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他夜夜犯上,撩翻王爷

第116章 两杯毒茶,两个人

第116章 两杯毒茶,两个人

此刻的四王府里。
沈砚端端正正地坐在顾临渊那张紫檀木案桌前,手里那串绿色佛珠转得飞快飞快,快得几乎要擦出火星子。
他又不是傻子。
事情都闹成这样了——
皇子暴毙、三司齐聚、宫里晕的晕病的病。
他要是还猜不出这是有人早早布好的一场局,那他沈砚两个字不如倒着写。不,横着写、竖着写、拆开了写、揉碎了写,怎么写都不冤。
不过话说回来,布这局的人是谁,到底要干什么,他是真不知道。
毕竟这不是他的晋国。陈国的水有多深,关他什么事?他又不是来蹚浑水的,他是来拐皇后的。
再说了,他现在哪有心思琢磨这个?
他现在满脑子就一件事:陈国可千万千万别乱。
别误会,他不是好心。他沈砚这辈子跟“好心”两个字就没沾过边,连擦肩而过的缘分都没有。
问题是,陈国这一乱吧,他煮熟的哥哥,煮熟的皇后,可就全扑棱着翅膀飞了。
他好不容易把顾临渊哄到手,好不容易他都要见到他的丈母娘了,就差临门一脚。这时候陈国要是翻了天,顾临渊整天忙着收拾烂摊子,哪还有空搭理他?别说跟他回晋国当皇后了,就算是在这陈国,怕是他哥哥也要被政事给抢走。
他想到这里,手里的佛珠转得更急了。
如今啊,他只能盼着顾清时安安全全地回来,赶紧把那档子破事平息下去。该放粮放粮,别舍不得花银子;该安抚安抚,别舍不得那张老脸;该抓抓,该杀杀,该关关,该招工招工,花大价钱招工,三下五除二,然后……
然后他回来坐镇,他哥哥跟他去晋国当皇后。
完美。
天衣无缝。
连老天爷都得给他鼓掌。
沈砚一边转着手里的佛珠,一边在心里把“顾清时你赶紧滚回来”这个念头翻来覆去念叨了八百遍,念得比念经还虔诚。虽然他本人跟“虔诚”两个字的关系,大概就跟他跟“好心”的关系一样,八竿子打不着。
然后。
他忽然顿住了。
手里的佛珠猛地一停,绿幽幽的珠子悬在指间,一颗挨着一颗,像是突然被他这个主人给吓懵了。
他抬起头,眼珠子转了转。
又转了转。
大叫——
“不妙啊!!!”
那一嗓子差点儿把这书房给掀翻。
北七连忙探进头来,小心翼翼地问:“陛下,怎么了?”
沈砚没理他,“唰”地站起来,扯开嗓子就喊:“玄一!你死了吗!”
玄一立刻刮进书房,顺手把北七拨到一边,也顾不得管了,单膝跪地,干脆利落:“主子!”
沈砚语速飞快:“立刻飞鸽传书给书音和书云,让她俩给朕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一定要护好顾清时的狗命!”
顿了顿,想了想。
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
“这样,”他补了一句,“让她俩去找影一,就给我怼到顾清时跟前去。一步都不许离开。一旦有可疑人靠近——”
他眯了眯眼。
“杀无赦。”
....
然而,晚了。
一切都晚了。
顾清时昨夜才走,带着车队,浩浩荡荡,自然是快不起来的。而萧弛天不亮便出了城门,快马加鞭,一人一骑,像一支离弦的箭,直直射向那条官道。
更何况,他是顾清时的大舅哥。是少年时一起爬树、一起逃学、一起挨罚的玩伴。是太子党里最坚定、最忠心的那一个。这样的人,顾清时怎么会防他?怎么舍得防他?
所以,书音和书云还没收到飞鸽传书,萧弛便已得手。
两杯毒茶。两个人。齐齐奔赴黄泉。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甚至称得上平静。萧弛什么也没对他说。没说自己为什么要毒杀他,没提萧燕燕的名字,没说那些年积攒下来的恨与悔。
甚至在顾清时倒下的那一刻,他还做出了震惊的表情,张大了嘴,瞪大了眼,仿佛自己也是一个毫不知情的受害者。
为什么?
因为他还要考虑萧家满门。
他还要考虑萧相。那位白发苍苍、一辈子殚精竭虑的老父亲,经不经得起“儿子毒杀太子”这样的惊天丑闻,经不经得起满门抄斩、株连九族的雷霆之怒。
他还要考虑他的二弟、三弟。他们还年轻,还有大好的前程,还有妻子儿女。不能因为他一个人,就把整个萧家拖进地狱。
至于他能不能护得住,他把这个答案留给了他的好兄弟顾临渊。
反正局他是布好了。与顾予安虚与委蛇时,他的进进出出,除了顾予安便只有无痕知道。可都被他杀了。
他去找顾清时的说辞,也早就想好了:不放心。一句“不放心”,就够了。
他甚至还给自己找了个替罪羔羊。一个事发后畏罪自杀的小太监,众人还会在小太监的值房里找出一大笔银子。但线索到此也就断了。
其他的,他只能交给老天,交给顾临渊。
他凭什么?
就凭他死了。
就凭顾临渊那个人,看着冷,心却是热的。他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萧家满门覆灭。他爹为陈国尽忠一生,不贪不枉,顶多滑头了些,算不得什么大错处。这样的老臣,他顾临渊下不去手。
就凭顾宴秋的身上流着萧家一半的血。
至于顾临渊会不会痛,萧相会不会痛,他的妻儿会不会痛......他或许想过。
夜深人静的时候,或许想过无数次。他的手或许抖过,他的眼眶或许红过,他的心或许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过。
可他还是选择了一条死路。
他赌上了一切。
去赴一场必死的局。
去尝一份悔恨。
去赔一条命。
一条命,够不够?他不知道。但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拿来赔的了。
.....
当消息传回京城的时候,正是京城秋雨最急的时辰。
瓢泼似的,砸得瓦檐噼啪作响,砸得石板路上水花四溅,砸得整座皇城都蒙在一层灰蒙蒙的水雾里,像是老天爷也跟着哭了一场。
碎了。所有人都碎了。包括沈砚。
陈国的太子没了,陈国的二皇子没了,陈国的绣衣使指挥使也没了。陈帝一口气接不上来,眼瞅着就要咽。
而他呢?他是晋国的皇帝啊。
来,你告诉我,这一局棋,谁是最大的赢家?
是他。
是他沈砚啊!
可问题是,这事儿真不是他干的。真!不!是!他!干!的!
他敢拿命发誓!他敢拿晋国历代先帝的牌位发誓!
但有用吗?有人信吗?
反正南六不信。
南六那个畜牲不信。
那个畜牲从宫里急匆匆回来,进了院子,一句话没说,拉起北七就走。他刚想迈腿跟上去,南六头都没回,只轻描淡写地冲王府侍卫撂下两个字:“拦着。”
就两个字。拦着。够了吧?什么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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