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身娇体软,摄政王步步沦陷

第52章 出征

第52章 出征

行军前一夜,温书言被送到季知澎府上。
马车趁着夜色驶出,悄无声息地穿过半座京城。
卫君临坐在车内,一路握着温书言的手,拇指在人手背上反复摩挲,没有说话。
该叮嘱的早已叮嘱过无数遍,此刻再说什么都显得多余,可他心里真的难受,不想松开那只手。
季知澎早已屏退左右,在门口候着,看着那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辘辘驶近。
卫君临下车,转身将人从车里扶了出来。
温书言裹着一件不起眼的素色棉袍,领口镶着极普通的灰鼠毛,头上戴了顶遮风的毡帽,看上去就像寻常人家的小公子。
他站定后抬起眼,借着灯笼微弱的光看向卫君临。
季知澎识趣地退后几步,将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的一方空地留给了他们。
“言言。”卫君临哑声开口。
温书言不能以摄政王妃的身份随军,堂堂摄政王行军打仗还要带上妻子,不仅太过招摇,还会引起军中将士的非议。
将军与士卒同甘共苦,方能三军用命,他不能为了自己的私心坏了军心。
所以卫君临给他安排了另一个身份,季知澎的远房表弟,化名阿衍。
略懂医术和谋略,家中遭了变故来京城投靠表哥,季知澎便带上他随军历练,充当幕僚兼医士。
“言言,要当心身子,照顾好自己。”他将温书言的衣领拢紧了些,又替他将毡帽往下压了压。
那双平日里在朝堂上冷厉逼人的凤眼此刻盛满了担忧与不舍。
他的手指在温书言衣领上停留了很久,整好又理,理好又整,像是在拖延时间。
“嗯嗯,放心吧夫君。”温书言乖乖点头。
卫君临心里更难受了,他的言言怎么这么乖。
明明要跟着他去吃苦,明明要隐姓埋名挤在幕僚堆里,却一个字都没有抱怨,只是安安静静地点头说好。
卫君临低下头,抬起温书言的下巴,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咳咳咳!”季知澎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一把折扇唰地展开挡在眼前,只露出两只发红的耳朵,“差不多了殿下,天都要亮了。”
卫君临睨了他一眼,没搭理。
“走了,言言。”
他捏了捏温书言的手,指尖从他的手心滑到指尖,才慢慢松开。
卫君临又转向季知澎,张了张嘴。
“哎呀我知道的!”季知澎立刻接话,折扇摇得飞快,“好好照顾王妃,饮食要清淡,药要按时喝,不能让他吹风,每天派人来给你报平安,殿下,您这一天都不知道说多少遍了。”
“我季知澎拿项上人头担保,保证把王妃养得白白胖胖的,行了吧?”
卫君临轻哼一声,转身往外走,一步三回头,最后被裴渡提醒了两句才翻身上马。
马蹄声渐渐远去,融进深夜的长街里。
季知澎目送那个一步三回头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啧啧称奇:“哎呦,咱们摄政王殿下,真是被王妃您吃得死死的。”
“季大人莫要打趣我啦。”温书言歪着头看他:“还有呢,我现在是大人的表弟,不必叫王妃了,对吧表哥?”
“哈哈哈哈!”季知澎被这声“表哥”叫得浑身舒坦,折扇一收做了个请的手势,“好的表弟,那表弟快回屋早些歇息吧,明日还要早起。”
“表哥晚安。”
————
行军当日,天还未亮。
肃静的军队已在城门等候,黑压压的人马列成方阵,甲胄在晨曦微露前泛着幽冷的光。
卫君临策马立在队伍最前方,一身玄色戎装,外罩细鳞甲,墨发高高束起,腰间佩着那柄重剑。
他一手持缰,一手按剑,目光锐利如鹰隼,缓缓扫过整片方阵。
那目光所到之处,将士们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
陆承戈策马立在他身后半步,正低声核对着各营的人数与粮草辎重。
温书言和季知澎站在幕僚和医士的队伍里。这群人不穿甲胄,只着寻常棉袍,站在整齐划一的军阵后方显得有些松散。
温书言穿了一件极普通的青灰色棉袍,外面罩着件素色外衫,长发用一根同色布带束在脑后,看上去就像一个眉清目秀、略有些瘦弱的年轻医士。
他站在季知澎身后,目光穿过人群的缝隙,落在远处那个骑在马上的玄色身影上。
“众将士听令!”
卫君临高喊,声如洪钟,在寂静的城门广场上回荡开来。
“东南倭寇横行,屠我百姓,犯我河山。此番出征,不为功名,不为利禄,只为将那群宵小赶出大雍的疆土。”
“本王与诸位同袍共生死。”
“此战,必胜!”
“必胜!必胜!必胜!”五万人的应和声如雷鸣,将校场上的晨风都震得猛地一滞。
“出征!”
城门缓缓打开,沉重的门轴发出沉闷的巨响。
晨光从洞开的城门豁然涌入,将整条官道铺成一片淡金。
卫君临调转马头,迎着日出的方向。
金色的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细鳞甲在日光下闪着细碎的光,玄色披风被风吹得猎猎扬起。
温书言的目光追随着那道身影,不自觉勾起唇角。
他永远会被这样的卫君临所吸引。
“阿衍?”季知澎拍了拍他的肩膀,“上车吧。”
“哦,好的。”温书言回过神,跟着季知澎上了一辆青布马车。
条件有限,五六个人只能挤一辆马车。
车中铺着几层薄褥子,坐上去仍能感受到车轮碾过冻土时的每一处颠簸。
季知澎让温书言坐在最里面靠车厢的位置,那里颠簸最小,还有车厢壁可以靠着。
他自己则坐在温书言旁边,把其他人和温书言隔开。
车上已有几位幕僚,季知澎挨个介绍了一圈,几位都是卫君临手下的老人,彼此相熟,言谈间没什么拘束。
“这位小友瞧着面生啊。”
宋铭好奇地探过头来,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个裹着棉袍的年轻男子身上。
他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身量清瘦,皮肤白得在昏暗的车厢里几乎发光,一双黑眸安安静静的,很漂亮。
季府的远亲他大多见过,这一个却毫无印象。
“哈,他是我远房表弟,名唤阿衍。”
季知澎接过话头,面不改色地胡诌。
“一个月前家里遭了变故,这几日才来京城投靠我。我想着他略懂些医术,也读过书,性子稳重,就把他带上了,也好历练历练。”
温书言一一颔首行礼,装作腼腆的模样,声音放得轻轻柔柔:“见过诸位先生。阿衍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还望各位多多关照。”
宋铭看着那张脸,心想这表弟也长得太好看了些,虽穿着粗布棉袍,却遮不住那清隽的眉眼。
他将声音放轻了几分:“阿衍兄弟客气了,既然是季大人的表弟,便是自己人。有什么不懂的只管问,别见外。”
其他几位也纷纷打了招呼,态度和善。
有季知澎这样八面玲珑的人在旁边护着,偶尔有几个想跟温书言多聊几句的,也被他不动声色地挡了回去。
军队向前走着。
几位幕僚都是老相识,说着聊着,车里的气氛倒是十分和谐。
温书言便安安静静听着,偶尔也笑着应几声。
但出城之后的路没那么好走了,官道年久失修,坑坑洼洼,马车不时碾过石块和冻裂的车辙,车身猛地一颠。
温书言的后背撞在车厢壁上,胃里翻涌起一阵阵恶心,他不动声色地咽了回去。
现在可不是矫情的时候,不能给卫君临添麻烦,不能拖累整个队伍的行程。
他把手缩进袖子里,按住了隐隐绞痛的胃部。
宋铭正说到兴头上,回头想跟这位安静的新同僚搭句话,却发现角落里的阿衍脸色有些发白。
“我瞧着阿衍表弟的脸色不太好啊。”宋铭收了话头,关切地往温书言那边挪了挪,“是不是晕车了?我这儿有晕车药,周医官给的,你要不要?”
“多谢宋哥关心,我没事的。”温书言抬起眼冲他笑笑。
那笑容温温和和的,像一缕春风,明明自己也难受着,却反过来宽慰别人。
宋铭被他这一笑笑得心头一跳。
他挠了挠后脑勺,脸有点红,声音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哦哦,那你不舒服告诉我,哥照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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