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呵,还真是个小妖精呢
顾临渊还埋在影七怀里没动,只是方才那点缠缠绵绵的慵懒劲儿,已经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瞬间没了影。
影七则猛地一僵,脑子里瞬间又炸开了锅:
坏了坏了坏了——
顾清时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四王府门口来堵人,总不会是来找他哥哥赏月喝茶的吧?再说了,他俩两个时辰前才分开,该说的话早就说完了。
那就只剩一个可能了。发现他那两个暗卫没了,来要人的。
顾临渊已经在轻拍他的手了:“起来了,收拾一下。”
影七这才勉强把脑子里那锅粥稳住,极小声道:“哥哥,我、我会很乖的,不出声。”
顾临渊一边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裳,一边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语气平平:“一会儿,你跟我一块儿下去。”
一块儿?
影七愣住了,眨了眨眼,脑子彻底转不动了。他张了张嘴,又合上。
顾临渊没看他,垂着眼系衣带,语气依旧淡淡的:“他应该已经知道了,不然不会来堵我。”
影七心里疯狂摇头:不是的,哥哥。他是来要人的。他派了人盯你,还没盯出什么名堂,那两个盯梢的就被大地母亲一口吞了似的,人没了!
可这话,影七实在不敢说。
一说,全完。哥哥会歪着头问他:你怎么知道?那两个人呢?他答不出来。答不出来就得编,编了就得圆,圆了就得继续编,编着编着就得露馅,露了馅就是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他。
他只能沉默地低着头,手指飞快地整理衣裳,把衣带系了又拆、拆了又系,恨不得把自己忙成一个陀螺,好躲过这个话题。
顾临渊整理完,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掌心温热,带了几分安抚的意味:“放心,哥哥不会让他把你怎么样的。只是他都堵到门口了,哥哥也瞒不住他。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不如把这事摊到桌面上。而且……我也得给永宁侯府一个交代。这事,我只能跟他商量。”
影七低着头,把脸埋进衣领里,闷闷地在心里想:
哥哥,你搞错了呀。
他不知道。
他的人已经被我的人杀了烧了埋了,毁尸灭迹一条龙。他就是冲着这事来的。
他一定在想,那两个倒霉蛋被你抓了,趁着还没被剁成馅儿,赶紧来领回去。来晚了,就怕只能领回去两双鞋了。
所以才觉都不睡,大半夜地跑来了啊,哥哥!
顾清时确实是来要人的。
一个时辰前,本该是他的人换班的时辰。可左等右等,先前那两个人愣是没去交接。
江寻心里一琢磨,咯噔一下。
坏了,这肯定是露馅了呀,被四王爷给逮着了呀!
于是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一个劲儿地催顾清时赶紧来要人。
“殿下,自己人啊!在自己人手里折两个人,那天理不容啊!”
顾清时被念叨得脑仁疼,想想也是这个理,于是就来了。
可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自己弟弟的马车,正围着自己的府邸,一圈一圈地转,跟拉磨的驴似的。这不,刚转回来。
此刻,顾清时已下了马车,身姿笔挺地立在车旁,负手望月。
月是挺好的月,又圆又亮,可他心里那点烦躁劲儿,比天上的云还厚。
他想:这看来啊,那个小妖精在弟弟车里呢。要不然怎么到了家门口还不下来?转什么转?赏夜景呢?
想到这里,他嘴角微微一抽。
就是不知道那个小妖精,他弟弟肯不肯领下来给他瞧瞧。他可是已经相当于把那层窗户纸捅破了。他问的那句“有心上人”,不就是在捅窗户纸吗?
他弟弟又不是傻子,不可能不懂。
顾清时又等了一会儿,耐心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
心里忍不住嘀咕:在马车里干嘛呢?磨磨唧唧的,都到家门口了还不下来,是里面比府里舒服还是怎么着?
难不成——
念头到此戛然而止。
他猛地打了个哆嗦,像被人往衣领里塞了一把雪。
难不成他那平日里矜持、清冷、端得跟尊玉雕似的弟弟,跟那小妖精在马车里就……就那啥了?这会儿正手忙脚乱地穿衣裳?
顾清时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十分精彩。
然后他便看到马车的车帘被人从里面撩开了。
顾临渊不紧不慢地探出身来。
衣裳整整齐齐,头发一丝不苟,脸上一派从容。
顾清时微微眯了眯眼,心里那点不厚道的猜想刚要落回去——
紧随其后,另一道身影也探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穿暗卫玄服的年轻男子。
没有戴面具。
月光大大方方地落在他脸上,像是老天爷特意多赏了几分偏爱,毫不吝啬地把整片清辉都倾泻了过去。五官精致得不像话,眉眼之间浑然天成,尤其是那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含着三分天生的水光,波光潋滟的,好像随便看谁一眼都能把人魂儿勾走。
即便一身肃杀的玄色劲装,也压不住半点风姿。
顾清时看得不由自主地摸了摸下巴,心里啧啧两声。
呵,还真是个小妖精呢。
跟“小妖精”这三个字,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配极了,绝配,顶配。
怪不得,怪不得他那自小矜持得像块冰、清冷得像尊玉雕的弟弟,能折在一个男人手里。长成这样,别说男人了,就是庙里的菩萨路过,怕是都要多看一眼,念一句“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顾清时站在原地没动,负手等着,端足了长兄的姿态。
顾临渊不紧不慢地往前走,那份从容劲儿简直就像在自家后花园里遛弯,闲庭信步。
影七紧随其后,故意慢了半步,低眉顺眼的,规规矩矩地扮演着一个“本分暗卫”该有的样子,走路的步子都刻意压得又轻又稳。
来到顾清时跟前,影七站定了。
他低着头。但那也只是低给他哥哥看的,跟顾清时没半个铜板的关系。
对,他没跪。
他堂堂一国之君,跪一个太子?
天地君亲师,他排第三,顾清时才排老几?
是,他是经常给哥哥跪。跪得还挺利索,膝盖一弯就下去了,连垫子都不用。但那是因为他跪的是他哥哥。
那个人可以。
顾清时?算了吧。
他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