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薛璨从厂子里的超市买了一根冰棍,这个点正是午休的时候,线体上不让吃东西,他就蹲在厂子外面的小花坛边上吃。
程小春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屁股坐在花坛边缘,重重一声叹气,跟老大爷似的,薛璨扭头看他,发现这人的脸比声音还苦。
薛璨:“怎么了?”
程小春抓了抓头发,当了班长以后他比平时上班还要早,有时候睡成了鸡窝头都没空收拾,今儿个就是,头天睡太晚,早上差点没起来,他是个很有责任心的人,觉得既然当了班长就得以身作则,不能迟到,连脸都没洗就飞奔到了厂子,头发乱糟糟的都能给鸟儿做窝。自从接了班长的活,他的心事变得多了起来,应了蒋青绯先前的担忧,因为性格太软,看着又面,不是很能服众,下面的人没几个听他的。
有时候开班前需要总结之前干的不好的地方,要站在一个班的员工前讲话,程小春就好脸红,声音小的像蚊子,下面人就笑,一笑程小春的脸就更红。这样就更没人服他,程小春很愁。
薛璨耸了耸鼻尖,程小春身上除了汗味和801胶味以外,他没有闻到饭的味道。他问:“你没去吃饭吗?”
程小春愁眉苦脸,“我哪有心情吃啊。”
薛璨皱了皱眉,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人是铁,饭是钢,天大的事面前也得吃饭。他要拉着程小春吃饭去,程小春坐着不挪窝,磨磨唧唧的终于是把他愁的事说了出来。先前干他这个活的班长不是被换下来了嘛,那人还在程小春的班里干,相当于他俩换了个身份。前班长干了挺多年,底下这些员工有不少都和他关系好,虽说被换下来不怪程小春,但是又找不到领导怪,于是前班长就把气都撒在了程小春身上。程小春让干什么偏不干,还总给程小春找麻烦,让他没少挨领导批。
薛璨手里的冰棍就剩最后一点了,他一口都吃了,冰棍“咻”的一下丢进旁边垃圾桶。蒋青绯说啦,得讲素质。
“我以前也挨欺负,刚发下来的新书就被人撕烂,桌堂里放死老鼠,或者干脆装都不装把你堵厕所里打。”薛璨平静的叙述过往的事,听的程小春下巴都惊的快掉地上去。
校园霸凌以前程小春也听说过,他们学校就有,但没让他碰上过。他没想到薛璨也会经历这些,程小春是个心地善良的,哪怕现在薛璨还好生生站在他面前,他还是会有些担心,那么小的孩子没爹妈撑腰是怎么挺下来的。
薛璨:“但是后来就没人敢欺负我了,之前欺负我的那些人见着我都贴墙边走,你猜我是怎么做到的?”
程小春呆呆地摇头,老实的说不知道。
薛璨笑眯眯地说:“因为后来有一次他们欺负我,我动了刀子,没扎要紧的地方,但也吓唬住他们了。”
说着,薛璨还动手比划了两下。程小春打了个寒颤。
“我不敢。”程小春咽了口唾沫。
薛璨:“我不是让你学我动刀子,是你要学会立威,你老让着他们,他们就老觉得你好欺负,就会一直欺负你。”
“但是。”薛璨的脚在地上用力跺了跺,“你要是让他们知道你不好惹,以后他们就不敢欺负你了。”
程小春假装懂了的样子点点头,但还是实诚地问:“那我应该怎么做啊?”
薛璨朝他勾勾手指,程小春把耳朵凑过去,两人交头接耳,蛐咕了半天,程小春频频点头,最后对薛璨说:“那,那我试试吧。”
下午快要开线,程小春把前班长叫来了,前班长叫郑家文,程小春两手叉腰,十分不熟练还有点磕巴的说:“郑家文,你,去跟隋小冲换一下。”
郑家文原来干的是一条线上最轻松的活,隋小冲干的是重活,一天下来累的呼哧带喘的,没几个人乐意干。前班长一听就火了,他长得膀大腰圆,袖子撸起来,往前走两步感觉地都在震。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郑家文瞪着眼吼程小春。
程小春打了个哆嗦,求助的眼神看向不远处的薛璨,薛璨朝他点头示意,告诉他别害怕,继续按他说的做。有了薛璨的支持,程小春底气足了一些,他清清嗓子,说:“我是班长,我让你跟隋小冲换就快点换,废什么话!”
他的声音盖过了郑家文,连隔壁线上的人都抻脖子往这边看。
“你个小兔崽子你还跟我厉害上了你……”郑家文被程小春说的有点懵,气势远不如刚才,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程小春打断。
“怎么了,我现在是班长,我有权利决定让你干什么活,你要是不服就找领导去。”程小春踩在了台子上,身高一下子就拔高了很多,他居高临下看着郑家文,“痛快干活去!”
郑家文眉头皱起来,还要再说什么,凑巧线长过来,远远吆喝着:“干什么呢还不开线!”
一条线的人都怕线长,热闹也不看了,麻溜去忙手里的活。郑家文本来就被线长嫌弃,这会儿也不跟程小春吵了,老老实实和隋小冲换了位置。只不过眼睛还恶狠狠的瞪着程小春,程小春后背发凉,但也权当没看见。经过这么一遭,下午线上很消停,以前爱找事的几个人也对程小春客气了不少。虽然这威是靠着线长立起来的,没达到薛璨的预期,但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成效。
程小春不愁眉苦脸了,他朝薛璨挤眉弄眼,说为了表达对薛璨的感激之情,要斥巨资请薛璨吃草莓圣代。
薛璨正在干活,闻言头也不抬,“青青已经带我吃过了。”
程小春哦了一声,“你之前不还说蒋哥坏,不给你买嘛。”
薛璨哼了一声,不承认了,“我没说过。”
程小春撇撇嘴,没戳穿他,“那换个别的吃,我请。”
薛璨拿起架子,“我得考虑考虑。”
蒋青绯从补习班后门出来,最近他给自己挑了个解决烟瘾的好地方。补习班后面就是一个小院子,从隐秘的暗门出来,僻静没有人打扰,一个人待在这里很清净。
手刚摸进口袋里想拿烟盒,就发现秘密基地里多了位不速之客。
蓝秀风背对着他坐在台阶上,手里也捏着根烟,听见动静回头,看见是他好像还很惊讶。
两个人自打上次说完话后就没再有什么接触,总觉得不像是能聊到一起去的人。蒋青绯有种领地被人侵略的不痛快,表情也臭了起来,对方明显是察觉到了,脸上隐隐流露出戒备。
不想和不熟的人待在一起,这让他觉得别扭,但此刻他特别想来根烟,再过一会儿又该上课了,在学生面前是不能表现出抽烟这样不好的一面的。所以蒋青绯还是掏出了烟盒,拿出来的时候就觉得手感不对,果不其然,打开烟盒里面空空如也,一根烟都没有了。
“妈的。”蒋青绯低声骂了句。
忽然,一只手伸了过来,开盖的烟盒递到眼前,里面摆着满满的烟,蒋青绯掀起眼皮,蓝秀风朝他扬了扬下巴。
几秒钟过去,蒋青绯从烟盒里取了根烟出来。
蓝秀风问:“要打火机吗?”
蒋青绯淡淡道:“不用,我有。”
把烟点上,蒋青绯吸了一口,过了肺,连带着心情也好了点。剑拔弩张的气氛平息下去,两人坐在台阶的两边,井水不犯河水。
蓝秀风接了个电话,也不知道那头是谁,让一个冷冰冰的人都开始夹着嗓子说话。蒋青绯微微挑眉,貌似猜到了对面是谁。又一个爱情奴隶。
“你说为什么喜欢上一个人会变得这么麻烦?”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刚开始蒋青绯还以为他在打电话,过了几秒才发现蓝秀风是在对着自己说。
蒋青绯没说话,他觉得对方可能也不需要他来回答什么,只是需要一个人来听他的倾诉。
蓝秀风手里夹着烟,开始对旁边这个一点都不熟的人倾诉他的烦恼。说他喜欢上了一个人,那个人有点笨,傻乎乎的就闯进了他心里,想对他好,但又怕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伤害到他,所以生活开始变得麻烦起来,原先他都不需要考虑那么多的。
哦,原来不是爱情奴隶,是爱情白痴。蒋青绯勾了勾嘴角。
手里的烟抽完了,他起身朝蓝秀风走过去,不客气地说:“再给我一根烟。”
蓝秀风干脆把烟盒都给他,蒋青绯叼了根烟,老神在在地说:“喜欢一个人就别嫌麻烦嘛。”
他话开始多了起来,给蓝秀风传授他的恋爱心得,滔滔不绝,还喜欢夹带一些私货,比如他们家薛小猫多么多么可爱,每天都喵喵叫跟唱歌似的,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他会一口气讲这么多。
“所以啊,喜欢一个人就不要嫌麻烦。”结尾点题,蒋青绯觉得自己上学时语文都没那么好过。
蓝秀风被他讲的愣住了,而后笑了下,“你说的对。”
该上课了,两个人将烟掐灭,从台阶上去,拉开沉重的门,蒋青绯忽然想到薛璨似乎一直也没有答应过和他在一起,连喜欢他这件事都没承认过。他给薛璨发消息:说你喜欢我。
薛璨:?
薛璨:我讨厌你。
早就预想到了,蒋青绯无奈地笑了下。
那天以后,蒋青绯和蓝秀风熟络起来,他发现这个人和学校论坛上说的完全不一样,怎么看也不像是为了几分钱堕落的人。
他常看见周嘉善来辅导班接蓝秀风下班,蓝秀风有辆自行车,他会载着周嘉善一块回家。蒋青绯就站在门口观察周嘉善,虽然周嘉善和宋远追是一家人,但性格却完全不像,周嘉善沉默寡言,有蓝秀风在的时候,眼里从来不会注意到任何人。
蒋青绯想到自己也该买辆自行车,天气暖和了,就适合骑自行车载薛璨去公园里兜风。
这天刚下课,蒋青绯整理散落在桌上的讲义,没张讲义上都写了蒋青绯的名字,而每一个端端正正的‘蒋青绯’旁边都有一个狗爬似的鬼画符。
除了蒋青绯,没人知道这个鬼画符是‘薛璨’两个字。
那是有一天晚上,他在书桌前学习,薛璨原本坐在床上玩他的小猫玩偶,不知怎的就想起了他看厂子里的领导签字都喜欢连笔,有时候根本看不出来是什么名字。薛璨从蒋青绯那扯了张纸过来,准备给自己设计一个霸气的签名。
写废了好几张纸,薛璨抱怨自己名字笔画多不好设计,跟蒋青绯讲他这个名字是小姨沈文燕给他取的,小姨念过大专,是他们家最有文化的人了。薛璨又练了一会儿,当时蒋青绯的讲义正好就摆在旁边,他拿过来在蒋青绯的名字旁边写自己的名字。
蒋青绯瞧见了也没拦着,只要薛璨高兴,怎么着都行。
那晚实在太晚,蒋青绯学完习就睡下了,没来得及仔细看薛璨给自己设计的签名是什么样。现在,他将讲义举的高高的对着光,他看薛璨龙飞凤舞鬼画符一样的大字,非常情人眼里出西施的评价道:“有天赋。”
但凡今天下雨,都要有雷劈下来。
有个老师把玻璃杯打碎了,把辅导班的人都吓了一跳,蒋青绯放下讲义刚要去看怎么回事,兜里的手机就响了。
蒋青绯皱起眉头,大白天的程小春打什么电话,预感不太好,赶忙接了起来。
“喂?”
“蒋大哥,你现在能过来一趟吗?春纬路11号小巷子里。薛璨受伤了。”
蒋青绯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春纬路离这不远,就在薛璨上班的塑料厂附近,薛璨说过他最近喜欢和程小春出去吃饭,说是有条街新开了家面馆,便宜又好吃,是不是说的就是春纬路。
正好看见从办公室出来的蓝秀风,自行车钥匙挂在他的裤子上,随着动作晃动了两下。
蒋青绯径直朝他走过去,“借我下你的自行车。”
蓝秀风把钥匙交给他,“发生什么事了?”
“薛璨出了点事。”蒋青绯的声音不自觉的打着颤,具体的情况程小春并没有在电话里告诉他,他只知道薛璨又和人打架了,是不是和上一次打高山一样他不清楚,但在去春纬路的路上,他控制不住往不好的方向去想。
自行车骑的飞快,蒋青绯到了春纬路11号,程小春扶着薛璨站在巷口,他听见薛璨叫他青青,很委屈的样子。
从程小春那,蒋青绯了解到了事情的原委,前班长郑家文叫了几个帮手把中午外出吃饭的薛璨和程小春堵在了巷子口,他憋着一口气,不撒出来不舒服。薛璨自然也预料到了,他这人很仗义,程小春是他的朋友,朋友蹚不平的路他就替他蹚。并不怕郑家文和他那几个手下,比这人更多的架他都打过,薛璨让程小春靠一边。只是想程小春以后当班长的日子好过一些,所以他并没有下狠手,可是郑家文打羞恼了,捡起地上的空酒瓶就砸过来,碎玻璃片划破了薛璨的手,薛璨还没怎么样,对方却吓着了,虽然是小流氓,但也是个惜命的流氓。薛璨没管伤口,接着按着郑家文揍,揍服了,把人放了,转头跟程小春说这事成了,让他以后安心当他的小班长。
刚才的无敌小霸王又变成了柔弱的小猫咪,薛璨赖在蒋青绯身上,说自己这也疼那也疼,走不动道还想让蒋青绯背。
“青青,疼。”
蒋青绯气不打一处来,说忍着,一会儿就上医院。
“不去医院。”薛璨拒绝的很干脆,因为他的病情好转,所以已经有一阵子没去医院看病了。他讨厌医院的消毒水味,也讨厌医院的环境,打死他也不要去。
蒋青绯让程小春先回去,让他帮薛璨请天假。
薛璨坐在自行车后座上,蒋青绯推着车走了一段路,回头问他:“你到底去不去医院。”
“不去!”薛璨把着车后座,“绝对不去,打死我我也不去。”
说完他缩了缩脖子,怕蒋青绯的臭脾气上来会说他。但是蒋青绯没有说他,反而平静的注视着他,眼神里有他看不懂的含义。
然后蒋青绯问他:“今天打人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薛璨迷茫的眨了眨眼,他没有听懂蒋青绯的话。
“你会有想要打死对方的冲动吗?”这话不太好问,但蒋青绯需要知道薛璨当时的想法,意识是否清醒,有没有其他过激想法。
薛璨的嘴角渐渐耷拉下来,他明白了蒋青绯的话,但却曲解了蒋青绯的意思。他以为蒋青绯在害怕,怕他又像上次那样伤人,怕他成了疯子不受控制,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可是他上次不受控的打伤高山,是因为他把高山认成了父亲。这一次,他是清醒的,只是想帮程小春。
不,薛璨低下头,不管是认成谁也不是伤人的理由,他有病,精神不正常才会这样。
意识到自己可能问的太过了,蒋青绯开始后悔了,他想办法转移话题,“要不要去吃冰淇淋。”
太生硬了,连他自己都听不下去。蒋青绯站在薛璨面前,把内心剖开给薛璨看,“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在意你,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们不是一直在治病吗,我想看看有没有效果。”
薛璨的脸蒙在阴影里,就在蒋青绯忐忑的时候,他扬起脸,眼睛笑眯眯的说:“我知道呀,没事呀。”
蒋青绯松了一口气,薛璨没有生气真是太好了。
“这辆车我是跟别人借的,得还回去,你陪我去还车好不好?”蒋青绯和薛璨商量着,他记得蓝秀风和周嘉善合租在一起,周嘉善还是个医学生,眼下正是敏感时期,不适合带薛璨去医院。他联系了蓝秀风,问他方不方便让周嘉善帮忙给薛璨做点简单的包扎。蓝秀风答应了,让他大可以现在过去。
蒋青绯骑自行车载着薛璨往蓝秀风家去,薛璨坐在后座一路上都没有再说话。
薛璨抠着手上的伤口,在蒋青绯看不见的地方,鲜血泊泊涌出。
到了地方,蒋青绯领着薛璨上楼,在薛璨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时,他们已经进了蓝秀风的家,他被那天在补习班门口遇见的笨蛋领进了卧室。
笨蛋叫周嘉善,薛璨两只脚晃来晃去,看周嘉善帮他清理伤口。他无聊,拿周嘉善给自己解闷子,开他和蓝秀风的玩笑,问他有没有和蓝秀风亲过,把人问的面红耳赤,知道两个人没在一起,他还要教周嘉善怎么追人,周嘉善就问他是不是也在追蒋青绯。
薛璨收敛表情,“我当然没有在追他,我只是在教他爱我。”
蒋青绯很不会爱人,他知道。所以从重逢后,他就一直在教蒋青绯如何爱他。天黑的时候要问他害不害怕,寒冬腊月的日子里要对他嘘寒问暖,要在意他的情绪,要爱屋及乌对他的猫咪和花草好。
本来这个话题开启的就莫名其妙,周嘉善听的似懂非懂,他听薛璨说以前蒋青绯是个心很冷的人,哪怕看见他被人打的个半死也不会管他,于是顺着他的话茬问:“那现在呢?”
薛璨听后沉默了很久,他似乎知道那个答案,什么都可以是假的,但日复一日真实的感受不是,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拧巴着,说出了违心的答案:“现在啊,可能我死了他也会掉一两滴眼泪吧。”
那天以后,薛璨感受到蒋青绯对自己更加小心翼翼起来,一点重的话都不会讲,好像他是一朵娇花,需要细心呵护。
月底结了工资,蒋青绯又给他买了很多药回来,原本已经停了的药不知道为什么又开始需要吃了。
那些七彩斑斓的药片被薛璨在蒋青绯未能察觉的情况下冲进了下水道。
然后他们在月底坐上了去云县的火车。
这次回家蒋青绯没有告诉蒋云峰,父子间有了难逾的隔阂,这次回家是为了陪薛璨上坟,他不想添额外的麻烦。
虽然他们只在云县待一晚上,但乔四海还是很高兴,他做了一大桌的饭菜迎接他们。
数月不见,乔四海瘦了不少,他戏说是挂念薛璨茶不思饭不想导致的,拐着弯的想让薛璨这次回来就不走了,留下来。
可是他说完,还没有等蒋青绯替他拒绝,乔四海就脸色沉了下,说:“还是算了,年轻人嘛,是该在大城市好好闯荡几年长长见识。”
蒋青绯揶揄道:“哟,这还是我认识的小乔吗?又不是三天两头给我打电话让我把薛璨还回去的时候了。”
乔四海一杯酒喝下肚,脸热的直冒汗,他摆手,有些一言难尽的样子,但还跟蒋青绯打哈哈,说自己现在也想开了,哪有鸟儿大了不远飞的。
蒋青绯不笑了,他听出些什么来,看了眼身边忙着啃排骨的薛璨,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晚上,他们都住在乔四海家,明一早再去找薛璨小姨一块坐车去堂村。乔四海把卧室给他们收拾好,被子也铺上,薛璨在浴室洗澡,不用蒋青绯去找,乔四海就主动过来同他讲话。
当乔四海对他说薛璨小姨家里情况不太好,前一阵子汪东来家暴把沈文燕打进医院时,蒋青绯并没有很惊讶,他隐隐猜到了,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他想乔四海一定会坚持让薛璨回云县。
“不要告诉薛璨。”乔四海郑重嘱咐道,“让他知道了不好,那孩子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来。他小姨这边我能帮衬的地方一定会尽力去帮,最近文燕也有找我商量打离婚官司的事,等这事过去了再跟薛璨讲。你就帮我和他小姨照顾好薛璨吧。”
乔四海拍了拍蒋青绯的肩膀,惊奇的发现这孩子比过年时看着身量还要高了些,肩膀也要宽厚不少,看上去让人莫名信任。
两人的表情都沉重起来,蒋青绯说:“我知道了,我会照顾好薛璨的。”
他到底还是个骨子里就冷漠的人,即便到了今天,他也只在乎薛璨,旁人的好坏死活只要不影响到薛璨通通都与他无关。
“青青!”薛璨从浴室探出头,“帮我拿条毛巾嘛!”
蒋青绯应道:“来了!”
凝重的氛围被打断,蒋青绯和乔四海对了个眼神,彼此错开,交谈的痕迹了无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