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纯洁
她长睫微微颤动, 含情的眸光如同一支细腻的画笔,瞄过温楚蹙起的柳眉,挺翘的鼻, 最终落在对方下压的唇角。
显而易见, 温楚现在很不开心。
眼前这个不讲道理大吃飞醋的温楚,让秦见纾觉得新鲜陌生的同时,也更加喜欢了。
然而, 她却没有意识到在这样一种情况下, 沉默意味着什么。
温楚的敏感的神经为着秦见纾的不言不语, 又往上攀了一个度。
“为什么不说话呢?”
危险的气息逐渐逼近。
温楚眯起一双勾人的杏眼, 收拢双臂,将人拥得更紧了。
她恨不得将秦见纾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这样就再也无人窥伺觊觎。
可一双眉眼却耷拉着,瞧上去十分委屈。
温楚天生就长着一张极具迷惑性的脸,各种风格都切换自如,明明上一秒还在强势宣示主权,这会儿,又换上了一副委屈可怜的表情。
就好像, 是自己将人欺负狠了似的。
明明不是。
秦见纾摇头,主动凑近含住温楚下唇,很轻地咬了一口:“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想什么?”
“想前男友?”
宛若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猫,温楚瞬间炸毛。
诚然, 她知道秦见纾对陈知颂这个人没有太多的感情, 也知道两人之间清清白白, 可那三年却是切切实实存在过的。
三年, 不算很长,但也不短了。
陈知颂这个人每一次出现, 即便什么都不做都会让人觉得膈应。
尤其这个男人每每看向秦见纾的眼神里,痴恋夹杂着不甘悔恨,让温楚极度生理不适。
秦见纾这样不痛不痒的轻噬,本意是安抚,可是对于温楚来说与勾引并无两样。
再加上对方并没有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
她扶着秦见纾的肩膀,没有任何预兆,略蛮横地吻了上去。
险些撞到对方的鼻梁。
“……”
秦见纾这会儿想解释,也来不及了。
大约,这就是说话慢慢吞吞所该受到的惩罚。
温楚吻得及深,霸道又缠绵,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光线灰暗的房间角落,时不时有暧昧的水声“啧啧”作响。
“你想哪去了?”
好不容易逮住机会喘口气,秦见纾嗔了一句。
她一双唇瓣被温楚又亲又咬,此刻看来微微红肿,水痕漉漉,倒显得愈发诱人了:“我刚刚只是在想,你吃醋的样子好可爱,我好喜欢。”
秦见纾气息微喘,眼里也蒙上了层朦胧的水雾汽,却不忘说着动人的情话去哄面前的人。
她佯作生气的模样,用力捏了捏温楚的腕骨:“快点放开,你把我勒痛了。”
“平时怎么没见你这么大力气,又说体力不够,身体虚……”
这些话,都是之前温楚爬青山的时候亲口说的。
秦见纾记得清清楚楚。
可从温楚这些天不知疲倦的表现来看,体虚这一条,是得打个问号。
至少没有她以为的那样虚。
对此,温楚给出了自己的解释。
“弱1也是1。”
“再说了,我身体虚不虚你不知道吗?”
她一点儿也不知羞,凑近秦见纾的耳畔边小声埋怨:“我昨天晚上都那样了。”
温热的气息牵起磨人的悸动,让人难以招架,浅色的粉,漫上来一层又一层。
好一会儿。
“你不准打岔。”
秦见纾推了推她的肩膀,终于是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到了安全范围内。
她摆出一副正经样子:“先检查房间,看看缺了什么一会儿和陈老板说,让他添上。”
毕竟这边是临近郊区的自建房,一应条件肯定不如外面的酒店。
上来这么久,温楚尽缠着自己干些不正经的事了。
秦见纾发现,得寸进尺这四个字在温楚身上能够得到很好的体现。
有些事情一旦开了头,要想再止住就难了。
她便是在温楚的纠缠撒娇中一步步退让,放低底线,这才有了如今对方肆无忌惮的模样。
想想两人最开始的时候,也不是这样。
“嗯……好。”深知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温楚习惯性地抿咬住下唇,模样颇有几分意犹未尽。
附近这一块的自建房楼层都不高,大约是昨夜下过雨,这会儿窗户虽然都是打开的,但也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潮味儿。
温楚简单打量了一下房间布局,走到窗边往下看。
刚好就是这么巧,让她瞧见原本聚在堂屋前台阶上的那群人,正将椅子搬到了屋前的大空地上。
看样子,是有人想晒晒太阳。
陈知颂混在其中,比较扎眼。
温楚不得不承认,不论是气质还是外表,陈知颂在这一行十几个人里绝对算得上优质突出的那个。
不过转念一想,也觉得合理。
狗渣男要是连这点本钱都没有,当初又怎么追得上秦见纾。
只是这人,未免人品太差了些。
都已经结婚有老婆了,还惦记着已经没可能的前未婚妻。
吃碗里,瞧锅里。
想到这,温楚眼底的厌恶更甚了。
倏尔,秦见纾从洗浴的卫生间里出来,边走边说:“条件一般,不过胜在够干净,该有的东西也都有……你觉得怎么样?”
她偏头,朝温楚看去。
人还倚在窗前怔怔出神,也不知在看些什么。
秦见纾走近两步:“温楚?”
“嗯?”温楚猛然回神。
她双手抱住肩膀,稍稍侧过身来:“我觉得都还将就吧,就是床小了点。”
标准的双人间,进门就能瞧见屋子中央摆了两张一米五的单人床。
温楚睡习惯了家里的两米二的大床,乍一下对比自然觉得小。
尤其,如果要睡两个人的话。
秦见纾顺着她的视线朝那两张铺得规整的床看去,略略思索了会儿,笑道:“那……你要是觉得小我们可以一人睡一张。”
这样,就不小了。
明知温楚不会答应,秦见纾还故意这样说。
她如愿看见倚在窗台边的人浅浅皱起鼻尖,做了个“恶狠狠”的表情:
“想都别想!”
方才在门口抱着亲了那么会儿时间,两人嘴唇上的口红早都洇开被吃得差不多,露出了原来的底色。
秦见纾站在盥洗台前,对着镜面涂涂抹抹。
余光,瞥见镜子里坐在床边低头看手机的温楚,此刻安静下来的人身上带了一丝莫名的乖巧,娴静。
秦见纾补好口红以后没有立即盖上,反而是捏着,来到温楚身前。
闻得动静的一瞬间,温楚正要抬头,可就在她仰脸的瞬间,一双柔软的纤手稳稳将她下巴扣住。
“别动,帮你补口红。”
秦见纾含笑的声音自上方飘来。
她稍稍弯腰,凑近,至刚好能和温楚目光平齐的位置。
秦见纾涂抹口红的动作很轻,神情相当专注,完事后,她还扯过一张纸巾沿着对方唇瓣边缘仔细擦了擦。
“嗯……想不到这只口红的色号也很衬你呢。”
“好看。”
稍稍后退两步,秦见纾托着腮仔细打量温楚那张瑰丽脸。
温楚盯着她,眼神中黏连着丝丝情愫:“真的吗?”
她们现在涂的,是同一支口红。
这跟接吻有什么区别?
温楚本就不怎么安定的心思又开始飘荡。
秦见纾弯了唇角:“当然是真的,其实我早就觉得你会很适合这种艳一点的颜色。”
她收起口红,在对方身旁坐下。
秦见纾夸赞温楚,同时也是在夸赞自己的手艺。
忽然,右肩一沉。
秦见纾怔了怔,侧过头去看,只看见温楚已经娴熟地歪靠在自己肩头。
绒绒的发丝擦过她的肌肤,有些痒。
“秦见纾。”
温楚仰脸看她:“我又想亲你了,怎么一天到晚都亲不够啊……”
温楚压了压唇角,也开始发愁。
明明不久前才刚刚亲过,昨天晚上也亲了很久……
可却总觉得,怎么都不够。
温楚觉得,说不定自己是得了什么病。
是什么病呢?
她给这病取了个名字,叫“秦见纾饥渴症”。
想着,温楚自己都险些笑出了声。
就在这时,眼前一片薄薄的阴影覆了下来。
温楚呼吸微窒。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秦见纾浓密的长睫。
像会跳舞的精灵,一下一下轻颤着。
温软的红唇,在她唇瓣印下轻轻一个吻。
像无意路过的风,轻盈而来,又轻盈而去。
点到即止。
“好了。”
“再多就不可以了,”秦见纾将话说得很干脆,她重重强调,“我不想再补一遍妆。”
温楚伸出舌尖,描过自己被亲到的地方,眼神明亮,像是得到什么了不得的奖赏。
无声的纵容与宠溺,秦见纾再一次满足了她的无理要求。
只不过,略略在原有的基础上打了折扣,轻享版。
也不错了。
稍晚些时候,室外的温度升起来了,阳光也变得热辣。
去果园里摘果子的老师们回来了,温楚她们也下楼跟大家汇合。
不想下楼的时候,碰上宋思淼还有姜舒正从三楼下来。
“——诶,两位姐姐,好巧啊!”
姜舒牵着宋思淼的手,很开心地同两人打招呼。
秦见纾莞尔一笑:“是呢,好巧。”
确实很巧。
也不知是不是过于敏感的错觉,秦见纾总觉得姜舒在和自己打招呼的时候,眼神似乎有意在她脸上停顿了会儿。
四人原本是要一起下楼。
可没走两步,宋思淼忽然想起自己的手机落在房间里充电了,于是姜舒又同她一起折返。
回到房间里,姜舒才稍稍敛起眼底的笑意,和宋思淼分享自己刚刚发现的秘密:“小宋老师,你刚刚看见了吗?”
“看见什么?”
“口红。”
“秦姐姐和温姐姐她们的口红,是一个色号。”
姜舒点题。
宋思淼却还是一脸茫然的模样:“那又怎么样?”
“她们关系好,用一支口红也不奇怪。”
姜舒睁大了眼,以为是自己给出的信息不够,于是又补充了一点:“可是上楼之前,温姐姐的口红不是现在这个。”
宋思淼托腮:“嗯……那就是心血来潮换了个色号?”
她不以为意。
和温楚一样,宋思淼是重南的老师,自然也听过有关秦见纾以前的传闻。
更何况秦见纾那个渣滓前男友此刻就在楼下坐着。
宋思淼知道姜舒在想什么,但她只觉得对方的猜测很好笑。
“你不知道,她们的关系一直都很好,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宋思淼很耐心地跟姜舒解释。
有个词语叫什么来着,姬眼看人。
她觉得姜舒现在指定就是这样一种状态。
温楚和秦见纾这两个人……
宋思淼拧眉想了想,也说不好该要怎么形容。
干脆直接了当地:
“总之,她们特别纯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