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他夜夜犯上,撩翻王爷

第166章 我沈砚,只要顾临渊活着

第166章 我沈砚,只要顾临渊活着

永安宫里。
王太后端坐在上首。凤袍加身,珠翠满头,可那一身威仪的底下,是压都压不住的疲惫。她的手指搭在扶手上,指节微微泛白。
“干儿子。”
她终于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被辜负后的、难以置信的痛心。
“母后是信你,才把令牌交到你手上的。你——”
她忽然说不下去了。嘴唇颤了颤,像是有一口气死死堵在胸口,不上不下地梗在那里。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接下去。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呀?你这……你这是置母后于何地?你这……你让母后怎么跟满朝文武交代?怎么跟列祖列宗交代?”
说到最后一句时,她的声音微微发颤,眼眶泛了红,却再没有落泪。泪,昨夜已经流干了。
沈砚跪在殿中,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棵风吹不倒的松。他先郑重地叩了一个头,额头触在冰凉的砖石上,发出一声沉沉的闷响。
然后他才开口:“母后,对不起。可我不得不这么做。”
不得不。
这三个字落在地上,像一颗烧红的铁掷进了冷水里,嘶的一声,烫得人心口发疼。
王太后身子猛地前倾,几乎是扑过来的姿势。她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丝:“为——什——么?”
沈砚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是哑的,像含着沙砾。
“母后。”
他顿了一下。
“一旦我哥哥醒不过来……”
他又顿了一下,像是这个假设本身就让他喘不上气。
“这陈国,就只能交给您了。”
王太后的手指狠狠掐进了扶手里。
沈砚接着说:“可宴秋还太小。说句大不敬的话——您长居后宫,前朝那些事,您未必拿捏得住。”
王太后的眼皮跳了一下。不是因为被冒犯,而是因为她听出了这句话底下藏着的东西——他在替她想。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替她想。
她没有发作。因为她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就算您拿捏得住……”
沈砚慢慢抬起头。
他看向王太后的眼睛,目光平静得近乎残忍。可在那片平静之下,分明翻涌着熔岩般滚烫、几近决堤的情绪。
“顾长卿和顾青玉,也是狼子野心。您能防得了他们一时,防不了他们一世。到了那个时候,我和哥哥都不在您身边——”
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完。可没说完的那半句,比说出口的更重。
一旦顾临渊回天乏术,陈国的江山,就只剩下孤儿寡母了。
沈砚重新低下头,声音轻了下去:“儿子只能出此下策。此事不需要母后向任何人交代,儿子自会给他们交代的。”
王太后怔了一瞬,眉间微微蹙起,显然没有听懂这话里的分量。
听懂的是门外廊下的书云和书音。
两个人并肩站着。清晨的风从廊间穿过,吹得衣角轻轻翻动。谁也没有说话,可她们几乎在同一瞬间,白了脸。
她们陪了沈砚太久。久到他还只是南晋皇宫里那个备受苛责的少年,久到他还在南晋的泥潭里步步惊心,久到她们以为自己早已看惯了这个人的所有狠辣与从容。可此刻,她们还是没能接住自家公子的这个决定。
什么决定?
一旦主夫醒不过来——
她们家公子,也不想活了。
而且他什么都没说,就已经把决定做完了。然后安安静静地,把自己放在了祭台上。陈国安顿好了,隐患清除干净了,该杀的人杀了,该保的人保了,该铺的路也铺平了。
然后呢?
然后把自己交出去。用自己,给所有人一个交代。给王太后一个交代,给陈国朝臣一个交代,给陈国的列祖列宗一个交代。用命,去填那个他亲手撕开的口子。
可更让人心里发疼的是什么?
书音咬住了嘴唇,眼眶红了一圈。书云转过头去,死死盯着廊柱上的一道裂纹,像在用全部力气忍住什么。
他替陈国打算好了一切。
所有的棋都下了,所有的路都铺了,所有的人,能杀的杀,能留的留,能托付的托付。他甚至替王太后想好了往后十年该怎么走,替小皇帝宴秋想好了该倚重谁、该提防谁。
可他一句也没有交代——晋国该怎么办。
那个他亲手打下来的、从废墟里一寸一寸垒起来的、用五年时间让它脱胎换骨的南晋。他的国土,他的臣民,他的朝堂,他身后那一整个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反扑的世界。
一个字都没有提。
好像那不是他的。好像那一切,跟他再也没有关系。
书云终于没忍住,抬手死死捂住了嘴。眼泪无声地滑下来,砸在手背上,溅开一小朵无声的花。
她太懂她们家公子了。
那不是不想交代。而是交代不交代,都已经不重要了。没有顾临渊的沈砚,是不会回南晋的。甚至,不会在这个世上多留一天。那个他一手建立起来的国家,那个他倾注了五年心血的国度,那些他一手提拔的臣子,那些他许诺过太平的百姓——没有了他,会怎样?
他没有想过。或者说,他想过了,但他不在乎了。
风从廊间穿过去,吹得殿前的帷幔轻轻晃了一下,像一声无人听见的叹息。
殿里又传出沈砚的声音,依旧是平稳的、克制的、从容的:
“而且,母后,我们只有五天时间。诏令昨天才发布下去,到今天,有的州县还没收到。如果有人从中作梗,我接受不了那样的结果。”
他顿了一下。很短,像是被什么念头轻轻绊了一下,又迅速绕过去了。
“还有,如果他俩还活着。人心呢?他们手下的人,就算手里有石斛花,也未必肯拿出来。三王爷党、六王爷党……此刻都在盼着哥哥死。”
最后那个字落下去的时候,他的指尖几不可见地颤了一下。
“母后,我不想失去哥哥。”他忽然放轻了声音,轻得像孩子在撒娇。
可那不是撒娇,是恳求,是盼着王太后能给他一个答案,能告诉他,顾临渊会活下去。
王太后的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沈砚低下头:“我甚至想过,等哥哥醒来,他一定会怪我滥杀。可我不怕,因为——”
他重新抬起眼,一字一顿,像在对天地起誓,又像在对自己下咒:
“我沈砚,只要顾临渊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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