处理了,君珞呢,是会怎么选择?
离开,还是被……
“在不安什么?”为二二拂去脸颊上的汗渍,幽深的看不见底的眼眸紧紧盯着二二用手指点住二二微微张开的嘴唇:“嘘!”
另一只手抚上二二的胸口,静静的感受跳动的心:“有些事不能去想,该用心去听。”
二二一怔,这话里有话的,君珞想说什么。他的脑海中浮光掠影,纷纷乱乱,忽然一丝灵光闪现,二二正要细细思索,就感到胸前一阵麻麻痒痒,他回过神来就见林君珞又在拨弄那两颗红豆。
“住手,呜唔!”
……
屋外的林桂苦哈哈的看了看天色,心中呐喊道:二爷,奴才救不了你
作者有话要说:过渡一下,加快剧情~
☆、媳妇人选
90、媳妇人选
其后的日子,林君珞对某人躲躲藏藏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那天他故意做得狠了,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趁二二心思混乱的时候,林君珞做着最后的准备。
随着殿试的日子临近,林家众人也没察觉两人一个躲一个纵容的古怪行为,等殿试过后,二二得了二甲第一,进了翰林。其他人忙着招待客人更是顾不上研究总是亲近黏在一起的大爷和二爷为何生疏了几分。
二二也趁着难得的空闲机会,和两个弟弟专心应付着康熙。
这一日,康师傅正欣慰的看着他的一二三个儿子。被他慈爱目光看的发毛的三兄弟面上如常,心底却别扭不愿,只强打着精神听康熙训话:“老二也要大婚了,以后可不能像现在一样,……”
唠唠叨叨的碎碎念念让三兄弟诧异不已,皇阿玛是怎么了?又不是不知道他们是披着嫩皮的老妖怪,怎么今儿拿他们当小孩子了?是病了,还是新的阴谋?
被嫌弃戒备的康熙只心满意足的看着眼前郁郁葱葱茁长成长的三株树苗,等二二等偷偷打量他的时候,都是一愣,那种慈父的关爱眼神是怎么回事?
康熙想着这辈子无论如何他要好好调-教几个儿子,等小儿子出生,几兄弟其利断金,这里虽不是大清,但身为帝王就必须维护自己的帝国和百姓。
自从老四主动要为他分忧,康熙就觉得万事随心,本想着三兄弟说不得心里怨他,要拴住这三个小子必要花费一番心血。没想到,竟是他多虑了,这三个小子重生一世也理解了他这个当阿玛的无奈,愿意主动分忧。
自我感觉良好的康熙也不管几人的真实想法,只开口安排道:“老二大婚后先在翰林院呆上一阵子,你的媳妇朕都订好了,和上辈子太子妃一样是个大度人,老八和老四也不小了,明年找个机会朕再给你们指婚,功课也别落下,争取早日出仕,几个兄弟挤在林家那小院子里也不像话……”
被点名的三兄弟身子一僵,对于康熙的专制行为完全无语,皇阿玛,我们现在是林家的儿子,你老无须操心!
尤其是四爷,深感忧心,万一皇阿玛指婚的人不合娘亲的意怎么办?
二二最是担心,现在为了防备皇阿玛他和君珞的见面总是小心翼翼,他时常忍着相思之苦不去想着君珞,若是皇阿玛突发奇想给他赐个院子,那他以后和君珞相见更是麻烦。
康熙不知几人心思,或者说,按着上辈子思路的皇帝陛下一时猜不到几人的心思,他想起前阵子恩科结束后去慰问胤礽,却被告知胤礽去了林家城外的庄子的事情,就不舒服。科考,人生大事之一,他这个做父亲的只能偷偷摸摸的关注儿子的情况,等结束了想关爱一下筋疲力尽的儿子的机会也没了,说到底,还是因为胤礽几个和林家太近了。等胤礽几个分家出去,朕要亲近起来就方便了。
几人各怀心思,一个父亲想要牢牢的抓紧儿子们,三个儿子则想逃的越远越好。
等康熙说完了,二二好容易趁他喝水的空问道:“皇阿玛,不知,这……”他欲言又止脸带忸怩,让康熙看的啧啧称奇,笑道:“是想知道未来媳妇是谁吧?”
一旁的四四和八八低头不去看二二虚假的期待,深怕自己泄了二哥的底。
康熙却觉得有趣,这辈子胤礽到像个孩子,让他又找回了做父亲的感觉,他安慰道:“是吏部侍郎董业的小女儿。”
吏部侍郎董业?淑妃董氏的哥哥?!
知道人选的二二心下一沉,觉得事情有些辣手。
直到指婚的圣旨下来,四四和八八才探究的看向神情自若的林君珞和烦躁心虚的二二,二二也没找到解决之法。
对两人的事情八八和四四基本上呈默认态度,但和坚定有机会就准备拆散两人的老四相比,八八自觉采取看戏打酱油的态度不错,他甚至隐隐期待皇阿玛知道事情真相后会如何气恼。
除了以上的小心思,四四和八八也都有着相同的焦虑,他们到不担心顾全大局的林君珞,只怕任性倔强的二哥会折腾些事出来。
这样的忧虑并不仅仅出现在两人身上,另一位知情人士也觉得自己有义务劝导一下可怜的被二二吃掉现在又无辜的沦为小三的君珞宝宝!
这一日,趁二二不在家,王小小终于鼓足勇气准备安慰下君珞,可话到嘴边又不知如何开口。
林君珞本想出门,却被王小小拉着说话不得空,见对方欲言又止表情扭曲,他心下好笑,不知这位老祖宗在纠结什么。
王小小咽了咽唾沫,努力理清思路。
开门见山?二二的心里有你就好,耽美的世界不用计较女人的存在,不要伤心!
文艺腔?男人总是把性和爱分开,你是他的白莲花朱砂痣才是王道!
含蓄点?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
一心两用的王小小边闲话家常,东拉西扯,边努力钻研语言这门伟大的艺术,找到最佳切入点。
林君珞嘴角攒着笑意轻松应付王小小,却临时起意有了别样的心思。他趁某女发呆时不着痕迹调兵遣将,把一些人调开,等王小小口干舌燥想要喝口水润润嗓子的时候,林君珞体贴的递上一杯清茶,见她咕噜咕噜喝下肚,只默不作声饶有兴趣的打量。
王小小刚喝完茶,准备再接再厉,就发现怎么周围只剩下君珞和她两人?
“老祖宗,小时候一直爱听讲的故事,现在也时常怀念。”
王小小正琢磨人都去哪里了,慢半拍的问道:“什么故事?”
林君珞双目炯炯的看着王小小,嘴上随意道:“比如说:一个师父和三个弟子的浪漫长征路,傲娇太子和他的八个兄弟的相爱相杀事件,”话音一顿,在王小小错愕惊骇的眼神中,又补充道:“又比如说,一个小男人和一群女孩的故事,以及泡面康师傅的光辉伟大事迹……”
虚渺清冷的声音甚是悦耳,王小小却如同听到了鬼叫声吓出一身冷汗,她挪动了下嘴皮子,支吾道:“你是谁,为何现在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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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在群里和大家讨论了一下后续,关于完结青草提前透漏个底。其实写到二二大婚的事情就快完结了,以君珞为主的事情基本可以告以段落,但有很多比如贾家,四四八八的事情还未讲述清楚,所以决定以番外的形式讲述,避免混乱了主角配角的层次感。
ps:第二更大约十一点前发。
ps:因为今天大姨妈来了,肚子痛的青草实在没什么精神,所以每一更有点少。
☆、临近
91、临近 ...
从许久以前林君珞就有和王小小摊牌的打算,这个看起来傻乎乎的女人才是真正游离在一切之外看戏的人,他有九成的把握王小小不会透漏他的消息。
见王小小冷静下来,探究的打量自己,林君珞平静的开口:“老祖宗,我是林君珞。”
王小小点了下头,也不强求君珞说出自己的身份,能瞒的如此之深,连太子爷和两个小的也骗过去,只怕除了心机,更重要的是君珞从一开始就承认自己是林君珞,“你想知道什么?我是不会泄露二二准备用哪种姿势吃你的!”
义正言辞大义凛然的激情狗血做派让林君珞轻笑起来:“咳咳,你怎么知道是哪姿势?”
“哼哼,作为太子爷高薪聘请的行为艺术指导,本姑娘自然会提供最科学的方法让二爷成为一只忠犬攻!”装傻充愣的王小小贼贼兮兮道:“不过,如果君珞宝宝愿意提供一些具体情节,我会帮你反攻的哦!”
“那真是谢谢。”林君珞眸光流转,决定直接出击:“不知道老祖宗能不能给君珞讲一讲康熙皇帝的事情。”
“渣渣康?”王小小一愣,“皇上真是康师傅?”我说皇上怎么对林家好得不得了,还为是皇上和林如海有一腿,原来是为了二二。
林君珞一挑眉,眉梢眼角尽是忧愁,和王小小处的久了,他自然知道如何套话。
王小小努力移开自己的视线,低低自语:“身为腐女们有义务帮助广大身处情感危机的小受……”她咽了咽唾沫,“据说,康熙爷和二二两个是走虐恋情深路线的父子年下,但我认为年上的可能性更高。”
……
“咳咳,基本上就是这样,康师傅痛恨一切和二二不清不楚的男人,有发现者,杀无赦。”
“这些都不打紧,”林君珞摇摇头,王小小说的之前他都已经猜到,他犹豫了一秒,终是讲自己的计划娓娓道来:“老祖宗意下如何?”
“为何要告诉我?”王小小满是震惊敬佩的看着林君珞,这年头像君珞这般的心机受不多了,啧啧,难怪花心二二会变忠犬。
林君珞淡笑道:“基本上我都安排好了,只为了以防万一,还需有人向父亲解释和安抚二弟。”
王小小想了下,点头道:“我帮你,到时候我会让林如海答应不责罚你们二人,二二那里也可以帮你开导瞒着。”
林君珞对自己临时改变计划将王小小拉入局里所取得的阶段性成果还算满意,有了王小小的保证,他可以从容许多。
在王小小的遮遮掩掩下,二二并没有注意到林君珞的反常,只因君珞将越来越多的时间放到生病的田伊身上而产生了些许不确定,不知君珞的心思如何。
但初入翰林,加上康熙有意无意的“关爱”,二二的生活重心被刚起步的事业占据了一大半。就连林如海,也将许多家族外务交给他,隐隐有种他才是林家下一任家主的暗示,这让外人议论纷纷,好好的嫡长子在那摆着,偏选嫡次子,这里面有什么门道?
林如海之所以选二二作继承人也是被逼无奈,一则君珞自己无心,儿媳妇又病的不能下床,和他如一对苦命鸳鸯身子骨都不好,偏偏君珞已经再三说起自己与妻子伉俪情深,若妻子故去以后不愿再娶,那倔强的架势让满含歉意的林如海不愿多逼;二则林如海已经看出皇上很看重二儿子,如同长辈对晚辈的精心培养,如同细雨无声般照顾君珏,让林如海看的摸不着头脑,不知这等恩宠来源于何;三则里面也有娘亲的意思在,在这种事关家族传承的大事上,林如海还是去询问了王小小。
临近年关的时候,林家已经和董家订好了日子,只待年后迎娶董家的女儿进门,原本对方是想年前办妥一切,但考虑到年前诸家都在忙碌嫔妃省亲的大事,便歇了心思,而二二也得了空喘息一二。
二二难得抽时间去找君珞,却听说君珞出门访友去了,他心思一转,交代了几句便去了他和君珞时常见面的华颖轩等他。一个人啄几口暖茶,犹豫着是否将自己的决定告知君珞,不知不觉间时间流逝飞快,等林君珞赶来的时候他迷迷糊糊的半睡着。
林君珞赶紧上前把人搂在怀里,半哄着:“这里冷,怎么在这睡了?”
二二本能的朝热源挤了挤:“只是乏了,小睡一会儿。”挣扎了几下二二也没过于推脱,“你去哪里了?又是去见冯家的小子?”
林君珞把人拉到华颖轩的小床上,搂在怀里为他暖着手:“恩,那小子最近有了好事,忍不住找我炫耀。”见二二好奇,君珞笑道:“他也不容易,一直守身如玉,终于功德圆满了。”
君珞说着两位好友坎坷的情路,叹道:“也是个痴儿,为了石小子连子嗣也不要。”
二二闻言一僵,试探道:“他家里就这样任由他胡闹?”
君珞半眯着眼:“谁说不是呢,连石光珠也劝他,不必执着,那小子就是倔,认准的十不肯改。”
二二支吾了一声,听得君珞语气里的羡慕,不觉熄了心里的心思,罢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他不能忍受君珞碰别的女人,君珞嘴上不说,心里只怕也不愿意。子嗣的事情还需从长计较。
作者有话要说:头晕乎乎的,思路有些不清。
ps:上一章有个明显的逻辑错误青草已经改了。
☆、年后
92、年后 ...
过年的日子热闹的很,纷纷扰扰许多日,直到元宵佳节嫔妃省亲后,各家才消停下来。
蜗居在林府的林君珞只笑着听王小小感叹不能见一见这经典场景,等王小小眼瞅着他求君珞为她想个法子见识一下大观园的时候,林君珞简简单单一句:“老太太的心愿总憋在心里不好,若是父亲母亲知道定会上心的。”便打发了。
王小小只摸不着头脑不明白林如海贾柔有什么办法,却不知因不耐她三番五次提起,将事情记挂在心里的林如海和贾柔轻易的在四四八八面前漏了口风。没几日,康熙正琢磨着等儿子们娶亲了该换个大点的院子的事情,一听下面的传话,当即惦记上了嫔妃省亲的院子,这大观园自然也挂了号。
这些心思只在几人的心底划过,现如今风平浪静也看不出门道,王小小念叨了几句也不再提,毕竟贾家的倒霉日子不远了,再亲近也不是个事。再者,自从和林君珞相认,她放开了许多,有了新的乐趣,和霸王一样她惹不起的二二相比,好脾气的君珞倒时常愿意搭理她,和她聊一聊“夜生活的内幕”。
林君珞不知王小小越看他越顺眼,他边照顾着“重病在床”的田伊,自己也弄得憔悴了几分,便是知情的田夫子见了,都赞他“痴情”。偶尔去走亲访友,拉着外祖父家几位表弟去姨夫林致远那里串门子,交流下亲戚之间的感情,或听冯紫温炫耀他的幸福生活,小日子也别有滋味。唯一的不满可能是好久不见忙忙碌碌的二二。
这一日林君珞来琳琅阁交代一些事情,他把账本收拢了起来,盘算着琳琅阁的将来,掌柜的开口道:“大爷,最近薛家的铺子又出事了。”
林君珞挑眉示意对方继续下去,就听掌柜的说:“原本薛家的大爷和人一起做买卖,谁想竟是被人骗了许多银子。听说,贾家的二太太也牵连进去了。”
“哦,”漫不经心的合上账本,林君珞也不诧异薛家的倒霉事,之前他故意放出风声就是要引王夫人上钩,现在看来事情也算成了:“现在如何了?”
“他们从贾家搬出去了。”掌柜的知道林君珞挺在意薛家的事情,便道:“还要卖几处铺子还钱,听说,这是为了还贾家二夫人的钱。我们要不要接手那铺子。”
这是闹翻了。眼底流转幽光,林君珞摇头道:“不了,你去打听下锦绣楼的动向,若是他们不知道便漏个底,其他不用管了。”他屈指点了点厚厚的账本:“这些年也辛苦你们了,我自不会薄待了,以后,新东家也不会薄待了你们。”
掌柜的心里咯噔一声,终是叹息一声点头应了。
等林君珞安排好琳琅阁的事情,前脚回家,后脚就听田伊说起薛家的八卦。
因“病了”,田伊平日无趣的很,便热衷于听些小道消息,今日她从下面得了新消息便和君珞分享:“今儿听说薛家的姑娘要过生日,给林妹妹下贴了。”
林君珞摘取发冠的手一顿,然后好奇的问道:“真是稀罕事,薛家的姑娘一向会做人,难道不知林家和贾家的龌龊事?”
田伊笑道:“就知道你会这样想,薛家不知怎么从贾家搬出去了,这回在自己的京城老宅住着呢,说是要邀请几个好姐妹聚一聚。”
林君珞哦了一声,转身道:“林妹妹想去?”
“只怕还惦记着贾家的那几个姐妹。”田伊蹙眉道:“那几个女孩也都好,眼瞅着也大了,就不知以后如何?对了,林妹妹的年纪也……”
“恩,也快定亲了。”透了个话头,林君珞便不再提:“你也准备下,等二弟新婚,那边说不得就有消息了。姨夫虽舍不得,到底要把亲定下。”
“你怎么清楚?”田伊诧异的看向林君珞:“之前可半点消息也没有,太太还为此发愁呢。”
“说来我也算半个媒人。”林君珞想了想:“也是缘分。”说罢,也不再详述:“等定下来你就知道了,现在莫要多想,还是养好身子为主。”
田伊听了一气,又无可奈何,这人就爱吊人胃口,偏要把事情算计好了等事情临头再给人一“惊”。
对于薛家,林君珞并未放在心上,却不知薛家人惦记了自家。
话说,因之前薛蟠花言巧语的一番诱哄,耳根子软的薛姨妈出了大笔银子让他经商,又因不知哪里来的风声,王夫人也搀和了一脚,两姐妹一人出了一万两私房交给薛蟠处理,本想转个大头,谁想竹篮打水一场空!
因这点子银钱姐妹俩闹得不愉快,薛宝钗见了便存了心思,瞧出不对来,这姨妈只怕靠不住!
她故意让薛姨妈去哭诉家中的钱财快没了,对王夫人话里话外要还钱的事情视而不见,果不其然,薛家在贾家的日子越发不好过。薛宝钗虽指望嫁给贾宝玉,但也不是非要考上这只凤凰蛋,她始终心里存了心思,惦记着曾经的一面之缘。本来嫡庶有别,她的念想是万万不可的,只如今家中一日不如一日,人家却越发高攀不起,她心里便有了几分说服薛姨妈的把握。
薛姨妈起初还不乐意,但她本就耳根子软,等听了薛宝钗的解释便也动摇了,心想不如双管齐下。
于是,薛宝钗的生日聚会上除了三春并史湘云还多了一位许久不见的林妹妹。
作者有话要说:青草明天要出门,周二回来~明天的一章放在草稿箱里~晚上九点更新!
☆、拜堂
93、拜堂 ...
从白露那里知道薛家的姑娘对八八有意思的时候,林君珞先是微微一愣,随后将消息透漏给二二,得了消息的二二好一顿嘲笑八八魅力无穷,惹得八八尴尬不已。二二笑过便将此事撩开,倒是得了消息的康熙的脸当场就黑了,对自家儿子奇怪的桃花运纠结了许久,上辈子是个“泼妇”,这辈子却是个商家之女,他实在不放心老八的眼光和婚事,深怕老八又一次落得无嗣而终,当下决定等老二的事情处理后就找个理由先把老八定下。至于薛家那姑娘,想要选秀是吧?给她一次机会又无妨。
因着八八的事情,康熙突然产生了一种紧迫感,总觉的不能再拖了。
于是,当淑妃董氏怀孕七个月的时候,林家开始张灯结彩准备二二的婚事,在一片喜庆中,几个知情人却越发担忧不见喜色。
穿着大红喜袍的二二面带微笑眼中却寒冰不化,他按着礼节木然的进行婚礼,越见幽深的眼眸四处探看却找不到林君珞的身影。直到拜堂的时候,喜堂中、众目睽睽之下,一眼穿过重重人群,林君珞含笑而立、眼中千言万语并无责备,担忧的心方落到地上,踏实安定。
道喜声此起彼伏,觥筹交错烛光恍然,二二来者不拒,很快便醉了。迷糊中被人扶着出去,身后想要闹新房的人被四四八八揽下,夜风习习,清醒了几分的二二对身边人道:“这是要去哪?”
扶着他的林桂低头遮去神情:“二爷,大爷在华颖轩等你。”
二二顿时一个激灵,他深呼一口气,推开林桂,脚步轻浮却还算稳妥,一个“走”字浅浅淡淡,却不容人听漏。
此时,偏僻安宁的华颖轩中烛光摇曳,林君珞看着眼前的摆设神情期待嘴角挂着一丝满足,等二二进来时顿时僵住了脚步。
大红喜烛噼里啪啦的作响,两把太师椅摆在剪纸“喜”字下,一个灵牌静静的放在其中一把太师椅上,喜庆中多了几分严肃庄重。
“来了。”林君珞的声音带着说不出的轻松,转过身,也是一身喜服,若是有心细又记性好的人见了,一看便知那正是君珞成亲时的喜服。
二二张了张嘴,视线落在令牌上,上书“苏州林氏林如海之妻李氏”。
“咳咳,吉快到了。”林君珞一把拉过二二,笑道:“莫要发呆。”
二二心神未明,就被林君珞带着行了礼,拜了天地,等他做完一切,不觉恍惚:“刚才的仪式……”
一语未完,其他的就被含在嘴里,辗转揉捏,唇齿相依,津液留香。
门早已被晓事的林桂关上,华颖轩外的林桂哭丧着脸看着林财,满眼都是“大爷这次什么时候能放人,今儿可是二爷的新婚啊”,林财安慰的拍了拍林桂的肩膀,一脸“你认了吧”的表情。
此时,羞涩的新娘子正在喜房里聆听林家老太君的婚前教导,据说这是林家世代相传的传统,长嫂田伊撑着不适的身体拉着她的手微笑的悄声解释,这是老太太的一片心意,而本可能看出不对的贾柔因为担忧儿子早被丫鬟们请了出去。
二二咽了咽唾沫,有些不敢相信,他心心念念想要吃了君珞,没想到今日大婚竟要美梦成真。
躺在小床上的林君珞朝他轻轻点了下头,一派温顺,任君采摘的妖娆,看的二二心跳加速,不知是不是酒劲上来,只觉得浑身上下要沸腾起来。
他笨手笨脚的为君珞脱衣,却手忙脚乱,弄得一团乱麻,看得抱着大无畏精神准备献身的君珞抽了抽嘴角。
林君珞耐着性子任由二二折腾,谁想,激动过头的二二折腾了半柱香也没能做完前戏。眼见时间不多,忍无可忍的林君珞一个翻身,把二二压在身下,轻巧的把二二的衣服脱了。
昏暗的烛光下,脱光衣服的小狼崽子满脸通红,秀色可餐,引得林君珞食欲大增,当下顾不得原本的打算,三下五除二就把醉过头的二二剥皮剔骨,饱餐一顿。
……
半刻钟之后,气喘嘘嘘,大汗淋淋两人叠在一起,发了一场汗的二二早已清醒,他死命瞪着说话不算话的林君珞,无声控诉。
自觉失言的林君珞抹了抹鼻子,眼神心虚的一闪:“这不是时候不早,等你折腾完还不知要到何时?”越解释越理直气壮的林君珞想起某人生疏的技巧,变的心安理得起来,放下歉意,把人搂着哄了哄,便伏低做小的服侍二二穿好衣服,送人去了新房。
二二紧紧攥着君珞的手,缓慢跟着,也不知林君珞怎么安排又是选的那条路,一路上,并未碰到他人。
不短不长的路途终于到了终点,二二抿了抿嘴唇,不见动作,林君珞却松开了手,推了推二二。
在一群贺喜的丫鬟婆子的簇拥下,方要迈脚进入屋子的二二顿了下,回身望去,只见林君珞倚在偏僻的墙角立在一盏孤灯下,被风吹得忽明忽暗的灯光让林君珞的身影虚虚实实,忽的一阵冷风,灯灭了,君珞的身影融入黑暗,
看到这一幕的二二心微微颤,方才的欢愉随之黯然,有些不是滋味。
作者有话要说:青草现在在外地~此章草稿箱友情提供!
☆、亡故
94、亡故 ...
林家二爷的婚事盛况被西京众人津津乐道了许久,无论是新娘的十里红妆,还是新郎的风姿卓卓,都成为众人的谈资,夸门当户对姻缘天成的有,夸两人郎才女貌般配之极的有,也有那眼红的想要碎嘴却碍于皇上指婚不敢妄言,只能心里腹诽一二。
无论何如,这门婚事尘埃落定的时候,林家上下俱是喜气洋洋。
第二日的早上,听到林君珞的决定时,早有准备的田伊还是狠心的咬了咬牙,她抬眼看了看笑的依旧温和的林君珞,叹了口气,早知道这人不是善茬,却没想到林君珞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如今,箭已离弦,不得不发。
田伊想起今日见到的弟媳,心软道:“董氏她——”
还未说完的话语在林君珞的摇头中消音,林君珞似笑非笑的睨着田伊道:“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缘法,强求不得。”
作为两姓之好的连接,为了宫里的娘娘和不知男女的龙种,为了董家能握紧林家这条绳子,董氏就必须留在林家。
他抬头看向窗外,嘴角挂着一丝笑,声音飘渺道:“鱼儿再向往天空,也不得不妥协的待在水里。”
田伊听了一愣,随即侧头看向林君珞,第一次在这个一身儒雅风姿的男人身上看到一丝落寞,心里也不好受起来,自己怜惜董氏却忘了君珞的心上也插着一根刺……
当日,成亲第一日的二二和新婚的妻子董氏在拜见了众长辈后,再也没能见到林君珞,只因为长嫂田伊重病了。
这则不好的消息让新婚的董氏心头一颤,也让林家蒙上了一层浅浅的阴影。
得到消息的二二没有关注惶恐不安的娇妻,对下人间流传的“董氏命格硬”的传言也不放在心上,他怀着一丝幸灾乐祸和些许忐忑去见为伊消得人憔悴的林君珞。眼见君珞一副情深意重的样子,虽明知君珞是装的,还是心下别扭和愤然,骨子里的任性便显露了一二,索性甚少去见林君珞,折腾起四四八八去。
当四四八八代替林君珞安抚性子暴躁的二二并应付着康熙的时候,偶染恶疾的田伊渐渐走到生命的尽头。
林家虽想极力大办她的葬礼,却碍着规矩和防止疾病传染,全身腐烂的田伊只在林家里停棺七天,便仓促间下葬。
下葬的这一天,正是董氏满月回门的前一天。
二二按惯例去董家住对月,心里却挂念着君珞,只因为自打田伊病故,林君珞迅速消瘦下来,脸上也常带悲戚之色,一副为伊消得人憔悴的样子。相熟之人或有赞他情深意重的,更多的还是劝他莫要太过挂念亡妻,只林君珞似乎听不进去,摇头叹息以对,惹得众人不好多言。
林君珞如此做派自然惹得知道他和二二私情之事的四四八八满腹疑惑,君珞这是因对田伊心生愧疚而伤怀,还是二哥有了什么阴谋戳弄着君珞一起胡闹。两人研究了半天,实在弄不清君珞和二二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遂决定静观其变,却不知二二也正为君珞的表现郁闷不已。
若说君珞稍稍表现一二对田伊的情深,他心里吃味却也知道这是君珞必须做的,可君珞的表现也太过了!这般情意绵绵孤单形影颇有十年生死两茫茫的思念痴情,让二二的心又提了起来,倒不是担忧自己在君珞的心中地位如何,也绝不是忧心君对他是否真心,绝对自信自己比田伊那女人好上千万倍的二二更不认为君珞在意田伊人,而是他总觉得君珞似乎在酝酿什么,且无论他怎样逼问,君珞总不愿让他知道!比如此刻——
“莫要担心,只是作秀罢了。”林君珞将二二揽在怀里,有些孩子气的蹭了蹭,闻到二二身上的脂粉味时,眼睛一暗,咳嗽起来。
“又咳了?!”二二转身将君珞摁在椅子上,倒一杯清茶递上:“先润一润。”随即皱眉,这几日君珞的咳嗽似乎越来越严重了。
林君珞接过茶盏,嘟囔着:“只是闻不惯你身上的味道。”说完,低头喝下清茶,似是要遮掩什么。
偏二二的耳朵极尖,心里如一弯清泉流过,甘甜滑嫩,被勾起蠢蠢欲动的邪-念,低头看去,只见这段日子颇为清苦的林君珞身体纤细,多了几分虚弱,他眼睛一闪,顾不得追问君珞在布置什么,左右不会害他,一心琢磨着重振雄风,将君珞拿下。
二二的贼心不死君珞如何不知,林君珞都懒得去数这已经是他第几次用美男计转移话题,眼中划过一丝笑意,被茶水润过的粉嫩唇瓣轻启:“时候也不早了,二弟还要赶去董家,咳咳,恕为兄不送。”说罢,趁二二愣了下将人拉到眼前,唇对唇,一阵辗转,唇齿粉舌间勾心动魄的角逐,许久,气息不稳两人凝视,相似的眼瞳里各自隐藏着秘密。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各种悲剧,明天会更新,二月一定完结这文!
ps:因为小电坏了,换了台老机子用,没有word,只能用记事本,所以排版不太舒服,请大家见谅~
☆、结局一
95、结局一 ...
林君珞的吻和难得沾酸的话语让二二的怨气消减了几分,虽没达到探知君珞在算计什么的终极目的,得了点甜头的二二终是顺着君珞的话告辞。刚走出君珞的小院,二二的脸一沉,担忧的回头看了一眼院内,随即掉头去找四四八八。
此时的四四八八正在讨论如何应付他们的皇阿玛越来越森森的关心,尤其八八,据他得到的小道消息,他们皇阿玛最近时有闲暇关心他的婚事。
两人正说着,就见二二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径自坐到一旁的椅子上,二二抿唇不语,食指弯曲扣着扶手,好半响方在四四八八惊疑的目光中开口:“老四老八,可认识哪些名医?”
闻言,四四八八立刻一惊,聪慧的八八先开口道:“二哥,君珞的宿疾犯了?”
二二拧着眉头,毫不遮饰自己的顾虑:“他的身子越发单薄,刚才去见他的时候,还不停咳嗽。最近天又转凉,实在让人揪心。”
又咳嗽不止?!八八的眼中划过一丝凝重,斟酌道:“本来君珞这几年调养的不错,只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想来是累着了。月前儿大夫就开了几服药,君珞吃了说是已经大好,不用担心。怎么,二哥见君珞的气色又不好了?”
二二的眉间一紧:“这事可没人和爷提过。”他的眼眸深邃起来:“下面的奴才越来越不尽心了。”王小小那女人也没提呢。
听二哥的口气那些安插的奴才没有报告给他?八八的心沉了下去,他记得二哥因为不放心君珞特意在君珞身边放了几个特别得用的奴才,君珞身子不好的事情怎会隐瞒二哥,是谁动的手脚。
也想到这些关节的二二眼神越发阴鸷,他超门外伺候的林桂吩咐道:“去吧林财叫来。”
这时,四四冷冷的插言道:“君珞的病只怕和思虑过多也有关系。”
思虑过多?!二二正想着林财伺候君珞是不是不尽心,一会儿该如何审问林财,闻言,他眯起眼紧紧盯着板着脸的四四,怎么回事?
四四用清冷的声音道:“二哥,大嫂去了,你是不是很开心?”不等二二回答,四四继续道:“可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皇阿玛还在旁看着呢。”
“老四,你什么意思?”
“二哥,君珞会看不出咱们和皇阿玛之间的诡异吗?他可曾问过你?如今可是不闻不问?旁的不说,就王小小那株奇葩,真的没有露出马脚吗?”
二二听四四缓缓吐出一串的疑问,不由自主的攥紧拳头。太多的不同寻常,君珞若是瞧不出、没有半分疑惑,才是古怪。只不过,彼此间的默契让他不去狠狠追问君珞的事情,君珞也不细究他的事情罢了……
同一时间,林君珞听丫头说林财跟着林桂去四四那里的时候,了然的笑了笑,然后询问了些父亲林如海的消息,知道林如海已经回来,便换了件衣服去见林如海。
林如海正和贾柔说起君珞气色不佳,听君珞来请安,赶紧让君珞进来。
等林如海见了君珞,细细打量一番,见他气色还好,方开口道:“这个时候过来,可有要事?”
林君珞欲言又止的瞧了瞧林如海,拿着帕子捂着嘴轻咳几声,在林如海渐渐担忧的眼神中道:“父亲,君珞想回南面。”
作者有话要说:额,结局好难写,感觉像挤牙膏一样一点一点挤,但是,坚定不移的继续挤下去。
☆、结局二
96、结局二 ...
林君珞匍匐在地上,头恭敬的低下,呼吸浅淡而均匀,静静等待掌控一切的君王下达命令。此刻,他的心很平静,已经瞒着二弟说服父亲林如海让他回姑苏,今日只要再过了皇上这一关,一切就准备好了。
细密的睫毛投下浅浅的影子,遮住他眼中的期待和担忧,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一切都要看皇上的心意。
上面的康熙拿着林君珞的折子不发一言,并不叫跪着的林君珞起来。
致仕?一丝古怪和不敢置信浮上心头,当了数十年的皇上,康熙还是头一次见到像林君珞这样的人,风华正茂、前程似锦,竟要急流勇退?
他的第一个念头是——其中有诈!
康熙琢磨半天还是没研究出原因,难道真是因为痴情?他最近也听说了林君珞对亡妻如何思念的风言风语,却半点不信,哪个男人没有野心,为了女人放弃前程说不通啊。
他又将折子看了一遍,大意是身体虚弱难当大任,恩,这个理由也说的过去。
康熙放下折子,眼睛一闪,这样也好,可以为胤礽他们腾出地方。
“起来吧。”慢悠悠的把人叫起来,康熙看向林君珞,见他脸色苍白额头冒汗,:提点道:“朕听说你重情重义,不忘发妻,很好。但也莫要忘了百善孝为先,多想想父母长辈。”
林君珞的腿都快跪麻了,有些颤巍巍的站起来,听了康熙话,赶紧应着,态度不卑不亢。
康熙见他一副病容,略微沉吟一声,道:“回去好好养着,等好了,朕还要大用你。”
“谢主隆恩。”见目的达到了,林君珞赶紧谢恩。
等出了皇宫,林君珞上了早已备好的马车,从车厢的小窗户看了眼巍峨的皇宫,心道,这位陛下雄才大略,心思难测,又格外在意三个弟弟,也不知等自己和二弟的事情爆发出来时皇上会如何龙颜大怒。
但愿自己这以退为进的一招能让他心软。
林君珞收回视线,闭眼小憩,下次再来,不知还能不能顺利的离开。
马车悠悠的载着林君珞远离皇宫这个大牢笼,被束缚在笼子里的康熙又琢磨了一会儿林君珞的事情,叹息一声,是个人才,可惜心不在仕途。
旋即又想起三个儿子,康熙微微皱眉,那三个混小子也清闲的够久了。
接下来的日子,还在上学的四四八八二人明显感到课业增加了许多,忙的不着家。两人无奈的顶着扔下一堆功课的田老头意味深长的眼神,专心埋头作答明显不是出自田夫子之手,而是刻着某人独特风格的功课,森森无力,皇阿玛真是一刻都不放过他们。
身为难兄难弟一员的二二过着在翰林院上班的苦逼日子,除了每天听课,还有一些私活要做,同样有苦难言。
直到董妃将要诞下皇子,康熙才大发慈悲放了哥几个一马。重见天日的三兄弟还未来得及享受新生活,就被一个消息震得头昏脑胀!
林君珞走了,在大部分人的意料之外,少部分人的若有所思中离开,挥挥衣袖不带走半分眷念,只留下一卷画、一阕词、一句话。
“经年孤馆相偎傍。最难忘,红蕤枕畔,泪花轻飏。了尔一生花烛事,宛转妇随夫唱。只我罗衾寒似铁,拥桃笙难得纱窗亮。休为我,再惆怅。”
清朗的男声此刻没了往日的高傲华丽,只剩下让人听不清的低低喃呢,二二木然的站在原地,拿着画卷的手青筋暴起略微颤抖,嘴中反复念着画卷上的词。最终,视线落在落款的时间上。熟悉的日子,正是他大婚的那天。
许久,不敢置信、迷茫交杂愤怒的眼神如潮水退却般才从黑曜石般的眼眸中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六分坚定三分恍然一丝无力。
四四和八八正小心翼翼的关注处于“失恋+遭背叛”受到沉重打击遇上狗血桥段的二二,见二二逐渐平静,两人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开始对“不声不响”就潇洒离开的林君珞产生淡淡的不满。
原以为二哥是个任性的主儿,没想到君珞更加任性!田伊的百日热孝刚过就干脆利索的下江南,事先连声招呼都不打。
两人看了看收敛了一切情绪面容肃穆二二,见他冷冷的盯着跪在地上不敢动的林财,又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这位爷真闹起来,他们一准劝不住。想起王小小提到过的“暴风雨前的宁静”,想到二二绝对有上演千里追“妻”的年终大戏的势力和冲动,想到他们皇阿玛极有可能发现二二和君珞诡异的兄友弟恭的唯一真相,顿觉胃痛无比!
君珞,你怎么不先安抚好二哥再走!
二二压根不知两位弟弟内心深处何等无奈,他凉了一会儿献画的林财,用眼神的力量警告加威胁着被林君珞丢下的林财,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说。”
林财浑身一颤,顾不得腿上的酸麻疼痛,酝酿了下情绪准备坦白从宽:“二爷,一切都是大爷的吩咐,小的也不知道大爷怎么说走就走了。”
林财的声音颤抖着染上哭腔,脸也垮下来,他事先真不知道大爷会离开:“前几天大爷将这幅画卷给了奴才,吩咐奴才今天交给你。这画卷一直被外侧锦缎抱着,小的指天发誓没动过。”
二二冷哼了下,眼睛危险的眯起来,打量着说不出个所以然的林财。上次敲打过林财,这小子应该不敢耍滑才是,看来是林财的底细被君珞了。
“这么大的事竟然没有一丝消息,”无处宣泄的暴怒顺势而出,二二吃果果的迁怒道:“没用的东西。”说罢,踢脚要踹。
见二二含怒一脚就要踢上自己的胸口,林财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赶紧喊出林君珞给他的护身符:“二爷,大爷走前还留了一句话!二弟,等小侄子满月之日必定归来!”
等小侄子满月之日必定归来?!二二仿佛抓到了其中关窍,胸口泛起一股奔腾的热气,堵的心口酸涩发闷。君珞,这就是你的目的。
一旁的四四八八也皱起眉头,不知自己的猜测对也不对。君珞是在暗示二哥尽早拥有子嗣,那他呢?
脑海中浮现出君珞对田伊表现的情深意重以及他在田伊死后憔悴的模样,四四八八互相看了一眼,均从对方的眼里瞧到了震惊,难道君珞为了二哥不打算要子嗣?
身为局外人的四四和八八为了吾家闹腾的“小两口”揪心不已,才思敏捷的八八和精明干练的四四瞬间想起二二和君珞不算漫长却也不短的情史,对两人间的是是非非若有所思。
少顷,两人也不打扰出神中的二二,径自离开。
等走远了,八八脚步一顿,转头对四四道:“将来,就算皇阿玛知道他们的事,也有个台阶下。”
毕竟,二哥亏欠君珞太多。
“恩。”俊朗的少年抬头看向天空,清冷的声音多了一丝歆羡:“那是君珞。”
不是原先那些围绕二哥的低贱优伶,不是曾经那些为了荣华富贵向二哥谄媚的奴才,不是那些惹怒皇阿玛践踏不可碰触的底线的蠢材——
是君珞,总能拿捏爱新觉罗胤礽软肋的林君珞。
修长的手指沿着画卷上勾勒的线条摩挲,二二看着画像上其中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人急促喘息,若他还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定然要毁了这人,即是再眷恋他的温暖和柔情,也要毁了这人。
幸好,这一世不一样。
即是皇阿玛,即是无情的时间,他都不允许,也不会让这些阻隔他和君珞。
君到姑苏见,人家尽枕河。
坐在船上的林君珞端起一杯酒,抬头看向悬在天上的满月,一饮而下。耳边传来欢声笑语和悠扬的歌声,他拿起竹筷合着拍子敲打起来,心情极好的样子。
随身服侍他的林宝先是憨憨的一笑,随机委屈的扁扁嘴。
见林君珞斜睨了自己一眼就转头不理,脑子慢半拍的林宝开口道:“大爷,咱们什么时候回京?”
“怎么,林宝想回去?”
“林宝一、二、三,”林宝掰着指头数去来,然后伸出手:“四年没回去了!”
林君珞错愕的愣了下,然后收起笑脸,是了,他来苏州已经快三年了,林宝被自己早早打发到苏州安排一些事情,比自己更久没有回京看看。
“嬷嬷就葬在苏州,林宝还想家里的什么人?”
八月十五月圆夜,游人佳节倍思亲。自己在想那人,林宝又在想谁。
“林宝想二爷。”林宝虽然笨直觉却极为灵敏,先是将大爷挂在嘴边的二爷供出来,随后小声说:“还有笨蛋林财。”
“爷也想二弟。”林君珞也不知听没听出林宝的真实答案,幽幽目光如眼前波光粼粼的河水,闪烁着道不清的心思:“可惜你二爷不争气,第一胎是个女儿。”
“大爷,你不开心二爷生了个女儿?不喜欢小小姐吗?”林财说着充满歧义的话语,小脸皱作一团,明明小小姐出生前大爷很期待的。
“呵,爷怎么不喜欢思璎那小丫头了。” 林君珞拿筷子敲了下林宝的头,见林宝睁着水汪汪的眼睛质问,可听说二太太生的是小小姐的时候爷你明明很失望!
“咳咳,”林君珞遮饰的转开脸:“你还想回京吗?听说林财那笨蛋被二弟欺负的很惨。”说罢,他看着一脸担忧的林宝,笑盈盈道:“等二弟生个儿子,咱们就回去。”
“为什么?”执拗的林宝继续不解,大爷重男轻女?
林君珞不想继续解释:“好了好了,回府爷就写信把林财叫来。” 正好问问二弟的事情。
闻言,林宝喜滋滋的点头不再追问,转口道:“大爷,咱们什么时候回府?”
林君珞瞥了眼满脸期待的林宝,记得林财半年前刚来了趟苏州,待了一个月才回京:“叫船夫掉头,上岸。”
他目视着林宝开心的跑去嘱咐船夫靠岸,才低头看向空空的酒壶,自嘲的一笑,自己一直对二弟避而不见,当真狠心。
因林宝的催促,船夫很快的动作起来,不多时,船靠了岸。
一上岸,林君珞就见四处挂着奇巧无比的各式灯笼,不顾林宝祈求的目光,自顾自的闲逛,穿过重重人群,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忽然,见到不远处一个老人在捏泥人,心头一动,走了上去。
“老人家,给我捏两个泥人吧。”
“好嘞,这位爷可有什么要求。”老人家见林君珞衣着朴素却精致的很,知道是大主顾,高兴的问道。
“一个是我,另一个是,”林君珞眯起眼,似是追忆:“细长的丹凤眼,下巴微尖,高傲的很,……”从往昔的记忆里一点点描摹心底的影子,见老人家按着要求做了一个泥人,林君珞摇头道:“不对不对,他的身长该再高点。”
老人家又做了一个,林君珞依旧不满意:“这里不像……”他语气和气,却挑剔至极,幸亏出手大方,老人家才按他的要求耐着性子一遍又一遍的制作。
跟在他身后的林宝却心焦不已,大爷,你到底什么时候回去!
烦闷的林宝看了看认真解释描述的林君珞,又看了看越来越无奈的捏泥人的老人,泄气的摇摇头,都第十个泥人了,大爷还是头一次这么挑剔。
林宝等的无聊,转转脑袋,四处张望起来,忽然惊讶的倒吸一口,正想开口,却见来人摇摇头捂着嘴,他迟钝的点点头,不做声。
正和老人家说话的林君珞没注意林宝的异常,有些不满意的拿着手里的泥人,正想。
却听老人家道:“这位爷,若是你的那位朋友站在我的眼前,凭老家伙四十年的手艺,定能做个九分像。”不待林君珞说话,老人摇头笑道:“并不是老家伙的手艺差,只是泥人做的再象也是假的。”
闻言,林君珞歉然一笑:“是在下糊涂了。”说罢,他转身准备叫林宝再给些银钱答谢老人家,却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别扭道:“爷倒想瞧瞧你的手艺是不是真的能做的九分像。”
老头抬头看去,忽明忽暗的动火下,来者一身锦衣,遮不住的尊贵风华。
老人家又瞅了瞅眼前的林君珞,同样的风华,却比之方才刹那,多了几分温文,少了几丝怅然。
“二弟。”林君珞的声音稍稍干涩,随即他握紧了手中的泥人,笑道:“真好。”
风尘仆仆匆忙赶来的二二瞪了眼林君珞:“这次不跑了!”
林君珞不以为意的将泥人塞给一旁的林财和林宝,上前一步凑近道:“你来报喜的,为兄为何要跑?”说罢,拉着二二的手,捏了捏。
二二的面皮一红,不甘心的哼了声,然后想到此行的目的,宣布道:“董氏这胎是男孩,跟我回去。”说罢,气势十足的拉着林君珞望前走,像极了寻回逃妻的大丈夫。
林君珞也不恼他反客为主的行径,好脾气的跟上去,谁上谁下这种里子问题自己知道就好,其他的让一让又何妨?
身后的林宝眼巴巴的看着两位主子走了,愣了好半天才被林财拖着跟上去。等走了一会儿,他看向亲密的并肩走着的君珞和二二,不确定的询问:“林财,咱们去哪?”
苦尽甘来的林财意气风发道:“回京!”
前面的二二听了满意的点头,就听林宝惊讶道:“二爷要生儿子了!”
闻言,林财呆了,前面的二二脸一黑,看向一旁的林君珞,只见君珞笑的开怀,如玉的面庞满是柔情,浅笑的遮掩隐藏在最深处的坚定:“这次和二弟回去生孩子,一起回去。”是面对那至上的王权的时候了。
。“林君珞!”爱新觉罗胤礽咬牙叫道,只觉得君珞是在为一直压着他的事情得意。心里愤愤,三年不见,定要让你刮目相看!这次爷一定把你拿下!
回应二二的是一阵笑声,呵呵的声音在小巷里回荡,看向身旁张牙舞爪就要扑上来的小狼,林君珞勾起嘴角,眼中上过自信,还是不死心呢,只是,二弟呵,你可知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是定好,改也改不了的。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完结了~终于在二月底完结正文,松了一大口气,谢谢大家陪着青草一路走来,这篇文是青草写的最艰难的一篇文,也是收获最多的一篇文,期间几次想放弃,最后是大家的鼓励让青草坚持下来,在这里鞠躬感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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