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高速路也不会这么颠,那可能是走了什么偏僻的老路。
覆盖着后车厢的油布拉得严严实实, 黎黎还是能听见耳边呼啸的风声。
前面开车的人肯定听不见后车厢的声音, 黎黎抬起爪爪,在小鱼尾巴上按了一下。
“宝宝?你在吗?”
林南屿的声音发紧, 带着颤音, 刻意压低了, 焦急地从项圈里传来。
“喵……”
哥哥,我在。
林南屿似乎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宠物用的微型电话, 功能和品质都不是顶级,林南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真, 混合着奇怪的电音。又因为信号原因,有些断续。
“宝宝,你别怕,先听我说。我就在你后面, 很快就可以追上来。”
“你们现在正在去往D市方向的省道上,路况不好, 警方已经联络了D市的警方配合,会在进城前的收费站路段设卡拦截。”
“在这个期间, 你千万千万保护好自己, 等我, 知道吗?”
黎黎小声地“喵”了一声。
然后,项圈里再次传来林南屿那虽然有些失真,却令黎黎安心的声音。
“宝宝,况野在我后面,狸花猫也在, 你的衣服和手机都在我这里。”
“我知道是什么情况,你别怕。藏好项圈。”
“喵——”
黎黎心里顿时就有了底气,他的手机里也有定位,他就知道哥哥一定会找到的。
为了保存电量,黎黎按掉了项圈的通话。
“你们都听到了吧,我哥哥要来了,大家再坚持一下,我们都会得救的。”
惊恐万分的猫猫们,在听到黎黎的话之后,稍稍地放了一点点心。
“老大……”
汤圆哭泣的声音从里面的角落里传来:“老大,雪花要不行了。”
什么?
“还有几只别的猫,他们也很难受……”
车厢里太热了,又闷,每个笼子里都几乎塞得满满当当,像雪花那样本来身体就弱的小猫,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不行,至少先让雪花他们出来。
黎黎看向笼子的锁……插销好办,他已经很熟练了。只是上面的扎带……
他现在是猫,没有工具……
“你们给我腾一点地方。”
笼子里其他的猫猫们几乎已经是挤挤挨挨的状态,闻言互相看了看,很努力地又挪了几步。
黎黎探头,嘴巴从笼子的缝隙里努力伸出去,用牙齿去咬扎带。可是还是不够……这一点点空间,黎黎根本不好发力。
身边一只长毛大橘见了,深吸了一口气,对另外两只瘦瘦的小狸花说:“我胖,你们踩到我身上来。”
“啊?”两只小狸花很为难,他们虽然瘦小,可两只踩上去,这橘白也不一定……
“来吧,我们也得帮帮老大。”
黎黎转过头:“老大?”
大橘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小声说:“我听见刚刚那几只……都叫你老大,你来救他们……那、那我也可以……”
大橘还不是很脏,一身的长毛有一点点打结,脖子到胸口是白色的,好像是戴着一个漂亮的围脖。
四只爪爪也是白色的,胖嘟嘟的好像四个小山竹。
他脖子上还戴着一个很漂亮的金元宝项圈,一看就是有人类的猫。
猫猫大王对主动臣服的小弟都是很宽容的。
黎黎点点头:“是的,我就是老大。”
大橘害羞地笑了笑:“我叫蛋黄。”
在蛋黄的坚持下,两只小狸花战战兢兢地站到了他的背上,黎黎身边终于空出来能够转身的小空间。
蛋黄的爪爪用力抠住笼子,硬撑着说:“老大,加油!”
“你撑住!”
黎黎咬咬牙,转身开始用力撕咬扎带。
这种塑料扎带大约有5毫米宽,又厚,一旦卡好,就非常紧。黎黎想凭借他的爪爪解开是不可能的,只能用牙齿硬把它咬断。
“呜呜……好疼,好难咬啊……”
黎黎咬了半天,嘴角都被磨破了,才只把扎带咬开一个缺口。
“老大,我也试试。”
一只小狸花从蛋黄背上跳下来,就要来帮黎黎。
黎黎拒绝了:“不行,蛋黄能撑住你们两个已经很辛苦了。他撑不住我的。”
“你们先下来,让蛋黄休息一下,我也休息一下。”黎黎舔了舔嘴唇,疼得“嘶”一声,一嘴的血腥味,“我马上就能弄开了。”
笼子最里面的几只猫,肚皮都从笼子的缝隙里鼓了出去,为了能给黎黎更多的空间,他们也咬牙坚持着,没有喊痛。
可是不能再拖了,有一只蓝猫已经吐出了舌头,像小狗一样喘气。
“继续!我可以的!猫猫大王什么都可以!”
黎黎给自己打气,然后继续撕咬那根可恶的扎带。
他可是小猫人,说不定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能变成人类的小猫咪,他一定可以的!
终于,在黎黎结合了人类的技巧和猫猫的尖牙之后,他终于把那根可恶的扎带咬断了!
“太好了!”
扎带断了,插销这种东西对黎黎来说已经毫无作用。他很快打开了笼子,跳了出来。
两只小狸花和蛋黄紧跟在后。
黎黎站在最高一层笼子上,对蛋黄他们说:“你们按照我刚刚的做法,把那些扎带都咬断,把他们放出来。”
不挤在笼子里,至少会舒服一点点。
猫猫们在黎黎的指挥下立即行动起来,黎黎则飞快地跳到了最里面。
“汤圆,你还好吗?”
汤圆嘴巴都被挤到笼子外面,整个猫脸都快被压扁,但还是打起精神冲着黎黎眨了眨眼:“没问题老大,你先把雪花弄出来吧。”
雪花就在汤圆旁边的笼子里面。
这里更挤,猫猫们几乎没有可以移动的空间。雪花被踩在下面,已经在小狗喘气,瞳孔都有些散开,出现了明显的脱水症状。
可恶!这么多天了,都没有给雪花喝一口水吗?
黎黎气得很想冲到驾驶室里把那几个坏蛋打一顿!
“雪花,你坚持一下,老大来了。”
黎黎忍着疼,对那根可恶的扎带又抓又咬。
雪花已经发不出太大的声音,她的肚皮剧烈地起伏着,很虚弱:“好……老大,我……我坚持……”
突然,正在行驶的汽车猛地打了个急转弯。
车厢里的笼子本就是一个叠一个的,没有放得很稳,因为惯性,好几个都从高处掉了下来。
蛋黄他们还没能解开一个笼子,也被这个急转弯甩得飞起来,重重撞上笼子。
黎黎正好咬着扎带,才没有被甩飞。
怎么回事?
黎黎站起来甩了甩头,赶紧跳到车厢边,扒拉开油布的一条缝隙往外看。
天已经要黑了,路上尘土飞扬,还有不少大货车跟这辆车交错,巨大的轰鸣声震得黎黎耳朵都疼。
车子又拐了一个弯,黎黎发现前面有一个很老旧的加油站。
糟了,他们要停车。
“大家别弄了,先躲起来。”
希望那几个人只是加油或者吃东西,不会打开后车厢。
黎黎的小鱼项圈里面有追踪器,哥哥特意让他藏好了。
可惜,越害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遮盖的油布被猛地拉开,昏黄的灯光一下子招进来,后车厢门被“砰砰”地打开。
一个戴帽子的男人刚刚挂掉电话,就是抓黎黎的那个人。
另外还有两个中年男人,留着胡子,满脸横肉。
帽子男:“快,马上把他找出来。”
找什么?
黎黎往角落里又缩了缩。
另一个男人骂骂咧咧:“他妈的,这个笼子开了,猫跑出来了!”
“靠!”
所有的猫猫又惊又怕,不受控制地拼命往里挤,这下,那些被踩在下面的小猫就更惨了。
“雪花……”
“雪花……”
“你们赶紧把跑出来的弄回去,笼子关好一点,连个猫都关不住,干什么吃的。”
“好。”
帽子男应该是领头的,他收了手机,视线在后车厢里扫了一圈。
后车厢里几乎被层层叠叠的笼子塞满了,只有很小的缝隙。
两只小狸花身形小,已经钻到了里面。
可蛋黄就没那么好运了,他胖胖的,长毛更是显得他很大一只,橘色又格外显眼。
他钻不进小缝隙,吓得背对着那三个男人,用力贴着笼子。
好像只要自己看不见别人,别人也就看不见他一样。
“哼,原来在这儿!”
帽子男一只手就把蛋黄拎了起来。
“喵——喵——”
蛋黄发出了凄惨的哀叫,爪爪拼命扑腾,却被帽子男抓着后颈皮用力往车门上一撞。
“砰”地一声,蛋黄整个猫都不动了。
帽子男一只手勾住蛋黄脖子上的金元宝项圈,“呸”了一声:“靠,就是这个吧?”
“说是我们这车猫,戴了有追踪定位功能的项圈,警察已经追上来了。应该就是这个。”
“那怎么办?”另一个男人问。
帽子男抓住项圈用力一扯,直接从蛋黄脖子上扯断,扔给男人:“去,扔到刚刚那个路口的另一条路上去。”
“咪呜……咪呜……”
被撞晕了的蛋黄忽然又挣扎起来,他拼命地伸出爪爪,想要拿回自己的项圈。
“嘶——靠!”
帽子男的手被蛋黄抓出了血,他恼羞成怒,抓着蛋黄又凶狠地砸了好几下。
黎黎气得牙都要咬碎了。
这个大坏蛋!
但是他现在也是猫,根本打不过那个大坏蛋。
“喵——”
黎黎只能大喊,让蛋黄装晕,不要再激怒他。
“妈的,真是晦气。”
帽子男见蛋黄不动了,就把他往笼子里一扔,吩咐另一个人:“赶紧,锁好,然后去加油。”
“等癞子回来,我们换条路继续出发。”
“好。”
他们又要换路,哥哥能找到吗?
黎黎有些担心。
汤圆忽然从笼子里伸出一只爪爪戳了戳黎黎的屁股,哭着说:“老大,雪花好像要死了……”
什么?
黎黎转身一看,雪花已经彻底晕过去了。
不行,不能再拖了。至少先给雪花喂点水。
眼看那个笼子又关上了,他们又要把后车厢门锁上。黎黎来不及多想,赶紧吩咐两只小狸花,先把雪花这个笼子打开。
“老大你呢?”
“我去给雪花弄点水,再不喝水,她真的会死。”
黎黎飞快地跑到车厢门边,躲在笼子后面。车外夜色笼罩,老旧加油站的灯并不是很亮。
有机会。
车厢门缓缓合上,在只剩一条缝的时候,黎黎像一道闪电一般,飞快地从缝隙里滑了出去。
在夜色的掩盖下,那个男人并没有注意到他。
黎黎躲在车轮下,等到脚步渐渐远去,他才小心翼翼地从车轮下走出来。
借着灯光,黎黎看了一眼车牌,这是一辆套/牌/车。
看来这几个人很有经验,早就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加油站的便利店亮着灯,里面有三四个人影。
黎黎不敢进去,太亮了他就很难隐藏。便利店左边是厕所,应该不太干净,距离这么远都能闻到刺鼻的气味;右边有一个虚掩着门的小屋,有暗淡的灯光从窗户透出来。
黎黎犹豫了一下,选择了右边。
希望右边是加油站工作人员的休息室,那么应该会有干净的水。
加油站的工作人员正在给车子加油,剩下那个男人抹了把脸,跟帽子男打了个招呼,快步走到远处点了一根烟。
好,就是现在。
趁着没人注意,黎黎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那间亮着一点亮光的休息室。
“果然。”
一架上下铺的双人床,一张方桌,四个凳子。床下有两双蓝色的塑料拖鞋,床旁边是一个黑色的铁架子,上面放着几瓶水、几个罐头和一些瓜子零食。
黎黎判断正确,这里果然就是休息室。
他跳上铁架,绕着那几瓶水转了两圈。
怎么办,小猫咪怎么能拿走这么大一瓶水呢?
要不要变成人呢?
不行,现在不安全,地方不安全,外面的人也不安全,如果变成人被发现,他会像美人鱼一样,被抓走关起来。
哥哥说过,绝对不能在不安全的地方变身的。
“癞子,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扔得远吗?”
“远得很,老朱你放心,我走过了路口,又往那边走了好远,使劲扔出去的。”
糟了,那个人回来了,他们又要出发了。
黎黎没有时间纠结了,他四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用力跳到床上,叼起枕头上的旧枕巾,重新跳回架子。
他用嘴咬着枕巾的一角,爪爪踩住另一角,勉勉强强,把长方形的枕巾系成了一个兜兜。
黎黎推了一瓶水进去,枕巾做成的小兜兜正好装下一瓶水。
黎黎开心地钻进小兜兜的洞,站起来,就把水背在了背上。
真不愧是世界上唯一的小猫人,黎黎我啊,真是太聪明了!(*^▽^*)
小猫背着矿泉水,顺着高高的架子上滑下来。
“轰隆隆……”
不好,是车子启动的声音。
黎黎死死咬着小兜兜打结的地方,转身就往外冲。
“喵——”
小猫发出了一声惨叫。
原本虚掩的门忽然被打开,一只穿着硬底皮鞋的脚用力踹了进来,正好踢到黎黎身上。
小猫飞出去好远,那瓶费尽力气背起来的水,也咕噜噜地滚到了床底下。
“小东西,想跑?”
小小一间休息室,即便灯光暗淡,黎黎脖子上的小鱼项圈,也格外显眼。
“嗯?”帽子男自然注意到了,他蹲下来,神色狠厉,“原来还有一个……”
黎黎弓起背,浑身的毛都炸开,体型变大了一倍,像一个黑色的刺球,冲着帽子男发出警告的低吼。
“小东西。”帽子男当然不会把这么一只小黑猫放在眼里。
休息室不大,除了那架上下铺的铁床,也没什么躲避的空间,为了防止黎黎趁乱跑出去,帽子男反手关上了门。
门后有一把扫帚,帽子男拿起扫帚,狞笑着向着黎黎走去。
“喵嗷——”
“操——你个死猫,你敢咬我?”
小小的休息室里传出“乒乒乓乓”的声音,有什么东西撞到了门板上,又有什么东西碎了一地。
车里的猫猫们也发出了凄厉的叫声,在这偏远无人的老旧加油站,那一声声尖锐刺耳的叫声仿佛不是猫发出来的,更像是一块又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片,在不断地剐蹭在人的耳膜。
“嘶……”
癞子搓了搓手臂的鸡皮疙瘩:“有点渗人啊……老朱,这车猫不会闹什么……”
“我们老家说,猫能看见人看不到的东西。尤其是晚上猫这么叫,是在报丧……”
“我们不会……”
“呸——”老朱一巴掌拍到癞子的后脑勺,“瞎几把说什么呢,就是些猫,能怎么地?”
“说起来,陈哥怎么还没出来,那只猫这么难抓吗?”
老朱扯起嗓子喊:“陈哥,要帮忙吗?”
“咣当——”
有什么重物倒在了地上。
加油站的两个员工听见了动静跑出来:“怎么了?”
老朱跟癞子连忙上去周旋:“没事没事,我们拉的猪在闹。”
“你们别去了,臭的很。”
休息室里,一片狼藉。
铁床倒在了地上,桌子和凳子也乱七八糟,铁架子倒下来压到了凳子。
黎黎躲在铁架子倒下后的三角阴影中,眼睛死死地盯着外面。
“呼……呼……”
浓重的呼吸声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像风箱一样拉扯。
黎黎夹着尾巴,警惕地往后缩了缩。
“赫啊——”
头上的铁架被猛地掀开,一张满是血痕的脸骤然放大。
“我他妈弄死你!”
一把锋利的小刀,擦着黎黎的耳朵钉在了地上。
“喵——”
黎黎吓了一跳,慌忙要跑。可他刚刚受了伤,肚子和腿都剧痛,只慢了一步,就被掐住了脖子。
“跑啊,你接着跑啊!”
帽子男的帽子已经不知道飞到了哪里,他的脸上、眼皮、下巴,全是一条一条的抓痕,鲜血还在汩汩流出来。
“呸——”帽子男吐出一口混合着血的唾沫,拿着那把锋利的小刀在黎黎眼前晃。
“真牛逼啊你,我他妈抓了那么多猫,还是第一次遇到你这么凶的。够狠,嘶……”
“唔……咪呜……”
黎黎被掐着脖子拎起来,四只爪爪拼命挣动,可呼吸越来越难,他想再咬那人一口,却感觉自己要动不了了。
冰凉的刀尖插进了脖颈和项圈之间。
不行,不能……哥哥还没来……
黎黎拼命想要用爪子掰开那人铁钳式的手,可他现在只是一只小猫咪,哪里是那个男人的对手。
“啪”的一声,项圈断了,落到了地上。
刀尖抵住了黎黎的脖子。
帽子男狞笑道:“马上就轮到你了……”
怎么办?
怎么办?
变人……不能变……哥哥……
便利店里,癞子和老朱还在跟加油站员工吹牛,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的,急促的警报声。
“操!”
老朱一把拉起癞子往外跑,果然,红蓝闪烁的警灯,在黑暗中格外明显,正冲着他们过来。
“陈哥,陈哥——警察来了,快走啊!”
老朱飞快地拉开车门,又推癞子:“快去叫陈哥出来,一只猫而已不要了!”
癞子已经吓傻了,屁滚尿流地跑到休息室门口拍门:“陈哥,陈哥,走了,警察来了!”
休息室里安静极了,没人回应。
老朱已经发动了车子,眼见警车越来越近,他一咬牙,不管不顾地开车往外冲。
“老朱——老朱你等等我……”癞子慌忙追上去。
来不及了,车子刚刚开出加油站,两辆警车就拦在了前面。
往后一看,后面也堵上来三四辆车,其中一辆黑色宾利停下后,从车后座下来一个一身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
红蓝变幻的警灯灯光,映照在他冷峻的脸上。
老朱从后视镜里不小心与他对上了视线,竟然打了个寒颤。
林南屿浑身都散发着戾气,徐助理提着一个袋子紧跟在后。
看了一眼手机,林南屿说:“东西给我,这边交给你。不要让人打扰我。”
“林总,您放心。”
林南屿快步来到休息室门口,他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拍了拍门:“宝宝,是我。”
“你在里面吗?”
加油站闹极了,警察们拿下了两个非法猫贩子,打开货车的后车厢,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猫在里面哀叫,散发着难闻的味道。
林南屿屏蔽一切,只专注地听着眼前的动静。
“宝宝,是哥哥,你别怕。”
林南屿看了一眼手机,app最后显示的位置就是这里。
“哥哥……我在。”
林南屿紧绷了一路的肩膀,终于松了一些。
他一脚踹开门板,进去之后飞快地把门又关上。
昏暗的灯光下,林南屿看到地上趴着一个健壮的,已经晕过去的陌生男人,他的身边,是一把断掉的扫帚,沾血的凳子,还掉落着已经断掉的小鱼项圈。
“宝宝?宝宝?你在哪?”
林南屿一颗心快要跳到嗓子眼,眼前的一切不难想象发生了什么。
如果黎黎出事……林南屿咬着牙,拳头捏得咯吱咯吱响。
“哥哥……”
铁床后面,终于小心翼翼地探出来一张泪眼婆娑的脸,小巧的下巴上挂着两滴大大的泪珠。
“哥哥……对不起……”
黎黎嘴角破了,脸上和肩上,青紫的伤痕在他白皙的皮肤上刺目极了。
他哭着向林南屿伸出双手:“对不起哥哥,我又做错事了,我在别人面前……变、变、变……”
剩下的话没能说完,黎黎就跌进了那个熟悉的、温暖的怀抱中。
下一刻,干燥柔软的唇,带着凉意和清甜的桃子香撞上来。牙齿猝不及防磕碰到一起,湿热的唇舌将黎黎剩下的话,合着嘴里的血腥气,全都吞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