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清弦
碧桃是在一个午后跟温书言提起清弦的。
她说得吞吞吐吐,手指绞着衣角,目光飘来飘去,就是不敢落在温书言脸上。温书言看了她一眼,将手里的书放下。
“说吧。”
碧桃便说了。
清弦是卫君临父母还在世时给他安排的通房。
那时候卫君临不过十五六岁,刚从扬州府的小吏做起,离摄政王的位置隔着十万八千里。他的父母大约是觉得儿子该有个人在身边照顾,便从家里挑了一个容貌清秀、性子稳重的,送到了他房里。
卫君临没有碰过他。
他那个时候根本无心于此,他白天在衙门里抄文书、跑腿、学着怎么在官场里变通,夜里回到住处倒头便睡,清弦连他的房门都没摸到。
后来政变突发,父母离世,卫君临被先帝任命为摄政王,清弦的事便搁置了下来。
不过卫君临待自己人一向厚道,更何况是父母留下的人。
他问过清弦想不想走,想走的话,他给一笔银子,替他寻个好人家。
清弦说不走。
卫君临便没有再问,将他留在了王府,单独一个院子住着,吃穿用度从不短缺,逢年过节也有赏赐,只是从不召见。
“这位清弦公子,”碧桃压低了声音,“性子高傲得很。府里的人都说,他是倾心于王爷的,可又拉不下脸来谄媚讨好。所以这些年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偶尔到王爷那边弹几首曲子,王爷也不赶他。弹完了便走,也不多留。”
碧桃说完,小心翼翼地觑着温书言的脸色。
“王妃,奴婢跟您说这些,不是让您心里不舒服。就是……就是让您心里有个数。”
温书言垂下眼,轻轻“嗯”了一声。
他心里没有任何不舒服。
一个卫君临连碰都没碰过的通房,在王府里待了十几年都没能掀起什么风浪,有什么值得在意的?
况且他来王府近四个月了,这位清弦公子从未来东跨院拜见过,连花园里都不曾偶遇过。大约是知道自己的位置,也大约是知道卫君临的心里没有他的位置,便识趣地待在属于自己的角落里。
温书言本来是这么以为的,但近日渐渐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