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从看守所回来之后, 林南屿说是有事, 吃了饭就一个人进了书房，还特意关上了门。
黎黎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没听见书房里传来什么声音, 便离开了。
算啦算啦, 只要不是在洗澡，就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啾啾……啾啾……”
耳边响起了小麻雀弱弱的叫声, 黎黎循着声音望去，却没有看见鸟的影子。
“嗯？”
是哪只没有礼貌的小鸟, 闯到猫猫大王的地盘乱叫，还不露面？
黎黎眯了眯眼，计上心来。
他跳下秋千，快步躲在缠着彩灯的柱子后面, 然后发出了“咔、咔、咔”的声音。
好像是小猫在跟喵星打电报。
然而，没过多久, 那只藏起来的小麻雀就从露台后面飞了出来，好奇又疑惑地回应着黎黎的叫声, 并逐渐靠近。
就是现在！
黎黎一个闪身, 飞扑出去, 一下子就把小麻雀牢牢按住。
“哼哼，让我看看……嗯？”
小麻雀还在“啾啾啾”地挣扎，羽毛都掉了好几根：“救命救命……”
“行啦，别叫了，豆豆。”黎黎松开了手。
豆豆仰面躺在地上, 闻言眨了眨眼。
这是怎么回事？这个人类居然这么厉害，徒手抓住他就算了，还知道他的名字？
豆豆觉得可能是自己听错了，于是又“啾啾”叫了两声。
你认识我？
黎黎“啧”了一声，晃晃脑袋，说：“看清楚，本大王是谁。”
两只黑色的猫猫耳朵突然从黎黎头顶发丝中钻了出来，毛绒绒的，还弹了弹。
“厉害吧？(￣▽￣)~*”
谁知，豆豆的两个小眼睛倏地瞪大，“啾——”的一声，小脑袋往旁边一偏，两腿一蹬，“嘎嘣”一下，硬/了。
“喂？豆豆？”
黎黎吓了一跳，赶紧把耳朵收回去。他伸手拨了拨豆豆，豆豆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会吧……”黎黎有点害怕，拎起豆豆的翅膀用力甩了两下，晃晃悠悠掉下两根毛。
“不要死啊豆豆——o▽o”
黎黎吓得捧起豆豆，赶紧跑回去找林南屿想办法。
书房的门还紧闭着，黎黎正准备敲门，忽然听见里面传来像是东西被砸碎的声音。
隐隐的，似乎还有几声带着哽咽的怒骂。
“在看守所又怎么样？想办法！”
“我要他们见血！我要他们睡觉都不敢闭上眼睛！”
黎黎大脑里的雷达顿时“滴滴”作响，他把豆豆往自己衣服兜里一塞，然后用双手“砰砰”地用力敲门。
“哥哥——不要怕，我来救你——”
“我可以救你了……”
话音未落，书房门“刷”地一下打开，黎黎因为太用力的惯性，一下子没有站稳，整个人往前一扑。
被林南屿稳稳地接住。
“宝宝你？”
林南屿揽住黎黎，下一刻，手里一松。
黎黎不见了，空中掉下黎黎刚刚穿的长裤、毛衣、衬衫……层层叠叠，挂在林南屿的手臂、腿上。
“喵呜——喵呜——”
衣服堆里钻出来一只焦急的，黑色的小猫咪。
黎黎站在林南屿的腿上，两只前爪搭在他的胸前，鼻尖一动一动，凑近林南屿的眼睛、嘴唇嗅闻着。
确定了林南屿的味道，黎黎就像从前无数次一样，尾巴软软地缠上他的手腕，然后用毛绒绒的脑袋不停地去蹭他的脸。
“咪呜——咪呜——”
哥哥，不要怕，咪能救你了……
林南屿双眼通红，双手捧起黎黎的脸，不停地亲吻他毛绒绒的头顶和鼻尖。
“宝宝……”林南屿的眼泪打湿了小猫的绒毛，嘴里说出的话破碎快要听不清句子，但浓重的悲伤却还是从一个一个亲吻中溢散开来。
林南屿的手不住地抚摸着黎黎的后颈，再顺着后颈摸到背上、尾巴、爪垫、指甲……
“宝宝，还会很痛吗？”林南屿哽咽着问。
被人拎着后颈皮抓起来的时候；被人用电线用力缠住脖子的时候；想要逃跑却逃不掉，把指甲都磨损崩掉出血的时候；被人抓着尾巴重重摔到地上，肚子被用力踩住的时候……
宝宝，你很痛吧。
宝宝，你当时一定希望我能救你。
林南屿还记得他从病床上醒来之后，被林昌旭告知，黎黎因为跑出去找他，被车撞死了。
他那个时候太悲痛、太绝望，以至于在听到这个消息时，麻木的心脏，已经连痛都感觉不到了。
他连尸体都没有看，只匆匆瞟了两眼照片，就同意他们把黎黎火化。
如果他那个时候没那么相信林昌旭，如果他亲眼看一看，是不是早就会发现不对劲。
如果发现了不对劲，他是不是就不会放任自己陷入自我厌弃的情绪里，不会信任林昌旭一家，就能察觉到，他的身边是怎样的豺狼。
小鱼项圈里的摄像机重新激活，混乱抖动的画面几乎看不清林昌旭、温成学两人的脸，但他们说的话，做的事，却都被记了下来。
这些，足以把他们送上审判席。
法律，可以惩罚杀人凶手。那伤害了黎黎呢？害死了黎黎又该怎么办？
林南屿眼里闪烁着狠厉凶光，他把柔软的小猫咪用力揉进怀里，紧紧地贴着他：“宝宝，我保证。你的痛，他们也一定会承受。”
黎黎听懂了林南屿的话，“喵喵”叫着安抚他的情绪，然后轻柔地舔舐着他脸上的泪水。
“喵呜……”
哥哥，咪已经不痛了，你不要哭。
黎黎抬起爪垫按在林南屿的脸上，拍拍他的眼皮，又拍拍他的嘴唇。
林南屿轻轻捏着他的小爪子，又用湿润的嘴唇亲吻他爆米花味儿的爪垫。
黎黎难得很乖顺地任林南屿这么揉捏，他知道林南屿此刻急需安抚，需要多多地吸一吸他才行。
哥哥，咪哄好你了吗？
林南屿渐渐止住了眼泪。
“宝宝，我……”
黎黎两腿一蹬，飞快地从林南屿身下跳了下去，“哒哒哒”走到一边，开始舔毛。
终于哄好了，咪的毛都被揉乱了。
林南屿有一瞬间的呆愣，很快反应过来。
这才是他的小猫咪，亲近的时候，那些撒娇和亲昵，让人觉得自己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但说不准什么时候，他就潇洒地走开，头上还顶着“别摸我”三个字。
可小猫咪爱他，林南屿从不怀疑。
他把黎黎的衣服裤子随意拢了拢，扔到桌上。
“啾……”
衣服堆里发出一个柔弱的声音。
嗯？黎黎竖起了耳朵，粉色的小舌头还吐着半截，整个猫猫头停滞。
三秒过后……
哦！差点忘了，豆豆还在里面！
黎黎跳上桌子，钻进衣服堆里。
“宝宝，你找什么？”林南屿疑惑道，“要我帮你吗？”
“呜呜——”
不用不用。
很快，小黑猫嘴里叼着一只小麻雀钻了出来。
黎黎跳到林南屿身上，“呜呜”两声，扬了扬脑袋，示意林南屿摊开手。
“这是……”
林南屿看着自己掌心，黎黎吐出来的小麻雀，一脸茫然。
豆豆还是硬邦邦的，眼睛紧紧闭着，不知道是没醒，还是不敢睁开眼睛。
林南屿仔细端详了一下手里的扁毛小鸟，面露为难：“宝宝，你……送我的？”
“我很感谢，但是……”
林南屿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如果表示肯定，下次黎黎很有可能会送他老鼠或者蝉。
黎黎以前就送过他很多奇怪的礼物，比如他醒来一睁眼，发现枕头边上有两条扭动的蚯蚓。
又比如，刚刚捡到黎黎的时候，他给林南屿叼回来一颗红色的灯笼一样的小蘑菇，还缺了一个口子。
吓得林南屿赶紧把他带到宠物医院检查，生怕他吃了毒蘑菇。
不过黎黎已经很久不会送他奇怪的礼物了，为什么突然又开始了？他已经在学着做人了呀。
黎黎觉得林南屿突然傻了，他围着豆豆转了两圈，又抬头冲着林南屿“喵喵”两声。
哥哥，救他呀！
猫同人讲了好一会儿，林南屿商量道：“宝宝，不然，你说人话呢？”
黎黎呆了一下。
什么？原来傻的竟然是他！
黎黎有些尴尬地移开了视线，舔了舔爪垫。
随后仰着小脑袋，很淡定地跳下桌子。
漂亮的少年人瞬间出现在林南屿眼前。
林南屿偏过头：“宝宝，先穿衣服。”
“知道啦。”黎黎拿起衣服开始往身上套，一边套，一边说，“哥哥，这是我小弟，你快救救他，他好像被我吓死了。”
“小弟？”
猫，收麻雀做小弟？怎么觉得有点奇怪呢？确定不是储备粮吗？
当然，林南屿没有这么直接说出来。
他不是兽医，了解了大概情况之后，便贴着豆豆听了听，确定他还有心跳，就上网搜了兽医的建议，然后给豆豆浇了一点点冷水，又喂了一点电解质水。
黎黎插不上手，只好双手搭在桌上，垫着下巴，眼巴巴地看着林南屿操作。
看着豆豆一动不动的样子，黎黎很愧疚：“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他只是想给豆豆看看，能变成人的猫猫大王，多么神气，多么厉害，没想到把豆豆吓晕了。
“我知道。”林南屿揉揉黎黎的脑袋安慰道，“应该没什么事，缓一缓就好了。”
“嗯……”黎黎目不转睛地盯着豆豆。
终于，僵硬的小麻雀脚爪子抽了一下，翅膀也动了。
“醒了醒了！”
“不行，这个样子又会吓到他……”
豆豆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熟悉的小黑猫，他的老大，黎黎大王。
“大王……QAQ”
豆豆哭唧唧，脚爪子发软，跌跌撞撞地靠过去：“我看到一个奇怪的人，他长了你的耳朵！”
“呜哇……老大，你的耳朵是不是被人抢走啦？QAQ”
黎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