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妻归来的身份不太对

第20章 臣替你报仇

第20章 臣替你报仇

祁明景手指猛地攥紧,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询问一番,得知那云机子要让“药引”服药养魂七日之后才会投入丹炉。这意味着,书青至少七日之内性命无虞。
他强压下心头涌动的情绪, 在原地缓缓坐了下来。
隔日午时, 长公主府上侍卫项卓与刘子孤入宫,接替门口侍卫守卫此处。
——这是方才祁明景与太子谈好的条件。
祁明景召他们来面前, 简单问了几句府上情况。距离府中上一次收到书信已经过去了五日, 第四封书信应当这两日就能到。
刘子孤:“属下与郑石交代过, 若是收到将军书信,便差人送入宫中。”
祁明景看着他, 不置可否。他此刻不关心驸马的书信,只想救出书青。
领着两人, 他朝宫门口而去,却在殿门口被那宫女拦住:“殿下, 您不可离开此处。”
祁明景直视前方, 一点余光也没给她:“何人所言?谁的旨意?本宫要见旨意。”
那宫女颇为为难,旁边一个太监捏着嗓子, 拿腔拿调:“之前不是已经同您说过了,是太子殿下的旨意。”
祁明景:“杀了他。”
在场众人愣住。
“无凭无据污蔑太子私自关押本宫、假传太子旨意,宫中留不得如此胆大包天的奴才。”祁明景冷冷道。
刘子孤错愕看着眼前那道纤瘦笔挺的身影,犹豫了一下。
泰羲帝闭关修炼,宫中如今成了太子一堂言, 在这种情况下杀了太子的手下, 岂不是自找麻烦。
然而只听“嚓”的一声刀剑出鞘,宫门口血溅三尺, 那太监随着银光一闪,轰然僵挺倒地, 吓得那宫女尖叫一声。
项卓收刀。
地上的血缓缓淌着,汇成一股,眼见就要流到祁明景鞋边。
他垂头,瞧见自己绣花宝珠的鞋面,皱眉,往旁缓缓挪了一小步。随后视线垂落在表情错愕的刘子孤身上。
刘子孤竟然从这种视线里感受到一股难掩的威慑,背脊一僵。
“走吧。”祁明景收回视线,“先随我去见见父皇。”
这位在众臣、宫人们印象中柔弱胆小的长公主,身上仿佛裂开了一道名为伪装的瑕疵,露出他的獠牙一角。
-
三日之前,云靖府。
寅时,突袭大胜,山中残匪被萧元戟与都虞侯一网打尽。
云靖府兵将当真不堪用,萧元戟一封书信将都虞侯请来,只花了半个月就收拾好了这枚长在云靖府身上长达半年的脓疮。
萧元戟下令,修整两日之后便可启程回京。
“萧将军,” 都虞侯闻言,慢悠悠道,“往日你打完仗,总要让兄弟们歇够了再走。这次怎么这么急?云靖府的雪还没化,山路不好走。”
“皇上沉迷修仙炼丹,恐生变故,早一日回京,多一分稳妥。”
都虞侯挑眉,“哦?难道不是因为你想早日回京见长公主?”
萧元戟擦刀动作一顿,瞥他一眼,没有作声。
都虞侯:“……”
都虞侯:“哈哈哈哈哈哈!!!我竟能见到你如此样子,真是不枉此行!”
萧元戟颇有些无奈,“殿下不得皇上宠爱,又似乎与程家和娘娘有隔阂,我确实……有些放心不下。”
都虞侯亦是大祁皇室后裔,只是与如今的泰羲帝一脉血缘淡些。提起这事,他倒是想起些事情:“我本也习以为常,偶尔听家中长辈讨论此事,他们也是见怪不怪。如今一想,倒是觉得这样反而更加奇怪。”
——为什么贵妃作为长公主的母妃,宗室里却人人觉得她怠慢长公主是一件正常的事?并且,族中长辈似乎对有关长公主的话题,颇有些讳莫如深。
孔志前来送审问俘虏的册子,顺便带来一封今日射下的信鸽送来的信。
萧元戟读完信,手背青筋暴起。他缓缓将信纸折叠放入怀中,开口声音发紧:“命大军好生修整,明日下午便启程回京。”
都虞侯刚要应声,忽然又听萧元戟说:“点五百轻骑,备最快的马,随我即刻出发。”
“发生什么了?”都虞侯表情严肃。
萧元戟眼底戾气翻涌:“太子扣了长公主,用来换这些‘山匪’。”
-
祁明景求见泰羲帝,被皇帝身边大太监王怀拦在了外头。
老太监满脸堆笑,说是皇上正在修炼,不许别人打搅。至于祁明景在自己宫门口斩杀一名太监之事,竟然没有在宫中掀起任何水花,想来也是被太子压下了消息。
或许,这当中也有程蔓菁的功劳。她许是等着自己与太子两败俱伤,她好替三皇子、替她自己,一口气除掉两个眼中钉。
祁明景无功而返,却并不着急,第二日、第三日仍旧准时前往。
每次从泰羲帝那里回来,祁明景都会到梳妆台边,看一眼书青离开前收拾好的梳妆台。
还有四日,他必须在四日之内,救下书青。
直到第五天折返时,终于遇见太子和云机子一同面圣,便跟着一起进入殿中。
泰羲帝问起丹药进度,云机子便答:“那药引之人已服香茹素第五日,再有两日便可投入丹炉之中炼化。”
如此残忍之事,在场这三人竟然面不改色。
泰羲帝看向低着头的祁明景,有些不悦:“长公主过来是做什么的?莫不是不舍得你那婢女。”
祁明景却是柔柔摇头一笑:“父皇误会昭琅了。区区一个婢女罢了,若能助父皇修仙,儿臣没有舍不得的。”
泰羲帝面色一松,显然十分舒坦。
这些日子他光顾着做修仙大梦,朝中政务也丢了出去,几个老臣交替着在殿外哭喊,吵得他不得安宁。
上午才刚把几个日日来哭的打了板子拖下去。
祁明景话锋一转:“儿臣前些日子处理了个试图拘禁孩儿的太监,想起这事还觉得心中惶惶,想起几日不见,有些担心父皇安全。”
他又扭头,鼓起勇气、怯懦地问太子:“太子,你日日与云机子商议炼丹之事,也要多多关注父皇才是。”
伴随着泰羲帝的目光落来,太子头皮一凉,后背瞬间出了一层冷汗:“皇姐说笑了,孤自然以父皇摆在第一位。”
祁明景便点头,拿出又一个阳谋,凭空问道:“那便好。对了,你们炼的九转延寿丹何时可以出炉?”
始终没吭声的云机子这才问道:“长公主殿下说的什么九转延寿丹?”
太子也皱着眉头:“皇姐你在说什么……”一股锐利的寒意,陡然从背后升起。面前的帝王眼中猜忌与杀意一闪而过。
太子瞬间明白了!
根本没有什么九转延寿丹,长公主凭空捏造一炉丹药,为的就是让父皇怀疑他已经与云机子串通好了!至于是否成功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父皇会因为此事开始猜忌自己!
千算万算,万万没料到这个胆小病弱的皇姐竟然有如此胆识计策!
“父皇——”太子刚抬起手,却见长公主大惊失色,直接冲到他与泰羲帝之间,俨然一副牺牲自己也要保护父皇的姿态。
“来人——!”长公主惊呼。
侍卫潮水涌了进来,项卓和刘子孤亦在其列,一见形势,两人率先冲到泰羲帝和长公主身边,将刀尖对准了太子的方向!其他侍卫纷纷跟上!
太子铁青着脸色,“皇姐这是要做什么?谋反不成!”
祁明景这才睁开眼环顾一圈,也白了脸色,转身在泰羲帝莲花宝座跟前跪下,身子颤抖:“父皇!孩儿有罪,孩儿只是太担心了,错怪了太子……”
“到底是谁要谋反!”泰羲帝怒喝道,他从莲花宝座上站了起来,俯视着地面上瞬间跪下的众人,揉了揉额角,“朕本不想问,若是一心为朕,朕不是不能容人。云机子,朕问你,你在云靖府泸山中的那间破道馆,是不是云靖府的吴家给的银票?”
云靖府吴家,太子母家在云靖府的分支。
太子脸色煞白。
云机子浑身一颤,伏跪在地,正要说句什么,祁明景往旁瞥了一眼,刘子孤立即上前去捂住他的嘴:“闭嘴,圣上自有裁断,你莫要再妖言惑众!”
刘子孤方才在殿外耳闻一切,只觉身上都惊出冷汗。长公主这一步棋,太狠了!眼下,他对这位“弱女子”实在是心服口服。
泰羲帝看着殿中这一团乱麻,脸色铁青:“将云机子压到昭狱,朕要亲自审问。太子关在东宫,等朕发落。至于长公主,先关在长平殿中看起来,没有朕的旨意,不许出宫。”
“是!”
祁明景眼里蓄起泪水,眨眼时滴落一枚,受惊一般,柔柔回答:“是。”
不等其他人来请,便领着项卓和刘子孤先转身离开。
路过太子面前时,目不斜视。
出宫两个月之后,祁明景重新回到长平殿中。
刘子孤被安排守卫宫门口,项卓则被安排跟在祁明景身边。
刘子孤垂着头,对这件事情不敢有分毫的异议。他垂头,只见长公主裙摆缓缓消失在视线里。
忽而觉得自己衣摆似乎在随风摆动,可此时宫中风平浪静。
再定睛一看,原来是自己的手在颤抖。
方才项卓动作太快,那般情形,他来不及思考就跟了上去。
如今一回想才回过味来,心跳逐渐加速,耳旁仿佛有鼓声咚咚。
方才在殿上,他们竟然直接用刀尖指着太子!!
虽然长公主和太子都被圈在宫中,但是明眼人都知道,长公主禁足只是暂时的,而太子恐怕已经离被废不远。
大祁要变天了。
……
祁明景在窗边坐了一个时辰。喝茶、看书,翻阅过去自己练字的手稿,只是眉心一直留着一道散不去的折痕。
直到门口传来刘子孤的一声:“书青姑娘!”
祁明景这才唰地一下,从案前站了起来,快步走到门口。
书青被搀扶着,脸色有些白,身上因为几日的饥饿没什么力气,但她眼神雪亮,遥遥望向门口台阶上看着自己的祁明景,笑了笑:“殿下,我回来了。”
祁明景眉心皱着的折痕这才退下,指尖却抽搐一下,苦笑道:“书青,苏大夫开的药……你带了吗?”
书青一怔,挣开刘子孤往前冲了两步,腿一软坐到地上,视线里印着祁明景缓缓倒下的身影,惊恐喊道:“殿下——!”
-
此刻,京郊。
入京前的最后一个驿站停满了马,这批从云靖府昼夜不停驱马回来的队伍,在驿站短暂休憩两刻钟便重新上路,人人眼里都是血丝、眼下都是浓重的淤青。
但只要萧元戟一声令下,众人便整齐翻身上马,继续往京城而去。
终于赶在天黑之前抵达皇宫。
泰羲帝正在昭狱中审讯云机子,听闻萧元戟归京立刻求见,便传他前来昭狱。
萧元戟一踏入昭狱便闻见了阴湿的霉味。潮气瞬间裹挟全身,令人不由自主打寒战,他径直来到泰羲帝面前:“皇上,臣不辱使命,已将云靖府山匪贼首活捉。”
孔志等几名亲兵紧随其后,压着几个被堵了嘴,满脸菜色、惊惧惶恐的“山贼”上来。
泰羲帝看一眼萧元戟满脸风沙、衣裳几乎都在往下掉落泥土,撇下审问一半的云机子,走到旁边:“剿匪大胜,朕要赏你。说说吧,你发现了什么?”
萧元戟却单膝跪下:“臣,不敢。”
泰羲帝负手站着:“朕命你说。”
萧元戟微微抬头,复又低下,从怀中取出两封书信并一枚令牌,递给泰羲帝,“这是臣在贼寇山谷老巢中发现的,信中密谋豢养私兵,而令牌上……刻有太子私印。”
泰羲帝眼角抽搐一下,按捺着胸口起伏,将萧元戟呈上的东西看了一遍。
随后将手里令牌狠狠往地上一摔:“放肆!!”
玉碎崩裂,飞屑擦过萧元戟脸边,留下一道血痕。萧元戟跪在原地,只是闭了闭眼,纹丝不动。
从头顶上,传来泰羲帝怒吼的声音:“去查!!到底是谁平日与太子私下往来,还有谁参与了此事!!”
一行藏匿身形于暗处的天子护卫出列叩首,领命而去,犹如一个个离开地狱的索命杀神。
片刻,泰羲帝怒气平复,瞧着跪在原地一声不吭的萧元戟,摆了摆手:“你先退下。好好回去收拾收拾,明日早朝,朕要见到你。”
“是。”
“慢着。”
萧元戟止步,躬身转了回来:“皇上。”
泰羲帝摆摆手:“昭琅在长平殿,你去接她回公主府。”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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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平殿中,一切井然有序。
祁明景骤然倒下,脸色苍白、同样虚弱的书青站了起来。她替她的殿下撑起了这座宫殿,守卫、请太医、往宫外送信、应付外头的打探,一样样从容不迫。
萧元戟到时,天色已经暗了,书青正在安排将祁明景送回长公主府。
——殿下需要尽快服药。苏太医曾叮嘱过,那温养身子的药性还能压制殿下骨子里的药毒。都怪她粗心上了当,才会将自己陷于险境,让殿下断了药,还为了救她耗费心力。
“书青姑娘,殿下身子不适,是否暂且让殿下在宫中休息一夜更为稳妥?”项卓提议。
刘子孤抿唇,也道:“书青姑娘,殿下身子不适,还是不要贸然移动她了。”
“殿下怎么了?”萧元戟进了殿中便见众人忧心忡忡,房中书青和其余几人争执不下。
几人看见他,回身行礼,将床前位置让开:“驸马。”
“将军。”
萧元戟一眼便看见了塌上双眸紧闭的祁明景,快步走了过去。
殿下的呼吸很轻。
萧元戟垂眸,低声说了一句“冒犯了”,握住祁明景的手腕。
入手满掌滑腻温润,肌肤如玉。萧元戟无暇顾及其他,先探了探脉搏。亦是乱且弱。
萧元戟扭头看了一眼外面天色——更暗了,再耽误宫门便要落锁了。
“回长公主府。”话音落,萧元戟隔着被子,将祁明景打横抱起来,送入外头书青安排的步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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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明景昏睡时由书青喂了药,次日大早便醒了过来。
鼻尖萦绕熟悉的药香,床榻柔软,是他熟悉的触觉。
额上盖着什么,温软中带着点粗糙,正贴着他的眉心,动作轻柔。似乎是……一只手掌,衣袖拂过,带着主人刚刚沐浴过的皂角香味。还有一点极淡的、洗不掉的淡淡铁锈味道。
祁明景睫毛颤了一下,呼吸紧绷,没有立刻睁眼。
有人在他的床边。
书青呢?怎么会在他熟睡时,放其他人进来?门口的侍卫们呢?
“殿下醒了。”额上手掌挪走,他听见萧元戟的声音。
祁明景定神,克制好心中惊疑,缓缓睁眼。
入目是萧元戟坐在床边,背脊宽厚。男人下巴上带着点青色的胡茬,颊边一道结痂的血痕。身上武将朝服胸口以金线绣了一只狮子,银线勾勒的爪牙,仿佛泛着锐利冷光。
祁明景问着,不着痕迹往上扯了扯被子:“驸马什么时候回来的?云靖府山匪已经全数剿灭?”
萧元戟垂下视线看着祁明景,声音略哑:“臣昨夜回京后便入宫面圣,禀告山匪剿灭之事。”
屋里烧着地龙,十分温暖。
萧元戟背后是琉璃贝片镶嵌的窗,阳光照在其上,有一股如珍珠朦胧的光晕,映照得武将朝服上的猛兽栩栩如生。
祁明景忽然意识到,这人应当是起了大早,在早朝之前匆匆来看他一眼。
眉梢一跳,祁明景下意识挪开了视线。
却听得萧元戟叹息一声,粗糙指腹又探了过来,悬停唇瓣之上。
祁明景被子下的指尖攥紧了亵衣,胸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扯了一下。
他正要侧头躲开,却见萧元戟的手克制着撤了回去,只在颊边一触即离,快得几乎让祁明景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在祁明景没有看见的地方,萧元戟膝上朝服皱了一团,
“殿下,”祁明景听见他说,“今日臣替你报仇。”说罢,赤金盘绣的朝服光华一闪,萧元戟高大背影消失在门口。
隐约可以听见他同外头叮嘱:“殿下醒了,好生照顾。”
萧元戟,好大的胆子。
那是太子,而他萧元戟,是臣子。
他要替自己向谁报仇?
祁明景躺在塌上,盯着床帐虚空的某点,沉默了片刻。
直到书青闻讯匆匆赶来,祁明景才终于回神,轻唤:“书青。”
饱喝足睡够,书青的元气已经恢复八九成:“殿下,怎么了?”
祁明景看着她,缓缓说:“将院子里守着的人重新安排,我们的人守在内院,驸马安排的人打发出去。往后驸马过来,必须提前通传。若是我歇着……”
他顿了顿,“便请他回去。不许踏进我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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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中无秘密。
昨日,宸卫营连夜闯入府邸,带走太子党大臣的消息当夜便传遍朝野。天还没亮,太极殿外的白玉台阶上,站满了面色惶惶的大臣。
曾经与太子党有过接触的,低头便能从擦得雪亮的金砖上,照见自己惨白的脸色。
而三皇子一党,则是置身事外、从容淡定。
萧元戟站在武将首列,云靖府剿匪大捷的消息还没有传回京中,不少大臣都偷偷用余光瞟他,没人知道为什么这位奉旨剿匪的奉国将军兼驸马,会忽然出现在朝堂之上。
大臣中有那么几个心思飞快的。将士忽然不声不响回京,而此时太子又出了事……
程茂松抬脚便走向萧元戟,轻轻一拱手:“驸马回京了。”
萧元戟回身看他,颊边结痂的血痕增添两分锐利煞气,“程大人。”
“云靖府剿匪想必顺利。听闻昨日长公主在宫中病倒,已经连夜回公主府了,不知身子可好些了?”程茂松状似随意地问。
“受了惊吓,在府中歇息。”
昨夜,萧元戟问过书青。
为何那妖道忽然要以真人入药,为何就选中了长公主身边的人?
书青却不知其他,只知道,自己是接到了贵妃的消息,结果在去往鸾鸣宫的路上被太监带走。
此事疑点太多,像是有人趁乱,想要浑水摸鱼对付长公主一样。
可是对付这么一个已经出宫嫁人的,多年来一直以病弱胆小面目示人的女子,究竟能有什么好处?
程茂松正要再问,泰羲帝已经临朝。
众臣迅速归位,齐刷刷地跪了下去。太极殿内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泰羲帝穿着一身玄色龙袍,坐在高高的龙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扫了一眼底下跪着的众人,声音沉沉的,带着压抑的怒火:“传太子。”
几个侍卫,压着一人来到百官面前。
太子身上穿着一身皱巴巴的太子朝服,发冠松散,脸色惨白,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半点不见昔日储君风姿。
被压跪在殿上的一瞬间,从太子眼里缓缓淌下两行泪珠。
“太子。”泰羲帝唤他,“在云靖府豢养私兵、勾结云机子私炼仙药,你可知罪?!”
众臣仿佛炸开了锅——
‘豢养私兵?!!’
‘这与谋逆篡位有何异!!’
‘太子、太子……怎能如此糊涂?!’
太子猛地颤抖一下,血色潮水般从脸上褪去。他的最后一丝自尊,在泰羲帝的质问、耳旁百官的议论中,彻底破碎。
“父皇,” 太子的声音很轻,带着哽咽,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儿臣…… 认罪。”
泰羲帝冷酷的声音回荡在太极殿之中:“即日起,废太子为庶人,迁居冷宫,永世不得出!”
萧元戟站在武官首列,垂着视线,没有一点表情。
殿下起床了吗。
该吃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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