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王妃好帅啊
箭矢破空,正中十环。
赵崇明脸上的笑僵住了。
第二支箭搭上弓弦,没有丝毫停顿,拉开,撒放。
箭矢穿过同一阵风,钉在第一支箭的旁边,依然是十环。
赵崇安呛了一口自己的唾沫,咳得弯下了腰。
第三支。
靶纸上那三支箭几乎并排,每一支都稳稳扎在红心正中央,箭尾还在微微颤动。
十环,十环,十环。
胜负已分。
全场鸦雀无声。
陆承戈刚灌了一口酒,呛了出来,季知澎的折扇直接掉在了地上,林芝微从座位上站起身,瞪大了眼睛,好一会儿才转头去看卫君临。
而卫君临靠在靶场边的木柱上,唇角勾起,眼底闪过一抹光。
尽管早有预料,却还是被惊艳了。
他的言言,相当优秀。
温书言缓缓收起弓,转身将弓递还给侍从,走向赵崇明。
赵崇明的脸已经从红转白,从白转青,嘴巴张着却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赵公子,承让。”
不卑不亢,温和有礼。
陆承戈第一个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王妃好帅啊!”
旁边几个禁军将领也跟着鼓起掌来,掌声从零星几片汇成一片,将方才那些窃窃私语尽数吞没。
季知澎凉飕飕地提醒:“兄弟别看了,咱们殿下瞪你呢。”
“瞪我干啥,就是很帅啊!”
陆承戈理直气壮地又喊了一声。
“诸位公子,请吧。”温书言微微抬手。
赵家那几个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赵崇明指着温书言,声音都在发抖:“你故意的!你本来就会射箭!你装给我们看的!”
他气得语无伦次,转身指着温书言冲周围大喊,“他是装的!”
声音在靶场上空回荡,却没有人应声,围观的官员们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卫君临嗤笑一声,走到温书言身侧,将狐裘拢上他的肩头。
“家妻因体弱,自幼不曾接触骑射。”
“今日是第一次摸弓,赵公子箭艺不精,输便是输了,回去多练便是,不必气成这样。”
“你!……”
赵崇安和赵崇平已经怂了,缩在后面小声问赵崇明:“哥……真的要脱吗?这么多人看着……回去爹不得打死我们……”
赵崇明回头狠狠瞪了那两个不成器的堂弟一眼,又转过头来,咬着牙道:
“呸!这次不算!再来——”
这下连周围的人也看不下去了。
一个老翰林捋着胡子冷冷道:“赵公子,赌约是你们自己提的,靶是你们自己射的,人是你们自己挑的。输不起就别赌,赌了又赖账,成何体统。”
林芝微淡淡补充:“承恩侯府的家教,今日倒是让在座诸位都见识了。”
赵崇明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站在原地进退不得。
他是真打算赖。
今日若是真脱光了在围猎场上跑一圈,丢尽了赵家的脸,他父亲不会饶过他。
温书言是不会给他们这样的机会,他们为难自己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裴渡。几位公子不会脱衣服,去帮帮他们。”
“是!”
裴渡早就等在一旁摩拳擦掌,闻言领着几个侍卫大步走上前。
赵崇明被裴渡堵在靶场边,脸色煞白,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
裴渡面无表情地拔了剑,剑尖停在赵崇明的衣领前,轻且快地拨开了最顶上的那颗盘扣。
围观的人群里发出一阵哄笑。
那几个方才还气焰嚣张的纨绔子弟,被侍卫们拖到围猎场边,在一片哄闹声中被一件一件扒了衣裳,光着膀子在衰草地上跑了一圈,沿途惊起马蹄声和口哨声。
他们缩成一团,踢踢踏踏踩在草茬上,又冷又狼狈。
季知澎展开扇子掩住自己笑歪的嘴角:“哎呀,这十月天,跑起来是有点冷。”
陆承戈哈哈大笑:“痛快!”
————
晚上回到营帐,温书言已然累得筋疲力尽。
白日里骑马、射箭、和赵家兄弟周旋,精神亢奋时不觉得,此刻松弛下来,浑身的气力便像被抽干了似的,沾到床便动不了了。
卫君临蹲在床边,替他脱了靴子,又将他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一件一件地替他换好寝衣。
系衣带时,温书言的头已经一点一点地往下栽,他将人轻轻放回枕上,又去探了探褥子的厚薄,眉头微微蹙起。
“床硬不硬?睡着舒服吗?”
温书言的眼皮已经在打架了,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
“嗯……挺好。”
“先别睡,药还没喝。”
可温书言实在困极了,沾了枕头便能睡过去。
卫君临坐在床沿,捏捏他的手,低声唤他:“言言,等等再睡。”
温书言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眼皮纹丝不动。
卫君临看着他这副模样,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他低下头,吻住了那双微微张开的嘴唇,舌尖轻轻描摹他的唇形,一点一点地将他吻醒。
温书言被亲得迷迷糊糊,下意识地回应,偏过头,追着他的嘴唇回吻,眼睛半眯着,总算精神了些。
“先别睡,药马上就好。”卫君临抵着他的额头,轻声道。
“嗯……”温书言趴在他肩头,声音沙沙的。
“今日玩得开心吗?”
“开心呀……”
“对了…你怎么不问我……我为什么能赢。”温书言趴在他肩头,半梦半醒地嘟囔。
他早就预备好了一套滴水不漏的说辞,等着应对卫君临的疑问。
“自然是因为夫人天赋异禀,一学便会。”
卫君临含笑,他也早就给人找好了台阶。
温书言怔了一下,欣然接受。
“对呢,我确实是个天才。”他将脸往卫君临颈窝里蹭了蹭,黏黏糊糊的:“我若习武,夫君也未必是我的对手。”
“嗯,我们言言最厉害了。”
卫君临含着他的唇瓣慢慢嘬着,舌尖轻轻探进去。
气氛便有些暧昧了。
温书言被他亲得浑身发软,推他:“好困,不亲了……”
正好药也煎好送来了,卫君临便不再闹他,将药碗端过来,一勺一勺地喂他。
喝完最后一口,温书言已经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卫君临将他放回枕上,盖好被褥,低头在他眉心落了个吻。
“睡吧。”
烛火熄灭,帐外冬风呜咽,将营帐的帘子吹得微微拂动。
温书言侧躺在被褥里,呼吸渐渐变得轻浅而均匀,卫君临躺在他身侧,将人拢进怀里。
他想起白日里那个站在靶线上沉稳冷静身影,弓弦震响,百发百中,绝非常人。
但卫君临不在乎。
他低头看着温书言的睡颜,手指轻轻拂过他额前的碎发。
不管你是谁,有什么目的——
但只要你愿意留在我身边,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