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他夜夜犯上,撩翻王爷

第86章 哥哥,我是个小骗子

第86章 哥哥,我是个小骗子

兄弟俩闹腾到这儿,顾清时才终于从桌上抓起一块令牌,朝着顾临渊抛了过去。
顾临渊稳稳地接住。
他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顾清时的声音响起,说得很慢:“这是江寻从埋尸处挖出来的。那两个人找到了,被人杀了,烧了,埋了。毁尸灭迹一条龙,干净得连骨头渣子都快找不全了。”
他顿了顿。
“……但这无间司的令牌,却也躺在那个坑里。”
顾临渊又低下头,看着手中的令牌。
....
又过了大概半个时辰,顾临渊才从宫里走出来。
踩着脚凳上了马车,他伸手掀开车帘,弯腰往里探了一眼——
车厢里空无一人。
没有那个窝在角落里假寐的身影,没有那双他掀帘瞬间便会睁开的桃花眼,没有那句软绵绵的“哥哥你终于出来了”。空空荡荡的,连空气都显得比平时冷清了几分。
顾临渊的手微微一顿,却什么也没说,弯腰钻了进去,撩起衣袍坐下了。
随即,南六跃上车辕。他拿起缰绳在手里绕了两圈,没有立刻赶车,而是微微侧头,压低声音道:“王爷,人先去千味楼了。”
顾临渊靠在车壁上,闭着眼,没应声。
南六知道他听见了,便接着说:“刚刚二王爷进宫,瞧见属下在这儿,当场就起了疑。阴阳怪气地说马车里藏了人,什么‘老四好雅兴,出门还带个不敢见人的’,原话,一字不差。”
顾临渊眼皮微微动了一下,仍没睁开。
南六松了口气似的继续道:“幸亏宰相大人后脚也到了。属下便让影七先去了千味楼。”
顾临渊这才睁开眼,目光落在车帘上,语气平淡:“二王爷进宫做什么?”
南六立刻回道:“应当是为秋汛的事。后来工部尚书李大人和都水司的杜大人也都到了。”
....
另一边,千味楼中。
影七腰背笔直地坐在包厢里,手下却一刻不停。毛笔在纸上疾走,字迹潦草如风过麦田,可每一笔都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发号施令的狠劲。
他正在回复国内的飞鸽传书。
不用问,还是他那好宰辅、好表哥、好兄弟催他回去的信。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你什么时候回来?”“你到底还回不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真顶不住了!”语气一封比一封急,措辞一封比一封不客气,这一封已经升级到“你赶紧的、麻溜地给我滚回来”。
一个宰辅,都敢跟他用“滚”字了。影七也是服气的。
他是皇帝,那人是臣子。君臣之别,天壤之分,换作旁人,光写一个“滚”字,诛九族的心都得有。可那人的信里不仅写了,还写得理直气壮、理所当然,半点不心虚。
影七落下最后一笔,把笔往笔山上一搁,抄起那张纸,随手递给书云,咬牙切齿道:“以后,但凡他的飞鸽传书,让书音别再拆了。我谢谢你俩。”
书云陪着笑脸:“公子,这不是怕费相有急事嘛。”
影七端起手边的茶仰头灌了一口,茶已凉透,苦涩在舌尖炸开。他皱了下眉,把茶盏往桌上一搁,“咚”的一声。
“他能有什么急事?”影七声音懒洋洋的,“再说了,就算真有急事,你以为他能等我回去拍板?”
他顿了顿:“等我回去,黄花菜都凉透了。”
书云识趣地没再吭声。但她心里清楚,公子嘴上说“别拆了”是一回事,等鸽子真来了,她们该拆还是得拆。不是因为不怕死,是因为她们知道,公子骂归骂,可费相的信,他哪一封真的没看?
影七摆了摆手。
书云便托着笔墨纸砚退下了。
可走到门口,她忽然又停住了。
脚步顿住的那一瞬,她微微偏了偏头,耳朵朝着门的方向侧了侧。然后她一转身,调头就朝墙角那只花瓶走去,手往花瓶底下一伸,暗门无声地滑开,书云头也没回地闪了进去,暗门随后合拢。
影七不用她说也知道,是他哥哥到了。
于是他连忙抬起袖子,把桌面又抹了抹,生怕上面留下一滴墨。那股子心虚劲儿,要多心虚有多心虚。
不到片刻,包厢的门便被推开了。
影七立刻迎上去,步子又快又轻,像一只听见主人脚步声就扑到门口的小狗,脸上那副乖巧自然而然地铺展开来,从眼角眉梢一直蔓延到嘴角的弧度,每一个细节都在说同一句话:“我等哥哥好久了。”
“哥哥,你终于忙完了。”声音软绵绵的,带着一点撒娇的尾音。
顾临渊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没说话。
他继续往里走,一撩衣袍,稳稳落座。
影七也想坐。他的目光落在顾临渊旁边的位置上,可屁股还没来得及往下落。
一只脚就从侧方伸过来,精准地勾住了凳腿,往旁边一带。
影七的屁股落了空,身体猛地一晃,好在他下盘稳,堪堪站住了,没有出丑。
他立刻调头,那双桃花眼里瞬间从“乖巧温顺”切换成“你找死”:“你干嘛?”
南六抱剑而立,脊背挺得笔直,面不改色心不跳:“站着。绣衣使指挥使萧弛马上就到。”
绣衣使指挥使萧弛?
影七微愣。
萧弛来这儿做什么?他哥哥约的?约在千味楼?约在他影七也在的千味楼?
他看向顾临渊,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声音重新软下来:“那哥哥,我是不是应该躲起来?”
顾临渊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不用。”指腹在影七的手腕内侧轻轻摩挲了一下。
不用?
影七又微微一愣。
然后心跳便莫名地快了几分。咚咚,咚咚,咚咚咚,像有人在胸腔里擂鼓,擂得他喉咙发紧,指尖发麻,擂得他忽然不知道自己的手该往哪儿放。
这说明什么?
这当然说明他哥哥已经主动要让他站在人前了,不再把他藏在暗处了。
藏在暗处是最安全的,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可顾临渊不要最安全了,他要光明正大。他要让该知道的人知道,他身边有这个人,他喜欢这个人,他不打算藏着了。
前天是顾清时,今天便是萧弛了。
这说明他哥哥已经要面对“他喜欢男子”这件事了。
可这件事一旦闹开——
影七不敢往下想。
他很清楚地记得哥哥说过的那些怕:一旦闹开,顾予安会不会借题发挥?一旦闹开,他哥哥的父皇和母后,会不会气坏了身子?
他立刻看向顾临渊,那双桃花眼里的乖巧和柔软一瞬间褪去了大半,露出底下那层真切的、藏不住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忧。不是为自己担忧,是为他哥哥。
“哥哥,万一……万一传到宫里……”
顾临渊也在看他。指腹微一用力,便截住了他的话头:
“哥哥说了,只要你乖乖的,哥哥这辈子便守着你一人过这日子。”
“这不是虚话。”
影七看着他的眼睛,那双他见过无数次、可每一次都觉得看不够的眼睛。清冷时有霜,温柔时有月,此刻看他时,装着一种他说不出名字的、沉甸甸的、像要把人溺毙在里面的东西。
忽然之间,他的眼眶就红了,眼泪随之涌上来,在眼眶里打着转,颤巍巍的。
“哥哥……我……”
我是个小骗子。
这句话几乎要脱口而出。
可就在那时,包厢门被人推开了。
萧弛到了。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