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身娇体软,摄政王步步沦陷

第22章 我也会心疼的

第22章 我也会心疼的

日子依旧慢慢地过着。
温书言日常感叹,卫君临是真忙,每日大大小小的事务处理着,从天不亮忙到月上中天。
但也渐渐发现,卫君临的忙,和暗阁卷宗里写的“独揽大权、架空幼帝”似乎不是一回事。
那日,卫君临批折子,温书言如往常般在旁边看书。
卫君临批完一本,揉了揉眉心,眉眼间含着忧和愁。
温书言看在眼里,起身倒了杯茶在他身边坐下。
“夫君,休息会吧。”
卫君临叹了口气,将折子放下,转身将人抱进怀里,头埋在温书言的脖颈,这淡淡的草药味令他的心慢慢平和下来。
温书言握着卫君临的手,乖乖让他抱着。
垂眸中,他看见被卫君临摊在桌子上的奏折,是户部呈上来的秋粮征收方案,小皇帝在末尾用稚拙的笔迹批了一个“准”字,旁边又被卫君临用朱砂笔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批注。
并不是简单地驳回,是一条一条地分析,哪里考虑不周,哪里容易被底下人钻空子,哪里还需要补充。
最后写了一行:“陛下圣断已具雏形,然细节尚需推敲。臣拟了三策,供陛下参详。”
他这哪里是独揽大权。
他是在手把手地教一个九岁的孩子如何做一个好皇帝。
温书言收回目光,没有说话。
可心底某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
卫君临……
认真教小皇帝做事,认真将这个偌大的国家运转好,做一个忠臣该做的。
可世人给他的评价,却是“狼子野心”。
夏末的傍晚还是有些燥热,窗子大敞着,蝉鸣从荷花池那边一浪一浪地涌过来。
卫君临休息片刻,又继续坐在书案批折子,朱砂笔落在折子上,沙沙地响。
温书言倚在窗边的软榻上看书,他想撑着精神等卫君临一起睡,但没一会儿便困了。书卷从指间滑落,搭在小腹上,头歪在软枕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一方薄毯盖在了他身上,带着松墨香气,动作很轻。
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沉了。
纱灯点着,蜡烛已经换了一截新的,烛身还是完整的,蜡油只淌了一小截。
窗外蝉鸣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只剩下夜风拂过海棠叶的簌簌声。
温书言半眯着眼,缓缓神,不知道是几更天了。
卫君临还在处理政务。
他坐在书案后,背脊挺直,朱砂笔悬在折子上方,烛光将他的侧脸映得半明半暗,眉骨的弧度、鼻梁的挺直、下颌的线条,都被光影勾勒得格外清晰。他看折子的目光很专注,眉心微微蹙着,薄唇抿紧。和看温书言时完全不同,凶巴巴的,严肃又冷漠。
可温书言注意到了他眉眼间的疲惫。
早上天不亮就起,上朝,下朝还要见很多人,回到王府还要批折子。
眼下的青影虽比前些日子淡了些,但还在。
卫君临很累很累。
温书言这样想。
不开心,甚至有点生气。
卫君临每日勤勤恳恳,将这条破船一点一点地修补好,却还要被世人误会,被群臣攻击,被打上狼子野心的烙印。
啧。
以后回到暗阁,要接点刺杀政客的活。
专杀那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省的卫君临也心烦。
他这么出神地想着,目光落在卫君临的侧脸上,许久没有移开。
忽然,卫君临抬起了头。
似乎是批完了几本折子,习惯性地往软榻这边看一眼。刚刚温书言还在睡,他便看一眼便继续低头批折子。现在一抬头正好对上了一双睁着的、正望着他的黑眸。
卫君临放下了笔,他走到软榻前,蹲下身,一手握着温书言搭在小腹上的手,正好与他平视。
“怎么醒了?哪里不舒服吗言言?”
温书言看着他眼下的乌青,看着他眉眼舒展的眉眼,心里酸酸胀胀的,像被什么东西浸透了。
他慢慢地点了一下头。
“嗯,不舒服。”
卫君临心中一紧,刚要询问,就见温书言继续道。
“我心不舒服。”
“卫君临……我不想你太累。”
卫君临怔住了,竟说不出任何话来。
“我也会心疼的。”
温书言慢慢回握住他的手。
刚睡醒力气还没有完全恢复,握得并不紧,只是将手指穿过卫君临的指缝,轻轻扣住。掌心贴着掌心,指尖抵着指根。
说这话时,他已经分不清是为了讨好卫君临提升好感度,还是心里话了。
卫君临蹲在软榻前,掌心是温润的触感,许久没有说话。
烛光在他眼底晃动,将那双凤眼里翻涌的东西照得明灭不定。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发出了一个极轻极哑的音节。
“好。”
窗外月华如水,淌过窗沿,淌过纱帐,淌过两个人交握的手。
夏末的最后一批蝉在远处有气无力地鸣叫着。
而温书言握着卫君临的手,忽然觉得心底那个被反复掂量、反复审视的问题,其实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是演的,还是真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此刻掌心里的温度是真的,卫君临眼底的爱是真的。
自己胸口这团酸酸胀胀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感情——
也是真的。
————
今日的摄政王府比往日热闹了几分。
季知澎是最先到的。
这人一向不把自己当外人,进府连通报都省了,摇着折扇晃晃悠悠地穿过垂花门,路过荷花池时还停下来逗了逗池里的锦鲤。
林芝微是第二位到的,这位翰林院五经博士是朝中为数不多能参议机要的女官,一身石青色的常服衬得她眉目清冷,进府时朝季知澎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最后到的是陆承戈,北境出身的年轻将军,身量极高,往水榭里一站,连光线都暗了几分,甲胄未卸,风尘仆仆,一看便是从军营直接赶来的。
卫君临在水榭设了席。
初秋的午后日光温煦,荷花池里的荷叶还绿着,偶尔有一两支莲蓬探出头来,被风吹得轻轻摇晃。水榭三面临水,纱幔半垂,既遮了日头又不妨碍观景。
几个人落座后,卫君临牵着温书言走过来。
“这位是季知澎,你见过的。”卫君临微微抬了抬下颌。
季知澎笑嘻嘻地拱了拱手:“王妃,又见面了。”
温书言冲他微微点头,露出温和的笑意。
“这位是林芝微,翰林院五经博士。”卫君临的目光移向对面那位神色清淡的女官。
林芝微起身行了一礼,姿态端方:“见过王妃。”
温书言还了一礼。
注意到林芝微停在他身上的目光有些久,却并不让人不自在,一个女官能做到五经博士、参议机要,心思自然比常人细密。她在观察他,但目光里没有恶意,只是单纯地想看看这位能让卫君临破了二十八年的例、一路扶上正妻之位的人,究竟是什么模样。
“这位是陆承戈陆将军,北境来的。”卫君临看向末席那个几乎要把椅子坐塌了的高大身影。
陆承戈站起来抱拳,声音洪亮得像敲钟:“王妃好!”
卫君临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
陆承戈立刻声音小了许多,但脸上还挂着憨直笑意。
温书言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这些人他在卷宗上都见过,底子摸的一清二楚,但卷宗毕竟只是干巴巴的字,也并不准确,还是见到真人有趣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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