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拯救年代文的落魄女配（25）
“有、有空调, 会冷。”宋灵舒解释说。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女士西装, 应该是宋灵舒的, 就直接穿上了。
她本来是想找去年那个外国建筑师, 来验收一下自己这一年的口语成果的，谁知道对方已经不在这里了。
中国加入WTO后，未来将会有越来越多的中外贸易合作，带来更多发展机会, 同时也需要更多的英语人才。
这是老师这两年一直挂在嘴里, 鼓励她们好好学习的。在这之前, 学英语的出路大多都只能想到老师和翻译, 可翻译需要的水平更高，普通本科水平很难达到, 而很多地方还没重视起中小学的英语课，所以有不少同学在找工作的时候，已经跨专业去考公务员了。
赵嘉佳仔细想过了, 当翻译, 她的水平不够，当老师，她又不适合, 她将目光放在了这两年的外资企业里, 可这就要和外国人打交道, 口语就一定得多练习。
但语言终归是要环境的，说来说去，又回到了那个令人纠结的选择上来。
这时，外面有人进来找宋灵舒，是来与她洽谈购房事宜的。
宋灵舒跟她说了一句抽屉里有零食，让她先吃点，就带着人去会议室了。
赵嘉佳拉开抽屉，里面有果冻、果脯、巧克力，还有几袋辣条，很多小零食，都是她爱吃的。
她拿起一颗巧克力，好奇地走到会议室外，看见对方从容微笑地和对面的中年男人谈生意，即使说话结巴，可对方一个生意场上的老油条也不得不保持礼貌，耐心地听她说完。
巧克力有点苦，吃到后头才吃出甜味来。
她若有所思地看着此刻的宋灵舒，手指贴在玻璃上，两个人相距不过十米，可却有什么东西挡在她们中间。
在不知不觉间，宋灵舒已经成长为了一名合格而优秀的大人，可她，不过是个还在吃零食的家伙罢了。
宋灵舒谈完生意，回到自己办公室，看见赵嘉佳正襟危坐，笑道：“我今、今天没事了，晚上想，想吃什、什么？”
“朝阳。”赵嘉佳看着她说，“我打算去留学。”
宋灵舒一愣：“真、真的？”
赵嘉佳点头：“导员说有个学姐去留学了，没有想象中困难。但是我没有那么多钱，所以我想找你借点钱，可以吗？”
“借、借什么钱，你忘了你、你还是我的......二股东啦。”
赵嘉佳坚决要给她写借条，六年前的那两百五，她早就还清了。当然还有另一层原因，她希望宋灵舒能记住自己还找她借了笔钱，这样等她出国后，对方还能时不时想起她。
“你、你同意吗？”赵嘉佳问，“你、你支持我......出国吗？”
“当然，支持啦！”宋灵舒其实早就想跟她提这个建议了，但她不想太过于干涉对方的决定，万一人家不想出国，那她不是尽往敏感地带踩嘛。
“你学、学英语，当然是出、出国最好啦。”宋灵舒由衷地笑了。
赵嘉佳知道她会同意，她做的每一个决定，对方都会无条件支持，可真到这个时候，她还是忍不住有一丝失落——
她是不是完全没想过异国的问题啊？这么想我离开吗？等我回来还记得我吗？
出国的手续要办很久，她没有再耽搁，跟导员通过电话后，就顺便回老家去办了护照，然后在网上申请学校。
这些事都是第一次做，真当下定决心后，她却一点也不觉得困难了。等申请通过，确定好出国的时间后，已经快过年了。
这次过年依然是她们两个人，在省会，宋灵舒带着她去了新家，很大，也有专属于她的房间。
年夜饭是吃的火锅，吃完后一起看春晚，两人瘫坐在沙发上，反倒没有了以前看春晚的那种新鲜劲，心里都装着心事。
宋灵舒倒下来，枕着她的腿，仰头问道：“东西都、都收拾好......好了吗？”
“嗯。”
“到、到了那边，记得......常联系，我不会、会换号码的。”
“越洋电话好贵的。”
“我们、有钱！”宋灵舒拍拍胸，“你随、随便打。”
“笨啊，我们可以用Q.Q和邮件啊。”
“对、对哦。”
“你不会把我忘了吧？等我回来的时候你还认得出来吗？”
“怎么可、可能，你你你又不是去韩国，再说了，你就是......化成灰，我，我也认得出来啊！”
“我真是谢谢你了。”赵嘉佳没好气地捏住她的嘴，捏成了鸭嘴，不由笑了起来。
“你才是别把我忘了呢，外国人那么高，胸又大，眼睛蓝蓝的......”
“？？”赵嘉佳无语道，“她们胸大关我屁事啊！”
“你、你不是喜、喜欢胸大的吗？”
赵嘉佳脸噌地一下红了，心里却绷起了一根线：“我怎么就喜欢胸大的了？你把话说清楚！”
“你以前就、就老爱摸，摸我胸，还一直嫌小，难，难道不是喜欢大、大大的吗？”宋灵舒理直气壮地问。
赵嘉佳脸更红了，恼羞成怒地问：“摸一下都不行啊？小气！”
“那你你你让我摸一下你、你的。”
“......”
“小气！”
“摸就摸！”赵嘉佳拿起她的手就往自己胸脯上一放，“怎么样，够了吗？”
“够了，够了。”宋灵舒惊讶地收回手，看着仍弯曲着的手掌，“真的，好大。”
赵嘉佳脸红得都快滴血了，啊啊啊叫了几声，拿起旁边的抱枕捂在她的脸上，宋灵舒笑出了声，也没有推开。
赵嘉佳看着她，鬼使神差地低下头，在枕头上亲了一下，等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事的时候，暗骂一声傻逼，然后拿开被子，宋灵舒还在笑。
“你有完没完啊，不许笑了。”
“哦。”宋灵舒乖巧地坐起来，突然间又跟撒娇似的双手挂在她胳膊上，整个上半身都靠了过去，“明、明天就要走了，今晚跟、跟我睡吧。”
“嗯。”
“你、背我回房。”
“嗯。”
“？”宋灵舒没料到这么好说话，得寸进尺道，“你再给、给我摸一、一下？”
“你神经啊！”
“哈哈、哈哈哈哈！”
大年初一，别人才开始忙着走亲串戚，宋灵舒却送人来机场了。
这是赵嘉佳第一次坐飞机，难免有点紧张，却又故作镇定，不停地跟宋灵舒说没问题的。
分别之际，宋灵舒趁着拥抱的时候，悄悄把一张银行卡塞进了她的羽绒口袋里，道：“记得电、电话、邮件。”
“还有Q.Q。”赵嘉佳补充道。
宋灵舒目送她离开，直到看着飞机起飞，才深深地叹了口气，呼唤起自己的老朋友。
【有没有可以加快时间的办法？】
系统：【干啥？】
宋灵舒：【妈的，老娘一天都不想等了，快点快进到她回国的那天！】
系统：【不可以，你还是老老实实完成任务吧。】
宋灵舒：【对了，现在开心值赚了多少了？】
刚开始完成任务的时候，系统一直在报分值，而且只报增加，不报减少的，吵得很，她就关闭了提示音。
【开心值一共52】
【不是吧？这么少？六年啊！六年我才挣52分吗？！】
【嗯，她从高考前就情绪波动大，好长时间都还是负的呢。】
【淦，早知道不参加高考了。】
【......你神经啊！】
【少学她说话！退下！】
异国的距离确实很远，还有时差，而且对方刚过去，压根没时间来上网，等宋灵舒收到她的邮件时，已经是一个月后的事了。
期间Q.Q聊过几次，但几乎都是这边问完睡了没，那边隔天才回复准备睡了，效率很低。
邮件就可以一次性发很多内容，赵嘉佳说她已经找到房子住下来了，学校很大，几乎都是外国人，她显得很弱小，而且口语弊病直接就展露出来了，但她会多跟这些同学交流。
两人就这么用邮件沟通，偶尔会约个都空闲的时间打电话，可话费实在是太贵了，超过半小时赵嘉佳就忍不住喊挂了挂了，回去写邮件。
赵嘉佳的留学生活很充实，她参加了很多社团，广泛交友，接触了很多从未见识过的东西，珍惜每一个能学习的机会，也会跟着同学一起去麦当劳打工。
她第一次吃汉堡包，实在不知道有什么好吃的，远没有宋灵舒摊的饼好吃，吃着吃着，她就伏在座位上哭了起来。
学校里还有两三个中国留学生，自然而然就认识了，三人约下学期一起合租，有个女生一开始是腼腆型的，看到街上很多情侣勾肩搭背，甚至是舌吻！可把她吓坏了，每次都扯着赵嘉佳的袖子，一副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
结果没想到半年后，这丫头就谈了个老外，那叫一个open啊，都敢在她们面前接吻了。
赵嘉佳啧啧称奇，这国外确实是open哈。
追她的老外也不少，那女生还问她呢，是不是没有喜欢的，其实可以试试，老外的那什么大，赵嘉佳惊得下巴的都快掉下来了：“走开走开，找你男朋友去，别烦我。”
女生笑得咯咯的，让她open一点，不要对男女关系感到羞耻，身体是自己的，让自己快乐就好了，千万不要有封建思想，更不要有贞.操观念。
赵嘉佳心想，我那是对男女关系羞耻吗？我也想不要贞操啊操！
她还是会在空闲的时间想起宋灵舒，时不时从钱包里取出一张照片，那是她们去外滩时拍的照片。
她的同学们都知道她有个好朋友，有个男同学还打趣说把宋灵舒介绍给他，她当场就拉下了脸，哼了一声，好久都没理过他。
留学一年都没回去，她特别想回去看看，可是老师有一个项目，她很想参加，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要参加。
来都来了，总要专心把一头搞好。
电话邮件的频率开始变少了，一个适应了留学生活，在为学业奔波，一个事业正发展得如火如荼，每天忙得倒头就睡，两人的生日都没能通上电话，只有邮件上的祝福。
两年后，原本计划要归国的赵嘉佳突然打电话回去，有事找她商量。
“我原来不是打算把这两年英语学好就回来吗？但是我前阵子参加了一个互联网讲座，对他们描述的东西很感兴趣。你很久之前就跟我说过互联网的高速发展，还记得吗？当时我没有感觉，但我最近越来越觉得你说的对，这个讲座给了我全新的认知，所以我想参加他们的夏令营，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转专业。”
宋灵舒没想到她居然这么热爱挑战，有些佩服，但又忍不住有些担忧：“可、可以啊，要多久？”
“不确定，如果能通过的话，大概还要学习四年吧，我争取早点完成课程回来！”
“啊......那你加油。”
“好！”
宋灵舒挂断电话，含泪把订的半个月后的餐厅取消。
还要四年啊......如果赵嘉佳再在国外找到了工作，她还会回来吗？
宋灵舒甩甩脑袋，突然想起来，如果她直接留在国外，有更好的前途，那不就快完成任务了吗？
起码在事业上不会被小芹比下去了，那就只剩下爱情婚姻了啊......
爱情啊.....赵嘉佳有没有谈恋爱？
宋灵舒决定试探一下，在下一封邮件里，旁敲侧击地说了一下王岳被喜欢的女孩拒绝了三次，嘲讽一顿后，才问道你呢？有人追你吗？
几天后，宋灵舒接到了赵嘉佳的电话，对方开口就问：“余朝阳，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啊？没、没有啊。”
“拒绝王岳的不是你？”
“当、当然不是我、我了！”是小芹！只是她不想跟她提起这个名字而已。
宋灵舒听见她松了一口气的声音，手指勾着电话线，转了几圈，反问道：“那、那你呢？”
“我也没有谈恋爱。”
“我不、不信，没人追你、你吗？”
“有啊，但我不喜欢他们。”
宋灵舒长舒一口气：“别找、找老外，体毛多，还臭！”
赵嘉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要找谁？”
“我。”
赵嘉佳一愣。
“我、我不跟你说了！”
“......”赵嘉佳无奈地揉着眉心，刚刚那一瞬间她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不怪她此刻多想，因为她还跟宋灵舒隐瞒了一件事，就在参加讲座后，她遇到了一次游行。
LGBT骄傲游行，一群男女同性恋和跨性别者参与这场游行，他们拉着彩虹旗，脸上抹着彩虹，穿着印有LGBT字样的衣服，不惧众人的眼光，在街道上进行声势浩大的游行，那么坦荡，那么明目张胆。
当宣传单塞到她手里的时候，她看见面前这个高挑的女人，短袖上面用英文写着“我是女同性恋”，她震惊到无以复加，低头看着宣传单，上面介绍了同性恋和跨性别者，并声明人人平等，他们所有人都要求一种平等的尊重和自由。
四周有人在翻白眼，但也不少人在鼓掌，她抬起头来时，眼眶湿热，她仿佛有了一种归属感，认清自己的身份后，“病”好像不治而愈了。
她不是变态，她也没有得精神病，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同恋而已。
她也想有一天，能让其他人都正视她的性取向。
她试着去结交了几个女同性恋，经常与她们一起参加社交，与她们沟通自己的情感，压抑在心里的秘密就这么暴露出来。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她可以光明正大地跟她们提起自己的成长过程，那个女孩在她生命中充当着什么样的角色，不仅没有被嘲笑辱骂，反而得到了很大的鼓励。
所以她想再多呆一阵子，在这里找到未来发展的方向，以及认清自己的内心。
“朝阳，你要是结婚，一定要通知我。”赵嘉佳在电话里说。
“我不。”
“？你好叛逆。”
“我不、不结婚。”
“为什么？”赵嘉佳刚问完，就听见同学喊她去办公室，她马上跟宋灵舒交代，“老师有事找我，我先挂了。”
“好。”
赵嘉佳：“等等......等我回来。”
等我回来，如果你还没结婚，我就追你。
宋灵舒：“好。”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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