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他夜夜犯上,撩翻王爷

第178章 大婚(二)

第178章 大婚(二)

说起来,这身喜服虽说是宫里绣娘们日夜赶制出来的,一针一线都绣得密密匝匝,可真正的样式,却是伍昭千里迢迢从江南让人快马加鞭送来的。
是的,她还在江南。
从喂桑拣茧起手,缫丝、染色,一样一样从头学,如今竟也摸着了制衣的门道,还做得有模有样。
她自个儿觉得只是入门,沈砚却二话不说,定了她的样子来做喜服。
这事落在顾临渊耳朵里,嘴上没吭声,心里却翻过来倒过去嚼了三遍,到了第四遍,果断一梗脖子咽了回去。
不敢说,真不敢说。
他太清楚了,这话但凡从嘴边溜出去半个字,沈砚那张脸当场就能从晴转多云再转暴风雨,拉得比城门楼子还长,紧跟着准有一顶帽子扣上来:
哟,还惦记你前王妃呢?那你去江南找她呀,正好她养蚕你吃桑叶,天生一对,谁也别嫌弃谁。
可天地良心,明明是沈砚自己跟伍昭往来热络,那信鸽飞得跟织布梭子似的,来回不停。
所以顾临渊是真学乖了,“伍昭”俩字绝口不提。
沈砚说伍昭怎么着,他就当耳旁风刮过。
这喜服也是,你定你的样子,你做你的衣裳,他顾临渊只管到时候穿就是了,旁的,一概不知,一概不问,一概不碰。
碰了就是麻烦,麻烦就是沈砚,沈砚就是那张比城门还长的脸。
....
吉时一到,钟鼓齐鸣,雅乐和奏。
顾临渊策马直入宫门,马蹄踏过青石长道,一路畅行无阻,径直停在了景仁宫门前。
不多时,两骑并肩而出。
沈砚端坐马背,一袭红袍金绣,面上的笑意浓得藏也藏不住。顾临渊在左,玄衣金纹,目不斜视,嘴角却悄悄翘了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迎亲队伍早已候在宫外,锣鼓喧天,红绸翻飞。
两人纵马缓缓前行,汇入长街之上那一片浩浩荡荡的喜色里,朝着摄政王府的方向,一路铺红而去。
抵达摄政王府时,红毯已从正门口一路铺到正厅,两侧宾客如云,满目皆是喜庆的红。
小皇帝顾宴秋早早站在堂前,双手背在身后,小胸脯挺得高高的,一副人小鬼大的模样,亲自为自己的皇叔和皇叔夫,主持婚仪。
声音脆生生的,像玉珠子滚在瓷盘里:
“一拜天地!”
顾临渊和沈砚手牵着手跪拜下去,对着门外那片明媚得恰到好处的阳光,唇角不约而同地勾了起来。日光落在两人肩头,像是天也替他们欢喜。
“二拜高堂!”
二人转身,对着满面笑容的王太后和费老丞相叩拜下去。
沈砚特意请了自己的舅舅端坐于上首。
他这一生,对他最好的长辈,便是舅舅了。费老丞相今日穿得格外齐整,眼角泛着光,嘴角却笑得合不拢,频频点头,比他自己成亲那日还要激动。
“夫夫对拜——”
小皇帝稳稳地拖着长音,端的是一本正经,只那脆生生的嗓子还是露了稚气。
“礼成——”
唱完这一声,顾宴秋再也绷不住了,笑得比谁都欢,撒开脚丫子就蹿到沈砚和顾临渊中间,硬生生挤进去,左手牵一个,右手牵一个,仰起小脸,亮晶晶的眼睛里全是得意:
“皇叔,沈爹爹,朕亲自送你们入洞房啊——”
....
寝殿里,红绸如浪,烛火如焰。
满目的红从帐顶铺到被面,从窗棂漫到墙根,整个屋子像一颗被点燃的心,扑通扑通地跳着。
一进屋,沈砚反手就把门给关上了,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顾宴秋倒也识趣,根本没往里跟,只扒着门缝,费劲地往里瞅了两眼,瞅完了还不忘扯着嗓子叮嘱一句:“沈爹爹,你可悠着点啊!今天是我皇叔娶你,他一会儿还得出去敬酒的!”
里头沈砚头也不回,扔出来一句:“这就不用你操心了。走远点儿。”
话没落地,他已经拽着顾临渊的手腕,把人往喜床上带。
顾临渊没站稳,整个人向后跌进那片铺展得正好的红褥里。
他仰面陷落,玄色的袍子随之铺散开来,在锦褥上纵横蔓延,像一朵骤然绽开的墨云,沉沉地浸染了满床的暖红。
沈砚单膝跪上榻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烛光在他眼底跳,火光在他心头烧。
他看了顾临渊很久,久到顾临渊都有些撑不住那目光的重量,偏开了脸,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相公,”沈砚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压不住里头翻涌的热意,“该喝合卺酒了。”
顾临渊没有应声,只是耳尖又悄悄红了一分,像晚霞烧过雪原的痕迹,从耳廓边缘渐渐漫开,洇进那截不甚分明的光影里。
他不说话,但那片薄红已经把话全说了。
沈砚起身去端合卺酒。两只小玉杯,捧在手里像捧着两枚温热的月亮。
他递一盏给顾临渊,自己端一盏,两个人的手臂绕过来绕过去,缠成一个圆圆满满的环。
你喂我的,我喂你的。半滴都没洒,倒是差点把对方的手指头咬进嘴里。
小小一盅酒,甜得像灌了蜜,从舌尖一路滚进心里。
顾临渊喉结滚了一下,咽了。
可就在他咽下去的那一刹那,沈砚忽然俯低身子,把自己嘴里那半口酒,不紧不慢地给他渡了过去。
顾临渊的喉结又滚了滚,再度咽下。心想:这人怎么还带加量的?
但他没躲。非但没躲,还反手勾住了沈砚的脖子,把人往下一拉,主动吻了上去。
沈砚被拽得差点趴他怀里,嘴角却已经弯了起来,边回吻边含含糊糊地笑:“相公……今天真主动啊,不像你。”
顾临渊的耳尖已红得没法再红,可气势不能输,非但没退,反倒把吻压得更深了几分。
一吻毕,两个人的额头抵着额头,气息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沈砚蹭了蹭他,嗓音哑了下来,收了方才那副嬉皮笑脸,认认真真地开口:“哥哥,我今天真开心……总算把你娶到手了。”
顾临渊也贴着他蹭了蹭,声音低下去,却藏不住笑意:“我也开心,阿砚。我从前哪敢想,五年不到,咱俩就真拜了堂,往后日日都能守着你了。阿砚,谢谢你……也谢老天爷,把这么好的你给了我。”
沈砚亲了亲他的唇角,眼睛弯成一弯月牙:“不客气啊,顾临渊——往后半辈子慢慢还就行。”
顾临渊笑着应他:“好,半辈子不够的话,下辈子接着还。”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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