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身娇体软,摄政王步步沦陷

第137章 卫楚钰番外(二)

第137章 卫楚钰番外(二)

而就在同一年,王妃感染风寒,久久不愈,没能熬过那个冬天。没过多久,王爷也跟着去了。
好好一个家,一夜之间支离破碎。
我跪在灵堂前哭得崩溃,哭到喉咙撕裂、眼眶干涸、整个人瘫软在地,被下人们架着才勉强完成了祭礼。
更让我接受不了的是,卫君临回家来给爹娘送终,却连见都没有见我便走了。
临走时留了一道命令:从即日起,我不得离开临川。
我不明白。
为什么曾经对我那般宠爱的哥哥,如今要这般对我?
我怎么吵怎么闹也没有用。
我被抛弃在了临川。
算一算,我也只过了十五年的好日子。
卫君临成婚的消息传来时,我彻底坐不住了。
他只能是我一个人的,怎么可以成婚?怎么可以?!
我每天都在绞尽脑汁地想怎么溜出去、怎么赶到京城。
可老天似乎终于又对我露出了一次笑脸,我去不了京城,卫君临却南下了。
他带着五万精锐离京南征,大军一路越过官道,浩浩荡荡,威压如雷霆,而他们的路线,恰好经过离临川不远的湾洲。
我一定要把哥哥抢回来。
结果……结果却是,卫君临毫不留情面,将我逐出了族谱。
我现在连卫家人都不是了。
怎么可以?这怎么可以?!
我疯了一般,想从湾洲回到临川,去求那些从小看我长大的叔叔伯伯们求情。
只要我哭着跪下求他们,他们一定会心软,一定会帮我说情。
只要回到临川,只要让他们帮我在卫君临面前说几句好话,我就还是卫家二公子,依旧能过锦衣玉食的生活。
可事实是,我连湾洲都出不去。
我没有盘缠,离开帅府时我只来得及抓了随身的一个包袱,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裳。
我没有户籍,我的名字已被从卫家族谱上划去,过去的通牒文书全成了废纸。
我更不可能去打工。
我可是尊贵的卫家二公子,摄政王的弟弟,我怎么可以去给那些低贱的平民打工?
我找了一家当铺,当掉了包袱里唯一值钱的东西,那枚打小就挂在脖子上的玉佛。
我拿到手的碎银子,只够买几天的包子。
我泣不成声,那是玉佛是母亲在我入府那年亲手给我挂上的,说是临川城外法华寺的高僧开过光,能护佑我一世平安。
母亲,没有你,谁还护佑我呢?
————
雪一直下。
湾洲的冬雪不像临川的雪那般温柔,带着海风的湿气,钻进骨头缝里,将浑身的血液都冻成了冰碴子。
我蜷缩在街角一处勉强能遮风的屋檐下,身上裹着件偷来的鼠灰皮袄,袄子已被泥水浸得辨不出原色,袖口磨破了,露出里面脏得板结的棉絮。
我眼巴巴地望着街对面的酒馆。
后厨的小二提着桶走出来,将满满一桶泔水泼在大街上,菜叶、骨头、鱼刺混着馊水在雪地上淌成一片。
我立刻扑了上去,跪在那摊馊水前,抓起那些剩菜剩饭往嘴里塞。
饭菜是馊的,夹杂着泥沙和雪水,咬在嘴里咯咯作响。
可我顾不上了。
街上行人不断,有人掩着鼻子匆匆走过,有人朝我这边啐了一口唾沫。
“滚!”我恶狠狠地啐回去。
他们知道我是谁吗?
我可是当今摄政王的亲弟弟,不,是当今皇帝的亲弟弟。
我的哥哥是大雍最有权势的人,我本该住在京城最华贵的皇宫里,穿最好的锦缎,吃最精致的点心,被下人们尊称一声“二公子”。
怎么会在这里跪着吃泔水?
我还没骂完,街对面一只野狗便蹿了过来。
它瘦得肋排根根分明,胆子却大得很,一口叼走了我手里的半块馒头。
我大怒,扑上去打它、骂它,攥着那半块馒头往外拔,可那野狗死死咬着不放。
馒头已硬得像块石头,在人和狗的拉扯间崩裂成几块,骨碌碌滚进水沟里。
我和野狗对视了一瞬,都愣住了,然后它低下头,津津有味地去啃掉进水沟里的那几块渣。
我坐在地上崩溃大哭,眼泪淌过脸上的污垢,冲出一道道灰白的痕迹。
我竟沦落到和狗抢食。
忽然,一群穿铠甲的人朝我走来,在我面前站定。
我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看见铠甲上熟悉的徽记,卫君临的亲兵。
我瞪大了眼睛。
莫非……莫非哥哥原谅我了?
他想把我接回帅府,不对,是接回宫里,让我过好日子?
“你是不是卫楚钰?”为首的是个校尉,按着腰间的刀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是是,是我,我是卫楚钰!卫家二公子!当今皇帝的亲弟弟!”
我慌忙从地上爬起来,扯着衣襟想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一些。
“呵呵,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自称皇上的弟弟。”
下一秒,校尉抬脚踹在我胸口。
我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砸在雪地上滑出好几尺远,疼得满地打滚,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连哭都哭不出声了。
他一把揪住我的后领,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将我拖走。
再睁开眼时,我看见了一双黑色的靴子。
在往上,是一张熟悉的面孔,裴渡。
“裴渡……裴渡!你让我见见哥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让我见见他,就一眼!”
我哭着往前爬,拼命抓住裴渡的靴子求饶,声音尖锐得连自己都认不出那是自己的声音。
泪水模糊了视线,我看不清裴渡是什么表情,我只能感觉到他往后退了一步,将靴子从我手里抽了出去。
烛火被依次点燃,墙壁上的火把将整间地牢照得如同白昼,也将我周围那些东西的轮廓映得清清楚楚。
锁链。烙铁。皮鞭。竹签。
还有更多我叫不出名字的、奇形怪状的铁器,周围全是刑具,每一件都让我头皮发麻。
“你、你要干什么!”我往后缩,手脚并用地往后爬。
裴渡没有看我,转向旁边那个正搓着手跃跃欲试的侍卫:“随便你们怎么玩。但陛下有令,千万不能让他死了。”
“是!”那侍卫语气里控制不住地兴奋。
我拼命摇头,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手脚已经不听使唤了,只能蜷缩着往后蹭,铁链在我身后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不……不要!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没人听我的哀嚎,狱卒从墙上取下了一根鞭子,他转过身,朝我走来。
我开启了我痛苦的下半生。
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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