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说好的喜欢呢
他甚至还转了个圈。
对,转了个圈。在北风呼呼的廊下,在深更半夜的寒风里,他像个拿到了心爱玩具的三岁小孩,高兴得原地转了一圈。
南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那表情翻译过来就是:我不认识这个人。我跟这个人没有任何关系。他是谁他从哪里来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一概不知。
然后他果断地抓起书云的手腕往外拖,一边拖一边说:“走吧走吧,那个大傻子不被毒打一顿,永远是个傻子。毒打一顿都不够,得毒打十顿。”
书云被他牵着,没挣,安安静静地跟着走了。
她的手乖乖地待在他掌心里。
嘴上嫌弃归嫌弃,手还是给人牵的。
北七看着他们俩的背影,眨了眨眼,心里又开始痒了。
痒得厉害。痒得抓心挠肝。痒得像有只小蚂蚁在心尖上爬来爬去。
他偷偷看了一眼书音,又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像一只试探着伸出爪子的猫,他慢慢地、试探地、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往书音那边凑。
指尖还没碰到呢——
书音就像一阵风似的,提前走了。
她步子轻快,语气欢快,像一只终于甩掉了尾巴的狐狸:“睡觉咯——”
头都没回。
那背影潇洒得过分,决绝得过分,仿佛身后根本不存在一个正在伸手的可怜人。
北七的手僵在半空中。伸出去也不是,缩回来也不是。
“???”
他站在原地,表情逐渐从期待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委屈,从委屈变成怀疑人生。
他小声地、自言自语地问了一句:“说好的喜欢呢……喜欢到不给牵手吗?”
然后他又看了一眼南六和书云消失的方向。
那方向,那两个牵着手一起走的人,连背影都在发光。
北七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荡荡的手,搓了搓空气,又抬头看了看书音消失的方向。
那里早就没有人了。连脚步声都没了。
只有北风呼呼地吹,像是在嘲笑他。
“……可南六都可以牵书云的手。”
....
偏殿里,那小妖精早就缠上了他哥哥。
两道身影滚作一团,活像两根拧死劲的藤蔓,缠得分不清来路去路。
当然,也没人真想分清。
沈砚从身后拢着顾临渊,精瘦的胳膊如同一条蛇,稳稳盘在他胸前,纹丝不动。
倒是另一只手不太安分,正慢悠悠把玩着自己的“专属玩具”,那副闲适劲儿,跟猫儿逗线团似的。
顾临渊窝在他怀里,喘得跟刚跑完八百里急行军,上气不接下气,每一口都烫得能点着火。
眼尾染上一抹绯红,像被人拿胭脂细细描过。连那具精瘦有力的身体,也泛着薄薄一层粉。
他哑着嗓子喊:“阿砚——”
这一声软得能化了骨头,尾音还在颤。
沈砚心尖也跟着一颤,却偏要端着不动,只拿牙尖不轻不重地碾过他的耳垂,嗓音同样哑得厉害,却透着一股子邪气:“宝贝,我去替你宰了那几个不长眼的,如何?”
顾临渊身子猛地一哆嗦,又急又哑地嚷:“沈砚,你敢!你不许!”
“行,不敢。听哥哥的。”沈砚语气乖乖巧巧的,像学堂里刚挨了训的学生,“哥哥的话在我这儿,那就是天下第一硬的圣旨。嗯。跟哥哥的嘴一样硬。”
话说完,他也不等顾临渊反应,低头就在他颈窝里亲了一口。亲就亲吧,他还吮,还吮得格外卖力。
顾临渊被这一下激得眼眶都红了,可他咬了半天的嘴唇,愣是没憋出一个字来。
羞耻这东西,有时候比铁链子还管用。
于是他也只能狠狠照着沈砚大腿拧了一把,心里翻江倒海地骂:
沈砚!你他娘的是想磨死我吗?你等着,我先杀了你,你个小妖精,磨死人不偿命的小妖精,你等着……
沈砚仍纹丝不动,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那一下子拧的是别人腿上的肉。
两具身体就那么贴着,严丝合缝。
哦,不止是贴着——
沈砚又在他颈窝里落下一个吻,嗓音已经哑得快听不出原来模样,却偏要继续熬他:
“哥哥,你猜,这事的幕后主使,到底是谁?是你那平日里装得像只鹌鹑的三哥呢,还是那个自诩聪明、其实也就那么回事的六弟?”
顾临渊终于炸了。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沈砚!我想要!你快给我——”
沈砚笑了。
笑得又欠揍又好看,活像那千年得道的狐狸精,长得勾人,还会勾死人不偿命:“宝贝,早这么嚷不就行了?非得跟我这儿演三贞九烈。”
顾临渊又骂:“你个狗东西!你个狗皇帝——呃——”
声音全碎了。
碎得像被人一脚踩烂的瓷片子,后半截连渣都没剩下。
往后便只有越来越重、越来越烫的喘息,一声叠着一声,跟烧开了的水似的,咕嘟咕嘟往外冒。
两人像一条小船,摇摇晃晃地飘在海上,浪打过来,船就颠一下,再打过来,再颠一下,颠得连方向都分不清了。
顾临渊的眼里慢慢浮上一层水雾,看什么都隔着一层纱,眼神都有些迷离了。
沈砚的呼吸也重得不成样子,胸口起伏得厉害,可他还在笑。那种笑,贱兮兮的,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餍足。
姿势换了一个又一个。顾临渊那腰,在沈砚眼里简直跟没骨头似的,软得不像话,想怎么摆就怎么摆,怎么摆怎么好看,怎么摆怎么顺手。跟捏面人儿似的,想捏个龙就是龙,想捏个凤就是凤。
然后,沈砚突然痛呼了一声。
那一声叫得,嗓子都快劈了:“哥哥——!你不带这样的啊!”
只见顾临渊正叼着他肩头的一块肉,牙关咬得死紧,那架势,活像一只护食护急了眼的大猫。
咬完了,又低头去吻那个牙印,亲得又轻又慢,仿佛刚才那一口咬的不是沈砚,而是什么深仇大恨的仇人。这会儿亲的才是他家阿砚刚刚长好的伤口,温温柔柔,细细密密。
“这是你该受的。”顾临渊的声音哑得快听不清了,可那股子理直气壮的劲儿,隔着八百里都能闻见。
沈砚疼得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龇牙咧嘴的,偏偏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好好好,我该受的,我该受的。哥哥咬得好,咬得妙,咬得呱呱叫——”
话音还没落地,顾临渊就一把把他推倒了。
那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说来也怪。
他每次都这样。起初羞得耳根通红,嘴上硬得像煮熟的鸭子,可一旦开了闸,那就了不得了。
有时候比沈砚还疯,还不要脸。
平日里多矜贵一个人啊,端坐在那儿跟庙里的菩萨似的,不动如山。可往床上一滚,好嘛,菩萨直接下凡了,不但下凡,还当场变妖精。
“宝贝,呼——真想跟你死在这床上——”
你听听。你仔细听听。
这是顾临渊能说出来的话?
可偏偏就是他说的。
沈砚仰躺在床上,手臂松松揽着顾临渊汗湿的腰,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连眼皮都懒得抬。
他听着这话,喉结滚了滚,声音又哑又碎:
“行。”
顿了一下。
“……那就死在这床上。”
可下一秒,两人同时僵住。
门外有人拍门,拍得又急又紧,鼓点似的,一下撵着一下,连口气都不带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