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温柔又强大

第121章 古代宫廷21

第121章 古代宫廷21

秦宸章在宫中十余载, 宫中侍女妃嫔八千余人,她对女子对食一事没见过也听过。
与旁人反应不一样的是,秦宸章对这种违逆伦之事常不以为忤, 反而觉得新奇刺激,特别是起了心思后, 动不动就想往上面牵扯。
宫里景贞帝却还在为她的婚事发愁。
月底,尹贵妃向皇帝提及自己母家子侄, 是正当年的儿郎, 年纪与秦宸章相仿,幼时还进宫做过伴读, 只是后来生病才中断归家,但说起来也算是一桩青梅竹马的好姻缘。
若是往日, 景贞帝对与外戚结姻这种事连考虑也不会考虑,但来年秦宸章就十九岁了, 皇家婚嫁之事繁琐,按礼部章程最快也要准备半年, 话赶话, 说不得公主出嫁都要二十了。
若公主留到二十岁还未成家, 那当真是要头疼。
秦宸章却知道自己可以向尹贵妃及她膝下的四皇子示好,但这种实质性的联姻牵连, 必然意味着往后会与帝王逐渐离心。
恰逢京郊的马场别院修整齐全, 公主府下贴, 邀京中贵族子弟前来暖场玩乐。
公主之邀, 自然一呼百应,特别是临近宴期, 连皇帝都禁不住她的央求鼓动,放出口风要亲临到场。
燕朝近两代都有抑武扬文的惯例, 连带着京中风向也都是诗文集会为主,马球之事虽有,但并不常见,所幸昭义公主往日风评便是沉溺玩乐,骄纵妄为,倒没有人多想什么。
秦宸章亲自去禁军和羽林军中挑了人组建马球赛队,此番能在天子面前露脸挂名,那些人自然对她用了十二分的殷勤。
当日秋高气爽,天高云淡。
秦宸章毫无顾忌,率先领队开场,其后之人,全是身形健美、面容俊朗的男儿,人人身着华丽,锦衣墨带,胯//下骑的莫不是高头大马,威风凛凛。
景贞帝拔旗掷地,两阵得令,如同两军,立时冲撞争夺起来。
秦宸章特意让人在旁奏起鼓乐,马蹄不止,乐声不停,雷霆震鼓和着战马交错的嘶鸣,便是最文静之人也不由得被激起热血。
京中已多年不见这样的赛事,莫不为此侧目,大为震撼。
秦宸章身份为君,第一场,自然是她胜。
她也不觉心虚,一身飒爽骑装,满脑门的汗就往景贞帝座前凑,帝王既觉得无奈,又为女儿赤诚的濡慕之情感到蔚贴,佯作几句斥责,便许下诸多赏赐。
秦宸章这还不算,又为她赛队里的左骑手讨赏——赛场之上,公主两次欲跌落马背,都是这位骑手舍身扑救。
景贞帝问起姓名,微一沉吟,便提了他做戍卫执戟郎,执戟郎在武官之中只能算中下品,可因担任此职的人时常跟随皇帝左右,却是天子近臣。
秦宸章心满意足,俯身拜谢。
但第二日,朝中便有御史台的言官上奏,道昭义公主德行有亏,荒唐逾矩,大庭广众之下与男子竞技拉扯,毫无女子静娴贞雅之风。
景贞帝对此已经见怪不怪,将奏折在案头压了几天,而后罚秦宸章抄写《女诫》以作应付。
秦宸章领旨,结果出宫的路上便听郑意说,尹贵妃那位侄子对外透出口风,说是去年便已经定亲,只是尹家低调,平日少与宫中贵妃联系,所以贵妃才不知情云云。
“恐怕是觉得我不守女德,没胆子往前凑了。”秦宸章冷哼,把御赐的《女诫》丢到案上。
郑意却默默伸出手,将书本摆正。
秦宸章不免皱眉,抬头看她。
“殿下,”郑意小声说,“殿下总归是要成家的……”
“所以?”秦宸章倒没生气,问:“你也要劝我收敛?”
“属下不敢。”郑意抿唇,微叹道:“属下只是希望您能找一个贴心欢喜之人,共进白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毫不在意……”
“在意又有何用,到最后还是要看父皇心意。”
秦宸章声音淡淡:“我这一身荣辱兴衰都在父皇身上,他说让我纳谁为驸马,我从命便是,何必自寻烦恼。”
提及帝王,郑意不敢多言,只好应是,也没拆穿她两次从中作梗的手段。
马车穿过中平坊大街,此处多是京中权贵之所,往日里道路清净,只今日正值坊市大集,或许是不识途的商贩行人误入,流露出几分热闹。
虽只是皇帝的敷衍作态,但秦宸章还是越看那本《女诫》越不顺眼,正想伸手给它倒扣,忽而似听到一声卖糖画的摊贩叫卖。
她撩开帘子往外看,街尾处确有一位身挑扁担的男子,喊了声后似觉得不对,忙闭上嘴巴,匆匆避开马车,往墙根处躲。
郑意问:“可要把人叫下?”
秦宸章摇头,脑海里却想起中秋晚上那个被她嫌弃的麒麟,想起青黎被她握在掌心的手。
贴心欢喜之人……
她目光扫过案上那本《女诫》,从小到大,这本书她被罚抄过三次,她记得清楚,其中夫妇篇,开章便是:夫妇之道,参配阴阳,通达神明,信天地之弘义,人伦之大节也。【1】
呵。
她抬眼,半晌,忽而一笑,对郑意道:“去平乐府。”
郑意梦游一般随秦宸章进了平乐府,她还记得上次对方说要进平乐府学习。
平乐府有自己私密的角门通道,小厮垂着头,把两人引到一间厢房,厢房装饰华丽,铜炉中焚着馥郁的香,轻薄的烟雾袅袅。
郑意坐立难安,往日的规矩都忘了,止不住地东张西望。
此处外间与内间竟然只隔了一扇巨大的屏风,绢纱笼着,上绘挑灯美人图,美人衣衫微乱,香肩半露,其屏风后里又有好大一张床,纱幔半掩,若隐若现。
“殿、殿下,我、我觉得……”
咄咄——
门被敲响,打断郑意的话,她看秦宸章没反应,只好硬着头皮让人进来。
一个人走进来,绕过插屏便匍匐在地:“下官参见殿下。”
乐署丞战战兢兢的动作倒是一如既往。
秦宸章嗯了声。
乐署丞忙爬起来,又殷勤地给她倒茶,问:“不知殿下前来所谓何事?”
秦宸章直截了当:“你给我找来两个女人。”
乐署丞不疑有他,问:“殿下对其可有要求?”
秦宸章说:“要是一对。”
乐署丞这才猛地僵住,他自然记得上次公主临走时的问话,但又不确定是不是那个意思,纠结好一会儿才敢用眼尾余光去看公主的表情。
“不明白?”秦宸章抬眸。
乐署丞吓了一跳,倒退两步:“下官明、明白,明白。”
乐署丞一走,郑意声音都哆嗦了,说:“殿下,您这是……”
秦宸章双手握杯,暖着手心,又闻了闻茶香,却没喝,把杯子重新放回桌上,看一眼白着脸的郑意,笑道:“看把你吓得,我就看看她们是怎么行//房的,又不会怎么样。”
郑意都要哭了:“别了吧,殿下,这种事怎么能……再说,那位乐署丞又不是自己人,若是在外乱说……”
“他不敢,”秦宸章笃定道,“他啊,他比你还害怕这事儿传出去呢。”
她一边说,一边用指腹摩挲着茶杯杯沿,热气熏着指尖,语罢停顿两瞬,突然又问:“如今教坊司奉銮是谁?”
郑意微怔,想了一会儿,说:“是礼部汤富。”
“汤富,”秦宸章失笑,“好名字,教坊司下三大乐府做的都是无本生意,迎的又是皇室权贵,可不是日进斗金富得流油?”
郑意听出她的未尽之意,试探道:“殿下可是有什么想法?”
秦宸章没说话,手指轻敲案面,半晌,才开口:“回去后,你让人把教坊司的功曹簿拿一份给我,还有这个,这个乐署丞叫什么?”
郑意道:“纪文舫。”
“嗯,把他的生平履历也整理给我。”
郑意应下:“是。”
谈正事的态度让郑意稍稍放松了些,可放松的时间又委实太短,门再次被敲响,停在门前的脚步声明显是三人。
郑意这次不敢喊人进来了,慌乱地开口:“殿下啊……”
秦宸章皱眉,有些不悦。
郑意只好退而求其次,唰得一下把背后的屏风拉到一侧,又脱下外衣罩在上面防止透光,“殿下,您、您要看就在这后面看,行么,千万别让其他人再看见您的脸,行么?”
她语带乞求,脑门上一层汗,秦宸章不好再为难,站起来。
郑意忙搬了把椅子放到屏风后给她坐,而后又跑到前面左右看了看,确认看不到人才去开门。
纪文舫带着两位粉衣女子走进来,一眼便看见那扇突兀的屏风,他没惊讶,也没直呼殿下,只是朝郑意俯身:“大人,人下官带来了。”
郑意没给秦宸章开口的机会,径直对纪文舫道:“你下去吧。”
纪文舫低眉垂眼,一言不发地走了。
屋里两位女子对视一眼,随后一位杏眼姑娘往前走了一步,道:“姐姐叫我二人……”
声调打着转的婉转。
郑意忙咳了声,问:“那个,乐署丞可有跟你们说什么?”
“大人说得不多,只让我们听凭客人吩咐,少说少看少听,多做事。”
郑意嗯了声,暗自咬了咬牙,抬手一指前方大床,“你们去那。”
两女子走过去,并排站着看郑意,倒是一个眼神都不去看旁边那扇诡异的屏风。
“脱、脱衣服。”
两女子没有丝毫扭捏,低头解开衣衫。
郑意赶紧背过身,难得在心底腹诽她的公主,天杀的主子……
布料摩擦地簌簌声停了,空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呼吸声。
天杀的……
郑意艰涩开口:“你们平日如何、如何欢、欢好,现在便如何……”
说完后,郑意便双手握拳,紧闭双眼。
秦宸章这会儿子倒是乖,一直没说什么话。
郑意拿公主这一丁点乖巧安慰自己,又在脑海里一遍遍重复每日清早都要练的剑法,在江湖上都称之为精妙绝伦的轻鸿十三式,剑式勾、挪、转、缠……
可是……公主为什么要看这个……娘娘啊……公主长歪了……属下有负圣恩……于姑姑……您就不该上山做道士……我怎么管得住……青黎……唉……青黎姑娘可怎么办……
厢房门窗四合,热气跑不出去,声音也跑不出去。
喘息声终于渐渐歇了。
姑娘如若黄鹂地颤声从床上出来:“大人,还要来吗?”
郑意捏了捏耳朵,摇头:“不、不不来了,你们快穿上衣服。”
她说完,又赶紧在身上摸了摸,内里袖带还装着几张大额银票,是平日备着公主不时之需用的。
郑意把银票全掏出来,拍在旁边的案上。
有女子走过来,将银票收了,“谢大人赏赐。”
郑意这才敢转身看她们二人,两女子衣衫已经收拾好,面容嫩而艳。
郑意赶紧朝她二人俯首拜了个揖礼:“多有冒犯。”
杏眼女子笑了笑,摇摇头,随后便搀扶另一女子出去了。
郑意看门完全合上,才走到屏风后。
相比于脸皮涨红呼吸不稳的郑意,秦宸章脸上毫无异色,双眸澄明,清澈见底。
郑意不免绷了下语气,问:“殿下可还满意?”
秦宸章淡淡道:“一般吧。”
郑意憋闷。
秦宸章站起身,微整衣袖,然后说:“你去跟乐署丞要瓶催情香。”
“什、什么?”郑意愕然。
“催情的东西,平乐府就是做这个的,肯定会有。”秦宸章又补充,“记得,要不伤身体、没有后遗症的那种。”
“殿下!”郑意加重语气,简直不可置信。
秦宸章说:“去。”
郑意只能去要。
回去的路上,她思索再三,却还是忍不住出声:“殿下,青、青黎姑娘虽看着柔弱,但其实外柔内刚得很,她聪慧,有主见,有自己的坚持,从不自怨自艾,无论是对您,还是对我们,向来不卑不亢,是个极难得的通透人。”
“您不知道,咱们府上下人之间讨论最多的就是她,到现在,都还有人打赌,猜她那双眼睛是不是真的瞎了,她到底能不能看见。”
“殿下,”郑意苦口婆心,几乎要给她跪下,“您平日常说跟她一起长大,她走到今天有多不容易您应该清楚,那么个清风明月的人,您又何必,何必……”
秦宸章挑眉看她,好半晌才笑道:“你怎么知道这药是给青黎用的?”
郑意一愣,更加震惊:“不、不是她吗?”
“是她。”秦宸章手指尖转着瓷瓶,说:“但这药不给她用。”
“啊?”
秦宸章笑意盈盈,说:“我用。”
“等回去,你就去请青黎来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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