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身娇体软,摄政王步步沦陷

第48章 夜袭

第48章 夜袭

卫君临处理完江东急报,夜已深。
帐外篝火渐熄,秋猎的喧嚣早已散尽,只剩夜风呜咽着穿过林梢。
他走向摄政王府的营帐,帘内烛火早已灭,只余一盏极小的纱灯还亮着,光线昏昏黄黄地从帐缝里漏出来。
温书言已经睡着了,白色的寝衣在辗转中蹭得松松垮垮,露出一截滑嫩的肩头和纤细的锁骨。墨色的长发散在枕上,铺了半张锦衾,衬得那张本就苍白的脸愈发素净漂亮。
卫君临坐在床边,心底那层积压了大半日的烦躁,在看到妻子睡颜时一扫而空。
他轻手轻脚洗漱完,掀开被子躺进去,伸出手,将人轻轻拢进怀里。
温书言在睡梦中嗅到了熟悉的松墨香,下意识往那边钻了钻,含含糊糊地呢喃了一声:“君临……”
卫君临亲亲他的额头,然后一下一下拍着他的后背。
“睡吧。”
这注定是个不平静的夜。
温书言是被呛醒的。
浓烟从帐帘缝隙里钻进来,带着松脂燃烧的焦味和皮革烧焦的刺鼻气息。
“咳咳咳…咳咳!”
温书言睁开眼,喉咙里像是被灌了沙,又干又痛,控制不住地咳起来。
“言言。”
卫君临已经起身,玄色外袍匆匆披上,手里拿着一条打湿的毛巾。
他将毛巾轻轻捂上温书言的口鼻,另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让他靠在自己肩头,温声哄着,“外面走了水,不知是哪里来的刺客。不要怕。”
说完又取过一件厚实的狐裘,将温书言整个人裹了进去。
“裴渡!”他沉声唤道。
裴渡掀帘而入,剑已出鞘,甲胄上溅了几点未干的血迹:“王爷!”
“务必保护好王妃。”
“是!”
温书言脑子还是沉的,被浓烟呛醒,喉咙火辣辣地疼,因为没睡够,四肢软得使不上力气。
帐外传来兵刃交击的尖啸和士兵的嘶吼,有人在喊“护驾”,有人在喊“走水”,脚步声和马蹄声混乱地踏在冻硬的土地上,将整座围场震得微微发颤。
见卫君临转身要走,温书言心脏猛地收缩,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没事,为夫很快回来。”卫君临回握住他的手。
事态紧急,小皇帝还在御帐中,刺客的目标多半是御驾。
他没有那么多时间温言安抚,只能用力握了一下那只纤细的手腕,然后松开,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裴渡护在床前,一面警戒着帐外的动静,一面低声禀报:
“王妃,有刺客混入营地,在粮草垛和马厩两处同时放了火。王爷已去护驾,请您在此稍候。属下已发了信号,援兵片刻便到。”
温书言点了点头。
他现在难受得厉害,喉咙灼痛,身子也发软,外面嘈杂的声音吵得他心慌脑袋痛。
忽然,营帐南侧被利刃划开一道裂口。
数名黑衣刺客鱼贯而入,刀光在火光映照下闪着幽冷的寒芒。
裴渡长剑一横,将最先冲过来的两个刺客格挡回去,回头厉声道:“保护王妃!”
帐中留守的几名侍卫立刻迎上,与刺客缠斗在一起。
裴渡剑术精绝,一柄长剑使得密不透风,转瞬间已有三名刺客倒在他剑下。
但对方人数更多,还是死士的打法,不要命地往里冲。两三柄刀夹攻着裴渡的剑路,又分出数人朝床榻方向扑过去,裴渡眼疾手快,转身护在温书言身旁。
温书言脑中快速权衡了一瞬,若是让这群人拖下去,迟早还会有更多刺客涌进来。
裴渡要死护着他,小命也得交代在这。
他得帮帮他。
裴渡正背对着他格挡三名刺客的刀锋,视野盲区里,两名刺客从斜侧绕过来,刀刃直取裴渡后腰。
温书言装作被烟呛得慌乱、身体失衡摔下床的模样,伸手在床榻边沿撑了一把。
他触到了一片碎裂的茶盏,瓷片粗糙冰凉,在他指尖微微打了个旋,手腕极隐蔽地向后一甩。
瓷片无声无息地凌空一震裂作两半,各自朝不同方向疾射而出,角度精准得刁钻,穿入两个刺客肋骨的间隙,贯穿心脏,一击致命。
那两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眼中的凶光骤然凝固,身形一歪,扑倒在燃烧的毡布旁。
温书言摔在地上,又蹙眉咳了两声。
裴渡一剑解决了身前的对手,回头便看见摔下床的王妃,吓得魂都飞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单膝跪地去扶,“王妃!您怎么样?”
“咳咳…无事,快走。”温书言借力起身。
此地不能久留。
营帐已破,火光越来越近,浓烟从撕开的裂口里不断灌入。
裴渡握住温书言的手臂将他托起来,半扶半抱地护着他往外撤。
营帐外更是一片混乱,粮草垛烧得半边天通红,马厩那边惊马嘶鸣着冲出栅栏,禁军和刺客混战在一起,到处都是刀剑相撞的金属声和伤者的闷哼。
好在秋猎随行的武将众多,陆承戈、赵崇远等披甲上马之后很快稳住了阵脚。
刺客夜袭者虽来势凶猛,终究兵力有限,没能在天亮前翻出更多浪花。
这一路跑得可谓是狼狈。
温书言体力本就见底,喉咙被烟熏得几乎说不出话,腿也软得几乎站不住。
他还要强撑着精神,在裴渡应接不暇的角度暗暗出手,这边弹出一粒石子打偏了暗处飞来的袖箭,一会又借着摔倒的势头将藏在袖中的一截断箭掷出去,刺穿潜伏在营帐阴影里的刺客。
裴渡全神贯注在前面开路,只当是自己运气好,没注意到身后这些细微的动静。
“咳咳咳…咳咳!”
温书言咽下涌到喉间的腥甜。
他感觉到内力正在体内乱窜,方才那几下出手,每一击都动用了被压制在丹田深处的内力。
他的内力是用毒压着的,若是没有服用解药贸然使用,会迅速反噬他本就虚弱的五脏六腑。
好在终于逃到了安全地带。
这里是营地后方的临时安置点,灯火通明,禁军层层把守,几个武将聚在不远处商讨着下一步的部署。
裴渡松了口气,正要回身向王妃复命。
回头便看见他们王妃扶着营帐的柱子,发丝凌乱散落肩头,狐裘上溅了斑斑点点的血。脸色更是惨白无比,连嘴唇上最后一点血色都在褪去。
那双平日里沉静温雅的黑眸此刻半阖着,睫毛低垂,整个人靠在柱子上,腿在微微地打着颤。
“王妃,您怎么样啊?!”
温书言看着裴渡那张焦急的脸,心里苦笑了一下。
呆瓜侍卫,还能怎么样?
我要晕了呗。
喉咙涌上腥甜,他再也压不住,偏过头,一口血吐在了草地上。
“王妃!!”
温书言两眼一黑,身体软软地向后栽去。
耳边的惊呼声、脚步声、远处隐隐约约的厮杀声,都像潮水一样迅速退去,最后只剩下自己胸腔里越来越慢的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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