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尽管卡卡也被国家队征召回去踢世界杯预选赛了，但巴西国家队对这个米兰城的大明星多有包容, 卡卡又是巴西队内众星捧月的小霸王, 因此他归队的时间没那么早……简单来说, 现在卡卡还在米兰城里, 明天才会离开。
其实意大利队的集合时间也是明天, 并且是在佛罗伦萨集合的, 但尤拉米尔提前一天被阿尔贝蒂尼赶回了米兰，让他蹭着马尔蒂尼的车过去。
尤拉米尔上车之后就顺势拿过放在杯架中的三明治, 马尔蒂尼习惯拿包装纸好好地装在一起，一看就是来接他之前才刚做好的, 三明治并没有从冰箱中拿出来解冻之后湿嗒嗒的感觉。
“熏鸡的吗？”尤拉米尔一边拆开，一边嘟囔着问，马尔蒂尼确认他系好安全带之后才发动车子, 闻言点点头，“对，你不是就喜欢吃这种吗？”
那确实，反正金枪鱼的他不爱吃。
见马尔蒂尼跟以往的态度也没什么不同，尤拉米尔对杞人忧天的卡卡电话里说的那些更加不放在心上了。
什么“保罗那么生气会不会要求我们分手”, 马尔蒂尼对他向来就藏不住事情，非要说的话, 如果真的那么强硬的不接受尤拉米尔是个同性恋、想要他跟卡卡分手, 那天爆出来的时候他就会直接大发飙了, 哪还能拖到现在。
这么想着，尤拉米尔手上的三明治已经吃得一干二净，虽然马尔蒂尼算不上做饭特别好吃的类型, 但他很懂尤拉米尔喜欢吃什么，也不像某些喜欢用‘营养均衡、不准挑食’来约束小孩的家长，反正对他来说尤拉米尔已经够自律了，他还嫌尤拉米尔在英格兰天天吃……不算人饭的东西呢，回家了，自然是小孩喜欢吃什么就通通满足。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现在对英格兰这个地方纯纯迁怒的马尔蒂尼专心开车，在停等红灯的时候终于有时间抽空出来打量一下尤拉米尔这几天过得怎么样，实际上人才离开不到一周，能出什么特别的变化？但马尔蒂尼的滤镜一照，就总觉得尤拉米尔瘦了、过得不好了。
这话如果让阿尔贝蒂尼知道了，恐怕要大喊冤枉，毕竟这段时间尤拉米尔的晚饭都是他做的，尽管大多数时候必须遵守俱乐部营养师给出的菜单，但尤拉米尔的菜单没有其他要严格管理体重的球员们限制那么多。
“里卡多说你好像在生气。”尤拉米尔把包装纸折好放到杯架里，准备等回到家之后再把垃圾拿下去扔掉，这还是他在交往曝光事件后第一次跟马尔蒂尼提起卡卡，后者面无表情，只微微挑了下眉，“他这么说吗？”
卡卡说的话当然没这么直白，但听在尤拉米尔耳中就是这个意思，虽然马尔蒂尼肯定不会在更衣室里对卡卡区别对待……且不说他根本就不是那样的人，重点是如果刻意迁怒卡卡，肯定会有人去探究原因，这就背离了马尔蒂尼要将这件事瞒到底的初衷了。
“差不多就是那个意思吧。”尤拉米尔耸耸肩，马尔蒂尼不高兴地抿起嘴，总觉得自己像是他妈妈喜欢看的那种家庭伦理剧里、总是拆散有情人的恶毒女配角。
可平心而论，难道他不该生气吗？
──好像确实也没有什么生气的理由。
但他就气，他就不高兴，他就恨不得尤拉米尔回到当初转会之后对卡卡气得要命的时候……虽然那个时候他也在黑名单里……但尤拉米尔又不会真的对自己生那么久的气。
可是为什么呢？明明尤拉米尔只是谈了个性别不太一样的恋爱而已，就连马尔蒂尼都不知道他自己的反应那么大是因为什么原因，他努力探究却根本一无所获，从阿尔贝蒂尼那里听见的新闻更是让他怒火中烧。
生气，但不知道气什么，还不能随意撒气，因为尤拉米尔的脾气太大了，别说被莫名其妙的发脾气了，就算马尔蒂尼是有理由的，尤拉米尔也根本不接受。
那咋办，脾气不能乱发，不管是尤拉米尔跟卡卡都一样，前者会用更大的脾气回敬他，后者……他在是马尔蒂尼之前，还是AC米兰的队长，决不能将自己的私人情绪带到公事上，况且卡卡也没做错什么事，他只是谈了个性别不太一样的恋爱而已。
奇怪的人是马尔蒂尼自己。
尽力安抚下越发暴躁的脾气，在看到尤拉米尔安安稳稳的坐在副驾驶座，一口口啃着三明治吃得高高兴兴的时候，马尔蒂尼确实感觉那点戾气都被抚平了……可他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提到卡卡呢？
“我确实很生气。”他平静的说道，“我以为至少我不会是从德米那边听见新消息的。”
不是。
不是这个原因。
从谁那里听见这个消息的又有什么关系？说得好像尤拉米尔自己跟他讲，他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暴怒一样。
可他的借口找得很好，尤拉米尔眨眨眼睛，信了。
“没必要讲。”尤拉米尔小声嘟囔，“好吧，这件事情是我的错。”
能从尤拉米尔那里听到一句认错的话还真不容易，马尔蒂尼无奈的摇摇头，“你以前总是什么事情都跟我说的。”
那倒也没有，尤拉米尔难得有些心虚，他以前在青年队作威作福、当场上球霸，天天欺压这个欺压那个的事情，马尔蒂尼应该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他顿了两秒，然后有些犹豫的开口，“其实……”
“里卡多也不是我第一个谈的对象……啊！”尤拉米尔发出一声低叫，原因是马尔蒂尼的车子猛地撇了一下，要不是现在的时间挺晚了，恐怕还真要出点事情。
“你干嘛！”
“不是第一个！？”
马尔蒂尼终于没忍住自己的脾气，喵喵叫的声音都大了起来，“第一个是谁？是不是那个曼联的小小罗？我就知道你们俩个的关系不对劲，哪有人天天给在国家队踢球的俱乐部队友打电话，一打就打半个小时的！”
难怪他第一眼就让人讨厌！
尤拉米尔抽了抽嘴角，由于最近克里斯蒂亚诺的日子实在太难过了，所以他还是决定跟马尔蒂尼解释一下，“不是克里斯。”
“是阿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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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罗怎么了？”加图索小声的捂着嘴，对皮尔洛开口问道，坐在科维恰诺训练基地的食堂中小心翼翼的缩着身体，“他看上去……”
不知道为什么，看上去超级生气。
马尔蒂尼从来就不是一个情绪会露骨表达出来的人，他在绿茵场上经历过太多的事情、看过太多的抓马，就算是欧冠决赛输了也经历过好几次，性格特别稳定。
可今天早上刚刚到科维恰诺报到的时候，无论是谁都看出了马尔蒂尼的气压很低，跟他一道过来的尤拉米尔倒是一贯没心没肺的样子，偷偷问他发生什么事了就装傻，说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这不开玩笑嘛！马尔蒂尼连欧冠输球都不会生气──最起码不会气这么久──了，端看整个科维恰诺，能够让国家队队长气到上脸的人也就只有尤拉米尔了。
但尤拉米尔说不知道，其他人就只能装作他真的不知道了，不然他对着马尔蒂尼发脾气，最后生气的国家队队长还不是只能自己忍下来。
为了马尔蒂尼的个人血压着想，没有人真的去戳破尤拉米尔的谎言。
马尔蒂尼……马尔蒂尼当然在生气了！
阿兰·史密斯！那个刚到曼彻斯特就跟尤拉米尔大打出手、爆出过跟人在酒吧抢女人这种荒谬绯闻、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的白毛坏小子！
好好好，罪魁祸首找到了！马尔蒂尼的怒火有了迁移的目标，在他看来纯纯就是阿兰·史密斯把自家乖巧听话的尤拉米尔给带坏了，这话如果说出去，就算是同样有着滤镜的阿尔贝蒂尼跟科斯塔库塔，估计都要脸红一下。
尤拉米尔继因为克里斯蒂亚诺背黑锅而感到心虚之后，久违的想起了可怜的阿兰·史密斯，然后又心虚了一下。
自从他们分手之后，阿兰·史密斯确实像是个合格的前任……除了在赛场上，没有跟尤拉米尔进行过任何接触，没有电话跟短信，尤拉米尔都在思考阿兰是不是已经把自己拉入黑名单了。
也好，反正他们分手的时候确实闹得有点难看，况且尤拉米尔在拒绝阿兰的复合请求那天就跟卡卡啃上了，这无缝衔接就算是他这种没心没肺的家伙也有点心虚起来，但至少他没有让阿兰史密斯当个牛头人对吧！
这么一想，尤拉米尔又理直气壮起来，他又没出轨，也好好说了分手才跟其他人在一起的，反正听说阿兰也谈了其他的女朋友，显然跟尤拉米尔谈的不过是人生中那么多段感情中的一部分而已。
这个消息还是克里斯蒂亚诺跟他讲的，但近来葡萄牙人心情很差，他的父亲在上个月还是因为治疗无效而去世了，虽然尤拉米尔的双亲在他小小年纪的时候都因为飞机失事而离世了，但尤拉米尔实际上早就没有那个时候的记忆，岁月斑驳泛黄，那个时候的他被马尔蒂尼牵着走进葬礼，到处都是想要收养他以获取父母巨额遗产的远房亲戚。
他跟从小就到处工作、当空中飞人的父母本来就没什么感觉，还没有养了自己一段时间的马尔蒂尼感情深厚，所以那个时候他只是紧紧地抓住马尔蒂尼的手，不管旁人说什么都只是摇头，唯一的记忆就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说出“我要跟保罗一起”。
马尔蒂尼当然不能收养他，最终在俱乐部主席贝卢斯科尼的帮助下，老马尔蒂尼成为了尤拉米尔的监护人，父母留下的遗产跟公司被交托给职业经理人，冲着钱想要收养尤拉米尔的亲戚眼看什么都拿不到，骂骂咧咧的走了。
虽然名义上的监护人是老马尔蒂尼，但谁都知道养着他的是马尔蒂尼，二十多岁就成了单身老爸，去哪都要带着个拖油瓶，到了谈婚论嫁地步的未婚妻到最后也因为这个小孩而分手了。
尤拉米尔无法理解克里斯蒂亚诺失去父亲的悲痛，他也不是会安慰别人的家伙……与其凑过去说些似是而非、没有意义的空话，尤拉米尔反思了一下，换做是他，还宁愿自己一个人窝在家里发疯了般的把气发在训练场上。
他跟克里斯蒂亚诺本身是很相似的人──不过他的球技比较好，脑袋又聪明──骄傲到不愿意让旁人窥见一点自己脆弱的痕迹。
所以最近克里斯蒂亚诺没有给他打电话，尤拉米尔也没有多费心思回电过去。
好在马尔蒂尼在对阵斯洛文尼亚的比赛开始之前，还是把自己给调理好了，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追根究底尤拉米尔会在曼彻斯特跟讨厌的白毛小子谈恋爱，还是因为他那段时间没有关注到小孩的个人情绪，连他跟人──男人──谈恋爱都不知道。
都怪他好吧，都怪他！那个阿兰·史密斯给尤拉米尔送生日礼物的圣诞夜，他就知道有什么事情不对劲！
可现在不一样了，马尔蒂尼已经知道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别说阿兰·史密斯了，那都已经是尤拉米尔的过去式了，现在最大的问题明显就是卡卡。
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非要反对卡卡，可心底的声音从来就没有停止过，叫嚣着徘徊而出的野兽正在用力的扒拉着铁笼的大门。
【阻止他们。】
【阻止他们。】
【阻止！】
如果不做点什么的话，他一定会后悔的。
马尔蒂尼感觉自己像是被剖成了两半，一半的他还在努力地维持着日常生活、工作的样子，可另一半的他却阴暗的、潮湿的将自己的目光放在了尤拉米尔的身上，因为曾经的疏失而造成的后果实在太过严重，马尔蒂尼绝对无法接受下一次疏忽。
卡卡会是最后一个，必须是最后一个，并且……马上就要结束！
跟国家队主教练里皮交谈结束之后，马尔蒂尼有些疲惫的回到宿舍里，配套的浴室中传来了尤拉米尔的笑声、淋浴头洒落的水声，隐隐约约还有电话扬声器中有些失真的男声。
他有些听不清两个人在说什么，但几乎是听见声音的一瞬间，他就知道打电话过来的又是卡卡。
──又是卡卡。
不对，不可以，不应该迁怒。
等尤拉米尔十分钟之后从浴室里出来，湿漉漉的金色半长发在肩上洒落着细密的水珠，将赤条条的肩膀打得半湿。
“头发得……”
“吹干才行──”
尤拉米尔翻了个白眼，熟练地接过马尔蒂尼的话头，随后蛮横的开口，“懒得吹，保罗你帮我。”
马尔蒂尼笑了，他将电吹风插上插座之后坐到了自己的床上，冲着尤拉米尔招了招手，“过来。”
尤拉米尔习以为常的走过去，被马尔蒂尼拽了一下就坐到了对方的双腿之间，金发甩出的水滴撒到马尔蒂尼还没换下的训练球衣上头，尤拉米尔大声的抱怨了一下，“你还没洗澡！”
“这个时候嫌我臭了？”马尔蒂尼哼了一声，这回没惯着尤拉米尔，他将脑袋放到了尤拉米尔的肩上，轻声说道，“臭死你得了。”
──最好浑身都是他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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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觉马保罗被我搞出了点阴湿感，卡卡好像打不过他(？
今天本来想写五千的，但感觉还是卡在这里更好，所以今天四千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