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侯府嫡子

第350章

第350章

长公主李渝心里也是咯噔的。
前几日她收到过一封太后将要在清明宫宴时下毒暗害她与李淮的密信, 虽不知信中内容是否属实,送信的人是何居心,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她将信将疑地做了准备。
她是打算若信件是真的, 就趁着太后发难,将计就计,把小皇帝赶下皇位, 扶李淮上位。
但她没有计划过在太庙搞刺杀。
眼前纷纷追杀太后、安王世子和小皇帝,却放过了她和李淮的刺客们, 并不是她安排的。
此时听到太后的怒骂, 李渝心中惊疑不定,与李云霁对视一眼。
这是另有人安排?
那到底是谁安排的!
皇宫宫禁森严,将十几个刺客瞒天过海, 埋伏在禁军里, 不是掌管禁军的人不可能做到。
李渝眼睛扫过护在太后身边的禁军统领冯伺……难道是他?
但他是太后的人。
难道刺客刺杀是太后自导自演, 故意嫁祸自己?
只是她刚这样想,一个身穿禁军服饰的刺客就突破包围, 剑尖朝太后心口刺去,剑光凛冽,杀气腾腾, 刺啦一声,划破了太后胸口的衣服——幸得冯伺及时踹开刺客,才叫太后没被一剑刺中, 但过程也好生惊险, 太后吓得脸色大变,人若不是被冯伺紧抓着,恐怕都要软瘫在地。
李渝不由得拧眉, 打消了一些怀疑。
太后经这一刺,怒火更加熊熊,阴沉着脸高声威吓:“李渝,你敢挑起李氏血脉相残,谋朝篡位,就是对不起先皇,付不起李氏列祖列宗!再不停手,束手就擒,别怪哀家不顾先皇情面,替李氏收拾你这个不肖子孙。”
李渝原还在犹豫,要不要将计就计,把计划提前,结果听到太后的话,看到对方提到先皇两字时眼中闪过的威胁与轻视,一向明艳的脸也绷不住,瞬间也沉了下去,眼神里卷起滔天恨意与杀意。
敢拿先皇那畜生威胁她!
扫一眼禁军已经包围起来,打算活捉的刺客们。
背后之人要么藏在暗处,要么是太后,不管是哪个,今日这场刺杀都不可能是安了好心。刺客们被捉了活口,嘴里不定能审问出什么话,而李渝他们原本就想发动宫变,已经在皇宫的防卫上做了安排,排查的话,轻而易举就能查出来问题。若是不行动,查出来异常,也脱不了刺杀谋反的名声。
想到这里,李渝一瞬就做了决定,眼神霎时变得狠辣与坚定,朝李云霁做了个手势。
然后在所带禁军的保护下,义正言辞地开了口,高声道:“陆氏党同伐异,倒行逆施,挟天子以令百官,不顾我李朝国威,无视几十年来无数将士付出的鲜血与牺牲,在北地形势大好的情况下,为抹杀将士功劳,对异族人卑躬屈膝,厚颜无耻苟求和平,为向异族投诚,释放率军攻打李朝、下令屠城残杀百姓的异族战犯索南。”
“此中行径,犹甚叛国投敌,如何对得起守护李朝视死如归的北地将士,遭受几十年战乱、流离失所、妻离子散的北地百姓,还有李氏雄才大略、爱民如子的列祖列宗们?”
“今日这些刺客并非本宫安排,但身为李氏子女,流着皇族的血,本宫活一日,就绝不允许你陆氏越俎代庖,把控权力危害我李朝臣民一日。”
“所以……”李渝冷冷地扫了一眼围着太后身边的十几位大臣,唇边扯出一个嗜血的弧度:“本宫今日要清君侧!”
“来人呐!”她手一挥,喝道:“把陆氏极其党羽,还有这些刺客,都统统给本宫拿下!”
话音落下,身后立马就有荷甲兵士从院门涌入,手执武器朝众人而来。
太后看着如潮水般冲来的禁军,脸色一变,下意识后退一步,喝道:“你们是在谋反!识相的给哀家停手,哀家放你们一马,否则别怪哀家诛你们九族!”
冯伺上前一步,手执禁军令牌,高高举起:“令牌在此,众禁军听令,诛杀判臣李渝及其党羽,违令者,斩!”
李渝身边已经聚集了一堆被她拉拢的朝臣,大多数是在禁军任职。
他们似是没听到冯伺的话,也没看到令牌,一挥手:“杀!”
刚刚涌入的禁军立马便朝太后等人冲了去,两边瞬间打了起来。
而要避开两波人的乱刀飞剑,朝角落里躲的元州和元定兄弟俩身边也跟了一些朝臣,景政、韩延等人皆在此列,此时他们将抱着安王世子的景璟护在中心,正与三五刺客斗的激烈!
元州一剑挑开其中一个攻击景璟和安王世子的刺客,扫了一眼已经打起来的两群人,眉头微皱:“叔母这是……”
他身边的元定知道他想问什么,拿着从刺客手中夺来的匕首,正与一个刺客斗的你来我往,神情平淡地道:“她说若是失败,叫你我护着元宵。”
元州前几日才从平远镇回来,哪想不过是一年未见,从前与世无争、养尊处优的长辈就出乎意料地干了件要命的事,心绪的复杂一言难以蔽之:“她这又是何必。”
李淮是李旭的儿子,李旭与汝南侯一起暴毙而亡,汝南侯的几个儿子还犯了勾结异族人意图谋朝篡位的罪,朝堂势力早就被李茂清算干净。李淮现在除了被长公主收养,什么都没有。
李昊是李茂的儿子,若李茂成功登基,皇位铁该他继承,但李茂却在登基前暴毙而亡,他有弑父杀兄的传言,势力之前因为盐铁案以及王长安贪腐一事,也被清算过,还为了脱身,拉了一串后宅姬妾的娘家顶锅,因此李昊身后除了太后娘家陆家以及新拉拢的一些庸臣,也没什么势力。
永康帝一系的两个幼龄孙辈,仔细计较一番,在继承权上竟是没谁比谁更有优势。
当然,同样拥有继承权的还有褚源。不过因着他是宣和太子一系,稍微远了些,再者他父亲宣和太子有巫蛊谋逆罪名,兴隆帝虽赦免他的连带罪责,但总是身上污点,再加上当时北地正在打仗,他一心军务,没给京城一个眼神,一副谁做皇帝都无所谓的模样,京中朝臣就顺势在李昊和李淮之间选择了。
最终,一番仔细衡量,李昊胜出。
不过,李昊登基后,背后的陆氏一得势就猖狂,提拔了一堆小人庸臣,党同伐异,容不得朝堂上出现半丝不同意见,是谁都没想到的。
当然,不管是谁在位,李渝作为一国长公主,还是长辈,都影响不了她的荣华富贵。
但现在这么带禁军逼宫,情况就不好说了。
胜了固然是好,败了必定殒命。
元州左思右想,都觉得长公主脑子糊涂:“李云霁蛊惑的她?”
正常,她根本没必要冒险。
再者,就算叔母想寻求刺激,冒险冲一把,坐拥从龙之功,也没必要推李淮上位。元家有一个皇后命的双儿夏枢,嫁给了同样有继承权的安王,与国公府商量,一起推安王不是更好?
现在身单力薄地与李云霁推李淮上位,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元定瞧着他一边与刺客对打,还一边想着叔母的事,一心两用,不禁有些无语:“叔母哪是他能蛊惑的。你先帮忙把刺客拿下再说。”
随后又提醒了一句:“留两个活口!”
元州却不以为然:“不用,知道背后之人是谁。”
剑尖刷刷几下,逼退刺客,拐头朝被众人护在中心的景璟交代:“转过头别看,遮好小家伙的眼。”
景璟:“……好!”
虽然已经不怕,但还是转过了眼,手抬起掀开襁褓,仔细检查了一下,瞧小家伙无知无觉外边的危险,还以为是在玩游戏,瞪着纯净明亮的黑眼睛,冲他咧嘴笑的开心,忍不住心里一软,摸摸他柔嫩软滑的脸蛋,压下心中对他两位阿爹的担心,将小家伙的脸重新用襁褓遮好,护在自己胸口,捂住耳朵。
元州看他做好了,便疾走几步,将两个刺客往人群远处引。
待得距离半丈之后,刷刷几个杀招攻向两个刺客。
半盏茶之后,两个刺客就死在了他的剑下。
他又回去帮韩延对付刺客,同样没几个功夫,就把人斩杀。
韩延收了兵器,目光欣赏地打量他:“元将军好身手,不愧是将门虎子!”
元州拱了拱手,潇洒道:“下官不辞,厚颜领了韩大人的夸奖。只盼以后朝堂上,有升官的机会,韩大人能帮忙多美言几句。”
这人自北地走一遭,性子就粗狂了很多,不仅不知谦虚为何物,还不知道客气两字是怎么写的。
够不要脸的。
韩延被噎了一下,元定则是嘴角一抽。
他一把拔出刺客身上的匕首,最后一个刺客也殒命当场。
身上迸溅的都是血,他没靠近孩子,而是与众位大人闲聊几句后,就一同警惕地看着战场,防备着周围,以防再有人跳出来刺杀。
而太后这边,则是形势越来越糟糕。
眼看己方人越来越少,太后不由得慌了。
她放眼四顾,想要寻求脱困的办法,谁知眼睛一扫,就看到了元州等人,还有他们身前已经死去的刺客。
见这些人躲的远远的,就知道是墙头草,太后深恨他们的摇摆不定与见风使舵。
她怎么可能让他们就此躲过。
立马高声求救:“元将军,元大人,韩大人……众位大人快来救驾,帮哀家诛杀叛党!”
若是不救,脱困之后,她要以与长公主同等的谋逆罪,诛杀这些人。
元州等人自然明了她的意思。
有些大臣相互对视一眼,有些坐立难安。
太后是正儿八经的皇帝生母,只要他们还想在朝堂上混,正常就该去救驾……
但是想到陆氏把控朝堂,对他们这些昔日的中立党极尽打压,出的国策一言难尽,怎么想,都不愿意动。
众人不知所措之余,不由得看向朝中历来最稳的韩延韩大人。虽然他现在被贬了官,不再是大理寺正卿,虽然他也不是文官之首,文官之首吏部尚书现在正在太后身后那堆人里,但跟着韩延,总让人感觉更安心。
于是,看韩延不动,众大臣压下心中不安,竟也一动不动。
元州则是无视了太后的话,突然开口:“皇上呢?”
随着他的询问,众人下意识打量了一下院子,见院中尸横遍野,血流满地,除了长公主牵着的李淮和元二夫人抱的安王世子,竟是再没小孩子踪迹。
众人这才发现,小皇帝,他竟然不见了!
“皇上呢!”大臣们、禁军们这才大惊失色,紧张起来。
不止是中立大臣,太后一党,就连长公主那边都紧绷起来。
她的真实目的可不是太后,而是小皇帝的命。
只有李昊死了,李淮才有可能登位。
她立马道:“皇上被刺客捉拿了!一部分人留在这里,诛杀陆氏乱党,一部分人随本宫去营救皇上,快!”
说罢,直接大袖一挥,带人朝院外冲去。
太后等人顿时大急,想要冲破包围,却一时难以脱困,只能看着长公主带人去抓小皇帝。
而元州等人也没再继续停留,韩延开的口,脸色沉肃,神情严峻:“太后娘娘放心,臣等前去营救陛下,一定会把陛下救回来!”
然后大步一拐,跟在长公主大部队的后面,出了宗庙院子。
众臣自然是跟着他的,长公主留下的禁军也没拦,显然只针对陆氏及拥趸。
元州把花花从景璟怀里接过来,自己抱着,避免他抱久了累。
景璟与元定一左一右走在他两边,警惕地盯着周围。
“叔母是想杀了他?”元州扫了一眼前方到处搜查的禁军,垂着眉眼,低声问道。
难言的情绪被长长的睫毛掩在眼中。
没说名字,元定知道他说的是谁。
“政变没有不流血的。”元定话语淡然的近乎冷漠。
元州懂他的意思,眉头却不由得拧起来:“他是小弟那个阿姐的儿子,就怕小弟知道咱们亲自在场,没有施救,心里不好受。”
元定看他一眼,倒是没怪他关系拐七扭八扯的太远,叹了口气:“先把小弟救出来,其他再说吧。”
他捏了捏眉心,心里千思百转,却没有说自己心中的隐忧。
叔母在明知元家可能会站队褚源的情况下,毅然决然瞒着他们,发动了宫变。
她与安王间可能存在着他们并不了解的非常严重的过节,让她丝毫不愿安王一脉上位,甚至还为此选择铤而走险。
但是,若叔母赢了这场宫变,拥有传说中的皇后命,还和安王捆绑在一起有了儿子的小弟,还能活下去么?
而褚源中毒未醒,他还可以指望么?
重重疑问压在心头,让元定心事繁杂难言。
他看了一眼元州怀中灵气可爱的花花,深深呼出一口气。
无论如何,小弟都是第一位的。
…………
众人都在寻找小皇帝。
而现在的小皇帝正在太和殿下的密道口,抱着云香,哭的肝肠寸断,不愿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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