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小骗子!纯骗子!
沈砚坐起身来,眨了眨眼,看看自己,又看看顾临渊,一脸无辜,眼底却藏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不能怪我,哥哥,我年轻气盛的,这事儿它不由我——”
他又低头瞄了一眼,再抬起头时,语气诚恳极了。
“这才亲热了一次,小沈砚它自己要支棱起来我也拦不住……它想你了,我也想你,这不都一样吗。”
说完,沈砚站起身来,也跨进浴桶里,水波轻轻一荡。
他从背后将人重新抱紧,下巴抵在顾临渊的肩窝里,声音又低又黏:“好了好了,哥哥,来,洗洗。”
顾临渊的身子猛地一僵,耳朵红得像要滴血。他手忙脚乱地抓住沈砚的两只手腕,声音又哑又颤:“不、不许闹了!正事!先说正事!”
“一边洗一边聊嘛,哥哥,这叫效率。”沈砚手被箍着,嘴却像开了闸。
顾临渊的耳朵又烫了几分:“……听我说。”
“嗯,你说,我两只耳朵都竖着呢。”沈砚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顾临渊深吸一口气,把他的手腕掰开,转过身来正对着他,努力让表情和语气都挂上“我在谈正事”几个大字:“你一会儿回去,让那个姑娘,就是化名柳书云的那个,留在京城。”
顿了顿,又飞快补上一句:“……你个小骗子!”
顿了顿,又飞快补上一句:“……你个纯骗子!”
顿了顿,又说:“你滚!”
但沈砚自然是不会滚的。他只笑了笑,慢悠悠地拿起皂角和布巾,在掌心搓出薄薄一层沫,便低下头,自顾自地洗了起来,一派悠然。
顾临渊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下一刻,他猛地伸手,一把夺过沈砚手里的皂角和布巾,“唰”地抹上自己身。
这一回,沈砚倒没凑过去。他往浴桶壁上靠了靠,歪着头看了顾临渊一会儿,眼底浮上一层薄薄的笑意,忽而正经起来,声音低低的:“哥哥,那我以后……是沈砚,还是影七啊?”
顾临渊手上动作一顿,幽幽瞥他一眼,继续擦着手臂。语气淡,却每个字都咬得清晰:“你不怕这满朝文武想把你摁在这儿,你就当你的南帝,我没意见。”
....
另一边,二王府的书房密室中。
烛火昏昏沉沉地跳动着,映得两人脸上明暗交错。
萧弛坐在顾予安对面,自打进门起,眉头就没舒展过,语气也透着压不住的怨气:
“二王爷,今日可是千载难逢的时机。这么好的机会,你就这么让它溜了。你可曾想过,以后,你未必还能再有机会除掉顾临渊?”
他顿了一下,眼神逼过去,声音也跟着沉了。
“只要顾临渊在,你想把顾清时从那个位子上拉下来,那就是痴人说梦。”
顾予安的眉头同样拧得紧紧的,语气里更多了几分不甘和苦涩:“谁能料到他竟还有援手?”
“援手?”萧弛的眉头又沉了几分,几乎要压住眼窝。
他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不可能。我跟他认识了这么多年,他的人马传信最快的就是特制的烟花弹。可今天这场雨,他根本不可能把信号发出去。”
顾予安缓缓掀开眼皮,朝他看过来。
那目光不重,却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割了过去。
“是哨子。”
他顿了一下,像是硬生生咽下一口闷气。
“我的人回来禀报,是哨子。而且他提前培植了一批人,藏匿在各处。有伙计,有掌柜的,有绣娘,还有青楼女子......三教九流,应有尽有。”
萧弛沉默了好一会儿,端起手边的茶抿了一口,又轻轻放回桌上。
茶水早就凉透了,涩味在舌尖上慢慢化开,他却像是什么都没尝出来。
“你说的,”他开口时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字与字之间顿得很清楚,“怎么那么像无间司的探子?可他们的圣哨只在一人手里,那就是南帝。”
顾予安瞥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不耐烦,又带着几分“你怎么会往那想”的荒唐和无奈。
“南帝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他说,语气有些急了,“我跟你说的是哨子,不是无间司那支破圣哨。”
萧弛同样睨了他一眼,没急着反驳,只是不紧不慢地抛出一句:
“普通的哨子,那么大的雨,能传多远?”
顾予安一时语塞,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萧弛没有再追问。他只是再次端起那盏茶,又抿了一口。
然后他放下茶盏,语气忽然淡了下来:“但王爷说得也对,南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他顿了一下,声音轻了些,“至于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找个机会,去探一探顾临渊的口风。”
顾予安没有接话,只是探手将桌角早就备好的一本画册推了过去。
“这是根据我的人描述所绘。”顾予安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交代一件寻常不过的差事,“你们绣衣使也该干活了。这些,不管是不是无间司的探子,”
他顿了一下,抬起眼皮,目光淡淡地落在萧弛脸上。
“你说他们是,他们自然就是的。”
....
别院中。
书音好不容易盼到沈砚回来,一见到人,“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干脆利落:
“公子,咱们真该回去了,非回不可。您已经露了行踪,再这么耽搁下去,只怕想走都走不了了……”
书云也跟着跪下,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担心:“陛下,该回了。”
沈砚不紧不慢地从她俩中间穿过去,一撩衣袍,稳稳当当地坐下,语气平平淡淡的:“怎么就回不去了?”他偏头看向书音,笑眯眯的,“书音,该不会是你自己想回去吧?想回去见谁?我表哥?”
“公子!”书音急得脸都皱了,“奴婢不喜欢宰相,这话奴婢都说多少回了,您怎么就不信呢。”
“那你喜欢谁?”
沈砚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桌面,眼神往旁边飘了飘,意思是:人都跪成这样了,你们那些个暗卫,就不能上来个懂事的倒杯茶?
书音声音一下子小了下去,跟蚊子哼似的:“奴婢谁也不喜欢……”
男人没一个靠谱的。
这念头刚冒出来,她心里咯噔一下,紧接着一阵心虚。
因为面前这位,恰恰就是她觉得最不靠谱的那一个。
谁家靠谱的皇帝会把朝政扔了,跑到陈国来当暗卫?谁家靠谱的皇帝被人骂“滚开”还笑得跟捡了钱似的?谁家——
书音不敢再往下想了。再想就是大不敬,再想就要掉脑袋了
沈砚浑然不觉,也可能是觉了但不在乎,又扭头去看书云,笑着打趣:“瞧瞧人家,这姑娘才是心里干干净净、谁都没有的。”
书云面不改色地来了句:“奴婢心里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