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同人)秦始皇弟弟也不难当嘛

第41章

第41章

众人在嬴政的带领下走出幔帐,到祭坛前特意为他们准备的席位前坐下,负责主持祭祀的祝官也做好了准备。
这时候郑家和张家才姗姗来迟,看到眼前这个场景, 脸色非常难看。
在他们的预想里,嬴政应该带着众人等他们,毕竟祭祀的时辰还没到。他们也只是踩点,而不是晚到,给个合理的解释,就算嬴政不高兴,也不能苛责他们。
解释他们也准备好了,糊弄一个小孩子绰绰有余。
但他们没想到嬴政会直接掀桌,提前开始祭祀,让他们在众目睽睽之下坐实晚到这件事,成为了失礼的一方。
郑、张两家族老气闷又心虚,给嬴政见礼的时候还是解释了一下,嬴政什么也没说,只淡淡道:“祭祀要开始了,入席吧。”
郑、张两家忐忑地坐到自己的席位上,哦, 因为不知道他们两家能不能按时赶到,蒙武怕空出来位置不好看, 把给他们的好位置挪到最后面偏僻的角落了。
郑、张两家族老:“……”
他们努力安慰自己,嬴政只是个小孩,在上党没有多少底蕴,只能耍这些小手段,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
祭祀开始了。
祝官用兰草浸泡过的“兰汤”洗手,然后诵读祭文, 以羊、豕、玉帛祭祀上党的名山大川,再然后是上党长官致辞。
关于上官的人选还曾有过争议,有人认为应该由嬴政或者赵壤致辞。
嬴政是秦国公子,是上党地位最高之人,由他代表王室出现,对上党之民是一种安抚。
赵壤则是“仙童转世”,在上党平民心中地位极高,且此次大肆举办上巳节本是为了韩赵遗民,而他们愿意归附秦国,赵壤本就是重要原因之一。
但嬴政和赵壤都拒绝了。
他们只是途径此处暂时留下,可能很快就要离开,而真正长期与上党平民接触的还是冯朔和蒙武。
就连蒙武也比不上冯朔,蒙武是将领,今日驻守上党,明日便可能被调去别处。而冯朔的根基在上党,他不会轻易离开这里。
所以今日上台致辞的是冯朔。
赵壤看着台上冯朔颇为走心的讲话,再看看动容的台下平民,对嬴政道:“冯朔是韩人,更能体会韩赵之民的心情,由他来致辞果然最好。”
嬴政颔首,赞赏道:“他用心了。”
致辞结束,便是祓禊祈福环节,由官吏及韩、赵族老带领平民在河边洗手洗脸,表示祛除不详之意。
赵壤自然也要参加,他蹲在河边掬水洗手,左右的平民也跟着一起。
贵人虽然小了点,但更证明尊贵不是?跟他用同一条河水洗手,说不定他们也能沾点福气嘞!
三月的河水已经不那么凉了,清清爽爽的,赵壤玩得挺高兴,没注意到身后不远处一个手拿木雕的青年看着他的侧脸,有些惊讶也有些疑惑。
赵壤玩了一会儿,听到有人喊“阿壤”,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便见嬴政正远远看着他,表情虽然看不清楚,但赵壤就是知道他不高兴了。
他缩缩脖子,不敢再贪玩,在守卫的护送下挤出了人群,而那拿着玩具的青年愣了片刻,缓缓瞪圆眼睛。
如果他没有记错,他们上党那位小神仙就是叫赵壤吧?
他看向自己手里的玩具,所以这东西是小神仙亲自雕的?
青年原本随意只是随意拿着玩具,反应过来后宝贝似的揣到了怀里,很想忍住,但却迫不及待地向同伴炫耀自己的惊人发现。
于是没过多久,附近的人都知道刚才带着他们在这里祓禊的小贵人,就是传说中的转世仙童,被派来人间护佑他们的公子壤。
赵壤洗过手的地方成了风水宝地,平民都挤破头来这里沐手足,他卖出去的玩具也成了宝物,许多大户人家出高价收购,有人愿意卖、也有人不愿意,卖了的大赚一笔,不愿意的带回家供起来,或者收藏起来做传家宝。
既然知道赵壤的身份,那当时一起摆摊的少年是谁也就不难猜了。
不出所料,嬴政的墨宝也受到争抢,他为少男少女们写的诗文被传颂,且真的因此成全了几对有缘人,这就是后话了。
此时赵壤和嬴政还不知道身份已经暴露,赵壤带着守卫挤出人群,被嬴政教训了几句,大意就是不知道 保护自己,河边人越来越多,还贪玩不肯回来云云。
赵壤低着头挨训,路过的人看到了都忍俊不禁。
王贲对李斯感慨:“头一次见公子壤这么听话。”
“也就是公子政和先生,其他人的话他都不会这么听。”李斯道。
在赵国时还有一个赵胜,这就不用说了。
王贲:“我也是头一回见公子政训斥他人。”
还以为他都是不顺心了就惩罚,不会多费口舌呢。就像对付郑家和张家那样,巡视边防处理军中禄蠹时也是一样。
李斯:“兄弟情深,自然与旁人不同。”
“这倒也是。”王贲自觉理解,他对自家兄弟和外人也不一样。
但李斯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知道嬴政对赵壤的确与从前不同了。
从前嬴政待赵壤也好,但是浮于表面,两人之间总有种隔阂;现在嬴政会训斥赵壤,李斯却觉得他是真的把赵壤当成亲弟弟了。
嬴政到底不是话多的人,训斥几句就完了。赵壤重新抬起头,不知道跟嬴政说了什么,很快又笑嘻嘻的了。
见到王贲和李斯,他高兴地挥挥手:“一起去看投壶和拔河啊?”
今日官府为了促进平民融合,特意举办了许多活动,有唱歌跳舞、傩戏表演、还有投壶比赛和拔河比赛等等。非常热闹,赵壤刚才就是缠着嬴政一起去看。
王贲和李斯都有点羡慕:“我们还要当值。”
赵壤一脸同情:“那你们好好干,我们去玩了。”
王贲和李斯:“……”
*
赵壤拉着嬴政,带着守卫钻进了人堆里。
战国还没有拔河这项运动,这当然是赵壤提供的思路。和后世不一样的是,他们的拔河是真的拔“河”,以一道较窄较浅的支流为分界线,参与者分别在两岸,哪边的人踩到水就算输。
嬴了的人自然高兴,输了的也不难受,毕竟是上巳节,沾水是驱邪的好事。
赵壤和嬴政看了一会儿,就看到好几个人想要踩水,奈何己方同伴们太给力,拼命放水也输不了。
投壶就更热闹了,朝廷设置了几个擂台,任何人都可以参加比赛,每个擂台最厉害的前几名都能得到奖励。奖励有粮食、布料等实用的东西,也有珠花、玉带钩这类符合上巳节氛围的东西,吸引了一波又一波的人参加比赛。
赵壤注意到,其中一个擂台上的守擂者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子。
嬴政也注意到了,正要遣人去打听消息,被赵壤拦住了:“这种消息不用打听,附近肯定有人传。”
他竖起耳朵认真听了一会儿,对嬴政道:“她是猎者,十岁出头的时候父母去世后,独自靠打猎养活五个年幼的弟妹,今年十九岁,还没有成婚。”
嬴政:“……”
竟真能听到。
赵壤:“难怪她投壶这么好,都是被生活逼出来的。”
士人练习投壶不过为了娱乐,这女子却要以捕猎为生,射术不精便可能饿死,自然更加不同。
他看那女子一眼:“射术精湛,且适应能力强,能在极短时间内掌握投壶的技巧,如此天赋,不进军中实在可惜。”
要是参军了,高低是个神箭手,说不定还能杀敌授爵呢。
嬴政:“她去了军中也很难有施展的机会。”
秦军中并非没有女子,但一般只负责修筑军事工事、运输粮食物资等,一般不会让她们上战场。
也有特殊的情况,就是城池到了生死存亡之时,城内无人可用,无论男女老少都要拿着农具、锅铲应战,守卫国家与城池,这种情况相对少见且极为凶险。
但有一点却是很普遍的,就是从军后不能经常回家,且时常面临生死挑战。这女子身上还担着几个弟妹的生死,只看她到现在都没有成婚,便知她无法狠心弃几个弟妹于不顾,并不适合从军。
赵壤:“总能给她安排个差事干吧,靠着打猎过日子也不是办法。”
嬴政看赵壤一眼,觉得他过于心软了,平民各有各的难处,今日帮了这个,明日再帮那个,永远也帮不过来。
随即又释然,这就是赵壤的性格,心软良善,这不也是他的长处吗?
嬴政道:“我会跟冯朔和蒙武说一声,让他们看着安排。”
赵壤高兴地点头。
他们又看了会儿热闹,期间还看到有人争执,当然不是斗殴,秦国严禁私下斗殴,不仅当事人会受到法律严惩,附近的人如果见到而不制止,也可能会被问罪。
因此他们只是争执而已,在小吏赶过来处理后,很快就平息了。
但赵壤却看到了冯朔处理平民纠纷的态度,就是不论秦人还是韩人、赵人,全都一视同仁,绝不偏颇。
赵壤挺高兴的,秦国没有偏帮秦人,也没有因为要笼络韩、赵人心,就一味地照顾他们。
平时可以给他们一些优待,但有矛盾时还是要公事公办,这样即便一时双方不高兴,时间久了也就适应了。反过来却会真的令韩赵平民娇纵,而秦民心有不满,慢慢形成隔阂,再也不能真正融合到一起去了。
看了一会儿热闹,赵壤和嬴政找地方野餐。
别的地方人太多,他们往幔帐附近去,那边风景不错,附近有块草地,平民顾忌着官吏们时常出入,不太敢往那边去,人相对少一些,很适合野餐用。
到了才发现冯毋择和浮丘伯几人已经在草地上摆上矮几,坐在草席上晒太阳呢。
赵壤和嬴政过去凑热闹,问冯毋择:“你们不忙了?”
“王贲他们守卫好就行了,我们可以轮流休息会儿。”浮丘伯往边上挪了挪,给赵壤和嬴政腾出位置,然后闭上眼睛,继续享受难得的悠闲时光。
明明在邯郸时这不过是他的日常,现在却恍如隔世。
他问嬴政:“咱们什么时候去咸阳啊?”
“你急什么?”冯毋择斜他一眼,“不是说喜欢上党,不喜欢咸阳吗?”
“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浮丘伯有气无力地摆摆手。
从前觉得咸阳勾心斗角,不如留在上党清净随心。现在他宁愿去咸阳吃勾心斗角的苦,也不愿留在上党处理办不完的公务。
这些天公务的确少些了,但比起以前闲云野鹤的日子,还是太苦了一点。
冯毋择无语地看浮丘伯一眼,这人能力不错,就是太懒散了一点。
他收回视线,对赵壤微笑:“我这里有赵国的消息,公子要不要听?”
“听。”赵壤放下毫不犹豫道。
当然不会犹豫了,冯毋择这人不是很爱开玩笑,既然特意问他,肯定是对他很重要的消息。
冯毋择也不卖关子,说道:“听说赵王深感自己无能,亲自出宫拜访平原君,请他回朝堂主持大局。”
赵壤愣了一下,问:“平原君答应了吗?”
“答应了,如今平原君又是赵国的相国了。”冯毋择道。
赵壤抿抿嘴,露出一个笑。
另一个年轻官吏道:“平原君出手,想必赵国很快会稳定下来,没那么多平民前来投奔了。”
“这原是能料到的,能得一时之利已经是意外之喜,赵王若早用平原君,何至于到如此地步?”
“看你说的,赵王要是能敞开心胸,公子壤怎么还会到咱们秦国来?”
众人:“……”
说话的人也意识到自己错了,赶忙向赵壤赔礼:“公子恕罪,小人的意思是,多亏赵王昏聩,咱们才占了个大便宜。”
众人:“……”你快别说了!
赵壤倒不恼,笑嘻嘻道:“罚你把面前的饭食给我,否则我便要生气了。”
那官吏松了一口气,感激把桌上的饭食分了一半给赵壤。
赵壤也把自己的分了一些给他,那官吏更感激了。
冯毋择看着赵壤的举动,把自己面前的饭食也往他跟前推了推。
赵壤:“?”
冯毋择:“我也跟你换。”
浮丘伯:“那我也跟你换吧。”
赵壤瞪浮丘伯:“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浮丘伯唉声叹气:“我忙得没有心思准备,这些都是冯毋择带来的。”
嫌弃的意思溢于言表。
冯毋择:“……”
赵壤干脆把自己的饭食拿去给众人分享,冯毋择吃下一口,心满意足地继续说:“听说平原君调养数月之后再出现,身体竟然好了许多,就连乌发都长出来了。”
其他人颇感惊讶,不是说平原君病入膏肓,没多久好活了吗?
然后看向赵壤,赵壤装作惊喜的样子,心中也着实松了一口气。
他把那药剂给了毛遂,但不知道有没有顺利带回去,有没有送到王叔手里,王叔喝了没有,那药剂有没有效果……
他一直惦记着这件事,很想写信去问一问,但他现在是叛国之人,怕贸然写信会给赵胜带来麻烦。
幸而今日听到这个消息,冯毋择几人还觉得此事太过神奇,猜测赵国是想学着秦国造神,但赵壤却知道这是那药剂起作用了。
那药剂真的有用,王叔身体真的好了!
赵壤兴奋地在系统空间里跳了一圈,各种彩虹屁把系统哄成了坯胎,意识一抽离,就见嬴政正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赵壤:“怎么了?”
嬴政没说话,若无其事地收回了视线。
赵壤:“?”
回到壶关官邸之后,赵壤坐在书案前犹豫许久,还是忍住了,没有给赵胜去信,给魏无忌写了一封。
一来打探一下赵国情况,二来也是请他代为关照姬丹。
前几天得到的消息,燕王派60万大军攻打赵国,被早有准备的廉颇打得大败,燕国主帅被杀、重要将领卿秦、乐乘被俘虏,归降赵国,乐间也在战败后投奔赵国,燕国都城被包围,逼迫燕王割让五座城池才退兵。
燕王赔了夫人又折兵,露头不成露了腚,跟赵国也撕破了脸。从前燕国在赵国跟前还能有点地位,现在怕是剩不了多少了。
也不知道姬丹过得怎么样。
他把信交给蒙武,让他安排人帮忙送出去,又一头扎到连弩和投石机的研究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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