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同人)秦始皇弟弟也不难当嘛

第95章

第95章

进入冬天之后, 有个好消息,嬴政得了个儿子。
嬴政今年十八岁,出了先王的孝期之后, 后院逐渐添了几个人, 前几个月生了个女儿,是他的第一个孩子, 现在又生了个男孩。
这时候没有洗三,但孩子出生三日时会举行射礼。
用桑木做的弓和蓬草做的箭, 向天地四方各射一箭, 寓意新生的婴儿胸怀天下、志向远大,这就是射礼。
这是男孩才有的仪式, 女儿是没有的。
第一个孙儿,很可能还是未来的继承人,子楚和朱姬非常重视,射礼当日盛装出席,亲自抱着孩子完成仪式。
名字也是子楚取的,叫嬴衍。
“衍”有富足、延展、繁衍之意,可见子楚对这孩子的期待,希望他延续先祖英明,将秦国的辉煌延续下去。
赵壤看看闭着眼睛被子楚抱在怀里,偶尔砸吧砸吧嘴的小婴儿,心情有点复杂。
这应该不是扶苏。
毕竟事情改变了那么多,嬴政的人生轨迹与历史上大相径庭,他的姬妾是不是历史上那些个已经不能确定,这孩子的生母和出生时间与历史上能不能对上也不知道。
从概率上来说,这孩子是扶苏的可能性太低了。
赵壤倒没什么想法,历史是历史,现实是现实,扶苏是史书上的人物,而眼前这个幼崽才是他活生生的侄儿。
自私点来说,他不希望这个孩子跟扶苏有什么牵扯,毕竟历史上扶苏的结局不太好。
射礼结束后,众人纷纷送上贺礼,先是子楚和朱姬,然后是华阳和夏姬两位太后,再是诸位贵族、大臣,各国也派使臣携礼来贺。
赵壤也送上准备好的贺礼,他现在什么都不缺,给自家亲亲兄长的宝贝儿子,自然都是好东西。
私底下他又拿出一枚玉坠送给嬴政,这玉坠温润细腻、不是凡品,只是小了一些,还没有嬴政的一个指节大。
嬴政把玉坠拿在手里,问:“怎么?”
赵壤:“我看这玉坠大小合宜,正好给侄儿贴身佩戴。”
嬴衍作为太子长子,不会缺好东西,只子楚赐给他的各种玉器玉饰,质地就不比赵壤这个差,而且大得多。
但就是因为大,所以现在不方便戴嘛。
嬴政没说话,只淡淡瞥赵壤一眼,意思很明白——
你不说真话!
赵壤:“……”
这就是两个人太熟悉的坏处,他一撅屁股……啊呸,他一有动作,嬴政就知道他的意图,而他也能轻易读懂嬴政的意思。
是了,人家有大的玉饰,难道还会没有小的,能少得了孩子佩戴之物吗?
这理由也太牵强了。
况且若只为这个,赵壤何必特意跑一趟?要知道他送的东西里,比这个好的比比皆是。
赵壤嘿嘿一笑:“就知道瞒不过阿兄。”
当然,也没想着瞒。
这玉坠的确特殊,乃是系统出品的东西 。明面上是玉坠,实则是纳米医疗机器人,能随时监控佩戴者的身体状况,有不妥之处能及时示警。
他专门亲自给嬴政送来,就是怕他们不知道不上心,如果不时时佩戴,就失去原本的作用了。
赵壤把话术包装一番,换成这时候人容易接受的说辞。
嬴政只是微微一愣,就接受了这个说法,赵壤猜测他又往神仙鬼怪那方面去想了。
这也是赵壤敢明目张胆拿出这东西的原因,有那一层传言在,旁人便会自行脑补,不需要他做什么解释。
只是这误会越来越深了。
嬴政亲手把玉坠给嬴衍挂在颈上,交待他的傅母:“不许给公孙拿下。”
傅母也听到了赵壤的话,忙不叠应下,又是敬畏又是欢喜。敬畏赵壤神鬼莫测的手段,连这种东西都能拿出来。欢喜小公孙多了个保障,对他们这些服侍的人,又何尝不是一种好事?
这时候小孩夭折率太高了,孩子本就比较脆弱、又无法开口表达感受、医疗水平又不高,稍微有点不精心,孩子就会出大事。
嬴衍出身尊贵,他要出事,伺候的人肯定要吃挂落。
有了这个玉坠,差事就好当多了。至少嬴衍有任何不舒坦,她们能第一时间知道。
*
嬴政有了儿子,子楚就不再执着于催嬴政成亲了。
主要是催不动,过去这两年他时不时提一提,嬴政就是不为所动,对他千挑万选的女郎也不放在心上。
子楚都灰心了,上哪去找跟嬴政势均力敌的女子?就算有,他敢让嬴政娶吗?
这样的女人,肯定不乏雄心壮志,嬴政在的时候也就罢了,要是嬴政比那女人先走,不敢想秦国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不能冒这样的风险!
时间久了,子楚也慢慢接受现实:大约他儿子注定要做个大龄光棍(词语由赵壤倾情奉献)。
至于说子楚做主,直接给嬴政定下婚事——
呵呵!
虽然说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他家这个崽子不好惹,子楚还真不敢这么干。
好在嬴政说话算话,他只是不愿随便娶妻,不是真的不近女色。
如今有了长子,子楚更没逼他成亲的心思了。
长子非嫡、嫡子非长,这是乱家的根源,与其日后两子相斗,没有嫡子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子楚把自己的想法委婉告诉嬴政,中心大意只有一个:你爱怎么弄怎么弄,寡人不管了。
嬴政淡淡“嗯”一声,神色却变也未变,更不见丝毫轻松喜悦,显然之前也没把子楚的要求放在心上。
子楚:“……”
赵壤连忙岔开话题:“衍儿学会抬头了,君父见到没?”
子楚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许是想到白白胖胖的孙儿,嘴角溢出笑意:“见到了,这孩子可真有力气,头能抬那么高。”
又有些得意:“喜欢盯着寡人看,握住寡人的手不肯撒……”
好像很亲近他似的,其实这么大的小孩就是喜欢盯着人看,拉手这个就更牵强了,肯定是子楚主动把手指往孩子手里塞,人家才顺手握住的。
但赵壤肯定不会点破,附和着他的话说。
子楚说了一个尽兴,见赵壤听得津津有味,似乎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心中一动:“阿壤年纪也不小了,你阿兄已经有两个孩子,你打算什么时候成婚?”
赵壤:“……”
子楚:“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阿父给你留心。”
赵壤还真想过,主要是年纪到了,婚嫁问题自然被提上日程,他也遭遇过几波催婚。
就连朱姬,在嬴政有了孩子之后,也不得不突破心理障碍,接受自己已经到了做大母的阶段,开始催赵壤成亲了。
赵壤并非不愿意成亲,但是人选确实有要求。
他虽然不像嬴政一样,要求那女子多么厉害,但希望二人互相欣赏爱慕,最起码得有共同语言,要不然成婚有什么意思?
要是只为了繁衍,那就太没劲了。
因此子楚问了,赵壤也就认真回答:“我不看重妻子的家境和长相,只要能说得过去就行,能力也不重要……”
子楚开始皱眉,结亲看的不就是这些吗?女方的出身、容貌、能不能为丈夫打理后宅,交际往来……这些都不看,那还要看什么?
赵壤:“我希望她读过书,有见识。”
子楚颔首,读过书的女子明理,对交际往来、管家理事、教育子女都有帮助,夫妇相处也更有情致,的确是个好事。如今高门大户家的女儿,大部分会读书识字,这一点不难。
倒是这个有见识……不好说。
什么叫有见识,这个定义很模糊,广阔天地是见识、家宅琐事也是见识,这没什么优劣之分。但赵壤特意提出来,肯定不是一般贵女那闺阁中的见识。
也就是说,他想要一个对外面世界有点了解的女郎。
这就有点难了。
不过也不是不行,有的人家对女儿教养不一样,读的书多一些、驳杂一些,自然知道的多,想要找也不是不行。
赵壤见他应下了,嘿嘿一笑:“还有,我希望她别太循规蹈矩。”
子楚挑挑眉,觉得这条件有些微无理取闹,没见过谁家娶妻提这样的要求。
闹呢!
但他没直接说孩子,主要赵壤看起来跳脱,其实挺靠谱的,于是耐着性子问:“为何?”
赵壤也很有道理:“我就不是循规蹈矩的人,要是妻子一板一眼的,我俩能过到一起去吗?”
这倒也是。
赵壤这一路走来,没有一步是守规矩的,以后可能也不会,要是妻子不能理解,那是有点难受。
其实也不是没有法子,比如只让妻子管内宅的事,不许她掺和公事,或者另外找个解语花,很多男人都是这么干的。
包括子楚也是如此,他虽没有另找托付心事的女子,但的确很少和朱姬交心。
但赵壤肯定不是这么想的。
子楚自觉看人有点眼光,赵壤于男女之情上颇有期待和要求,只看他直到现在,身边都没有一个亲近的女子,就连贴身服侍之人都是仆臣就知道了。
这一点和嬴政又不一样。
这条件不好满足,主要是像他一样跳脱的人少,女子更少。即便有,人家家里也得藏着掖着,轻易不会让他们知道。
子楚没说答应还是不答应,只问:“还有吗?”
赵壤点点头:“还有一点。”
子楚:“说!”
赵壤偷偷看子楚一眼,觉得他似乎有点生气,有点纠结要不要继续。
想了又想,还是大着胆子说:“我希望这女子不要太和顺,最好凶一点。”
子楚:“……”
他冷笑一声:“寡人就知道,你这小子以寡人取乐!”
赵壤连忙叫屈。
他可没有这个意思,他说的都是心里话!
这时候的女子并非都是柔顺的,秦国女子甚至还颇为凶悍,但那也只是相对其他六国而言,而且仅限于民间。
在没有生存压力的贵族群体里,女子大致还是以柔顺贞静为美。
赵壤并不觉得柔顺有什么不好,千人千面,女子可以强悍聪明,也可以柔顺贤良,虽有区别,但没有好坏。
但那不是赵壤想要的。
他在后世见的多是有性格、有脾气、有主见的女生,更熟悉这样的相处模式,要真是娶个什么都听他的妻子,恐怕不是很能承受得来。
至于说凶……这时候的所谓凶悍,未必比得上后世一普通女子。
所以他说的真的都是真的!
子楚才不听他狡辩,直接将人赶出去了。
赵壤:“……”
跟出来的嬴政:“如你所愿,短时间内君父不会催你成婚了。”
赵壤:“……”
什么叫“如我所愿”?我说我真没那意思,你信吗?
赵壤也没直接走,跟送他们出来的宦者交待,让他劝子楚不要太勤政,要按时用饭、保持锻炼、不要熬夜、忙半个时辰就起来走走、按日子请扁鹊把脉、开的药不要忘了喝云云,好一番絮叨。
子楚身体底子不好,这几年又是打仗、又是治理魏、韩两国,忙起来没日没夜,身体越发被掏空了。
都说“一夜不睡,十夜不醒”,就是说损耗身体了,想要补回来需要花费十倍百倍的时间和精力,更何况子楚是只损不补,这两年越发虚弱了,赵壤时不时就要提醒一回。
可他也知道没什么用,子楚未尝不想休息,可秦国刚刚吞并两个国家,事情就是千头万绪,不处理怎么办呢?
他是秦王,要对天下万民负责!
可能暂缓攻打六国,专心治理魏、韩两国,已经是子楚在为他的身体考虑了。
赵壤见宦者面露苦涩,知道劝了也无用,暗叹一声,没再多说。
路上赵壤和嬴政都没说话,等到了东宫,嬴政才问:“君父身体到底如何?”
他知道赵壤知道。
赵壤也不瞒他,说:“根基虚弱、外强中干,无事时可勉强支撑,但一旦生病便是大病。”
嬴政默然。
不出赵壤所料,宦者并不能劝动子楚,之后的日子里,子楚依旧忙碌非常。
不过嬴政不动声色地揽过了一大堆事务,让子楚轻松了一些。
赵壤别的忙帮不上,但可以帮嬴政处理一些简单的公务,也往往跟着熬到深夜。
他倒不觉得什么,左右都已经习惯了,只是干的不是擅长的,所以觉得辛苦一些,其实并没有比从前更劳累。
他对嬴政道:“恐怕有人要觉得阿兄你揽权了。”
嬴政无所谓,他什么时候在乎别人的看法了?
*
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姬丹入秦了。
赵壤亲自前去迎接,让随行之人分一部分去朝廷安排的地方安置,剩下的则和姬丹一起,直接跟他回府。
也就是人跟赵壤住,但朝廷那边还要做做面子。
姬丹打量这座府邸,早就听说赵壤在秦国很受看重,如今看来果然不虚。
这府邸占地广就不说了,里面装饰虽不算精致,但处处用心讲究。
不精致是因为秦国的风格不讲究华美漂亮,但这府邸里的一草一木、乃至一个不起眼的摆件都是好东西。
又不由想起这一路来的见闻,表面上看,秦国不如赵国繁华,但平民过的却是真正富足安定的好日子。
到了给自己准备好的院子,就见布置得十分妥帖,东西用的都是好的,风格也是他喜欢的,臣妾们对他的态度也很恭敬。
——这肯定是受赵壤的态度影响,要不然他一个小国质子,就算人家不轻视,也不会是这个态度。
赵壤把姬丹送到地方,让他先洗漱安置,晚上再和旧友相聚。
臣妾准备好热水给他沐浴,姬丹褪去衣袍坐在浴桶里,连日赶路的疲惫、和前途渺茫的担忧都缓缓散去。
一路上都担心故人变了,那他在秦国就真是一点保障也没了。
还好!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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