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泥沼
安安正坐在婴儿车里晒太阳,时溪举起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了乔佑霖。
拍了拍他的头像,又发了两条信息:
“什么时候回来啊?”
“为什么不回信息。”
往上翻了翻聊天页面,近期无一例外只有自己的对话框,密密麻麻的。
虽然大哥说丈夫现在很安全,但他还是焦心。
时溪点开乔聿成的头像,本想再问问,但犹豫了下,又放弃了。
如果有消息他应该会主动联系吧。
时溪叹了口气。
只是时溪不担心丈夫的安危后,反而开始有些担心自己的健康了。
按理说有人照顾孩子了,他理应感到轻松一些。
但前段时间的感冒痊愈后,他还是感觉很累很疲惫,像是怎么也恢复不了之前那种身体充满能量的状态。
除此之外,他还感到孤单。
这很不应该,家里有人、身边还有孩子,他不应该感觉到那种于荒原上无尽行走的孤单。
特别是在深夜,他把安安哄睡后一个人的时候,明明已经很困,明明感觉安静的房间很空旷寂寥,但他就是睡不着。
他知道这和养育孩子有关。
诚然,孩子的诞生是自己和家人期待的,他也为照顾一个新生命做足了思想准备。
更何况,安安是一个十分聪慧可爱的宝宝,即使还只会阿巴阿巴,但已经能够用笑容和肢体动作充分表达对自己的喜爱,这让他发自内心地感到幸福和满足。
但这和他因为育儿而感到痛苦难受并不冲突。
或许成为母亲,会获得很多,但也会失去很多。
又或许就像很多人说的,做妈妈很幸福,但不快乐。
他感觉自己就像站在黑暗的泥沼里缓缓下降,但周围没有一个人看到自己。
时溪想到备孕时学习的关于产后知识,有相当多的人会在生产后身体激素剧烈波动的时候患上产后抑郁,显著的表现就是情绪低落。
他意识到自己需要一些帮助,应该找人聊聊,好缓解自己的情绪。
一开始他立马想到了乔聿成,但又想到上次大哥避之不及的态度,马上放弃。
他翻看手机里的朋友,点进每个人的对话框,犹豫了一下,又点进他们的朋友圈,看着未婚的他们依旧丰富多彩的生活,而自己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放下手机,闭上了眼睛。
明天还是回家找爸妈说说话吧。
第二天上午,等孩子睡着后,时溪就回了爸妈家。
家里只有妈妈在,她刚起床没多久,正敷着面膜指挥佣人修剪花园里的桃树。
“妈。”
“溪溪回来了呀,怎么没把安安带过来?”妈妈看到时溪回来,很是高兴,连忙拉着他回到了客厅,又让人洗些他喜欢吃的水果。
“他还在睡觉,就没带过来。爸呢?怎么没看到他?”
提到父亲,时溪的妈妈翻了个白眼。
“还不是在那个贱人那里,前段时间一会儿说自己心脏不舒服,一会儿又说自己生病了,呵。你爸屁滚尿流地就过去了。”
……
时溪叹了口气,他妈妈出身高贵,其实是个端庄优雅、热爱艺术又自在从容的人。但一提到丈夫和他的情人,她就会像变了一个人一样,用她平时不屑使用的词汇来表达自己情绪和立场。
时溪理解她的愤怒和难受,也多次劝她离婚,但她就是不愿意。
用她的话来说,现在离婚给别人腾位子,那是不便宜他们了吗?
但时溪知道她的真实想法可能并非如此简单。
父母是门当户对的青梅竹马,曾经感情很好,在时溪的记忆里其实是有很多幸福的家庭回忆的,但他们在步入中年的时候,感情却出现了裂痕。
“不说这些糟心事儿了。”时溪妈妈亲昵地摸了摸他的头,才想起来:“佑霖怎么没有陪你来呀?”
“他最近不知道去哪儿了。”时溪只能如实说道。
“不知道去哪儿了?”
时溪叹了口气:“安安百日宴那天,他说他要出去玩会儿,我以为他去和朋友喝酒,结果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时溪妈妈十分惊讶,“这都多久了?他到底去哪儿了,乔家人知道吗?”
时溪无奈解释:“他爸妈也不知道,他哥帮忙找了,最后说是他自己外出的,具体在哪儿还在查。”
时溪妈妈听完后,反应异常的强烈,她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
“妈?”时溪疑惑道:“怎么了?”
她甚至在客厅里焦急的踱步,“佑霖……他应该不会吧?”
时溪拉住母亲:“妈妈,到底怎么了?”
“溪溪……”母亲的神色有些哀伤。
“爸爸妈妈的感情就是这样变得不好的,当初你爸爸也是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回家,我问他就说忙工作,后来他就变了很多。那时候你还在学校,所以妈妈没和你说。”
时溪回忆起自己大一暑假回到家的时候,家里的氛围确实一下子变得很压抑,爸爸不怎么在家,妈妈也不怎么和自己说话,总是忧愁地坐在沙发上。
妈妈焦急地拉着时溪的手叮嘱道:“溪溪啊,一定要赶快找到乔佑霖,千万不能坐以待毙就在家里等,让他在外面和新欢潇洒。不然最后就像妈妈一样什么都很被动。”
时溪看着满面愁容的母亲,内心很后悔把乔佑霖的事情告诉给了她,这简直是平添了妈妈的烦恼。
“妈,没到你说的情况,你别担心了。”时溪只能尽量安抚。
“不能等出了情况再说,不管怎么样,一定要让他赶快回家,你的孩子还小,就算替他做打算也要做点什么。”
“听妈妈的,找到他后带着孩子去找他,安安可爱惹人疼,就让他多和父亲相处,建立好父子感情。但是切记,不要让佑霖承担太多照顾的工作,要让他觉得孩子可爱又不觉得养孩子辛苦。你也不要马上就和他吵架,让他先感受你和安安的好,知道吗?”
时溪都无奈了,不知道妈妈是怎么这么快就想出了这样的挽回策略。
但他并不觉得这是一个好的计划。
需要用孩子才能挽救的婚姻有存在的必要吗?
而作为父亲,享受亲子互动的幸福快乐,却又不用承担照顾的辛苦劳累,凭什么他能有这么好的事儿?
但看着母亲忧愁的眼睛,他说不出来反驳的话,毕竟她只是希望用自己有限的经验让孩子免于困境。
时溪只能胡乱答应了。
只是他的心情变得更不好了,好像当婚姻出现问题时,他除了做好母亲要照顾好下一代,还要做好妻子去挽回丈夫、维系婚姻。
甚至他能预料到大多数人都会劝他这么做,即使不是他的错,即使不是他造成的,但要解决问题的人是他。
他感觉很烦、很难受,难受到有些坐不下去了。
“妈妈,安安快醒了我先回去了。”时溪起身离开。
“溪溪……”母亲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欲说还休。
呼……
时溪深呼了一口气,坐上了回家的车。
他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什么都不想思考。
但某一个瞬间,温暖的阳光直射到他的脸上,刺痛了他的眼睛,他眨了眨眼皮,泪水就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乔聿成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看着电脑里私家侦探传过来信息,忍不住把手里的钢笔扔了出去。
从航班转机信息和银行流水来看,他的好弟弟现在应该在南太平洋上一个以旅游、酒店行业而闻名的海岛上度假。
度假?
他在想什么?
电话不接信息不回,像是把其他人都忘记了一样,在孩子还小、伴侣还需要照顾的时候去度假?
实在无法理解。
乔聿成向私家侦探转了一笔不小的钱过去:“尽快联系上他,再查一下他有没有和谁一在起。”
安排好这些,他又给银行打了电话,停掉了乔佑霖名下的公务卡和私人卡。
接下来要做什么他已经想好了,乔佑霖能自己回来就自己回来,不愿意回来就找人把他给带回来。
不然实在是没法给时溪一个交代。
想到Omega倒在自己怀里疲惫脆弱的样子,他的胸口有个地方不太舒服。
他思考了下,发信息给助理,让他再送一些营养品和礼物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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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改了下,之前两章变为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