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他夜夜犯上,撩翻王爷

第84章 我们和离吧,顾临渊

第84章 我们和离吧,顾临渊

顾临渊应了一声:“嗯。”
影七一下子又扑进他怀里:“好。”
他以后肯定会乖乖的。乖乖地听哥哥的话。
就当个暗卫。不做沈砚了。
哥哥指东,他绝不往西。哥哥不让他杀人,他再也不杀了。
他就守着哥哥。守着哥哥起床,守着哥哥用膳,守着哥哥批折子——
影七把脸往顾临渊的怀里又拱了拱,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小狗,拱来拱去地确认这个窝是自己的、暖和的、安全的,谁也抢不走。
.....
转眸便天亮了。
伍昭说走就走。顾临渊决定亲自去送她。
关于虞晟的死讯,他自然是瞒着的。他甚至觉得没必要提。那样的人,不配污了伍昭的耳朵。
伍昭要去看的是塞南的烟雨、塞北的孤烟、天地间所有干干净净的辽阔,不是那些腌臜的、龌龊的、不值得她再流一滴眼泪的人和事。
城外三里亭。
顾临渊与伍昭面对面而立,亭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影七站在很远的地方,刚好听不见他们说话的位置,靠着一棵歪脖子柳树,百无聊赖地看着远方。他的目光偶尔飘向亭子,又很快收回来。
这一刻,他不吃醋。是真的。
他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一个女子像伍昭这样,尤其还是一个侯府的嫡女。她身上没有那种浸到骨头里的骄矜,也没有那种被规矩框出来的僵硬。她像一株长在庭院里却没有被修剪过的树,枝丫往该长的方向长,叶片在该黄的时候黄。
伍昭率先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谢谢你,顾临渊。”
她没有叫王爷。从今往后,大概都不会再叫王爷了。这个称呼是属于四王府的,属于那四四方方的院子的,而她即将走出那扇门,走进一个崭新的世界里。
顾临渊沉默了。
他不是不想说话,是话到嘴边,忽然觉得什么都轻了。
过了片刻,他才开口:“是我应该做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可那平淡底下,有一种鲜少从他身上流露出来的东西。不是愧疚,不是补偿,他说不清楚那是什么。
“毕竟我那座王府,困了你整整五年。”
“如今你既然想出去走走,那便去吧。”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亭子的檐角,看向远处灰蓝色的天际线。
“天地辽阔,你是该出去看看。”
顿了顿。他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说了:“也许,你会遇到一个更值得你喜欢的人。”
他知道伍昭曾经喜欢过谁,也知道那个人不值得。他没有资格评判虞晟值不值得,可他知道伍昭值得。值得一个干干净净的、真心实意的、不会拿她当梯子往上爬的人。
伍昭沉默。
然后她忽然笑了。
她不是那种捂着嘴、抿着唇、笑得体面又含蓄的笑。她是真的笑了,眼睛弯起来,唇角往上扬,连带着整个人都亮了一下。她看了一眼远处的影七,又很快将目光收回来。
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了:“其实挺好的,真的,顾临渊。”
“你能喜欢上一个人,我替你高兴,真的。”
她重复了一遍“真的”,像是怕他不信。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绞着的手指头,指尖捏着指节,捏得泛白,又松开。
“就是吧——”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把这句话说出口。
最终她还是说了。
“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你会喜欢上一个暗卫。”
她抬起眼睛看着他,眼睛里没有怨,没有酸,只有一种哭笑不得的、带着点无奈的好笑。
“一个暗卫啊。”她语气轻快,可那轻快底下有一层薄薄的、她自己大概也没察觉到的东西,“这事到最后闹开,我脸上也没光是不是?人家会说——”
她把自己的声音压低了些,学着那些长舌妇人的腔调,惟妙惟肖的:
“哎呦你瞧瞧,永宁侯府的嫡女还比不上一个暗卫呢。”
说完,她自己先笑了。笑得有点不好意思,又笑得有点痛快。那笑声不大,在秋风里散开,干干净净的,像一片叶子落进溪水里。
顾临渊始终静静地听她说。
伍昭依旧低着头,继续绞着自己的手指头。
“但没关系。”她说,声音轻了些,却比之前更稳,“只要是真心喜欢的,身份高低,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顿了顿,像是在脑子里翻找什么合适的词,翻了一圈没找到,干脆放弃了。
“暗卫也挺好的。起码对你忠心。起码他的世界里,只有你。”
这句话说得很轻,可那句话底下压着的东西很重。
她不是不知道被一个心里没有自己的人困住是什么滋味,她太知道了。正因如此,她才更清楚,一个人能把另一个人放在心尖上、放在性命之前、放在全世界的喧嚣之上,那是什么样的分量。
然后伍昭抬起头,重新看着顾临渊。
这一次,她的目光里没有躲闪,没有犹豫,没有那些年积攒的委屈和怨怼。
那些东西不知道在哪一刻就散了,可能是昨夜,可能是今早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四王府匾额的那一瞬,也可能是更早。
那目光干干净净的,稳稳当当的。
“等我回来的时候,我们和离吧,顾临渊。”
她的语气平平静静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这句话,她在心里压了多久,只有她自己知道。
可能从新婚之夜那张冰冷的床开始。
可能从每月初一去宫里看母后那双挑剔的眼睛、听那句“你什么时候给临渊添个小王爷”开始。
可能从更早、更早以前。从一开始,就开始了。
“到那时候,我见完了这天地间的辽阔,自然更会觉得——”
她笑了。
“嫁给你一个王爷,其实真是一件苦差事。”
顾临渊看着她。
沉默。
良久,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
就一个字。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再说“对不起”,没有再说“这些年委屈你了”,没有那些说了也轻、不说也轻的客套。这一个字就够了,够重,够真,够把五年的一切都装进去,然后翻过去。
顾临渊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递过去。
是一沓厚厚的银票,用一条素色的帕子包着,包得整整齐齐。
“出门在外,别委屈了自己。”
伍昭没有推辞,大大方方地接过去,连帕子带银票一起收进了袖中。她没有说谢。到了这个份上,谢字太轻,也太见外了。她只是看着他,说了一句:
“保重,顾临渊。”
顾临渊点了点头:“永宁侯府我已经派人去知会过了。”
伍昭微微一愣,随即又点了点头。她不该意外的,他向来是这样一个把什么都想在前头、把什么都安排妥帖的人。可她还是有些意外,意外于他连这一步都替她想到了。
“我说过了。”她说。
顾临渊应了一声:“嗯,猜到了。其他的事,你就不必担心了。”
他顿了顿。
“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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