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身娇体软,摄政王步步沦陷

第120章 你能不能在乎自己一点呢?

第120章 你能不能在乎自己一点呢?

破旧的寺庙只有冷风透进来的声音,呜呜地响,像是这座荒废了太久的庙宇在低低地哭泣。
卫君临蹲下,将散落在地的碎玉一点点地捡起来。
他攥紧那些碎片,沉默了良久,才慢慢站起身。
“王妃应该还没有走远。几个人守在这里,其他人跟本王继续找。”
“是!”裴渡领命,迅速分派了几个亲兵留守破庙。
窗外天色很暗,乌云压得极低,沉甸甸地堆在山峦上方。
卫君临走出寺庙,一阵凉风扑面而来,吹干了他眼角残余的湿润,却吹不散心中那团越积越浓的沉闷。
他站在破庙门口的石阶上环顾四周,山路蜿蜒,荒草萋萋,看不见一个人影。
镯子都碎了,人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为夫的卿卿,你在哪啊。
为夫很担心你。
“轰——”
又一阵闷雷从头顶碾过去,暴雨将至。
温书言被这阵雷声震得脑袋发晕,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的听力本来就已经在下降了,现在雷声一来,又开始发疼,雪上加霜。
欸,温书言叹了口气,还是专心数步子吧。
刚刚是从这里转的弯,那么往这边拐,再直走,应该就能回到寺庙了。
他步子很慢,因为眼睛看不到,腿脚也不方便,怕撞到行人。
粗糙的树枝敲在地上,发出哒哒的轻响,在空旷的山路上传出去很远。
裴渡安排好留守的人,正要去追卫君临。
转过身时,余光忽然扫到山道拐弯处有一个人影正在缓缓地朝这边移动。
看清是谁的那一刻,他脑袋轰隆一声,瞳孔猛地收缩,拔腿就朝卫君临的方向狂奔过去。
“王……王爷。”
裴渡连滚带爬地冲到卫君临身边,连礼仪都忘了,一把扯住了他的手臂。
“王妃…那边……”
话音刚落,手里空空如也,刚刚还站在他面前的人已经没影了。
裴渡没有跟着松一口气,心跳反而更快。
刚刚他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王妃眼上蒙着布条,走路一瘸一拐,拄着一根歪歪扭扭的粗树枝,衣裳破旧单薄,整个人虚弱的一碰就能散架。
那个清丽贵气得的王妃,现在是何其狼狈?
连他看到了都眼眶发酸,难受得紧,王爷看到了,怕是心都要碎了。
————
卫君临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呢。
重逢的喜悦甚至都没能来得及出现,便被汹涌的疼惜压了下去。
说是撕心裂肺也不为过。
像是有无数根寒针,密密麻麻地扎进他的五脏六腑,痛到喉咙都发紧,酸楚堵在胸腔里,千言万语哽在喉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剩满心荒芜。
他看见了那个蒙着布条的人影,看见了那根敲在地面上探路的树枝,看见了那条拖在地上使不上力的右腿。
他的夫人,怎么成了这般模样?
卫君临拖动两条僵直的双腿,一步一步地走过去。
他站在温书言面前,甚至不到一步的距离,温书言却没有发觉他的存在。
他可是泠尘,那个江湖第一的高手,何其敏锐,何其迅猛。
可现在,有人直直地站在他面前,他都察觉不到了。
温书言还在专心地用树枝探路,嘴里默念着步数和方向,树枝忽然撞到了什么东西。
他愣了一下,立刻把树枝收回来,以为是撞到了路上的行人。
“不好意思啊……”
话没说完,左手指尖触碰到一片温热。
温书言意识到了什么,下一刻,他整个人被轻轻地,搂进了怀里。
这个怀抱很轻,这人的手臂都不敢用力,手掌只是虚虚地拢着他的后背,连呼吸都放慢了。
这人是谁,不用猜也知道。
那双被覆在布条下的眼睫微颤,眼角有温热的液体渗出来,洇湿了布条的边缘。
“……卫君临?”温书言颤声开口。
“嗯。”
卫君临把脸埋进温书言的肩窝里,艰涩地回应出一个音。
“我的卿卿,怎么这般苦……”
他声音沙哑哽咽,已经不成调了。
温书言感觉到脖颈一片滚烫的湿意,心也跟着抽痛起来。
他抬手拍了拍卫君临的后背:“别哭……我没事的……”
可他越是这样说,卫君临就越是难受。
浑身是伤,瘦得脱了形,连走路都要靠树枝探路,却还要说自己没事,反过来安慰他。
夫人,你能不能在乎自己一点呢?
————
温书言没能和卫君临说上几句话。
他这些日子全靠意志力在撑着,如今见到卫君临,那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断了,身体里那些被强压下去的伤痛和疲惫同时翻涌上来,只觉得身体越来越沉,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下坠。
马车缓缓驶向皇宫。
车内铺了厚厚的软垫,炭炉烧得正旺,暖烘烘的。
卫君临将温书言抱在怀里,手搭在他的腕脉上。
凝神探查了片刻,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毒素在体内横冲直撞,没有内力的压制和制约,正在肆意侵蚀他的五脏六腑,最后毒素攻入心脉,便是再无力回天。
这不是什么疑难杂症,只是单纯的余毒,这种毒更为棘手。
它们在温书言体内积攒了十几年,早已和他的血肉融为一体,强行解毒反而会要了他的命。
他放下温书言的手腕,开始一点一点地检查他身上的伤。
胸口有一大片淤青,肋骨也断了两根,大腿外侧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周围的皮肉红肿发烫,恶化得厉害。
除此之外,手臂上、小腿上、后背上,还有大大小小无数道结了痂又被抓破的旧伤疤。
每摸到一处,他的心就跟着抖一分。
他从头到脚把温书言检查了一遍,闭了闭眼,用了好大的力气才喘上一口气。
左右也不过分离了两个月。
六十天不到,他的爱人便被折磨成了这副模样。
“殿下,到了。”
卫君临抹去脸上的泪痕,抱着温书言下了马车。
宫门前已经候了一排内侍和太医,灯火通明,将整条御道照得亮如白昼。
这座皇宫今夜注定不能平静。
太医院所有当值的、不当值的太医全被紧急召进了君后寝殿,足足二三十人挤满了外间,连院外的廊下都站了一排。
太医们进进出出地诊治,焦头烂额地想各种法子,方子开了又废,废了又开。
而即将登基的新帝,就坐在床头,握着“皇后”的手,愁眉不展,眼里满是疼惜。
“如何?”
卫君临的声音没有起伏,目光依旧落在床上那张沉睡的面容上。
“呃……”
跪倒一片的御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开口。
最后还是资历最老的张院判硬着头皮上前半步,跪下拱手道:“陛下,君后体内毒素紊乱,常年堆积在体内,老臣也只能暂时施针用药压制,并无最优解法将君后体内的毒排出去……不过老臣定会竭尽全力,保君后平安。”
他说完,又重重磕了个头,不敢抬起来。
满殿寂静,只听见烛火毕剥的轻响和窗外远远传来的更漏声。
意料之内的回答。
卫君临自己也懂医术,怎会不明白他妻子现在的病情有多凶险。
可回来的时候,还是抱着那么一点点期待……
说不定是自己学艺不精,说不定太医院有更高明的医者,说不定会有什么他没想到的法子能救救他的爱人。
可上天似乎从来没有善待过他的妻子,现在也不例外。
没有奇迹的出现。
他摆了摆手,声音卷着浓郁的疲惫:“退下吧。”
众人一惊,如蒙大赦。
毕竟在座的都是太医院的老人了,谁没听过摄政王心狠手辣、铁血无情的传闻。
就怕新帝来一场“治不好君后,整个太医院都给他陪葬”的戏码,结果人什么都没说,就让他们走了。
“福安,传朕旨意,昭告天下。谁有能治好君后的良方,赏万两黄金,加官进爵。”
“……是,陛下。”
福安躬着身子退出殿外,轻轻带上殿门。
他站在廊下仰头看了一眼夜空,双手合十,朝几颗星星拜了又拜。
王爷和王妃为彼此付出了那么多,老天爷,您高抬贵手,别折磨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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