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妻归来的身份不太对

第71章 相迎(捉虫)

第71章 相迎(捉虫)

与倭奴一战整整三个月, 大军开春出征,盛夏归朝。
大军归朝,路程二十余日。
归京路程走了二十余日。到了大军入城这日, 祁明景亲自出宫, 到京郊长亭相迎。
天子仪仗停在道旁,烈日炎炎, 圣上在马车中稍候。
自上次吐血之后, 如幻更加小心为他调养身体, 如今一两个月过去,才终于恢复之前强骨养元的用药节奏。
只是这些方子热性强, 药性沉厚,喝下之后令人气血升腾, 以至于祁明景鼻尖冒出一点薄汗。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远处大军的马蹄声、身上盔甲摩擦碰撞的锵锵声都一齐近了, 祁明景这才缓缓撩开帘子, 从马车上下来。
远处高守业与萧元戟并架走着,见到圣上从马车下来, 两人同时一夹马腹,领着随行的黑龙卫到了跟前,翻身下马请安。
“末将高守业见过陛下。”
“臣萧元戟,见过陛下。”
经此一役,东南才算是彻底安定了。
五百年前从前朝版图分裂出去的倭奴国, 也被彻底收归大祁, 重新化作了东南海面上的数座郡县。
祁明景亲自上前将两人扶了起来,视线不着痕迹扫过萧元戟腰腹。
铠甲覆盖, 衣裳遮挡,看不清伤处是什么情形。
祁明景收回视线, 先瞧了一眼高守业,唇角浮现一点笑意:“高爱卿比上次还要黑了不少。”
高守业也忍不住笑了:“陛下,东南海风一吹人就黑了,臣也不是这两年才黑的,已经黑了好多年了。”
说到这里,想起这些时日在萧元戟脖子上明晃晃看见的那枚平安扣,高守业又觉得心中难受,低头轻声道:“臣回来晚了。”
陛下将娘娘留给他的平安扣送给了萧将军……是不是因为前面长公主与萧元戟的赐婚?
高守业望着跟前面身形清瘦的陛下,满心心酸:“陛下,臣若是早些回来……就好了。”
如果他当初能早些平定东南局势,早些归京,按照陛下当年计划,由他求娶、顺势出宫,想来陛下也不会经历那些波折了。
他在东南,一直不曾细想,长公主与萧元戟的这段婚事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原以为,陛下是将萧元戟收作了心腹,可若是……不止于此呢?
祁明景怔了怔,缓缓摇头:“高将军回来得正好。”
君臣二人说了片刻的话,圣上才将视线轻轻落到萧元戟身上:“爱卿伤势如何了?”
去岁从决定离开将军府到重新与萧元戟在朝堂见面,是八个多月的时间。
那八个月里,他日日捱着停药后骨骼重新生长的剧痛,筹谋着回宫的每一步,只能压着、忍着,分出极少的一点心神,偶尔想起那位远在东南的、名义上的驸马。
而这一次,大军从离京到归朝,不过短短三个月,祁明景却觉得,这日子熬得竟比去岁那八个月还要漫长。
萧元戟脖子上戴着圣上赠的平安扣,胸口好生装着从程敬中手里夺回来的另一枚。
这艳阳照在头顶,将他盔甲晒得滚烫,可更滚烫的是他的心。
萧元戟花了极大的自制力,才克制地在大军跟前低下了头,没有放肆贪婪地去打量他的圣上,没有失态地将瞧着清减不少的陛下揽入怀里。
匆匆一瞥,将圣上身子引入眼底,萧元戟舌尖在齿关顶了顶,眸底一片暗沉。
圣上瘦了,玉带勒出的一截腰愈发细瘦,颊边皮肤被太阳一晒,白得如同在发光,细微的绒毛纤毫毕现,平白添了两分软意。
他身上这点伤倒不是什么要紧的,更严重的伤也不是没有受过,皆是他自己大意,对稚童不设防所致。
只是他难以忘记后来在倭奴宫中暂休养伤,黑龙卫呈来的大祁宫中消息。
‘帝闻之,呕血,休朝一日,增派黑龙卫三百人驰援。’
——圣上为他呕了血。
一番思绪,不过是眨眼工夫。
萧元戟只觉得自己垂下的眼皮也被晒得滚烫,咬紧牙关往后退了小半步,声音压得很低:“臣无妨,已大好。臣身上都是尘汗,陛下离臣远些,免得沾染浊气。”
心里明明思念得恨不能把人融进骨血里,嘴巴上却克制收礼,脚步还往后退了小半步。这一路赶来,他自己都能身上风尘仆仆的汗味,实在不够好闻。
此处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
祁明景压了压思绪,仰头望向后头的大军,朗声道:“诸将士为大祁立下汗马功劳,朕不会忘!好好休整,来日封赏!”
“是——!”
“陛下万岁!”
“大祁万岁!”
山呼海啸的“万岁”声中,圣上脸上露出一点清浅笑意,转身上了马车。
这几日休养足不出户,只这片刻工夫,竟然就将他的颊边晒得有些发疼刺痛。
养得太弱了些。
祁明景想着,原想闭眼歇息片刻,心中一角却始终略有躁动。
东南三个月,萧元戟的轮廓似乎比从前更加凌厉利落了。
圣上启唇,吩咐外头黑龙卫:“去,将萧将军请来。”
没过多久,萧元戟撩开帘子,从外头利落上了御驾。
他呼吸有些急促,身上带着点皂角香味,发尾还带着点湿气。
方才见过圣上,他好似一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一样,将自制力抛到了脑后。
明明想的是回了宫中沐浴更衣再求见,可方才与高将军匆匆见了陛下一面之后,爱人的模样却印在他脑海中,无论如何也忘不掉、抛不开,只想立刻见到。
于是他策马暂离大军,借着旁边农家的宅子匆匆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刚收拾完,正赶上黑龙卫来寻人。
圣上也想见他。
萧元戟归心似箭。
萧元戟上了马车,瞧见慵懒倚靠着的圣上,喉结翻滚,在他脚边单膝点地:“陛下。”
马车中空间有限,萧元戟只能跪在祁明景跟前。
在这私密的有限空间里,祁明景清晰地闻见了他身上的皂角香味,不用想也猜到他方才去做了什么。
圣上胸口轻轻起伏两下,沉声说:“伤在何处,给朕瞧瞧。”
萧元戟片刻不曾犹豫,卸甲,脱了外衫,褪去里衣。
一身在沙场上磨出来的铜筋铁骨尽数露在圣上眼皮子底下,块垒分明的腹肌随呼吸缓缓起伏,利落的人鱼线向下没入腰际堆叠的衣料里。
仅仅是被圣上这样瞧着,萧元戟便觉得马车里的空气滚烫起来。
圣上视线扫过哪里,哪里便窜起一阵热意,汗珠顺着他的下颌线滑下来,滴在结实的胸膛上。
祁明景视线扫过。
这人身形比之去东南之前似乎更为精壮两分,战火里磨炼出来的男人,身上有股暗藏冷意的刀锋气息,却在他跟前安稳收敛。
这样一副躯体,被白色的纱布在腰上缠了两圈,透着一点血色。
圣上眸色沉了沉,撑着身子往前探去,指腹似是想触碰一下纱布,却又收回。
“匕首可有毒?”祁明景问。
淡淡药香扑鼻,满怀熟悉味道,萧元戟喉结滚动,摇头:“无毒。”
祁明景轻轻攥了一下手指,手掌刚刚再次往前伸去——
单膝跪在他跟前的男人却仿佛再也无法克制了似的,顺势攥住他的手腕轻轻一带,长臂一箍,褪到腰上的衣摆半空划了个弧,顺势将圣上搂在怀里、坐到他腿上。
萧元戟埋入圣上颈侧,深深地嗅闻一口。
这是他日思夜想的人,如今终于嗅得到气息,见得到人,还拥在怀中。
萧元戟勾唇,放肆地顺着圣上微红耳廓咬了咬,声音哑得厉害:“殿下,恕臣放肆。”
这般讲着请罪的话,却不似往常那样认真,倒像是某种预告,好似在说——臣接下来预备再次放肆、更加放肆。
这种时候,又不唤他陛下了,仍是叫殿下。
祁明景发现萧元戟对这个称呼有种偏执,就好像只要这样唤他,他们就仍是成过亲、拜过堂的夫妻一般。
圣上心跳漏了一下,腰侧被男人有力的指腹用贪婪的力道搂着,顿时有些发酥。
他按住萧元戟肌肉隆起的手臂,那温度烫得圣上后腰直颤:“放开……什么时候换的药?让如幻过来给你瞧瞧……唔。”
圣上被堵住了嘴。
被他心爱的臣子,呼吸急促地,忍无可忍地,贪婪地,用吻封封缄。
鼻息交换,意醉朦胧。
圣上起初还疑心萧元戟是不是饿急了,却被发现他分心的萧元戟用手掌轻轻熨帖着后腰,还带着他的手,抚向自己腰间缠绕的白色绷带。
绷带紧实粗糙,肌肤却温热光滑。纱布勒紧之后,肌肉欺负的弧度便更加分明。
……
马车外,高守业瞧着萧元戟一入御驾去而不返,随着时间流逝,眉头愈发皱紧。
心里那个最不愿意相信的猜测在动摇他的心神。
高守业驱马上前,轻声询问在马车外头的书青:“小青姑姑,不知可否通报一声,末将求见陛下。”
书青定定瞧着他,轻轻摇了摇头。她似乎瞧出高守业的焦躁,轻声说:“将军,陛下此刻不便见你。”
不便。
高守业眸光一颤,瞧见书青表情平稳淡定,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来,仿佛只是阐述了一个她早就知道的事实。
唇瓣颤动,高守业轻声说:“……我知道了。”
……
马车里。
圣上身子养了这些时日,也还是不抵萧元戟,很快呼吸便有些跟不上,轻轻侧开了头。
吻继而自萧元戟扬起的唇瓣,继续落在圣上下颌、颈侧,还有被抓过去放到颊边的指尖。
祁明景此刻是坐在萧元戟身上的姿势,低头去看绷带,低叱道:“胡闹。”
这一低头,也瞧见了他颈间的平安扣。
漂亮温润,散发着贴身佩戴、被好生温养的色泽。
圣上瞧着,轻声道:“你将它保管的很好。”
萧元戟昂起头来看着他的陛下:“是。殿下送的,臣自然要保管好。”
祁明景还来不及开口,便听见男人一声又一声,从未有过的直白热烈:
“殿下,臣想极了你。”
“杀敌时想,要给殿下太平盛世。”
“听高将军说了平安扣时也想,想臣竟然才知殿下心意,浪费这多时间。”
“夜晚也想,想殿下睡的好不好……会不会,也想臣。”
“班师回朝时最想,想快些见到吾妻。”
祁明景蹙眉,“谁是你妻。”
话音落,旖旎漂亮的绯红却悄悄染上脖颈,漂亮得惊心动魄。
萧元戟满目沉醉,并不在意他的否定。
只是双手捧住心爱的人,凑过去轻声道:“殿下,臣爱你。”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