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泡泡被力量包裹着,一直到脱离了周围的能量源泉,才“啪嗒”一声破碎。
诸伏景光久违地睡了个好觉,好像回到了7岁之前的时间, 又好像是在22岁那年解决完了外守一的案件, 不再被过去的阴影所覆盖的那段时间。
7岁到22岁之中,除了在警校最后的两个月外, 诸伏景光从未真正放松过。
在7岁后,他就不再是那个可以肆意和父母哥哥撒娇的、被宠溺的幼子。
在22岁后,他又成为了需要隐藏自己身份和真实的卧底。
诸伏景光的一生,似乎和轻松这个词没有任何的关系。
所以久违的放松和不需要思考的安逸感觉, 让诸伏景光有些不太想醒过来。
“……景?”
在气泡破碎的时候,诸伏景光的耳边隐约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熟悉的,怀念的, 安全的, 可以信任的。
就像是冬眠的野兽感知到了春日的温暖, 懒洋洋地在洞xue之中翻了个身,迷蒙地睁开了半只眼睛。
诸伏景光不是会睡懒觉的性格, 就算是野兽, 也绝对是最勤劳的那一个。
他懒洋洋地睁开眼,最先映入眼中的,就是最为耀眼的金色。
阳光好刺眼。诸伏景光的脑海中闪现过这个想法,而后慢一拍的意识到——那似乎并不是什么阳光。
昏暗的房间之中只有顶端一个灯源,但哪怕是最低限度的光源,依旧将那一头顺滑干净的金发衬托着格外耀眼。
诸伏景光缓慢地眨了下眼睛,还没有来得及思考, 那个名字就自然地出现在了脑海之中。
——zero。
金发的青年垂着眼,似乎没有理会他的打算,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诸伏景光好奇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看到了躺在床上安安静静睡着了的身体。
在漫长的沉睡中苏醒,人是很难立刻分辨出自己的面容的。
诸伏景光还有些迟钝的大脑认真分析了一下,盯着那张过于熟悉的脸,没有意识到对方是谁,但是脑海中自然有了一个概念。
……长得和哥哥好像哦。
啊,我好像也和哥哥很像。
于是诸伏景光后知后觉意识到。
躺床上的那个人好像是我自己诶!
降谷零并未在这里浪费太多的时间,他平静地呼出一口气,甚至不需要深呼吸来调整情绪。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诸伏景光凑过去也看了一眼,就看到了上面恰好卡在六点的时间。
金发深肤的青年站起身,轻手轻脚地推门离开了这个房间。
诸伏景光在回到自己的身体和立刻跟上去之间思考了半秒——好吧,或许也没有半秒。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跟上了金发青年的脚步。
“嗯,我知道了。”降谷零拿着手机对着另一侧不知道说了什么的人说道。
根据他的口吻,对面应该是他的下属。
降谷零的效率很高,他把命令发布了下去后很快就直接挂断了电话。对面的下属看起来很习惯他的强硬口吻,除了好的明白我知道了外,几乎没有任何的其他反应。
是人安一面的zero啊。
诸伏景光没有露出什么意外的表情,安安静静就像是真实的亡灵一样,安静地漂浮在旁边。
他看着降谷零离开了这个安全屋,在路边随机挑选了一家便利店,买了一份密封的饭团和一瓶罐装咖啡。
花了两分钟解决完之后,他坐在自己的跑车里,从车里拿出笔记本电脑,在里面处理了一些临时的工作。
等时间差不多了,他关闭笔记本,揉了揉有些僵硬的面部肌肉,脸上自然而然浮现出了温和的、让人信任的笑容。
他下车,推门进入了一家装修很干净温馨的咖啡店。
“早上好,梓小姐。”降谷零露出了一个相当开朗的笑容。
“早上好,安室先生。”已经站在咖啡店里面的女服务生先是笑吟吟的回应了一句。
榎本梓站在柜台之中将所有的电器打开,开始备料。而降谷零熟练地拿出抹布和拖把,将桌面和地面都简单清扫了一下。
完成之后,两个人换了位置,榎本梓开始布置房间,降谷零站在厨台的位置,制作起了诸伏景光完全不陌生的三明治。
诸伏景光坐在客人的位置上,撑着下巴看着两个忙碌的服务生,在准备了基础的材料之后,降谷零又开始烤蛋糕。
忙忙碌碌一直到了八点钟,咖啡店终于开始营业了。
这家店的地理位置很好,而且熟客很多。很多人都会在上班的路上经过,顺便点一份外带的三明治和咖啡。
而时间比较充裕的人,就会坐在咖啡店之中慢慢品味美食。
挑了个没有客人坐着的靠窗的位置,诸伏景光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声音。
“兰姐姐,那我就去学校啦!”稚气的声音在门口传来,戴着眼镜的小学生对着慢一步的高中女生挥了挥手。
在这时,两个人都看到了正好拿着扫帚出门的金发青年。
“啊,早上好,安室先生。”毛利兰对着降谷零微微鞠躬,而那个小学生……嗯,变小的工藤新一,也对着降谷零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兰小姐,柯南君。”降谷零脸上是看起来没有任何伪装的微笑,但不知道为什么,诸伏景光总觉得那个小学生脸上能看出隐藏的小小警惕。
说是警惕,但好像也没有这么严重。
之前好像都没有注意到他们之间相处的这个细节。
诸伏景光目送着小学生和高中生在一个拐角处分开,而咖啡店之中也慢慢过去了客人最多的高峰期。
午后的阳光开始西斜,咖啡店的客人越来越少,咖啡店的两位服务生都不是什么严肃的性格,时不时会和客人搭几句话。没人的时候,两个人也会随意地聊一些比较日常的话题。
诸伏景光依旧坐在那个靠窗的椅子——不知道是不是这里的人灵感都很强,又或者猫又的潜意识发挥了什么不知道的用处,诸伏景光坐了一整天,都没有人过来占据这个位置。
这样也好,诸伏景光也不想频繁地换座位。
阳光透过玻璃照射在他的身上,之间穿透过了他的躯体,没有影子。
他看着降谷零,偶尔也会撑着下巴看着窗外的景色。
诸伏景光头一次知道咖啡店的服务生需要做的工作如此繁忙——倒不是说他没有概念,他以前也打过工,在组织卧底的时候也做过类似的假身份。
但是他不会像降谷零一样,几乎把所有的空闲时间都用来忙碌,不给自己留下一点休息的余地。
降谷零从擦完杯子就会去整理吧台,做完这些后,还会去检查咖啡豆和一些材料的库存——这些的确是服务生的工作,可是降谷零的行动给人一种,他并不在意这些,只是单纯想通过忙碌来填充自己的时间的感觉。
只有极少数的时候,他的双眼偶尔会放空一下,落点在诸伏景光所在的位置。
但是诸伏景光很清楚,降谷零是看不到他的。
降谷零的眼中从未倒映出他的身影,也从未在他身上停留。
这就是生和死的距离。
看着降谷零脸上标准的笑容,诸伏景光的记忆悄无声息回到了过去。
zero性格虽然有些严肃,过于认真,但其实也是一个很爱笑的、表情很丰富的人。
他会因为一些小小的有趣的恶作剧龇牙咧嘴,会因为别人的挑衅抬起下巴,会因为不高兴而皱眉鼓起脸,嘴角下弧。
会因为不想学习而偷懒的躺在床上,但是没一会儿就过不去自己心里那一关,唉声叹气地坐起身。
明明是独居,却完全不擅长做饭,也不打算去学。但是他的天赋很强,不管做什么都会很快上手。
降谷零是开朗的、认真的,也是有趣的、冲动的。
现在的服务生安室先生也会笑,但是笑得太标准了,恰到好处、温柔得体,没有一点会冒犯到别人的可能。
但诸伏景光永远都不会忘记过去的友人笑起来的模样——zero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
明明应该为好友的成长而感到开心,明明此刻无法呼吸,可诸伏景光还是觉得自己的喉间像是被什么卡住了。
咖啡店的下班时间很准时,今天是由安室透检查整理账目,所以榎本梓先收拾东西离开了。
降谷零把后续的工作处理了一下,拿手机看着上面发送过来的短信,脸上属于服务生的笑容消失了。
他眯起眼睛,波本的那一面在这个小小的、安逸的咖啡店之中涌现。
苏格兰余光瞥了一眼,隐隐看到了短信上面的熟悉字母。
是贝尔摩德。
等处理完组织的工作,回到安全屋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降谷零坐在房间的沙发上,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思考着接下去要做的工作。
在休息之前,他又打开门锁,检查了一下房间里沉睡着的友人的情况。
没有任何变化。
降谷零感受着那清浅的、比常人缓慢太多的心跳声,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我其实一直有一种错觉。”降谷零自言自语地说道:“好像你就在我的身边,从未离开一样。”
“原本我并不相信这些,但是奇迹已经在我面前出现过了一次。”
金发青年的声音很轻,轻到他似乎并不打算将这句话说出口、不想被某个人听见一样。
“……不管要让我付出什么代价也好。”
诸伏景光感受到了身体传来的吸引力,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把他往回拉。
他并未抗拒这份牵引力。
在意识沉入黑暗之前,他听到了一个声音,像是气泡破碎的声音,又像是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