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是祝星禾喜欢的牌子,他有一条同品牌的三叶草蝴蝶手链,也是玫瑰金带钻石的,因为太贵了所以很珍惜,只有在登台表演之类的重要时刻才舍得拿出来戴,平时戴的小饰品都是几十几百的便宜货,坏了丢了也不心疼。他猜李如深肯定见过他戴那条手链,才会送给他一枚如此相配的戒指,他现在已经不相信什么巧合了。
祝星禾把戒指套在左手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李如深该不会偷偷量过他的指围吧?
他把那条昂贵的手链找出来,戴在纤细的手腕上,拍了两张照片,然后把手链和戒指都摘下来,放回各自的盒子里,就去洗澡了。
他习惯在洗澡的时候听歌,但很少跟着唱,今天心情实在太美丽了,情不自禁地放声高歌——
“我的心我的心,
整栋出租,
处处都给你。
种好的鲜花,
治愈你的白发。
别害怕别害怕,
有我在的地方,
永远开满了鲜花……”
平时洗澡要洗半小时,今天十几分钟就洗完了,连身体乳都没涂就出去穿衣服了,也不知道在猴急什么。
李如深没发微信过来,应该还在路上。
祝星禾点开相册,在今晚拍的照片里挑挑选选,选了三张,分别是李如深拍的他和圣诞树、他拍的Yoki和Doki以及看烟花那张照片的翻拍,第一张不用P,后两张加个滤镜,发在了朋友圈。
小禾同学:[/嘘]
[图片][图片][图片]
梁姵琪第一时间赶来点赞留言。
梁姵琪:[现在才九月,哪儿来的圣诞树?]
梁姵琪:[好可爱的猫猫!]
梁姵琪:[P3美死了,就是一张现成的青春电影海报。]
纪松沉回复梁姵琪:[你话好多……]
梁姵琪回复纪松沉:[关你屁事!]
纪松沉回复梁姵琪:[你好暴躁……]
梁姵琪回复纪松沉:[@&%¥*!#%¥#&¥*!]
这俩冤家在评论区掐起来了,祝星禾简直没眼看。
让他没想到的是,周馥苏也给他点赞留言了——那次录制结束后,他卸完妆准备离开的时候,周馥苏的助理来找他加微信,当时以为加的是助理的微信,后来才知道是周馥苏本人。
周馥苏:[第三张很有故事感,你不去演戏可惜了。]
小禾同学回复周馥苏:[是拍照的人拍得好/害羞]
周馥苏回复小禾同学:[说真的,你要想拍戏,我可以推荐几个导演给你认识。]
小禾同学回复周馥苏:[谢谢苏苏姐的好意,但是不用了,我现在只想弹好琵琶,暂时没有别的打算。]
评论区聊着不方便,周馥苏直接给他发微信。
周馥苏:[我的新专辑要拍两首MV,其中一首MV改编自一部名叫《假面》的电影,里面有个角色几乎可以说是为你量身定做的,我在看脚本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
周馥苏:[演MV不需要什么演技,只要赏心悦目就够了,而且两三天就能拍完,片酬大概十万左右。]
周馥苏:[你要不要演个试试?]
十万?!
祝星禾狠狠地心动了。
他喜欢赚钱,看着银行卡里的余额越来越多是件很有成就感的事。
祝星禾:[什么时候拍?在哪里拍?]
周馥苏:[还没定呢,如果你愿意接这个活的话,我会尽量把拍摄时间安排在节假日,不影响你上课。]
祝星禾:[只要苏苏姐不嫌弃我演技为零,我愿意试试看。]
周馥苏:[那先这么说,等具体事宜定下来我再联系你。]
祝星禾:[好的苏苏姐。]
这和天降横财有什么区别,祝星禾开心得在床上打滚。
手机又响起提示音,他急忙查看,刚看到熟悉的头像和昵称,笑容就爬上眉梢眼角。
Flow:[我到家了。]
祝星禾:[我也刚洗完澡。]
祝星禾:[已经掉马了,你怎么还用小号和我聊天?]
Flow:[我有两个微信,这个是私人号,另一个是工作号。]
祝星禾:[喔喔~]
祝星禾迅速把备注从“Flow”换成“李如深”,紧接着又把聊天背景换成了他和李如深的合照。
李如深:[你可以建个群,把我的两个号都拉进去,以后我们在群里聊天,不管我用哪个号都可以及时看到你的微信。]
祝星禾:[好,我现在就建。]
祝星禾:[群名叫什么好呢?]
李如深:[ROOM怎么样?]
李如深:[这个群是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CHAT ROOM。]
李如深:[而且我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你是在ROOM。]
祝星禾:[/强/强]
祝星禾三下五除二就把群建好了,不过他在“ROOM”后面加了个Emoji,两颗人头中间夹着一个粉红色的爱心。
然后他们就在这个只有他们俩的“房间”里聊起来。
李如深:[礼物喜欢吗?]
祝星禾:[图片]
祝星禾:[跟我的手链很搭,尺寸也刚刚好。]
李如深:[那就好。]
祝星禾:[你怎么知道我的指围是多少?]
祝星禾:[你是不是偷偷量过?]
李如深:[没有,我目测的。]
李如深:[我不敢说我的眼睛就是尺,但也八-九不离十,毕竟我是设计师。]
祝星禾:[好吧,算你厉害。]
李如深:[图片]
李如深发来的也是一张手照,他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同款戒指,显然是情侣对戒,只不过祝星禾那枚是玫瑰金的,他这枚是白金。
相亲那天晚上,祝星禾就发现李如深有一双堪称“手控福音”的手,就算他不是手控也被这张照片硬控了几秒钟,一想到这双手的主人现在是他的男朋友,祝星禾就忍不住笑出声来,心里咕嘟咕嘟地冒粉红泡泡。
祝星禾:[好看!]
祝星禾:[但是我不能戴戒指。]
李如深:[为什么?]
祝星禾:[因为我有一点点马虎(真的只是一点点),我怕弄丢。]
祝星禾:[我打算把戒指串在项链上,戴在脖子上,这样就不会丢了。]
李如深:[好主意。]
李如深:[我看到你刚发的朋友圈了。]
李如深:[为什么是[/嘘]这个表情?]
祝星禾:[你猜/奸笑]
李如深:[是要保持低调的意思吗?]
祝星禾:[不是啦。]
祝星禾:[我只是不想秀得太明显,所以用那根竖起来的手指暗示这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偷笑]
李如深:[原来如此。]
祝星禾:[不过你说得对,我们确实要保持低调。]
祝星禾:[我们的关系暂时对外保密,谁都不能说。]
李如深:[为什么?]
祝星禾:[这样才能不被打扰,好好谈恋爱呀。]
李如深:[好。]
祝星禾:[你还没洗澡吧?]
祝星禾:[你先去洗澡,等你洗完了我们再聊。]
李如深:[方便语音吗?]
祝星禾:[方便。]
祝星禾:[纪松沉还在外面鬼混,家里就我一个人。]
李如深打了语音电话过来,祝星禾点了接听:“喂。”
这声“喂”和从前大不一样,是只有对男朋友才会发出来的那种腔调,带着三分矫揉、三分羞涩和四分甜蜜。
李如深只是低低沉沉地“嗯”了一声,祝星禾就止不住地脸红心跳,幸好李如深看不见他的样子。他把手机稍微放远一点,仿佛这样就不会被李如深充满磁性的嗓音蛊惑。
“怎么不说话?”李如深问。
“……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祝星禾的声音有点黏糊,像是被糖齁了嗓子,“你……你明天要干嘛?”
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李如深应该在脫-衣-服,祝星禾不-受-控-制地浮-想-联-翩,脸越来越烫。
“要加班。”李如深说,“你呢?”
“我要去录音。”祝星禾说,“你要打两份工,平时一定很忙吧?”
“也还好。”李如深说,“只要知人善任,就不会让工作占据太多时间,你不用担心我没时间谈恋爱。”
“我才没担心……”祝星禾小声咕哝了一句。
“什么?”李如深没听清。
“那你怎么会单身这么久?”祝星禾问,“你条件这么好,追你的人肯定乌泱乌泱的。”
“我的心理医生说,我是低需求人格,对情感的需求比正常人低得多,所以单身与否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我不会为了恋爱而恋爱,除非遇到真心喜欢的人。”
“原来你不是i人,而是典型的淡人。”
“你觉得这样好还是不好?”
“不要我觉得,而是要你觉得,只要你觉得好就行啦。”顿了顿,祝星禾慢声说:“你说你会努力变成我喜欢的样子,但其实我需要你为我做出的改变只有一点,就是戒烟,只要你做到这一点就够了,至于你是低需求还是高需求、浓人还是淡人,我都照单全收,喜欢一个人就要喜欢他的全部。”
李如深静了几秒,沉声问:“小禾,你喜欢我吗?”
祝星禾的声音又黏糊起来:“你干嘛明知故问……”
李如深说:“因为你还没对我说过那句话。”
祝星禾想起那封刚写了个开头的情书,他把热烘烘的脸埋在杰拉多尼胸口,瓮声瓮气地说:“我现在说不出口……等过几天再说给你听。”
李如深轻笑一声:“好。”
那边响起水声,祝星禾脑海中的画面越来越限-制-级,宛如身临其境。
“要不……先挂了吧?”祝星禾说,“等你洗完再说。”
“别挂,”李如深说,“我很快就洗完了。”
祝星禾没办法,只能换个严肃的话题来驱除杂念:“我记得你还有个妹妹,你妹妹叫什么?”
“李意浓,如意的意,浓烈的浓。”
“你爸妈真会取名字,你们兄妹俩的名字不仅对仗还很好听。你妹妹多大了?”
“比我小三岁,今年二十四。”
“她工作了吗?”
“还没,在读研究生。”
“喔……你爸爸叫什么名字?”
“李鹤思,闲云野鹤的鹤,思考的思。”
“李鹤思……难怪秋姨的微博昵称叫‘一秋之鹤’,原来是CP名。”
“你家里都有哪些人?”李如深反过来问。
“我妈你认识,我干妈纪灵慧,西城法律界的女强人,我干妈的儿子纪松沉,既是我异父异母的哥哥也是我最好的朋友。还有外公外婆,生活在闽南老家。”
祝星禾只字不提爸爸,李如深也不问:“你干妈在哪家律所?”
祝星禾说了律所的名字,李如深说:“有所耳闻,以后说不定有机会合作。”
祝星禾笑着说:“那我先替纪女士谢谢你,她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热爱工作的人。”
又聊了一小会儿,水声就停了,李如深洗澡的速度和纪松沉有的一拼。
“对了,你昨天发的那条微博是什么意思?”李如深问。
祝星禾愣了下才意识到他指的哪条微博,但这件事不好跟他说,于是故意岔开话题:“你还关注了我的微博?”
李如深说:“你所有的社交账号我都关注了。”
祝星禾顿时警觉:“你不会连我的微博小号都知道吧?”
李如深说:“前几天刚知道的。”
祝星禾控诉:“你视-奸我!”
话刚出口他就意识到自己用词不当,赶紧找补:“你这样不公平,你的微博昵称是什么?我也要关注你。”
李如深说:“和抖音同名。”
祝星禾立即点开微博,搜索“Flowinthedeep”,搜出来的第一个用户就是李如深,头像那两只猫他才见过。
点进主页,清一色全是转发的他的微博,一条都没落下。祝星禾无法从中窥探到任何隐秘或者暗昧,他只能得到一个结论——李如深唯爱祝星禾,是唯爱。
只是……这怎么看都不像一个淡人会做的事,倒像个痴汉。
住脑!李如深明明是个芝兰玉树、温雅端方的贵公子,跟“痴汉”这个词根本不沾边。
“找到了吗?”李如深问。
“嗯。”祝星禾说,“我要切到小号,把你拉黑。”
“为什么要拉黑我?”
“因为小号的画风跟我本人相差太大,不想让你看见。”
“不想让我看见你喊别的男人哥哥和老公?”
“……”祝星禾装聋作哑,“……”
“小禾,”李如深循循善诱,“你是不是该改口了?”
“改什么口?”祝星禾揣着明白装糊涂。
“你打算一直叫我李先生吗?”
“那、那你想让我叫你什么……”祝星禾越说声音越小,天啊,谈恋爱怎么会这么羞恥?
“我要求不高,和阮郁享有相同的待遇就可以。”
“……你现在就想听吗?”
“不,下次见面的时候,你当面叫给我听。”
这句话很正常,李如深的语气也很正常,可祝星禾听起来却觉得充满色-气,他不过是个第一天谈恋爱的纯情小白兔,哪里招架得住。恰好在这时传来开关门的声音,他匆匆丢下一句“纪松沉回来了,我不跟你说了”,就把电话挂了。
祝星禾感觉自己的脸比手机还烫,心脏扑通扑通乱跳,就没消停过。
打个电话就羞成这样,和李如深面对面的时候他可怎么办呀?
可是,这种羞又不是单纯的羞,还伴随着难以言喻的甜蜜和心动……难道这就是恋爱的滋味?
房门被推开,纪松沉问:“干嘛呢你?”
祝星禾没脸见人,他背对着房门侧躺着,用杰拉多尼捂着半张脸,闷声说:“睡觉。”
“今天去哪儿了?”
“没去哪儿,录完音吃个饭就回来了。”
“你朋友圈发的圣诞树怎么回事儿?”
“……”祝星禾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干脆不出声。
“你在外面当心着点儿,”纪松沉说,“谁知道那个做换脸图的孙子还有没有后招。”
“知道啦,我会小心的。”
“要帮你关灯吗?”
“不用。”
纪松沉关上门走了,祝星禾拿开杰拉多尼,抬手覆在自己脸上,还是热热的。
他兀自笑了笑,听见手机响,急忙伸手拿过来。
李如深:[明天你几点出门?]
祝星禾:[九点吧,干嘛?]
李如深:[我去接你,送你去录音室。]
祝星禾:[我又不是小朋友,不用浪费时间接送我,你只管去忙你的,忙完再说。]
李如深:[恋爱的本质就是两个人一起浪费时间。]
祝星禾陡然想起他从恋综里学来的那句爱情箴言:谈恋爱是讲废话的能力,浪漫是做无用功的能力。
和李如深刚才这句话,有异曲同工之妙。
祝星禾:[那我们明早见/愉快]
李如深:[嗯,晚安。]
祝星禾:[晚安/月亮]
刚摁了锁屏,祝星禾蓦地想起一件要紧事,又解锁手机,点开微信。
祝星禾:[李如深?]
李如深:[嗯?]
祝星禾:[把你在清吧唱歌那条视频还给我。]
李如深:[求求我。]
祝星禾:[……]
祝星禾:[我给你跳支舞吧。]
祝星禾:[/跳跳/转圈/跳跳/转圈/跳跳/转圈/跳跳/转圈]
祝星禾:[还给我吧,求求你啦~]
李如深:[视频]
李如深:[想不想听《东风破》?]
祝星禾:“……”
怎么突然提到《东风破》?
李如深该不会是在暗戳戳地吃醋吧?
因为他对他说过,他第一次对一个男孩心动,就是路直在KTV里唱《东风破》的时候。
祝星禾:[你要唱给我听吗?]
李如深:[嗯。]
祝星禾:[现在?]
李如深:[嗯。]
祝星禾:[要听要听!]
“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持续了好一会儿,李如深发过来一条20秒的语音。
指尖轻触语音条,李如深低沉悦耳的歌声便飘进他的耳朵。
“一盏离愁孤灯伫立在窗口,
我在门后假装你人还没走。
旧地如重游月圆更寂寞,
夜半清醒的烛火不忍苛责我……”
祝星禾连听了两遍,莫名有些想哭。
祝星禾:[这是我听过的最好听的《东风破》。]
李如深:[改天唱完整版给你听。]
祝星禾:[我还想听林俊杰的《关键词》和《愿与愁》。]
李如深:[好。]
祝星禾:[我还想听Lana Del Rey的《Young and Beautiful》,Adam Lambert的《Outlaws of Love》,Sufjan Stevens的《Mystery of Love》……]
李如深:[好。]
李如深:[以后慢慢唱给你听。]
李如深:[我可以录一张翻唱专辑给你。]
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到底还是流了下来。
祝星禾流过很多难过的、痛苦的眼泪,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流下幸福的、甜蜜的眼泪。
谈恋爱真好,他好喜欢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