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同人)秦始皇弟弟也不难当嘛

第110章

第110章

张良一日比一日沉默,嬴政和赵壤看在眼里,都没有说什么。就是三观被打碎重组嘛,这是成长必经的过程,赵壤和嬴政都有这样的阶段,让他自己度过就好,不用太过关注。
这日嬴政难得休息, 在窗下看书,赵壤和张良则玩猜谜游戏。
大致就是选取一样东西或者一个名人, 猜题的人可以提一些问题, 出题的人答是或者不是,在规定的时间内猜出答案就算通过, 赢了的继续猜,输了就换另一个人, 最后谁猜出的多就算嬴。
赵壤又猜出一个,这已经是他连续猜的第十三个了,而张良除了刚开始猜出几个,后来就没有出手的机会。
就算张良自觉受到的打击已经够多,这会儿也有点维持不住表情了。
赵壤安慰他:“你不要跟我比,我小时候也是神童呢, 又比你多读了几年书,你已经很出色了。”
张良:“……”
话是这么说,但据张良所知,赵壤入秦后便多将心思用在器道上,不以学识闻名,而他一直刻苦读书,以前在韩国也是少有人出其右的神童。
就算因为年纪差异,他比不上赵壤,差距也不该这么大才是。
张良有点恍惚,甚至开始怀疑自己。
嬴政抬头看一眼暗自得意的赵壤,示意他不要太过分了。
虽然不知道赵壤怎么办到的,但嬴政肯定他在耍诈,要不然二人差距的确不会这么大。
用这种办法欺负一个孩子,真行!
赵壤嘿嘿一笑,逗张良玩儿嘛。这娃小小年纪就爱故作老成,看他绷不住表情的样子也挺有意思的。
这时宦者进来回禀,说是李斯来了。
嬴政让他进来,直截了当地问:“何事?”
李斯便把事情说了,是子傒的儿子犯了事,和几个少年一起当街纵马,踢翻了几个摊子,还伤了一个人,李斯来问怎么处置。
嬴政:“那人伤得重吗?”
“需将养数月。”
嬴政“嗯”了一声:“按规矩办。”
李斯得了指示,应了一声,又说起别的事。
赵壤见张良眉毛微微皱着,似乎有些不解的样子,便小声问他:“怎么了?”
张良看嬴政和李斯一眼,见他们说得认真,应该不会注意到这边,就也小声说出自己的困惑:“此事不大,公子傒身份又不同,其实不必完全按律法办事,只要补上摊主和伤者的损失,轻轻放过也未为不可。”
他觉得嬴政似乎太严格了。
当街纵马伤人可是要受笞刑的,也就是用木板或荆条抽打犯事之人,到时候子傒来求情,嬴政答应还是不答应?
答应的话,朝令夕改,有损君王尊严;不答应……子傒不仅是长辈,还担着棉花的差事,真能一点脸面也不给,寒了臣下之心吗?
他现在说给赵壤,一是的确困惑,二嘛……未尝没有想叫赵壤提醒一下嬴政的意思。
赵壤先夸他:“你知道灵活应变,这很好。”
张良并没有被夸的喜悦,眉毛反而皱得更紧,这是不赞同他的话吗?
赵壤淡淡道:“律法公正不容亵渎!”
张良噎住,竟不知该说什么。
赵壤又安慰他:“你放心,李斯会判断他们的过失,若是无心之失,且认错态度良好,能罚得轻一些。”
那也少不了挨打!
张良:“公子傒那边……”
不等他说完,子傒来了。
出乎张良预料,他不是来求情,而是来请罪的。
嬴政没为难他,还赐了好药,预备着笞刑后用,子傒也接了,竟全没求情的意思,反而说起棉花来了。
张良:“……”
从小在韩国长大,习惯了大家在这种“小事”上互相包庇,韩王更是随心所欲,重罚无错之人、有罪之人轻轻放过都是常规操作,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赵壤看他恍惚,微微一笑:“公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咱们秦国一向如此,以后你就知道了。”
张良拱手,郑重地应了一声:“唯。”
这天张良没有留在王宫,他年纪小,又不是正式官职,嬴政对他宽容一些,一般隔几日便会叫他出宫修整两三日。
这日便是如此。
离开王宫后,张良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直奔韩非府上。
张良得到嬴政青眼后,并没有如某些人所想的疏远了韩非,依然常常前去拜访,问政、读书或闲谈,有时候只是伺候韩非。
即便没有师生名分,他依旧把自己摆在弟子的位置。
他到韩非府上也不用通禀,直接被带到了主人所带的地方。正值春暖花开的季节,韩非坐在一颗开得正盛的桃花树下看书。
到秦国这么久,韩非不问世事,又有医师悉心调养,药材补品供应不缺,身子总算调养了过来,面颊红润、身材匀称,看起来年轻多了,头发不能轻易复黑,但打理得顺滑,这点银丝也显得别有味道。
他现在心态也平和多了,每日看看书、喝喝茶,偶尔见几个人,不想见也无妨,日子逍遥自在。
用赵壤的话来说,他这是摆烂了,反而好过了。
张良把今日见到的事说了,韩非默然许久,才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这便是法家。”
张良也沉默了。
陪韩非用过饭,张良这才回家。一进门就发现家里有客人在。
这也不稀奇,自从张良得到嬴政青眼,家中就热闹多了,多的是想叫他帮忙疏通关系,想要求点好处或者办事的。
这次想来也不例外。
张良下意识皱起眉毛,但很快想起嬴政说过,不要轻易为他人所扰,也不要轻易让人看出自己的想法,又努力放松下来,让表情没什么异样后才迈入正堂。
果不其然,里面坐着一位脑满肠肥、衣着也还算光鲜的中年人,身边还跟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他的二叔正在作陪。
张良认得这中年人,正是韩王的亲兄弟,从前也是宗室中数得上的人物,到秦国后也没受到亏待。
见到张良,中年人露出和善的笑,招招手让他过去。
张良:“……”
其实韩国已经亡了,他们早不是君臣关系,中年人有爵位,但张良有嬴政的看重,地位上分不出高低,这样高高在上不合适。
不过对方毕竟是长者,张良没有计较,乖顺地上前见礼。
中年人笑容更加温和,问候了几句,就说到正题。
他是来找张良帮忙的,他的家奴抢占平民私产,打死了一个人,现在被官衙羁押了,他想让张良说说情,把人给放了。
张良:“……”
张良没有答应帮忙,为此这中年人很恼怒,皮笑肉不笑地讥讽他攀上高枝就忘恩负义、没本事云云,他也没有搭理。
倒是二叔恼了,冷笑着让他管好自己的人,不要动不动惹祸,然后将人赶了出去。
真有意思,大家都成落地鸡了,还来他们家充什么凤凰?
他摸摸张良的脑袋:“你祖父和父亲受韩国大恩,但他们也为韩国呕心沥血,算是回报了。以后韩王有事你可以帮一帮,但其他人对咱们没有恩情,不用理会。”
张良没想这个,只轻声呢喃:“律法应该公正。”
张二叔听到了,顿了一下才微微颔首:“你阿父也是这么说的。”
张良期待地看着他。
张平去世的时候,张良还是个襁褓婴儿,对父亲一点印象也没有,所有了解都来自他留下的东西和别人之口。
张二叔也没多说,韩国治理混乱不是一日两日了,贵族仗着身份胡作非为,平民却可能因无心之失而丧命,有时候他们甚至没有错,只是运气不好撞上贵人心情不佳,用他们取乐或出气,就可能要平白丢掉性命。
事后贵族随便找个理由脱罪,有时候甚至连理由也不找,官府也不会太追究。
张平对此很不满,一直希望能整顿,可惜阻力太大,一直未能成功。
没想到如今成了俘虏,倒有了这样的待遇。
张二叔面色复杂:“吾年老体衰,已不适合入朝了,但吾侄乃麒麟子,却可大展宏图、成就一番事业。”
张良抿抿唇:“可是秦国攻破韩国,乃吾等之仇敌。”
张二叔皱眉:“你怎么会如此想?”
“有什么不对吗?”张良仰着头问。
张二叔摇摇头:“自然不对。若说秦亡韩国,那亡周者谁呢?”
张良一愣。
张二叔:“朝代轮转不过寻常,昨日是周、今日是秦,明日又不知是谁,秦国虽亡韩国,却未伤韩人,算不上仇敌。”
张良不说话了。
张二叔拍拍他的肩膀:“你好好想想吧。”
张良微微作揖,然后退了出去。
张二叔这才叹了一声,他刚才说的不全是真话,他的确不觉得秦国算是韩国的敌人,但也没他说的那般洒脱,只是不想让张良心有负担而已。
秦国一统已成定局,张良年纪还这么小,以后还大有可为,甚至带着张家更进一步也未可知,若是因为心里这点别扭耽误了,未免太可惜。
韩国……并不值得。
很快的,关于两件事的处置都下来了,子傒之子受笞刑,伤得不轻,送回家养着去了,而韩王之弟的家奴被处死,他自己也受到牵连,爵位降了两级。
别小看这两级,待遇差别就大了。而他自己没什么本事,子孙目前看来也很一般,这辈子都未必能升回去。
他们一家自然恨毒了张良,其他韩国人也逐渐疏远了张家。
这叫张良非常难受。
好消息是经过此事,韩、魏贵族终于意识到,秦国和他们不一样,犯了错是真的要治罪的,纷纷将家里人约束起来,稍微有点放松的韩魏贵族又收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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