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你看我一眼能死吗?
那人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影七接着说:“当然,我也可以好心替你们传句话给顾临渊,就说顾清时如今这手啊,是越伸越长了,都伸到他床上去了。你们猜猜,到时候顾临渊会不会直接杀进东宫?”
这一回,那人连张嘴的念头都没了。
影七看着他这副模样,似乎觉得没意思了,收回目光,转向玄二,语气平平:“带回别院去吧,毕竟是顾清时的人,给人家留点面子。”
玄二当即抱拳,干脆利落:“是。”
那两个跪着的人对视一眼,表情说不上是松了口气还是更紧张了。
被带走总比被杀强,可这句话也意味着,他们离这个人的秘密更近了。换句话说,他们这辈子怕是都别想走出那座别院了。
可不出怎么行?
这个人,这个假冒暗卫混在四王爷身边的家伙,谁知道他正打四王爷的什么主意?是惦记四王爷的人,还是算计四王爷的命?
这件事,他们无论如何也得告诉太子殿下和四殿下。
前提是,还能活着出去。
两人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可惜影七已经走了。
衣袂翻飞间,他早已轻飘飘地跃上另一片屋檐,连头都没回。
玄二低头看了他们一眼,面无表情地把软剑收回去,语气淡淡的:“请吧,别让我动手,怪累的。”
其中一人倒是干脆,撑着瓦片就站起来了,腰板还挺得笔直:“不用你动手,我们自己走。”说完还拍了拍膝上的灰,架势端得跟赴宴似的。
另一个却磨磨唧唧,半天没挪动一寸。
玄二又把剑拔出来,剑尖直指那人鼻尖,声音沉下去:“走不走?”
“走走走——”那人捂着胸口连忙告饶,“可怎么着也得先让我们包扎一下吧,不然真得血尽而亡。刚才那位是你主子吧?你主子可说了,要我们活着。”
玄二嫌弃地瞥他一眼:“赶紧。”
玄十凑上来,压低声音:“二哥,小心有诈。”
玄二漫不经心地哼了一声,目光懒懒扫过那两人:“没事,两个重伤的,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可还没等那两人把布条缠完,玄二就傻了眼。
人没了。
趁京防营正好巡防到这条街的当口,那两个家伙跟泥鳅似的,滋溜一下就扎进了京防营的队伍里,亮了令牌,叫他们想追都没法追。
玄十更是直接愣住:“二哥,怎、怎么办?主子饶不了咱们的。”
玄二咬了咬牙,腮帮子都鼓了起来:“你回去喊人。从这里到东宫还有不短的路,务必得截杀了他们。”
“这……”玄十犹豫了,“要不要先请示一下主子?”
玄二一把揪住他衣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请示个屁!不杀怎么办?让他们跑回去告诉顾太子和四王爷,主子是假暗卫?”
....
另一边。
影七此刻已趴在二王府的别院里。
他那两个手下干的蠢事,他自然是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此刻,他的目光正直勾勾地盯着院子里那个正在独酌的人。虽然隔得远,但架不住他眼力好,连顾临渊斟酒时微微偏头的角度都看得一清二楚。
影七的目光贪婪地扫过顾临渊的侧脸,那张脸在月色下好看得不像话,眉骨、鼻梁、下颚线,每一处都像是老天爷拿尺子量着刻出来的。
然后他的视线往下滑,落在顾临渊捏着酒杯的修长指节上。
那手指骨节分明,白得近乎透明,酒杯是青色的,衬得那双手越发好看了。
影七盯着那双手,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脑子里忽然晃过一个念头,使得他耳尖猛地红了一截。他下意识捂了捂自己的脸,掌心都是烫的。
顾临渊身旁坐着的,是顾清时。
顾清时也在自斟自饮,可目光总忍不住往顾临渊那边瞟。一次、两次、三次……瞟了不知道多少回,顾临渊却始终没看他一眼。
一眼都没有。
中间坐着个白衣男子在弹琴。那人长相妖娆得很,眉目间自带三分风情,指尖拨弄琴弦的姿态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一看就是专门为顾临渊备下的。
顾清时在心里骂开了花:你看我一眼能死吗?
他又倒了一杯酒,仰头灌下去。
余光里那个白衣妖男还在那儿搔首弄姿地弹,而顾临渊居然还真听得津津有味。
顾清时咬了咬牙。
这是给你准备的,你知道吗?你就这么心安理得地享受上了?
你想好怎么接老二的招了?
他盯着顾临渊的侧脸,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既不看琴师,也不看他,就那么慢悠悠地喝着酒,仿佛天塌下来都跟他无关。
顾清时把酒杯往桌上一搁,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响动。
顾临渊依然没看他。
顾清时:“……”
行。你厉害。
一会儿我可不帮你!老二有什么损招你自己兜着吧!
就在这时,琴声戛然而止。
顾予安立刻放下手中的酒杯,呱唧呱唧拍起手来,笑得意味深长:“好曲!是吧,老四?”
顾清时心里顿时一咯噔,默默闭上了眼。
看吧。这场宴席,说是生辰宴,说白了就是冲着你那桩好龙阳的事来的。
顾临渊没应声,只是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神色淡淡的,好像刚才那琴声不过是风吹过耳。
顾予安倒也不恼,反而笑呵呵地挥了挥手,示意那白衣男子退下。
白衣男子抱着琴盈盈一拜,妖娆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廊道尽头。
顾清时眉头微皱。
不对。
这事了结得太轻巧了。这么个妖娆的男人大剌剌摆在台面上,不是针对老四好龙阳那桩事,还能是针对什么?可老二居然就这么让人走了?连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他下意识又看了顾临渊一眼。
这一回,顾临渊终于也看向了他。
很显然,顾临渊也察觉到了:这场宴,有点超出预料了。
两人对视了短短一瞬,又各自移开目光,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可顾清时攥着酒杯的手指悄悄紧了紧,脑子里开始飞快地转:老二今天这场戏,到底想唱什么?
就在这时,丝竹声再起,几个舞娘登上了台。
但这几个舞娘,与那日西山别院里的莺莺燕燕全然不同。她们一个个穿得严严实实,尤其是中间领舞的那个,一身红衣如火如荼,衬得她整个人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火。她的眼睛很亮,亮得近乎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