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同人)秦始皇弟弟也不难当嘛

第32章

第32章

赵壤一愣:“现在走?”
“必须走。”荀子道, “今日赵王碍于人言暂且放过你,可他心中芥蒂未消,你在赵国便没有出路。更何况今日在朝堂上,诸多官员替你出声,平民还为你聚集于王宫之外,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功高盖主。
赵壤脑中率先冒出这个词, 虽然不是很合适,但却能形容他此刻的处境。
赵王本就小心眼,又见赵壤如此得人心,只怕更寝食难安了,迟早都要对赵壤出手。
所以赵壤必须得走, 而且越快越好,否则等赵王反应过来, 派人把村子盯住,他们想走也走不了。
赵壤转身回去收拾东西,心神却沉浸到系统里,看着上面的数字。
因为苏出耧车,系统给了一些积分;进了一趟王宫,虽然没见到新的名人,但荀子大骂赵王也算是个名场面,再加上平民为他请命的场景,积分已经来到了四千七百多,马上就要到五千了。
原本赵壤打算趁着春耕,好好推广一下耧车,再想想别的办法,等到春耕结束时,应该可以攒够五千积分给赵胜买药剂,没想到事到临头又出了变故。
他一路上表现得若无其事,就这么回到家中。
臣妾们都在,家中唯一的小主子被“请”进了王宫,他们都慌了神,见到赵壤回来才松了一口气。
赵壤安抚他们:“我没事,有人诬陷罢了,王上已经弄清楚了。”
臣妾们露出笑来,张罗着给赵壤准备好吃的、烧水洗漱,还给赵壤戴上装着兰草和艾草的香包,去去晦气。
赵壤洗漱完、吃饱饭,东西也收拾得差不多了。
他的东西比嬴政多,但真正要带的也没多少,一个小小的包裹就足够了。
他把臣妾们都叫来,说道:“王叔说我受惊了,让我搬到邯郸去住一些日子,这便准备走了。”
御者:“那奴去给公子套马车。”
“不用了,先生和浮丘师兄也去,我坐他们的车就行。”
赵壤拿出一个小匣子:“今日之事让你们受惊了,这些给你们压压惊。”
匣子里是些小金饼,主仆一场,以后可能很难再见,就当全了这段情谊吧。
他们都是成阳君和平原君府上的人,赵壤走后,他们还可以回到邯郸去,再有这些金饼在,日子不会太难过。
给到御者的时候,他沉默地接过金饼,然后以极小的声音说:“公子保重。”
赵壤一愣,旋即微笑。
这位御者并非常人,他乃附近一小国的贵族,为谋前程来到赵国,被平原君派来为赵壤御车。
这并不是羞辱,在以车战为主的战国,御者是极重要且体面的差事,赵嘉和赵偃的御者甚至可能由赵国的偏远宗室担任。等到主家身居高位,他们也能水涨船高。
可惜这位御者为他驾车数年,辛苦全都白费了。
赵壤暗叹一声,可惜他自己尚且前途未卜,也无法给旁人什么承诺,更何况御者未必愿意离开赵国。
离开之前,赵壤又交代臣妾们把家中粮食分一些给村民,以谢今日相助之恩,最后看一眼这住了数年的小院儿,背着小包袱走进了夜色之中。
御者站在门口看着他,看着他走到学堂门口,登上马车走远,这才回到院子里。
马车上,赵壤也收回看向村子的视线,浮丘伯安慰他:“以后还有机会回来的。”
赵壤心情不好,于是故意找茬:“什么时候?”
浮丘伯想了想:“秦灭赵的时候?”
赵壤:“……”
这一夜马车没有停歇,赵壤几人也没有休息,直到跑出一段距离,才会在晚上稍微休息一会儿。
*
与此同时,赵王的人也来到了村子。
领队的人是庞暖,他在村里找了一圈,没有找到赵壤和荀子师徒,逼问赵家仆臣和村民,大家都很茫然:“不是说平原君担心小公子,把他接到邯郸去了吗?”
庞暖目光凌厉地看向众人,他是经验丰富的将领,能力只在廉颇和李牧之下,这些人若是说谎,很难骗得过他。
这就是赵壤不把事情告诉任何人的原因。
庞暖没有看出端倪,也不与村民纠缠,一拉马绳,对身后的将士道:“往秦国方向追!”
队伍很快消失在路口,里魁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后又高高提起心,叫来村里跑得快的孩子去平原君府上报信。
赵胜和魏无忌早就做好了安排,庞暖追击赵壤的路上受到诸多阻挠,有人故意留下假线索,引他去其他方向;或是路被堵上,无法通行……这些手段的确拖慢了庞暖的脚步,但他毕竟不是庸才,还是在赵国边境追上了赵壤一行。
*
时值三月,枯树早已抽出新芽,万物复苏,就连边境也多了几分生机。
庞暖身披盔甲高坐马上,身后跟着数十铁骑,腰佩长刀,气势凛然。而他们的对面,数百士人手持刀剑,将赵壤几人围在中间。
这都是赵胜与魏无忌的门客,还有闻讯加入的侠士。
赵壤对庞暖笑了笑:“没想到是你来追我。”
并不是说庞暖不适合,他是如今留在邯郸的最优秀的将领,赵王如果存心抓回赵壤,派他当然最合适。
只是庞暖对荀子的治兵思想颇为推崇,从前时常来学堂请教,数度为赵壤和嬴政授业,与他们交情不错。
他也曾惋惜赵壤怀才不遇,没想到今日赶来做束缚他的缰绳。
庞暖没接这句话。
他欣赏赵壤,也惋惜他的遭遇。但他首先是赵王的臣子,是赵国的将军,不能不听赵王的命令。
他垂头看向赵壤,淡淡道:“跟我回去。”
赵壤:“如果我不答应呢?”
庞暖:“那我不会客气。”
“王上打算怎么处置我?”赵壤仰着头问,“处死吗?”
庞暖:“王上不会如此。”
“即便不处死,也要把我控制起来,对吧?”
赵壤轻轻摇头:“我有我的事做,不能跟你回去。”
这么说似乎有些天真,但赵壤始终觉得,既然穿越一场,既然得到了系统这个机缘,还有幸跟秦始皇成为兄弟,他总该为这个世界做些什么。
他曾经在赵国尝试过,但显然失败得很彻底,现在他绝对不能回去成为赵王控制下的傀儡。哪怕要死,也要拼尽全力后再死!
庞暖藏在甲胄下的眉毛紧紧皱起,看了赵壤一会儿,缓缓拔出挂在马上的长刀。
士人们也举起刀剑,严阵以待。
庞暖低头看着这些人,有些不解:“你们应该知道赵壤的本事,放走他是赵国的损失。”
一位侠士冷笑道:“公子壤心怀大义、救平民于危困,我等敬重他的品行。赵王既无法善待他,为何不能放走他,难道真要落个嫉贤妒能之名,使天下有才之士不敢入赵才罢休吗?”
庞暖定定看他一会儿,又转头看赵壤和荀子:“这些人不是我的对手,你们要看着他们白白送死吗?”
“庞暖,你不必逼迫荀卿和公子壤,今日我们为道义而战,与他们没有干系!”
又有人回头与赵壤道:“公子莫要为他所扰,志士不忘在沟壑,勇士不忘丧其元①。吾等今日虽死,死得其所矣!”
“吾等虽不才,却可拖住他们一时半刻,先生和公子快些上车离开。”
赵壤看着这些人,他们之中有些与赵壤素不相识,有些不过点头之交,有些人不喜赵壤,也有赵壤不喜之人,就连赵胜“杀妾谢士”的主人公也在其中。
他们一路为赵壤提供方便,为庞暖制造障碍,如今又站出来,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赵壤筑起最后一道屏障。
赵壤叹息一声,这半年多来,他叹气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他捏紧了手里的东西,这是刚刚在系统里买的,催泪瓦斯和烟雾弹结合版,据说可以在空旷环境持续作用一个小时,足够赵壤他们跑出一段距离。
他们不在,庞暖也不会为难这些士人。
只是这么做动静太大,恐怕要惹人怀疑。
但事已至此,赵壤也顾不得那么多,他拿出东西对准庞暖所在方向,在心中对系统进行最后确认: [我要用了,准备好风。 ]
系统答应在赵壤用这东西的时候给一阵风,保证他和荀子不受影响,不会耽误跑路。
系统:[准备好了。 ]
赵壤伸出手,正准备将东西掷出去,便听见隐约马蹄声,人数似乎还不少,这声音越来越近,很快变成轰隆之势。
庞暖立刻进入战备状态,大喊:“列阵!”
又对赵壤等人道:“躲到后边去!”
赵壤也有点担心,在赵国境内出现不明骑兵,也不知是祸是福。
但已经来不及躲了,一支大约百人的骑兵小队带着漫天灰尘,从远处席卷而来。一转眼的功夫就到了近前,在距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为首的骏马马蹄高高扬起,落下时露出一张俊秀英武的脸。
“是秦军!”庞暖身边一位将士率先出声。
赵壤眼睛一亮:“阿兄!”
来人正是嬴政。
他穿着秦军甲胄,高高坐在马上,威风凛凛,与从前判若两人。
士人们松了口气,有公子政在,公子壤应能无虞了。
庞暖脸色非常难看,质问道:“秦军为何会踏上赵国土地,请公子政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嬴政淡然自若:“听说舍弟和先生在边境出现,我过来看看,没想到真的是你们。”
他看看赵壤和荀子,再看看庞暖,状似不解:“你们在做什么?”
庞暖:“这是赵国之事,似乎与公子无关。”
“舍弟与先生之事,怎么会与我无关?”嬴政道,“我们师徒兄弟许久未见,合该团聚一番,庞将军若有兴致,可同去上党宴饮为乐。”
庞暖看看嬴政身后的骑兵,知道今日之事大概率不成了。
秦军铁骑不比那些士人,士人虽有些功夫,但跟上阵杀敌的将士完全不同,更何况庞暖率领的是骑兵中的精锐,一个可以吊打他们十几个。但秦军铁骑也是尸山血海磨练出来的,人数又比他们多,根本没有胜算。
更何况嬴政身份特殊,跟他动手等于向秦国宣战,庞暖还没这个胆子。
他皱眉:“公子是要与我赵国为敌吗,您尚未回到咸阳便闹出这番风波,恐怕不是什么好事吧。”
嬴政淡淡道:“那是我的事,便不必劳将军费心了。”
庞暖一噎,冷冷看着嬴政,嬴政也不甘示弱。双方对峙片刻,庞暖冷哼一声,调转马头疾驰而去。
紧绷的气氛一扫而空,众人的心彻底安定下来。
嬴政翻身下马,先向荀子行礼。荀子问:“你怎么会在此处?”
赵壤也好奇地看着他,还以为他早就到咸阳了呢。
嬴政道:“赵王与贵族对阿弟不满已久,我恐他们借我离开之事做文章,故而在这里多等些时日。”
荀子捋着胡须,笑而不语。
赵壤有点着急:“咸阳那边没意见吗?”
“没事。”嬴政没多解释,问他,“这回可以跟我回秦国了吧?”
赵壤讪讪点头。
都怪他当初太天真,要是早点跟嬴政走,也就没这么多事了。还劳动这么多人救他。
想起这个,赵壤转身面对众士人,向他们深深一揖:“多谢诸位先生救我。”
“公子万万不可如此。”为首的士人扶起他,此人乃是平原君心腹,赵壤与他颇为相熟。
他道:“吾等助公子,为的是心中道义,此乃吾等之幸,公子千万莫要放在心上。”
其他人纷纷点头,以示附和之意。
“诸公大义!”荀子赞道。
这叫众人颇为得意,荀子可是宗师泰斗级的人物,能得他一句夸赞,对他们来说是极大的认可。
赵壤:“只是你们违逆王上的意思救我,回去恐怕也难逃责难,不若跟我们一起去秦国吧?”
他看向嬴政:“可以吗?”
“自然!秦国最缺诸公这样侠肝义胆的人才。”
一个中年士人神色淡淡:“不必了,我等只是敬重公子壤为人,但绝不可能去秦国这种虎狼之地!”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为首的士人站出来解围:“我等只是来助荀卿与公子一程,还要回去襄助君上。公子放心,有君上从中转圜,我等不会有事的。”
当然也有人选择跟赵壤他们一起走,这些要么不是赵人,要么就是对赵国失望已极,宁愿去秦国都不想留在赵国了。
赵壤尊重他们的选择,也让他们日后有需要就去秦国找他。
看到那位跛足门客也在要回去的人中,赵壤上前作揖,郑重道:“壤从前对先生多有不敬,向先生赔罪。”
他依旧不认可此人逼赵胜杀妾谢士的做法,但也觉得自己此前对他的看法有失公允,故而赔礼。
跛足门客却连连摆手,惭愧道:“不怪公子,这些年我也时常后悔,觉得当日太过激进了些,只可惜人死不能复生,悔之晚矣。”
说着叹息一声。
临分别前,赵壤假装从袖子里,实则从系统里拿出一只小玉瓶,交给为首的士人:“劳烦你将此物带回去给王叔。”
这就是赵壤心心念念的药剂。
方才嬴政率领骑兵出现的时候,系统突然提醒他积分足够,可以买药剂了。赵壤顾不得查看情况,当机立断把药剂买了,还让系统给换了个瓶子。
士人接过玉瓶,对赵壤等人拱手:“祝公子大展骥足,我等便回去复命了。”
“告辞。”
众人就此分离,一者向东回邯郸,一者向西入上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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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孟子·滕文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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