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响

第22章

第22章

苏瑜不知道江妄问这些的意义是什么,怕担心再出什么幺蛾子,苏瑜难得坦诚,可是江妄明显更不高兴了,脚步一转,头也不回地抛下他离开。
到了教室,江妄虽然没再跟李厚换位,可也沉着个脸玩开心消消乐。
苏瑜看了,一关没过。
“那个笔记本——”
苏瑜想解释,却被江妄打断,“没兴趣。”
反正最后都会被说服,还不如直接省略那个步骤,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一点。
苏瑜沉默下来,又开始无意识磨指甲,可面前忽然递过来一包小浣熊方便面。
夏晓阳指了指里边被他掰开的最大一块,“吃不?”
苏瑜摇了摇头。
夏晓阳明显察觉到了后排窒息的氛围,低声问:“那祖宗又生气了?”
饶是他尽量压低音量,可毕竟前后排,江妄还是听到了,甩过去一个眼刀。
夏晓阳顿时噤声,不过几秒后,又大着胆子开口:“江妄,你为什么生气呀?”
江妄冷声:“少管闲事。”
准备调和两人矛盾的夏晓阳铩羽而归。
江妄脾气实在是太差了。
其实苏瑜也想知道江妄为什么生气,似乎不是因为笔记本,而是他对于那封情书的回答。
上课铃很快响起,苏瑜只能逼自己静下心来学习。
这节课是数学老师的课,有了前车之鉴的江妄难得安分,苏瑜抽空偏头一看,发现江妄桌上放着数学课本,底下一个眼熟的天蓝色信封。
是黄娜给的情书。
然后,苏瑜亲眼看到江妄拆开了。
苏瑜眼神微凝,要知道,之前塞进江妄课兜的情书都被人毫不留情地扔到了垃圾桶,难道真的英雄救美救出感情了?
江妄打开情书看了眼,笔迹透着女孩子独有的纤细秀气,不过内容却很奇怪,讲的是江妄之前几次在西操场打篮球的事。
说江妄技术很好,投篮很帅,她一直都在默默观察,还会替江妄加油。
江妄看着看着,不自觉走了神。
现在情书都写得——
跟观察日记一样?
要真这样,苏瑜几乎把那个蓝色笔记本写完了,只是最后少了个被涂红的爱心。
旁边的苏瑜见江妄看得这么认真,最后还将情书折起来又放回了信封,一副小心珍藏的语气。
关键是,对方看完情书就从课兜里拿出了手机。
大概率是黄娜在情书里留了联系方式,江妄在加人好友。
苏瑜淡淡地收回目光,握着笔的手却无意识收紧,不小心挤压到食指指甲开裂的伤口,饶是疼,可他却没有管。
要是江妄真的早恋……
苏瑜低头,在本子上写下老师在黑板上布置的题目过程,表情却一点点冷下来。
他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确定苏瑜没有再注意自己,江妄继续在网上提问。
【一个人经常偷看对方,在笔记本上写下对方的生活轨迹,是什么原因?暗恋?】
江妄敲下最后两个字,自己都觉得离谱,可是今天这封情书以及昨晚的梦实在太诡异,让他心烦意乱。
因为是悬赏问答,很快就有人回复。
【哥们你是不是太自恋了点?这八成是图谋不轨啊!你走夜路小心点。】
【会不会是你俩有仇,他找机会想暗杀你。】
【劫财or劫色】
【该不会是你喜欢人家吧?不然怎么知道对方偷看哈哈!】
江妄:“……”
他否决了所有的答案,还不忘给最后一个点了踩一脚。
什么垃圾理解能力。
在他退出去前,又有个人回答。
【如果实在不确定,你也可以反过来观察对方,或许就能看出真正意图了。】
这番话说得江妄豁然开朗!对啊,凭什么只能苏瑜偷偷看他?
苏瑜不知道江妄为什么情绪波动会这么大,是加上好友之后聊得很开心?
现在的学生都这么喜欢在上课的时候谈情说爱么?
苏瑜忽然伸手,“老师,我有问题。”
数学老师刚讲完一个题目,视线很快挪到后排,“苏瑜,你说。”
苏瑜提出了一个常见的误区,“为什么按照这种思路解不出来呢?”
师生说得你来我往,让本来想细问的江妄被迫藏起手机,等苏瑜问完坐下,他网上发布的悬赏因为时间过长自动关闭了。
那个给出经典回复的人江妄也找不到了。
苏瑜余光看到江妄气得把手机扔进了书包,嘴角无声勾起,不过很快敛下。
几节课下去,江妄都没再玩手机,就连唐建飞来巡堂都没抓住江妄的错处,只沉着脸,指尖的笔转得飞快。
苏瑜观察了一阵,确定江妄没再联系黄娜后,便专心上课。
不过冷静下来后,他觉得自己应该猜错了,江妄历来都是把情书当废纸扔,之前在走廊对黄娜也没有过多关注,不可能因为一封情书就对突然出现的陌生女孩动心。
心定之后,苏瑜专心上课,只不过,之前为了盯江妄的动向,他下课忘记接水,现在喉咙又干又痒,时不时就要咳嗽几声。
天气热起来后,学校终于启用空调,而苏瑜的位置正好在风口边缘,饶是一直穿着校服,也觉得阴冷。
一连咳嗽了好几声,苏瑜脑袋都震得发晕。
夏晓阳正准备偷吃零食,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发觉苏瑜的不适后,立马把自己的水杯递了过去。
苏瑜朝他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喝了口水,嗓子瞬间舒服许多。
夏晓阳接过水杯,正准备安心坐好,忽然发现江妄有点奇怪。
没睡觉,没玩手机,一只手臂撑着脑袋,看似在发呆,实际在看旁边的窗户。
而玻璃反光,折射出苏瑜的模糊的剪影。
不光透过玻璃看,江妄转笔掉到地上,捡笔前,还会瞅一眼苏瑜。
之前不是还生气?怎么现在上课还偷看苏瑜。
特别是苏瑜咳嗽的时候,江妄眼神都没挪开过。
下课后,夏晓阳开门见山,“江妄,你上课干嘛盯着苏瑜看?憋什么坏心思呢?”
在他看来,江妄这种行为显然是不怀好意。
江妄没想到自己偷看还会被第三者抓包,“这事你怎么不问苏瑜?”
明明是这小子天天观察他,还写那种让人误会的笔记。
他还没弄清楚苏瑜的目的,夏晓阳倒开始质问起他了。
“可是上节课苏瑜一眼都没看你啊!”夏晓阳一脸公正,“倒是你,一直偷看玻璃上的苏瑜,咳嗽的时候看得更起劲。”
“你不会是想在苏瑜的水杯里下毒吧?”
苏瑜刚从教室前排接完水回来,听到夏晓阳最后一句话,“什么下毒?”
夏晓阳立马告状:“苏瑜,江妄上课偷看你!”
苏瑜将水杯放到桌边,垂眸看向江妄,很轻地笑了一下,“是吗?我又没有不让你看。”
他说完本以为江妄会很凶地反驳他,可江妄瞥了他一眼,别过了头,“不是说过了不要对我笑?”
苏瑜脸上的笑顿了顿,某种念头终于被他捕捉到。
他发现,江妄有时候会故意逃避跟他的对视,就跟今天黄娜给江妄递情书的时候,耳根通红,却不敢看对方一眼。
苏瑜眼神凝了凝,忽然伸手,抓住江妄搭在桌上的手腕。
江妄吓了一跳,下意识想甩开,可又怕大力把人推飞了,便板着脸,“你手抽筋了?”
在他握着江妄手腕的时候,江妄整个人就像被定住了,只有脉搏剧烈跳动了几下,不过嘴上依旧冷硬。
苏瑜沉默下来,没说话,放开了江妄的手。
江妄装模作样地揉了揉手腕,然后揣进了口袋。
两人之间一时无言,苏瑜在思考,江妄则是懒得理人。
夏晓阳在旁边一头雾水,“你们这是谈崩了?”
“江妄,苏瑜虽然看着好欺负,可你也不能起歪心思。”夏晓阳像模像样地替人出头,“别再偷看行不行?瘆得慌。”
神经大条的夏晓阳完全没察觉到两人之间怪异的气氛,加上他为了给自己壮胆,扯着嗓门质问江妄偷看,前后三排的学生都听了个清楚。
这下,十几双眼睛瞬间汇聚到江妄身上,满是惊讶和八卦。
苏瑜想说什么,刚开口,忽然控制不住地低低咳嗽一声。
江妄丝毫没感受到压力,反而冷笑一声:“我嫌他咳嗽太吵,不行?”
周围吃瓜的眼神瞬间转变为同情。
他就知道,苏瑜这种柔柔弱弱的人跟江妄做同桌肯定讨不着好。
班长于苗苗更是义愤填膺,“江妄,你别太过分。”
江妄丝毫不为所动,闲闲地看着她,“我就过分。”
面对苏瑜他会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可其他人想都别想。
于苗苗被气的面色通红,想说什么,却见苏瑜冲他摇了摇头,“班长,我没事,之后我不咳就行。”
很多人说过他咳嗽扰人,江妄作为他的同桌,影响是最大的。
苏瑜说到做到,就算想咳,也只是灌一口水压下去,要是实在忍不住,就捂着自己嘴巴闷住声音,整节课下来,没再咳一声。
江妄看着他捂着嘴巴咳嗽的样子,表情有点不自在,昨晚在天堂街,他为了不让苏瑜咳嗽,也是这样捂的。
饶是声音不大,可潮湿的气息尽数扑到手心,捂紧了,还能感受到底下触感分明的嘴唇。
饶是嘴毒,苏瑜的嘴唇却格外柔软。
江妄不自觉就想远了,深思飘忽间,跟讲台上唾沫横飞的唐建飞对上视线。
唐建飞正想找人回答问题,见江妄难得主动,高兴道:“来,江妄,你来讲讲这个两个字在本文中的含义。”
江妄:“……”
此时,旁边递过来一张纸,纸上工整写下了答案,他照着念就行。
可是太长,他懒得读。
江妄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不知道。”
唐建飞无语了,摆摆手让他坐下,“不会你跟我对视什么?”
坐下后,江妄把那张纸条塞回去,一偏头,忽然看到苏瑜为了忍住咳嗽憋得发红的耳根。
他躁动的思绪忽然冷静下来,也失了继续偷看苏瑜的兴致,唐建飞的课一结束,便翘了剩下的课。
人走后,本来正在捂唇咳嗽的苏瑜忽然安静下来,他若有所思地盯着江妄的空位,眼神微妙。
事情的发展似乎完全偏离了既定的轨道。
王恒跟江妄一起翘课,兴奋道:“去网吧还是去打台球?”
他这些天跟着江妄当“好学生”,都快闷出病了,现在难得放风,而且明天还是周六,他甚至想玩通宵。
王恒刚准备跟江妄提建议,却见江妄忽然开口:“今天多叫点人。”
王恒疑惑道:“玩什么游戏要这么多人?”
要知道平日江妄最烦身后那些尾巴。
“谁说要去玩?”江妄瞥了他一眼,“带人去三中,找场子。”
*
苏瑜是在学校把老师布置的周末作业写完才回来的,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因为提前跟舒姨说过,苏瑜回到家就吃到了热腾腾的饭菜,他看着舒姨明显又留了一份,问:“江妄去遛周五了?”
舒姨把熬好的骨头汤给苏瑜盛了一碗,“不太清楚,小妄很早就把周五带走了。”
苏瑜没吃几口,院门口忽然传来开门的声音,以及几声熟悉的狗叫。
江妄回来了。
周五也不知道是累到了还是怎么,一回来就趴在院子里,吐着舌头直喘气。
江妄在玄关换好鞋,冲厨房准备端饭的舒姨开口:“舒姨,我在外面吃过了,先上楼了。”
说话的时候,江妄一直低着头,头顶灯光打下来,完全看不清江妄的面容,可苏瑜却眼尖地发现,江妄的灰色T恤上有明显的脏污,领口处甚至有一些疑似血迹的暗红色痕迹。
苏瑜立马放下筷子,将准备上楼的人拉住。
江妄脚都踩上楼梯了,硬是被苏瑜拽了下来,然后,他就看到苏瑜朝他凑了过来。
江妄瞳孔微缩,看着苏瑜跟小狗一样皱了皱鼻子,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苏瑜就退开了。
“你出去打架了。”苏瑜用的是肯定句。
他说完扫了眼最容易受伤的手和胳膊,江妄明显一回来就洗了手和脸,指尖湿漉漉的还在滴水,没有明显的伤口。
那领口的血来源于哪?
江妄受不了跟他靠这么近,后退一步,“你怎么跟周五一样?”
回来的路上,周五也一直转着圈地嗅他。
两人距离拉开,灯光落到江妄的脸上,苏瑜瞬间发现了端倪。
江妄嘴角青了一片,还有些刚渗出来的新鲜血迹。
苏瑜伸手,戳了戳他的嘴角,皱眉问:“打架就算了,你还打输了?”
江妄疼的倒吸一口凉气,不客气地拂开他的手,“谁说我输了。”
三中那群狗崽子看到他们只有跑得份,还有那个推搡苏瑜的杀马特,被他和周五在天堂街追得抱头鼠窜,最后累趴在地上,被周五跳上去蹬了好几脚。
“那这伤怎么回事?”
江妄顿了顿,估计是周五把杀马特吓得够呛,杀马特回光返照似的给了他一拳,当然,他还了三下。
不过这些没必要告诉苏瑜,江妄随便扯了个借口,“走路上摔的。”
两人的对话成功引起舒姨的注意,她当然也看到了江妄嘴角的伤,“我的天,怎么脸青了?还破皮了!”
她明显是有经验的,立马从大厅角落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小医药箱递给苏瑜,“小瑜,你帮他处理一下,我给小妄熬个清淡点的粥喝。”
伤到嘴了吃饭都难受,喝粥是最好的。
苏瑜接下医药箱,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将医药箱放到茶几上,打开,从里面找出了酒精和棉签。
可他一回头,发现江妄并不配合,甚至试图上楼开溜。
苏瑜表情淡淡:“江妄,我有你房间钥匙。”
江妄:“……”
他咬牙:“我迟早要把那个钥匙收起来!”
“随你。”苏瑜打开酒精瓶子,“不过你的伤口要先消毒。”
苏瑜显然对此很熟练,确定江妄的伤口没什么残渣后,便用棉签沾上酒精,给人消毒。
可经验丰富并不代表苏瑜会手下留情,江妄被戳了好几下,他感觉杀马特没把他的嘴角怎样,苏瑜却快要把把他的伤口捅破了。
“苏小瑜,挨打的是我。”
江妄实在受不了,一把抓住苏瑜的手腕,“你在生气什么?”
苏瑜挣扎了一下,理所当然地敌不过江妄的力气,索性让人抓着,“你打架就有概率受到处分,到时候退学了,我会被江石凯打包送走。”
这番话说出口,江妄明显愣了一下。
他忽然意识到,苏瑜在这里存在的意义,就是自己。
苏瑜趁机挣开了他的手,想将棉签扔进垃圾桶的时候,江妄忽然发现了苏瑜右手食指的伤口,“你的手怎么了?”
他这才发现苏瑜指甲极短,能清晰看到对方饱满的指腹,食指的指甲边缘甚至开裂了。
他想到什么,冷下脸,“是昨晚三中那群狗崽子弄的?”
毕竟一开始他在台球厅,跟苏瑜等人隔着一段距离,他不确定那些人有没有使什么阴招。
“不是,是我自己不小心撞了一下呛血了。”苏瑜将棉签和酒精放回医药箱,又给给江妄嘴角贴了个创可贴,语气自然,“过几天就好了。”
江妄闻言没再多问。
两人之间一时安静下来,江妄的粥还得一会,苏瑜便自顾自吃起了晚饭。
江妄发现了,苏瑜好像在生他的气,今晚对他爱答不理的。
吃完饭,苏瑜端着空碗去了厨房,江妄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不过还是按捺着没开口,他什么时候需要看别人脸色了?
厨房里,苏瑜看着正在切肉丝和青菜的舒姨,顿了顿,尽量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乖巧温和,“舒姨,今天江妄打架的事,你可以不告诉江叔叔吗?”
饶是舒姨平日看起来跟江妄很亲近,可她毕竟跟自己一样,是江石凯雇佣来的人。
苏瑜确信,江石凯会问舒姨关于江妄的日常表现。
他不确定舒姨会不会说漏嘴,只能提前打好预防针。
苏瑜表情看起来有些难过,“我怕他又挨打,上次被抽鞭子后,好几天才下得来床。”
这番话不光说明了目的,也没让舒姨觉得被冒犯。
果然,舒姨很快开口:“放心,我不会跟江先生提的。”
达成共识后,苏瑜帮人把碗洗干净,出了厨房,一抬眼,就发现沙发上的江妄直勾勾盯着厨房看。
看他出来后,又装作毫不在意地挪开视线,伸手去摸腿边的周五。
苏瑜没管他,径直去了小院,周五立马从江妄身边起来,屁颠颠跟在苏瑜身后。
苏瑜被周五蹭了一下裤腿,还有些不适应,不过周五似乎也发现苏瑜对它不算亲近,只是蹭了一下便乖乖蹲在旁边,一双黑乎乎的眼睛亮亮地盯着他看。
这让苏瑜最近沉重的心情莫名松快了些,他冲周五笑了一下,然后,把周五窝旁边的小凳子搬了过来,摄像头底下。
他站在凳子上,把监控的内存卡拔了。
毕竟今天江妄是带伤进的门,始终有被江石凯发现的隐患。
拔了内存卡,苏瑜去了江家楼上的书房,用电脑将内存卡里今天的监控画面删除,再塞了一些重复的内容占满内存,毕竟小院范围就那么大,监控画面是很单一的,很容易造假。
做完这些,苏瑜就把内存卡放回去了。
就算江石凯查,也只能看到一些毫无意义的内容。
江妄在一楼喝粥,只看着苏瑜上上下下,不知道在忙什么,全程没给他一个眼神。
等苏瑜再次从小院进正厅的时候,江妄实在忍不住,叫住苏瑜:“我也不算跟他打架,是让周五去追着吓的,哪知道那个杀马特这么不禁吓,临死反扑,我才给了他几拳。”
“而且,我打的是肚子,就算告到老师那里,我这脸上的伤明显比他更重好吗?”
他嘀咕道:“哪那么容易受处分……”
不然他早就被退学了,怎么还能嚣张这么久。
苏瑜闻言停住脚步,转头看他:“我在意的是明明事情过去了,你还是意气用事,给自己白惹麻烦。”
在他看来,两边没有再起冲突的理由,江妄这伤也是自讨苦吃。
江妄闻言把勺子往碗里一放,沉声:“你真以为事情过去了?你知道那个杀马特多记仇吗?你昨晚踹了他**一脚,他能在天堂街死蹲你。”
更离谱的是,苏瑜还是个路痴,上学放学就那一条路线,他要是不出手警告对方,过不了今晚,苏瑜就能被人摸清楚底细。
“算了,你爱怎么生气怎么生气,懒得管你。”
江妄黑着脸,一口喝完碗里的粥,转身上了楼。
大厅里瞬间只剩苏瑜一个人,他低头沉默了许久,近日困扰他的问题有了清晰的答案。
江妄真的很好懂。
只不过这次的打架事件并没有像江妄预料地那样平静过去,他周六上午接到王恒电话时,脸上是止不住的诧异,“你说那群狗崽子告老师了?”
都是些什么软骨头?
江妄挂了电话后,直接给杀马特打了过去,“绿毛,你有没有搞错?真想把事情闹大是吧?”
杀马特刚起床,正巧在镜子前整理头发,听到江妄这话一下毛了,“草,说了多少次别叫我绿毛!”
他只是刘海挑染了一撮,怎么在江妄口中听起来就这么不入流。
“我也知道你说的什么,这可不关我的事,是他们气不过去找的老师,你也不想想你昨天什么阵仗。”
带着一大群人直接堵在三中校门口,连保卫处都惊动了,最后却只是放了条德牧撵着人到处跑。
最后被警卫追责,江妄还皮笑肉不笑地道歉说是没管住狗。
这么憋屈的事谁遇到过?
其实杀马特也很无语,他被一人一狗憋屈地追了那么久,都知道不能捅到明面,也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到处说,害他也被老师骂了一通。
现在两边学校的人正在交涉。
不过毕竟是三中勒索一中的学生在前,且江妄只是放了条狗吓唬人,没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加上他爸对一中的捐款,学校当然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对三中来要说法的人没什么好脸色。
毕竟上次说勒索的事,这些人还打马虎眼说是孩子间的小打小闹。
唐建飞得到上级指示,打电话跟江妄了解了一下事情经过,说没什么大事。
一旁的苏瑜也听到了唐建飞的话,松了口气,两人都以为这事揭过去了,没想到,当晚,江妄久违地接到了江石凯的电话。
当时他跟苏瑜正在餐桌上吃饭,电话接通后,江妄直接开了免提,伸长胳膊将手机放远。
果不其然,江石凯第一句就是指责。
“你最近都在胡搞些什么?怎么三中的老师给我反映说你带着狗在他们学校门口乱咬人?”
“我说了多少遍了让你把那条狗送走,非得我亲手宰了那条畜生是吧?”
苏瑜本来事不关己地埋头吃饭,听了这话,扒饭的动作一滞。
周五很聪明,长得也威风帅气,他就算怕狗刻意避开了跟周五的接触,也难免会心生喜爱,更能看出江妄和周五之间极深的羁绊。
而江石凯却动不动将杀了周五的话挂在嘴边,怎么听都让人觉得不舒服。
而此时,周五正趴在小院的窝里休息,似乎听到了大厅的动静,抬头往这边看。
苏瑜犹豫片刻,起身将客厅的门关上了。
江妄已经对江石凯的这些话免疫了,“一中的老师都没追究,你管三中干什么?实在不行,你去给他们捐点钱堵住他们的嘴不就得了。”
毕竟,江石凯在柳市最擅长用钱解决问题。
“你真当父母的钱是大风刮来的?”江石凯语气满是怒意,“我还听说你前段时间在网吧欺负同学?还聚众带人上网?我给你的钱太多了是吧?”
江妄闻言顿感不妙,还没来得及开口,江石凯就下了决断,“从现在开始,我不会给你一分钱零花钱,你的生活费我会发给苏瑜,让他来管。”
苏瑜没想到事情会牵扯到自己头上,恰巧江石凯问到他,“苏瑜现在在哪?”
“江叔叔我在旁边。”
江石凯嗯了一声,“那刚才的话你也听到了,反正你跟他同吃同住,钱交给你也方便。”
话语间根本没有给苏瑜拒绝的余地,苏瑜只能接受。
“对了,最近补习怎么样了?”江石凯又问,“江妄那小子有没有为难你?”
苏瑜往江妄的方向看了一眼的,对方面无表情,显然是被江石凯断零花钱的举动气到了。
“没有,江妄挺配合的。”苏瑜面不改色地撒谎。
江石凯闻言语气终于温和几分,不过也没多少耐性,“上次江妄他妈联系我了,说是对江妄这次月考成绩很意见,下个月我希望能看出你补习的成效。”
“江妄进步空间大,这次至少让江妄排名进步两百名左右。”
苏瑜闻言睁大眼,“等等,江叔叔——”
可江石凯并没有给他发言的机会,径直打断,“好了,就这些事,我先挂了。”
嘟嘟的盲音响起,苏瑜表情空白,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回过神。
饶是江妄上次月考倒数第一,可进步两百名对于还在想办法说服江妄进行辅导的他来说,简直天方夜谭。
江妄拿着手机想把银行卡里的钱转出来,却发现卡已经被限制了,气得他踹了一脚桌腿。
他一抬头,看苏瑜正出神地盯着他看,啧了一声,“刚才你就当他在放屁,别管。”
王恒考的最好的那会也只是比他高一百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进步两百名简直扯淡。
也就江石凯能说出这种不切实际的大话。
苏瑜摇了摇头,喃喃道:“不行,你必须进步两百名。”
今天他又收到了马婶的消息,说大半夜都能听到他奶奶痛苦的呻/吟,想必是被风湿折磨得不行,他必须得在这次月考上做出成绩,才好跟江石凯要钱给奶奶买中药。
这顿饭两人都吃得没滋没味,特别是苏瑜。
江妄发现,以往风雨无阻吃完整碗饭的人竟然罕见地把饭剩了一大半。
连舒姨都好奇地看了好几眼。
两人吃完就各自上楼,江妄洗漱完,却发现门被敲了敲,他打开,发现苏瑜抱着一本数学的习题册站在门外,怕被拒绝,苏瑜努力挤出一抹笑,“让我给你补习好吗?”
江妄看着苏瑜抓住他衣摆的手,指尖用力地都挤出了白印,像是生怕他跑掉。
苏瑜仰头看他,眼尾红红的,“求你了,江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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