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响

第44章

第44章

周五跟在两人身侧,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江妄。
它不太懂主人在咧嘴笑什么,傻乎乎的。
苏瑜只觉得江妄牵得太紧,警告道:“行了,你放开。”
都牵了一路了,江妄是真的不知道收敛。
江妄:“最后一分钟。”
苏瑜都数不清现在过了多少个一分钟了,想了想,开口:“江妄,你把我手指勒得好疼。”
他将声音压低,语调带了丝祈求的软意,听着可怜兮兮的。
苏瑜几乎刚说完,手就被松开了。
江妄看到苏瑜飞速将手揣进口袋藏住,才知道又中了计,啧了一声:“又演戏?听过狼来了的故事没?信不信下次你求救我就不管你了。”
这点威胁苏瑜压根没放在心上,“哦。”
江妄还想说什么,周五忽然汪了几声。
周五在外面一般很安静,很少发出吼声,两人被吸引注意力,往湖边看去。
等看清人影后,两人的表情瞬间绷紧——
竟然是江石凯。
他手上拿着一根长长的钓鱼竿,正在往回收线,应该是天黑也准备结束离开。
旁边还有个同样装备的中年大叔,两人身后支着帐篷和天幕,上面有水果和茶饮,摆放规整有层次,精致得像是来乡**验生活,引来不少人围观。
江石凯显然比苏瑜两人更早发现他们,表情带着狐疑和探究。
苏瑜踹在口袋里的手不安地攥紧,他知道现在跟江妄靠的太近,不在正常社交距离内,可他没有妄自跟江妄分开,那样反而显眼。
他也不确定江石凯是什么时候发现他跟江妄的,是在牵手时,还是在分开后。
两边就这样静默对峙,直到一个路人大叔上来跟江石凯搭讪,“大哥,你这鱼竿不便宜啊!好像是今年发售的限量款。”
江石凯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碰到懂行的,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是的,不过我工作忙,没用过几次,纯粹兴趣。”
两人你来我往寒暄几句,还加上了微信好友,说是有空一起钓鱼。
苏瑜见他还有心情跟人交际,便知道自己想多了,路人走开后,他先一步上前跟江石凯打招呼,“江叔,好巧,没想到你竟然在这里钓鱼。”
这是公园角落,地处偏僻,周围根本没几个人。
江石凯闻言呵呵一笑,“听说这里水质不错,就跟你王叔叔来野钓了。”
他说完跟旁边的朋友介绍,“王总,这是我请来辅导儿子的小老师,苏瑜,后边那个是我不争气的儿子,江妄。”
江石凯给江妄使了个眼色,“还不过来?”
江妄懒懒上前,不咸不淡开口:“你好。”
江石凯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你什么态度?”
王总笑呵呵地打圆场,“这个年纪的孩子,有点个性是好事。”
江石凯哼了一声:“要不是他老师说最近有家长会,我也不会推掉那么多工作来柳市,回来还要看他脸色,真是上辈子欠他的。”
这话让苏瑜微微蹙眉,他之前就好奇江石凯怎么突然说要回来,想来应该是唐建华知道江妄父母工作忙,提前告知二人,希望两人能空出时间来参加家长会。
王总拍了拍江石凯的肩,“家家有本难练的经,我家女儿初中就早恋,也把我气得不行。”
“这我倒是不担心。”江石凯瞥了江妄一眼,“估计没人看得上这臭小子。”
反正,他没听过江妄传出过什么绯闻。
“他要是真敢瞎胡闹,我打断他的腿。”
江妄听到这威胁,不痛不痒,反而阴阳道:“江总,不贬低你儿子体现不出你的地位是吧?”
他看了眼两人身后的陈设,嗤笑一声:“到公园来野钓,你也真够装的。”
公园人流量高,鱼听到人声都吓跑了,钓个屁的鱼。
江妄看了眼旁边的水箱,果然,两人加起来也只有几条瘦小的白鲢。
“这些给周五当零嘴都不够。”
周五听到江妄提起自己名字,配合地汪汪一声。
两父子互相拆台,听得王总有些尴尬,他看向周五,很高情商地转移话题,“这是令郎养的德牧?挺酷的。”
这条德牧瞧着十分神气,眼神黑亮,毛发旺盛,体格更是没的说,一身腱子肉,任谁看了都要说一句帅。
王总说完,想上前看仔细点,谁知周五很不给面子的朝他龇牙,警告地低吠一声。
周五能感受到江石凯对它的恶意,它自然也对其没有好感,对站在江石凯身边的人更是一视同仁。
不得不说,大型犬的威慑力实在可怕,王总被吓得一个激灵,趔趄退后。
关键是江妄这个狗主人一点没遮拦,他就算再不跟孩子计较,也难免不高兴,“江总,谢谢你的招待,我先回A市了,改天再聚。”
人走后,江石凯的表情十分难看,“看你养的狗东西!”
他本来就觉得这只畜生碍事,现在还让他丢了面子,不给点颜色看看真不知道谁才是主子。
江石凯在野餐桌上抄起一瓶矿泉水,狠狠砸向周五。
周五被砸中前腿,龇牙朝江石凯大声嚎叫,凶相毕露。
眼见周五即将暴起,江妄出声呵止:“周五!”
再怎么样,也不能让周五真的咬伤江石凯。
周五听出江妄的警告,压低声音委屈地嗷了一声,夹起尾巴趴在了地上。
苏瑜很想摸摸周五的头安慰,可现在气氛剑拔弩张,不容他做出这种事。
江妄挡在周五面前,朝江石凯冷冷开口:“是那个人先不打招呼想碰周五的,你怪不到周五头上。”
“我治不了你,还管不了这条狗了?”江石凯抄起旁边坚硬的钓鱼竿,“你给老子让开,我非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狗杂种。”
江妄定定站在原地,“一口一个狗杂种,你是想骂我吧?”
怒火被成功转移,江石凯一脚踢翻旁边的野餐桌,“你非要跟我作对?”
江石凯看了眼被江妄护在身后的狗,恶狠狠道:“我告诉你,今天这狗,我非打不可。你要是敢拦着,我连你一块教训。”
饶是处于争吵外围,苏瑜还是听出了江石凯语气里的血腥味。
自己的亲生儿子江石凯都能下狠手,更遑论对待一条本就不喜的狗。
苏瑜意识到一个恐怖的现实——
周五极有可能被江石凯活活打死。
就在江石凯拿着钓竿准备动手时,不远处忽然传来咕咚的水声,随后就是围观人群惊恐的尖叫:“有人落水了!”
江妄回头,发现原本站在侧后方的苏瑜不见了身影,而最近的湖边有几道凌乱的脚印,以及几声微弱的扑腾声。
江妄眼睁睁看着一个纤细的手臂无力地朝水面上方的空气抓了几下,然后沉入水底,消弭无声。
“苏瑜!”
江妄飞速跳入水中,紧随而后的是周五。
人很快被救了上来。
好在苏瑜只是呛了几口水,意识很清醒。
苏瑜见江妄面色发白,紧紧抱着自己不放,安慰道:“我没事。”
说完,一脸歉意地看向岸边还没回过神的江石凯,“江叔,给你添麻烦了,我不该不会游泳还往河边走,一不小心就滑进去了。”
说完,重重咳嗽几声。
苏瑜浑身湿透,纤细羸弱的身躯一览无余,脸也毫无血色,连嘴唇都是白的,整个人瞧着虚弱地随时都能昏迷过去。
江石凯有些惊魂未定,听了这话,惊讶道:“你不会水?”
要知道,苏瑜的父亲可是村里游泳的一把好手。
苏瑜撑着力气站起身,勉强扯了扯嘴角:“自从父亲去世后,奶奶就不允许我碰水了。”
江石凯想到什么,眼里最后一丝怒意也消散不见,只剩下怜惜,他拍了拍苏瑜的肩,叹了口气:“傻孩子,苦了你了。”
“快回去洗个热水澡,别又病了。”
苏瑜转头看向江妄,“你扶一下我,刚才落水挣扎太狠了,现在腿有点软。”
江妄深深看了他一眼,拧干他短袖下摆的积水,伸出手臂给人当倚靠。
苏瑜就这样成功将江妄和周五安全带回了家。
只不过,因为落水加惊吓,苏瑜果然发起了低烧,江妄放下温度计,想去叫家庭医生,却被苏瑜叫住。
江妄以为苏瑜嫌输液麻烦,板起脸,“这事没商量。”
“不是这个意思。”苏瑜脸泛着发烧时虚弱的潮红,声音却无比冷静,“告诉你爸我发烧了,让他请医生。”
没多久,江石凯就跟着家庭医生一起来了。
苏瑜本来躺在床上,见江石凯过来,立马起身,装作惊讶的样子:“江叔叔,你怎么来了?”
江石凯瞥了眼守在床边的江妄,皱眉:“他说你烧到四十度,神志不清,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让我赶紧叫医生。”
可现在一看,苏瑜没太大事。
苏瑜虚弱的表情差点崩盘,他知道江妄懂自己意思,可没想到江妄不顾事实瞎夸大病情,他勉强笑了一下,“我没事,让江叔叔担心了。”
江石凯退到一边,“先让医生看看。”
拿钱办事,医生问了下苏瑜的情况,再次检查体温后,给人开了药,输液针扎上,简单叮嘱几句,就暂时离开了。
看着苏瑜发白的唇色,江妄将空调调高了一度。
空调嘀的一声,引起江石凯的注意。
苏瑜落水,江妄是第一个跳下去的,动作没有半分犹豫,把人救上来时,江妄惊慌失措的模样,他从来没见过。
现在也是,一直守在苏瑜旁边,沉默低调,跟平日嚣张跋扈的那个混小子判若两人。
“江叔。”
苏瑜突然出声打断他的思路,江石凯回神,“怎么了?”
“我想替周五给您道个歉。”苏瑜声音轻轻柔柔,说完还咳嗽一声,“周五它认生,不是故意对王叔叔那么凶的,您别介意。”
“江妄也真是的,脾气上来了,不管不顾就在人前跟您争吵,白白让大家看了笑话。”
他说完弯了弯唇,“您是为了给江妄补过生日才这么早回来的吧?他很期待的。”
这话让江石凯愣了一下,“什么生日?”
意识到什么,他立马改口:“哦对,江妄生日到了。”
他拿起手机,给人转了一笔钱,“最近我忙,没空给你庆祝,你想买什么自己买。”
听着微信的到账铃声,江妄嗤了一声,想阴阳几句,苏瑜忽然看了他一眼。
江妄:“……”
得,他闭嘴。
苏瑜简单几句话让江石凯彻底没了火气,病人都真诚地道歉给他台阶下了,加上完全忘了儿子的生日,他就算再铁石心肠,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继续发难,“行了,我不计较那狗了,你好好养病。”
“下次不要离水那么近,你要是在我这里出事,我怎么对得起你爸。”
他说完,重重揉了下苏瑜的头,“我还有事,今天就不在这里睡了。”
王总是他生意上重要的合作伙伴,可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坏了关系。
人走后,苏瑜吐出一口浊气。
周五不会有事了。
江妄站在旁边,看着床上的人,语气冷冷:“都病成这样了,还有心情做戏呢?”
苏瑜见他臭着脸,动了动输液的手,“疼。”
江妄脸色微变,不过还是忍着没动,“那医生扎痛你了?”
他记得这家庭医生手法挺娴熟,扎的时候他苏瑜表情都没变过。
“嗯,好像扎太深了。”苏瑜面不改色地扯谎,“当时你爸在,我没好意思喊痛。”
江妄看了一眼被白绷带压住的针头,“那怎么办?我把医生叫回来,拿把刀架他脖子上再扎一回?”
这回轮到苏瑜愣住,好一会,他才意识到江妄识破了他的伎俩,在配合他演戏。
苏瑜试探问:“真生气了?”
江妄语气淡淡:“你站在我的视角看一遍,你就会知道了。”
湖边凌乱的脚印,水面上挥舞的双手,渐渐下沉的人影,以及中间那圈归于平静的波纹。
那是江妄第一次真真切切感受到害怕,巨大的恐慌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跟着跳下去的那一刻,江妄无比庆幸自己会游泳,力气也大,能以最短的速度将苏瑜捞上来。
苏瑜求饶似的开口:“那是意外。”
江妄看着底下输液的人,眸子黑沉沉的,“不,你是故意的。”
以苏瑜的谨慎小心,不可能在那个节骨点走到河边,还好巧不巧地落水。
只是江石凯没想到会有人蠢到用自己的命来赌。
他也没想到。
苏瑜见他语气越来越冷,忍不住伸手抓住江妄,好在江妄并没有推开,只是直直站着,像是等他解释。
“周五保护过我好几次,我不能看它挨打,你也是。”苏瑜讨好地用手指蹭了蹭他的手心,“我落水的地方水并不深,我站直就能碰到底,我虽然不会水,但是基本的求生知识都清楚,保证不会有事。”
“再说,我知道你会救我。”
苏瑜笃定的语气跟晚会那天从围墙跳下来时一模一样。
江妄的恼火再也压不住,拔高音调:“苏瑜,你觉得你很聪明是吗?要是万一呢?万一你踩到了淤泥,万一你被水草缠住,万一狼来了的故事重演,我犹豫晚了一步,没抓住你怎么办?”
任何一种情景,江妄都不敢想象。
“周五是我的狗,我会保护好他,大不了我挨一顿打,不需要你多管闲事。”
这话其实有些刺心,江妄说完也后悔了,可还是气,咬牙站在原地,黑沉着脸没再开口。
苏瑜站起身,江妄以为苏瑜会打他或者骂他,可对方没有,反而伸手抱住他,将脸贴在他的心口。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可是我不仅不想让周五受伤,更不想看你挨打。”
苏瑜听着耳边沉稳有力的心跳,语气很轻:“就像你看我落水生病会心疼一样,我看你挨打,我也很难受。”
“而且你爸这次是动了真火,我只能这样。”
客厅里早就备好的竹鞭就是预兆,他要是不做点什么,江妄这顿打根本逃不过。
他不想再看到江妄血淋淋的手背了。
江妄嘴唇嗫喏几下,还是没忍住,后怕地回抱住苏瑜,“你怎么就肯定这种方式会奏效?万一白病一场呢?”
“会有效的。”苏瑜偏头,将脸完全埋进江妄怀里,直到鼻尖全是熟悉的味道,他才开口,“我爸曾经救过落水的江石凯,后来,也死于下水救人。”
他父亲是村里有名的大善人,对外和煦热情,仗着水性好,不止一次在夏天救河边贪玩溺水的小孩。
苏瑜劝过不止一次,让父亲量力而行,可对方不听,最终还是出了事。
江妄眼睛微微睁大。
他知道苏瑜父母早逝,可没想到是这种方式。
难怪江石凯说苏瑜的父亲对他有救命之恩,难怪苏瑜父亲水性好,苏瑜却不会水……
苏瑜本意是说这话让江妄心疼,别再生气,可对方的沉默又让他于心不忍。
别看江妄平日看着冷酷无情,天天跟父母吵架,可苏瑜知道,江妄心最软。
苏瑜从江妄怀里抬头,笑了笑:“没关系的,已经很久了,我早就习惯了。”
提起父母的死亡,他的心情称得上麻木。
因此,父母刚死那段时间,村里不少人都说他没心没肺,直到他每次提起父母都哭,那些人才闭嘴。
苏瑜不想让江妄更难受,就在他思索要不要说点别的缓和气氛时,江妄把他的脑袋摁到怀里,语气硬邦邦的,“不想笑就别笑,丑死了。”
苏瑜嘴角的弧度渐渐抿直,的确,他不想哭,他的泪水早在某个寒冷的冬日流完了,可他更不想笑。
“我冷。”
苏瑜本意是让江妄抱抱他,可江妄不由分说把他按到床上,盖上空调被,缠成一个蚕宝宝的形状,只露出头和输液的手。
苏瑜抬了抬腿想把被子踢开,却只是徒劳扑腾两下。
江妄站在床边,看他左右翻滚,面无表情地开口:“别动了,以前周五不想洗澡的时候,我也是这么绑的。”
他也不需要苏瑜哄,只想让苏瑜安安静静躺在床上休息,乖乖待在他的视线内就行。
苏瑜看着旁边的人,抬了抬输液的左手,“我手也冷。”
两人对视一秒,江妄似乎在思索苏瑜话语的真实性。
苏瑜抿了抿唇,“真的。”
旁边很快传来椅子背拖动的声响,江妄在旁边坐下,也握住了苏瑜的手。
江妄体温一如既往地高,像是一个大火炉贴了上来,苏瑜手心又有些出汗,可他却意外地喜欢上了这种感觉。
周五也进来了,用湿湿的鼻子拱了拱苏瑜的手,然后被江妄敲了一下脑袋,“不许乱动。”
周五不忿地嗷呜一声,可还是听话地安静趴在地板上,一瞬不瞬盯着苏瑜。
苏瑜努力从被子里抽出另一只没输液的手,侧身摸了摸周五的脑袋,“我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这次只是骤然受凉加呛水引起的低烧,要不是为了做戏给江石凯看,根本用不着输液,他吃个退烧药睡一晚就好了。
“谢谢周五勇敢地下水救我。”
在水里,他感觉到周五在他身后用力拱他的腿,想让他浮出水面。
听出是夸奖,周五开心地汪了一声。
苏瑜朝周五的前腿勾了勾手指,周五立即抬爪子放到他手上,“今天被打得痛不痛?”
江石凯那瓶矿泉水还没开封过,重量不轻,好在江石凯上了年纪,没多少劲。
周五不太能理解这句话,歪着脑袋疑惑看向苏瑜。
苏瑜摸了摸他的爪子,“下次那个坏人要是打你,你就跑。”
反正,江石凯无论如何都追不到周五的。
药效加上发烧让苏瑜有些昏昏沉沉,他半张脸陷在柔软的枕头里,眼皮一点点合上,喃喃开口:“周五,我看到荷花了,你下次记得帮我摘,要开的最漂亮的。”
恍惚中,苏瑜听到有人嗯了一声。
等再次醒来,天光大亮,苏瑜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已经不热了,身体也没有昨晚的沉重感。
屋里已经没了江妄的身影,苏瑜起身,余光忽然瞥见枕头旁的纸条。
【我已经替你给老唐请假了,睡醒后别急着来学校,先测一下体温,还发烧就打电话给家庭医生,要是烧退了,记得去厨房吃饭,保温壶有粥。】
苏瑜几乎能想象出江妄临走前趴在桌边写纸条的场景,眉头紧皱,前前后后思虑半天,生怕有什么东西漏掉。
他将纸条小心地放进抽屉最底下压好,想找体温计,一抬头,却发现桌上突兀地多了一支荷花。
五六瓣荷花从瓶颈处倾泻而下,在清晨的阳光里灼灼盛放。
花瓶上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写写划划,最后只留下一句——
【周五摘的。】
苏瑜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荷花,花杆笔直,花型饱满,光是一支就占据了小半面窗户。
他病糊涂了随口一说,江妄怎么还真去摘了这么一朵回来……
又笨又直脑筋。
饶是在心里吐槽,可苏瑜唇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住,他想了想,拿出手机,给江妄发了几条消息。
【酥鱼:周五摘的荷花很好看。】
【酥鱼:喜欢。】
【酥鱼:猫猫捧爱心.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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