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定谔的直女

第47章 续卡

第47章 续卡

其实东西不止温楚有份, 考虑到上次在青山温楚和杨柳说自己“恐同”的事多多少少有些失礼,新年礼物,秦见纾也给杨柳和许意宋备了一份。
不同于温楚拿到的那份, 给杨柳她们的, 是一些简单的丰城特产糕点和小吃。
“你最近会和杨柳见面吗,不介意的话,这些就麻烦你帮我带一下。”东西收得差不多, 秦见纾将几盒东西摆好放在一旁, 抬头去看温楚。
她是半蹲在地的一个姿势, 仰头, 映入眼帘的就是温楚那张清甜的脸。
从下往上这样致命的角度并没有起到意料中的丑化效果,反而是温楚那小半张脸枕在手臂上, 模糊侧边颌角的线条,看起来多添了几分乖巧。
“嗯……”听见秦见纾的话,温楚垫了垫下巴。
她姿势没变,说话有些迟疑:“可以是可以,不过我估计短时间内东西到不了许意宋手上。”
“她们最近在吵架。”
是的,又吵架了。
除夕那天晚上杨柳装醉服软, 借温楚的手打电话给许意宋让人来接自己。
那晚回去以后,杨柳抱着对方又是撒娇又是掉眼泪装委屈,弄得许意宋心疼得不得了。
当晚,两人就和好如初。
可没过两天, 许意宋的父母又往家里带了几个亲戚朋友的孩子, 明里暗里说要介绍给女儿认识。
整个春节假期, 杨柳几乎每天都泡在醋海里。
她酸啊!酸得不得了!
于是除夕那晚被含糊敷衍过去的问题, 再一次引发出更大的矛盾。
这次杨柳的意见更大,她明确表示自己不喜欢许意宋有女朋友还和男人去相亲。
就这样, 冷战已经持续有两天。
温楚终于直起后腰,她抬起一只手懒懒支住下颚:“昨晚杨柳还在微信上问我,是不是她的处理问题方式有问题。”
实际上,确实很有问题。
但也不能说全是杨柳的问题,许意宋那边的问题也不小。
不过温楚不是很想掺和到情侣之间的吵架争执中去,更不会因为交情就偏向哪一方。
因为早年她在杨柳身上不止一次体验过什么叫做“对牛弹琴”。
可能你今晚劝分,明早那边就已经和好如初又是一副黏黏腻腻的样子了。
折腾半天,恶人只有自己。
“秦见纾。”想到这,温楚唤了一声秦见纾的名字。
她垂下眼眸,微微闪烁的目光迎上对方的那双清幽的眼:“我不是直女,所以这个事情我也想请教一下你,假设……我是说假设。”
温楚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心虚。
“你要是许意宋的话,有女朋友你还会去相亲吗?”
借他人酒杯,浇自己块垒。
表面上瞧着是在虚心请教帮助朋友解决情感问题,实则醉翁之意不在酒。
听个八卦而已,秦见纾没料想到话题还会绕到自己身上。
“我?”
她两只手好自然地搭在双膝上交叠着,轻拧着眉毛想了会儿,很快给出答案:“我不会。”
至于为什么不会,秦见纾也没细说。
但光是这三个字,就已经足够让温楚打消这些天以来心中的疑虑了。
虽然只是个假设,但她也心满意足。
抑不住要上扬的唇角让温楚有些害怕情绪会暴露,她敛了敛眸子掩过眼底的笑意,忽然起身:“我去一下厕所。”
她就说!秦见纾这人不一样,有原则!
杨柳自己感情不舒心就算了,还非得带上秦见纾。
这两天动不动就拉着自己说什么“直女沾不得”“回头是岸”“姐妹是为了你好”之类的话。
现在好了,温楚彻底放下心来。
又或者说,秦见纾说的话有股特殊的魔力,让自己安心。
上个厕所都这么开心吗?
整理好行李箱摆到一旁靠墙放置,秦见纾路过洗手的时候,听见洗手间里飘来十分轻盈哼歌的声音。
固定的洗手时长被刻意拉久。
秦见纾多听了一会儿,到底也没听出来温楚哼的是哪一首歌的旋律。
还挺好听的。
等温楚从厕所里出来,秦见纾回头看她:“既然你暂时也见不到许意宋的话,那东西还是先放我这里。”
“上次说要一起吃饭也没吃成,等这事过了以后你和我说一声,大家一起吃个饭,我把东西当面给她们。”
温楚脑海里某个念头一闪而过:“那……不如我现在就约约看?”
与其挑时间改天,不如立马就问。
杨柳这两天可是烦死了,想要低头服软,又找不到可以下的台阶。
相亲这件事情,许意宋处理不妥是不错,可吵起来以后她自己那张嘴也没少说难听的话,一来二去就这样了。
如果不想分手,那总得有一个人先低头。
所以秦见纾说要大家一起吃饭,或许是个不错的契机。
将自的意思委婉表达出来,秦见纾略一思索,也没反对:“可以是可以,那你先问问她们看看?”
话音刚落,被她随手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秦见纾原本松弛带笑的神情在看过来电显示以后,发生了细微的变化,脸上的笑顷刻淡去了些。
她朝温楚看去:“不好意思,我先接个电话。”
说完,秦见纾握着手机往走到客厅最边缘靠窗的地方。
温楚没太在意对方接电话回避着自己,她还在思考帮杨柳和许意宋这两个人组饭局的事情。
简单组织语言过后,她用手机给两人分别发送了消息进行询问。
事情一时半会儿可能得不到回复。
温楚放下手机,眼神很自然地就落到了不远处的窗户边,秦见纾的身上。
今天是冬日里难得的艳阳天,午后的阳光透过斑驳的窗户玻璃玻璃照进来,一半洒在地板,一半落在了秦见纾身上。
从自己这个角度看去,阳台上的人身体斜侧着,脸廓泛起柔柔一层光晕,熠熠闪耀。
温柔,干净。
这是温楚暂时能联想到的有限词汇。
秦见纾讲电话的时候声音很轻,温柔舒缓的语调即便是隔着一段距离也能听见,温楚隐隐约约听见飘来的模糊字眼。
“晚上”“吃饭”之类的话。
没一会儿,对方挂掉电话朝自己过来。
“温楚。”
“不好意思,让你大老远跑到机场去接我,本来今天晚上我是准备请你吃饭的,但是刚刚……”
寥寥几句,温楚已经预料到对方接下来的话。
她坐在椅子上直了直腰背,适时将话接过来:“没关系,你有要紧事情的话你先忙。”
“请我吃饭什么时候都可以。”
“反正你也不会跑,不是吗?”
诙谐带笑的语气让温楚看起来十分善解人意。
她说的话倒也不全部违心。
反正秦见纾已经回来了,再过一阵,就要开学。
只要隔得不远,每天都能见到,这一顿饭两顿饭又何必急于一时?
听温楚这么说,秦见纾也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放柔了眉眼,笑着肯定对方的话:“当然。”
“嗯,那你有事情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我送送你。”
“不用了,我记得出小区的路,而且你刚到家应该还有不少地方要收拾,你先忙。”
拒绝掉秦见纾这样客套的礼节性行为,温楚抱起对方给的那袋子煲汤用的干货,三两步就走到了门口。
秦见纾怎么跟自己还这么客气!
手都已经放在门把手上了,忽然她又回头:“对了,和杨柳她们吃饭的事情我刚刚问过,等稍晚一点这两个人回我消息了,我再告诉你。”
秦见纾微微点头:“好。”
她目送温楚出了家门,然后走进电梯。
正如温楚说的那样,自己刚刚回来,家里大半个月没住人是需要进行一个简单的全屋打扫。
不过这些她没打算自己做,而是准备晚上问问物业,明天请个阿姨上门包圆。
刚挂断不久的电话再次响起铃声。
这次,丰城那边家里打来的。
心知对面要说的是什么事情,秦见纾接起电话,直接开门见山:“知道了妈妈,今晚我会去的。”
*
过年过年,团圆年。
秦见纾自小是在养父母的细心呵护下长大的,回家团圆,自然也是回丰城的家,和养父母团圆。
但近两年,亲生父母这边也开始有意无意的试探秦见纾是否愿意留在云城过年的事情。
结果自然是被不留情面的拒绝掉了。
所以他们退而求其次,等秦见纾年后从丰城回来,再补一顿团圆饭。
今天回云城的事情秦见纾没有和这边的父母说过,也不知道他们从何得知自己回来的消息,没有事先说好,就匆匆忙忙打电话过来说今晚要吃“团圆饭”。
打乱了秦见纾原本所有的计划,饶是再好的性子,也不免心头笼上一层反感的情绪。
只是说到底,那边是长辈。
十几分钟后,她收到一条短信消息,上面写有今晚团圆饭的时间和地点。
值得一提的是,今晚这顿饭不止有云城这边的父母而已,还有秦见纾那一堆子并不熟悉、带有血缘关系的亲戚。
傍晚,秦见纾拎着部分从丰城带回来的礼物出门。
等到了餐厅,她又上附近的超市里按价格挑了几瓶白酒装上,一并拿给这边的长辈,将礼数做足。
却不想这一大家子也有准备。
厚厚三沓钞票被秦见纾那个堂叔重重摆在餐桌的转盘上,直接转到她的面前:“你也别怪你爸妈当时没跟你说一声就把钱借给弟弟去创业了,这不是就还你了?”
“一共三万五,连本带利多的算是堂叔给你的压岁钱,看看数对不对,要不数数。”
这是炫耀,顺便还钱了。
秦见纾没想到这笔钱还能有还上的一天,她视线落在面前那几沓粉色的钞票上。
旁边,父亲已经先一步开腔:“还不快说谢谢,之前我说什么来着,家里人不会占你便宜……”
“听到了吗,堂弟,爸爸问你怎么还不说谢谢?”秦见纾忽然截断他的话,看向坐在斜对面一直没有说话却满脸倨傲之意的堂弟,李泽峰。
李泽峰嚼着口香糖,整个人懵了一下。先竹福
他一脸“你怕不是有病”的表情,朝秦见纾看了回来。
一旁的堂叔也皱了皱眉,不悦开口:“小纾,怎么成你堂弟……”
秦见纾依旧在笑,说话温温吞吞的样子:“怎么了,难道是我记忆出错,这三万块钱不是当初堂弟哭着求着我爸妈才借到手的?”
她耐心好像已经到了极点,快要压不住了。
秦见纾从没哪一刻这么想要挣脱自己身上的素质与教养。
她甚至想过,要是自己是个泼妇,这一大家子是不是就不敢这样明着拿这种不要脸的话欺负自己了?
勉强吃完的一顿饭,让人有些消化不良。
走的时候,秦见纾拆开一沓钱数了五十张出来还给堂叔,言辞委婉:“谢谢堂叔的好意,我已经有两个爸了,再多一个不合适。”
不等堂叔反应过来这句话里的意思,钱已经被塞回手里。
“至于利息,就不算了,”秦见纾含笑,远远看向等在车旁的堂弟,“都是一家人,希望下次堂弟不会再有找我借钱的机会。”
乍一听,似乎是在说祝堂弟以后生意顺风顺水,再不会有资金紧张的时候。
可如果温楚在场的话,一定能精准读出秦见纾话里的意思。
——五千块钱就想给我当爹?滚。
——以后讨饭别来我面前讨。
这已经是秦见纾能体现出来,教养的极限。
从吃饭的地方回父母居住的静宁区,又是跨区。
将这两人送回去再折返回来,时间已经是晚上将近八点。
过完红灯拐弯就是小区了。
车子在路口等待读秒的时候,秦见纾百无聊赖摇下了车窗,转头去看两旁街道上亮起的霓虹灯招牌。
意外的,她看见了“奇迹健身”这几个亮起的熟悉大字。
思考了会儿,等红灯转绿,秦见纾直接将车子开过路口停到附近的停车位上,开门下车。
大半年没过来了,这边的人流量依旧不是很多。
健身房距离自己居住的小区其实也就八百米的样子,走近以后,还看见楼下电梯口新摆出来的立面促销招牌。
——“新春办卡大促!”
秦见纾乘电梯直接上楼。
前台接待的妹妹正低头躲在柜台后开小差,听见靠近的脚步声抬头一看,发出意外惊喜的声音:“诶,秦小姐!”
“你都好久没来了……”
“是来找你朋友的吗,她就在里面,算算时间应该也差不多练完了。”
不用秦见纾说话,前台就伸手给她指了个方向。
秦见纾意外……又不意外。
她原本只是想着路过上来续个卡的,却没想到温楚今晚竟然在。
“好,谢谢。”朝前台妹妹笑着颔首,秦见纾迈开步子继续往里。
年后开工,又是非周末休息日的晚上,健身房里晚上来人不多。
秦见纾走了一段,很快,在做上肢器械的分区部分找到了温楚的人影。
对方背对着自己,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短袖在身上。
旁边,有个穿着工作服的男教练抱着肩膀站在那,看起来像是在对温楚的动作进行指导。
秦见纾站在那看了一会儿,正准备上前。
忽然,温楚从器械上起身。
她转过头跟旁边的教练说了两句什么,然后转身往女更衣室的方向走。
秦见纾挪动步子,跟了上去。
健身房的更衣室连着淋浴间,往里走几米就是。
秦见纾跟过来,是想和温楚打声招呼。
却没想到自己一进门,就看见对方脱衣的一幕。
温楚背对着她,光洁的后背还残留着刚刚运动过流汗的痕迹,泛着水光,性感的肩背线条随主人脱衣解扣的动作,若隐若现。
漂亮的蝴蝶骨与优美的线条层叠起伏,宛若精灵在扇动着翅膀。
秦见纾往前的步子一滞,呼之欲出的声音卡在嗓子眼里,消了音。
她也不知为什么,脑海里,忽然生出想要靠近去摸一摸这对漂亮的蝴蝶骨的想法。
“……”
秦见纾安静地跟进去,又悄无声息地退出来。
走的时候她有些晃神,路过前台的时候,柜台后的工作人员叫了她两三遍。
“秦小姐,这么快就出来了啊,你朋友不一起吗?”
“秦小姐?”
“嗯……你叫我?”秦见纾猛然回过神来,神情里夹杂着一闪而过的细微尴尬。
她的眼神略过前台小姐,又落在一旁醒目的办卡促销广告上,留滞片刻。
本来已经都走出一段了。
现在,秦见纾又走回柜台前,主动提起:“对了,我刚刚在楼下看见健身房的新春办卡优惠活动……”
方才还觉得有些奇怪的前台一听客人有续卡的意向,立马来了精神。
她随手抽出一张价格优惠表,递给秦见纾:“对,咱们家原价一千八的年卡在促销期间续费的话只用一千四百八十八元,我帮你看一下……秦小姐,你的年卡刚好这个月的月底就要到期了,现在续费的话是相当划算的。”
秦见纾垂眸,目光落在表格上轻轻“嗯”了一声,没有立即接话。
倏尔。
“那老会员带新会员办卡,是不是也有折扣?”
她开始和前台继续了解年卡续费的事情。
同时,也在同步咨询这个新春促销的续卡折扣,是否能够和带新人入会的折扣叠加在一起。
前台一听,当即表示需要打电话问问店经理。
秦见纾站在柜台旁边,耐心等待。
谁也没想到的是,附近正修路,健身房这一块的水管被挖坏了,临时抢修供不上水。
没几分钟,温楚换好干净衣服从更衣室出来,刚好看见前台旁站着的熟悉人影。
“秦见纾,你怎么在这里?”
她提着手里装衣服的纸袋走过去。
秦见纾怔了一下,回头看温楚,视线很隐晦地从对方的领口飘过,她还在想温楚肩背上那对漂亮的蝴蝶骨。
秦见纾:“你来得刚好。”
温楚:?
她捏起柜面上放着的那张价格优惠表,朝温楚靠近,温和地轻声解释着:“你年前不是问我今年还办不办这边的卡吗,刚好,最近他们这有个新春促销活动,现在续费加上老会员带新会员的折扣,还有原本的八折续费优惠,很划算。”
温楚接过她手里的优惠表格:“可你当时不是说要看看这学期工作安排,以后再说吗?”
怎么现在又忽然改变主意要续卡?
因为这个续卡优惠?
想着想着,温楚的注意力又放回到手里的表格上。
片刻以后,她轻轻叹了一声:“真的啊,看起来好像能省很多的样子。”
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人头晕。
秦见纾竟然还有这个耐心去了解。
温楚看不明白,也懒得去看,却不妨碍她坚定维护秦见纾的立场:“秦见纾,你可真厉害啊!”
她唇角轻扬,眼底漾起一片笑意。
什么新春促销,自己最近每天从这出入都没怎么注意过。
不过按秦见纾说的,现在办卡将各种折扣叠在一起就能最大限度的省钱,那应该就错不了。
没一会儿,前台小姐挂完电话从房间里出来。
“我问过了秦小姐,经理说可以叠加,但最大限度就是在新春促销的价格上再打八折了,您可以接受吗?”
一千四百八十八再打八折。
温楚拿出计算器按了按:1190.4。
这个数字让温楚眼神亮了亮。
确实已经是打骨折的价格了。
从小就对金钱数字不敏感,还是头一回,她在秦见纾这里体验到了“占便宜”的快乐。
“那我也办一张?”
“我们一起。”
温楚本来都打算开学之后看情况,可能就不继续过来健身房了。
但现在,秦见纾续了卡。
秦见纾也看向她,眉眼含笑:“我就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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