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青

第49章

第49章

自那晚过后,两人的关系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蒋青绯说不出来薛璨对他的态度有哪里变了,但他就是能感觉出来薛璨同他亲近了不少。
蒋云峰到底还是给杨莹乐报了个美术班,一口气买了12节课,先看看效果再决定要不要继续上课。杨蓉晚上回家听说了蒋云峰报美术班的事,不住地埋怨蒋云峰不和她商量一声就私自报班,尤其是在知道花了多少钱后就埋怨的更厉害。
不过埋怨归埋怨,到底是对自己闺女好,杨蓉也不会过多的说什么,钱已经交上去了,想退也退不了,孩子再不送去上课就太亏了。但这样一来,每天送杨莹乐去美术班上课的任务就交到了蒋青绯身上。
蒋青绯很烦。
蒋青绯非常烦。
蒋青绯超级无敌烦。
“哥,你能别烦了不?我书包带都掉地上了。”杨莹乐戳了戳蒋青绯,她有点心疼自己的书包,蒋青绯不好好拎着,书包带都拖拉到了地上。
蒋青绯低头看了眼,不耐烦地把书包挂在杨莹乐身上,“那你自己背着。”
杨莹乐撇了撇嘴,也不敢说什么,只好不情不愿地背上书包。
美术班离家有点远,需要坐公交过去,比起以前上学时还要再多坐几站地。
杨莹乐:“哥,你给没给我带小钢镚?”
蒋青绯把手伸进口袋里摸,昨天晚上蒋云峰刚给他揣了一把硬币,让他留着坐车用,早上出门前他还从那堆钢镚中拿了四个揣兜里,这会儿怎么找不到了?蒋青绯皱了皱眉,换了个兜翻。
杨莹乐话很多,蒋青绯翻钢镚的功夫她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话,“哥,你不会没拿吧?没钢镚咱咋坐车啊,要不还是回去取一趟吧,现在时间应该还来得及,要是都走到公交车站了再往回折就来不及了。”
蒋青绯听的嘴角直抽搐,心想我是傻子吗还能不知道这些,但他很肯定自己早上是揣着钱的,如果不在外套口袋里,那就应该在卫衣的口袋里。
他解开拉链,又把手伸进卫衣的口袋里去找。一旁的杨莹乐还在叽叽喳喳,他嫌烦,不搭理,也不好好听她在说什么,只断断续续听见她说什么“小猫”,“土豆”,“小花花”。
“小王子!”杨莹乐忽然喊了一声。
蒋青绯终于翻着钢镚了,听见杨莹乐的叫唤,他嘟囔道:“什么乱七八糟的。”
杨莹乐伸手指着前方,“是漂亮哥哥!”
心弦一动,顺着杨莹乐手指的方向,他看见薛璨坐在小卖部门口,肩膀上趴着大胖橘,手里侍弄着花花草草,听见杨莹乐的声音,他远远朝这边招手。
“丫丫怎么不在啊,我好想找她玩。”没看见丫丫,杨莹乐有些小失落。
蒋青绯把钢镚塞进杨莹乐手里,径直朝薛璨的方向走过去。
“送你妹妹去补习班啊?”薛璨这回没再故意不理睬蒋青绯,而是很自然的和他打招呼。
“嗯。”蒋青绯应了一声,薛璨的手上沾上了点土,他蹲下来用纸巾帮薛璨把手上的土擦拭干净,先前的伤口已经结痂,但疤痕看上去还是有些触目惊心。
薛璨的脚边堆着几个花盆,有蝴蝶兰,长寿花,还有……还有一盆绿植蒋青绯没看出来是什么,他指着绿植问道:“这是什么?”
“土豆呀。”薛璨回答道。
“土豆?”蒋青绯好奇地拨拉了两下叶片,他还是头一次见。
“对呀,再过几个月就该结小土豆了。”薛璨很喜欢这盆土豆,比其他漂亮的花草都喜欢。
蒋青绯笑了,又开始学薛璨说话,“对呀对呀。”
在薛璨挥拳打过来之前,蒋青绯抢先一步攥住了他的手腕,虽然现在是中午,但外面还是很冷,薛璨的手腕被冻的很凉,蒋青绯便把他提溜起来送回了屋里。
蒋青绯:“外面冷,进去待着。”
乔四海就坐在前边收银台,看着蒋青绯细心的帮薛璨系衣服扣子表情就跟见了鬼似的。
“怎么穿这么少?我送你的马甲怎么没穿?”蒋青绯问。
薛璨眨巴了两下眼睛,说:“脏了,我就给洗了。”
薛璨身上又穿回了那件旧马甲,也不知道是穿久了没洗的缘故还是怎么着,马甲看上去又旧又破,蒋青绯捏了捏马甲的料子,说:“什么破马甲,都漏风。”
此话一出,乔四海不乐意了,“哎哎哎,那马甲是你乔叔我年轻时候穿的,买的时候可贵了,啥眼睛啊不识货。”
蒋青绯还是横竖瞧不上这件旧马甲,琢磨着还是要给薛璨再买一身马甲换着穿。
杨莹乐在门口站了半天,一直憋着没催蒋青绯,现在眼看时间快来不及,着急的直跺脚,“哥!快走吧!一会儿要赶不上公交车了!”
那边催的紧,蒋青绯只能暂别薛璨,他一步三回头,看的乔四海牙根直酸的慌。一扭头,发现薛璨竟也眼巴巴的往外瞅,乔四海顿觉哪里怪怪的,但他又一时说不上来哪怪,只好干巴巴地说道:“你现在和蒋家那小子关系挺好啊。”
奇了怪了,平时都开玩笑叫小同桌,但现在乔四海不自觉地就改口叫“蒋家那小子”了,似是刻意“生分”起来。
等蒋青绯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薛璨这才把脑袋缩回来,听见乔四海的话,他说:“就那样呗。”
乔四海听不懂,“就哪样啊?”
薛璨不接话了,跑出去把花盆抱回屋里,顺手又把外面的大橘一块拎了进来,自言自语小声嘟囔:“外面冷呢。”
时间过得飞快,蒋青绯的假期就放到这月的月末,等杨莹乐的美术课上完他就差不多该收拾行李回学校去了。
自从接了送杨莹乐去美术班的活,蒋青绯和杨莹乐的关系又亲近了不少,家里的氛围也没有他刚回来时那样尴尬。虽然他还不是很适应家里有杨蓉母女的生活,但眼下他也不像起初那样排斥了。
那天是个周末,蒋云峰和杨蓉都在家里休息,杨莹乐今天还得去上美术班,本来杨蓉和蒋云峰都说他们来送,但杨莹乐却不愿意了,一定要蒋青绯送。
倒不是杨莹乐有多喜欢蒋青绯,而是只有蒋青绯送她的时候,她才能去美术班楼下超市买一块钱一个的棒棒糖,棒棒糖在杨蓉那是绝对禁止的,蒋云峰倒是能给她买,就是他总爱说漏嘴,很容易就在杨蓉那露馅儿,到时候免不了要挨顿骂。
蒋青绯其实不乐意送,不过他最后还是送了,并不是为杨莹乐妥协,而是正好可以有个借口路过小卖部再多瞧上薛璨两眼。
不过不巧的是,这天薛璨睡了个懒觉,蒋青绯从小卖部门口经过的时候他还没起床,这就让蒋青绯的小心思扑了个空。
今天出门早,路上也没耽搁,他们到的时候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杨莹乐朝蒋青绯挤眉弄眼,意思很明显,就是想吃棒棒糖。
蒋青绯领着她去了超市买棒棒糖,他自己则买了包烟。
杨莹乐一边嗦棒棒糖一边试探着问道:“哥,你能给我买一盒棒棒糖吗,这样就不用每次来都再跑一趟超市买了。”
蒋青绯眼皮都不抬,没好气地说:“想得美。”
杨莹乐撇撇嘴,跑一边玩去了。美术班就开在居民区里,楼下摆了两排健身器材,杨莹乐跑去玩单杠,踮脚一跳就把自己挂在了单杠上。蒋青绯看了她一眼,这年纪的小孩儿都跟小皮猴似的喜欢上蹿下跳,他没多当回事,又接着低头看手机。
前两天一个认识的师兄给他介绍了份家教的工作,薪资开的很高,原先是那位师兄在做,后来师兄要准备保研不能再接着干,于是就介绍给了蒋青绯。师兄在中间搭桥帮他和那边约好开学后第一个周末过去试课,现在师兄已经把地址和联系方式都发给了蒋青绯。联系人姓周,蒋青绯加了对方微信,头像应该是本人,是个年轻漂亮的女性。
蒋青绯把自己的信息资料发了过去,才刚退出聊天界面,就看见薛璨的消息弹了出来,他着急想点开看,但手机没拿稳,像条鱼一样一下子就从手掌心滑了下去。
咣当一声,手机掉在了地上,还没来得及心疼他的手机,紧接就听见了杨莹乐的哭声。
蒋青绯蹙眉抬头,看见刚还在单杠上晃悠的杨莹乐此刻头朝下摔在了地上。
杨莹乐被紧急送到了医院。排队等做检查时,杨蓉和蒋云峰急急忙忙赶了过来。
“乐乐呢!?乐乐在哪!”杨蓉的头发有些凌乱,此刻的神情也不似平常那样从容,一过来就抓着蒋青绯的胳膊问他杨莹乐在哪。
杨蓉的指甲很尖,几乎要透过衣服布料掐进蒋青绯的肉里,蒋青绯皱紧眉头,费力把胳膊抽出来,他指了指身后的椅子,杨莹乐因为头痛躺在椅子上,脑袋下还垫着蒋青绯的外套。
听见杨蓉的声音,杨莹乐又开始哭,杨蓉心疼的不得了,不停的说:“这到底是怎么弄的啊?出门前还好好的,怎么出去一趟就这样了。”
这话也许说的人没什么想法,但听在别人耳朵里却多少有些刺耳了。
蒋云峰有些许尴尬的看了眼蒋青绯,他走过去扶着杨蓉,低声安抚她激动的情绪。
蒋青绯背靠墙跟棵小白杨一样倔强的站着,看着蒋云峰和杨蓉手忙脚乱的把杨莹乐抱进诊疗室,又拿着医生开的单子去做各项检查。
口袋里还揣着摔坏了的手机,现在已经开不了机,他觉得有些好笑,此刻他竟然还有些庆幸衣服口袋多揣了一百块钱,不然刚才都没办法挂号。
后来检查结果出来了,医生说是轻微脑震荡,让回家好好养着,多注意观察。
杨蓉和蒋云峰一门心思都在杨莹乐身上,等检查完就带着杨莹乐回家了,他们走的时候没有叫着蒋青绯,也许是忘了,也许是觉得蒋青绯会自己跟上来,总之就是没有叫。如果不是蒋青绯看见他们走,他觉得自己可能还会像傻子一样再站一会儿。
从医院出来,彩霞洋洋洒洒在天际铺开,但蒋青绯却一点想要驻足欣赏的心情都没有。
手机坏了,没法看,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联系他,就好像将他和这个世界短暂的切断了联系。
他漫无目的地向前走,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感受,复杂的情绪里可以感受到有一点愤怒,还有一点伤心,但他总归不是什么脆弱的人,面上瞧不出什么,内里也很快就能自我修复。
不经意抬眼,在路的尽头,满天彩霞之下,一个熟悉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蒋青绯怔怔看了许久,确认了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那个逆着光有些许模糊的身影就是薛璨。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很想笑,好像薛璨每次都会在他最狼狈的时候忽然出现。
他遥遥朝薛璨招了招手,对方也迟疑地伸手挥了挥。
蒋青绯跟着薛璨回了小卖部,寒冬腊月的外面实在是没什么地方能收留他。乔四海在里屋架了一张桌子,电磁炉上正热着火锅,他们进屋时锅底正好热上来,乔四海还打趣说:“你们回来的正好,现在就能下肉了。”
薛璨把手里拎的青菜放在桌子上,又把刚买回来的羊肉卷打开下进锅里,肉熟的很快,他夹了一块肉放进蒋青绯的碗里。
“谢谢。”蒋青绯夹起羊肉在麻酱碟里蘸了蘸送进嘴里,余光注意到薛璨一直在看他,他刻意收回视线假装看不见。
“小蒋,多吃点哈,我看你最近都瘦了。”乔四海也在不停地给蒋青绯捞肉。
谁都知道发生了点什么事,但谁都装傻都不去提起。蒋青绯自然的接受了他们的好意,安静的吃着火锅,直到冰凉的身体恢复温暖。
“对了,我手机坏了没来得及看你给我发的消息,你给我发什么了?”蒋青绯问薛璨。
薛璨眨了眨眼,说:“也没什么啦,就是大橘和一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小花狸窝一块打盹的照片啦。”
蒋青绯点了点头,“这样啊。”
“薛璨,汪东来还没回家吗?”乔四海顺嘴提了一句。
薛璨原本在埋头扒饭,闻言动作顿了顿,含糊地点了点头。
乔四海开了瓶啤酒,一口闷了一杯,他砸吧了下嘴,骂道:“这个汪东来,以前在厂子里上班的时候觉得他这人还不错,怎么这两年看他越来越不着调了。”
蒋青绯不认识汪东来,不知道他们在说谁,听上去和薛璨有关系,于是他问:“汪东来是谁啊?”
乔四海指了指薛璨,“他小姨夫。”
提起薛璨的小姨夫,乔四海那叫一个气啊,喝了酒,今晚话也有点多,细数了一遍汪东来干的混账事。他讲薛璨父母去世后被接到他小姨家去住,汪东来对薛璨横挑鼻子竖挑眼,动不动就骂薛璨,大冷天的就让薛璨在没有暖气的杂货间住,把孩子冻得高烧住院。
“最让我气的是什么,是薛璨他爸妈还在的时候,有一年薛璨来他小姨家串门,他小姨那天有事,就让汪东来帮忙看一会儿孩子,薛璨那时候才多大,小小孩儿一个人生地不熟的,汪东来光顾着和人打牌,转头就把薛璨给弄丢了。”
“你说薛璨才那么点大,小时候可怕生了,差点没让人贩子拐跑,得亏后面找回来了,要不然!”乔四海越说越激动,气的咳嗽起来。
薛璨拍了拍乔四海的背帮他顺气,“都过去啦,你就别气了。”
“我怎么可能不气,这个汪东来真不是个东西!”乔四海气愤地说道。
蒋青绯是头一次听乔四海说这些事,他不知道薛璨小时候还经历过这些,眸光流转,对上薛璨的眼睛,对方还和没事人一样朝他笑,明白薛璨是变着法子告诉他自己没事,但却更让人心疼。
蒋青绯晚上没回家,蒋云峰他们也没来找。
薛璨从柜子里多拿了一床被子铺在床上,乔四海临走前在门口晃悠了两圈,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坐在一边凳子上的蒋青绯,不太甘愿的说:“要不小蒋你跟我回去住吧,你和薛璨两个人多挤啊。”
乔四海话音刚落,还没等蒋青绯说话,薛璨就说道:“不挤,你给我买的这张床可大了,睡三个人都没问题。”
乔四海的表情很复杂,但薛璨正忙着铺被,压根没注意他。乔四海无奈又没理由说什么,后来还是不情不愿地走了。
薛璨把屋里灯关了,只留了床头一盏小台灯,本来还想看一会儿电视,但看了眼一旁已经躺下的蒋青绯,到底还是没有开电视。他拉开被子躺下,蒋青绯背对着他,他好奇想看看蒋青绯是不是睡了,于是偷偷摸摸去看。
“青青,你睡了吗?”
蒋青绯睁开眼睛,转过身面向薛璨,“还没。”
薛璨嘴唇动了动,看上去想说什么,但最后也没说,他又趴回被窝里。
外面起风了,大风将窗户刮的直响,借着暗灯,两人四目相对,蒋青绯轻声开口:“我可能要提前回学校了。”
薛璨玻璃珠似的瞳孔颤了颤,“嗯。”
蒋青绯伸手摸了摸薛璨的脸,热乎乎的,刚才薛璨洗了把脸,乔四海怕他脸被风吹坏给他买了瓶宝宝润肤乳,让他晚上洗完脸涂,此刻摸起来滑溜溜的。
“但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蒋青绯说。
薛璨垂下眼,长睫毛在眼底扫了扫,“嗯。”
蒋青绯叹了口气,“好累啊。”
睡觉前薛璨给电热毯插上了电,现在身下温度开始上来了,蒋青绯有些犯困,眼皮开始打架,渐渐闭上了眼。
蒋青绯睡着了。
薛璨戳了戳他的鼻尖,对方只是蹙了蹙眉没有睁开眼,他确认了蒋青绯是真的睡着了。
蒋青绯的手还搭在他的脸上,从宽大的手掌心传来难以忽略的热度。薛璨闭上眼蹭了蹭,又耸耸鼻尖去嗅蒋青绯的手,蒋青绯的手上总是有一股淡淡的薄荷洗手液的味道,这人爱干净,打小就是。
薛璨闻了闻自己的手心,睡前他还吃了把爆米花,现在手上全是爆米花的味道。他不爱干净,小时候也没人教他要把自己收拾的干净立正。
所以蒋青绯怎么会喜欢这么邋遢的自己呢?薛璨想不通,小时候拯救自己的英雄大哥哥会喜欢自己,简直就像做梦一样。
蒋青绯睡熟了,手从薛璨的脸上滑下来,袖子被扯上去,露出手腕处新月形的疤。薛璨定定看着那块痕迹,明明过去了很多年,但那道疤却要长久的留在那人的手腕上。
蒋青绯不记得他了,薛璨揉了揉眼睛,有点难过。
蒋青绯过两天又要走了,薛璨玩手指,有点想他。
薛璨翻过身背对蒋青绯,他不能这样任由自己在意依赖蒋青绯,万一有一天蒋青绯又像小时候一样消失他会受不了的。
他闭上眼,偷偷往蒋青绯身旁又靠近了些,心想还是从明天开始再戒断吧。
寒假还没结束,蒋青绯就已经收拾好行李准备回学校了。他买的下午的车票,回学校的当天他收拾好东西,从卧室出来看见蒋云峰在厨房烧菜。
杨蓉洗了盘水果放在茶几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局促地对蒋青绯说道:“青绯起来啦,先吃点水果吧,你爸他给你做菜呢。”
也许是从杨莹乐那听到了事情的起因经过,杨蓉和蒋云峰对蒋青绯的态度开始变得不一样,连说话都开始小心翼翼起来。
其实蒋青绯没什么胃口,但还是给了蒋云峰面子,多少吃了点饭。
吃过饭,蒋云峰坚持一定要送蒋青绯去火车站。蒋青绯先下楼去了趟小卖部,昨天他已经和薛璨说过了今天回学校,以为会在小卖部看见薛璨,但乔四海却告诉他薛璨大清早就和左右护法出去了。
蒋青绯有点失落,木头似的在小卖部门口站了一会儿,后来蒋云峰把车开过来,他上了车,留恋的回头看了眼小卖部。
他看见大橘从房顶一跃而下,追着车跑了几步,尾巴高高竖起,许是知道追不上,最后停下来舔了舔爪子。
蒋青绯把头转回来,给薛璨发了条消息:我走了。
薛璨回的很快:一路顺风。
开学后,时间就过得快了起来,蒋青绯开始变得很忙,也没有时间再去想家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只不过,他常给薛璨发消息,薛璨不怎么搭理他,他也不急,会转头去和乔四海打听薛璨的情况。
周末,按照之前和学生家长约定好的试课时间,蒋青绯坐公交车从城南坐到了城北。高档小区,小区门口都有保安和你问好帮你开门,蒋青绯被保安的热情问候弄的不太自在,只点了点头就飞快进了门。
在门口站定,他按下门铃,开门的是家里保姆,给他拿了拖鞋,让他在客厅稍作等候。
蒋青绯环顾了一圈,这间房子大的一眼望不到头,他喝了口温水,等了一会儿,女主人从楼上下来。
女人比照片看上去还要漂亮,没有什么架子,很热情的和蒋青绯打招呼。交谈间了解到女人叫周若鱼,她的小女儿今年五岁,明年就要上小学了,因为上的是国际学校,对英语有一定的要求,所以想提前找家教补习英语。
聊完目前的一些情况,女人就让保姆把她的小女儿妮妮带了下来。
在客厅的圆桌上,蒋青绯把准备好的教材打开,来之前就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所以整体讲下来很顺畅。
周若鱼在旁边听了一会儿,有电话打过来,她就走到一边去接电话。原本她讲话声音很小,后来不知怎么声音大了起来,“小善子这个不省心的,怎么还能吃过期的东西把自己吃坏肚子……”
周若鱼讲了会儿电话,后来门铃响了,她把电话挂了,和来人抱怨,“他怎么样了啊现在?真是让人不省心!”
“小鱼姐,你别着急,我刚去看了,嘉善已经没什么事了。”
声音有些耳熟,蒋青绯抬头看过去,熟悉的金毛赫然出现在眼前。那人看见他,明显也愣了下,“这是……”
周若鱼把话接过来,“这位是蒋青绯蒋老师,我给妮妮找的家教老师。”
金发男人朝蒋青绯笑了下,“好巧啊,又见面了。”
他向蒋青绯伸出手,“你好,我叫宋远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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