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脑专治精神病

第56章 遥控器

第56章 遥控器

把一个按钮放到另一个人的手心,没有谁能忍住不按,但池安要梁策忍住。
看得见吗?池安带着恋人的拇指摸索,这个是启动,这个是高低,好了,学完了。现在梁策可以把他打开、关上,让他上不去或下不来。池安从来没有把对身体的控制权如此极致地交出去过。他以为自己是连痛觉都要亲自操持的人。
对于这种新鲜的失控,他先是感到如释重负——就像刚刚在客厅,克制不住地刷了几个小时热搜,终于听到梁策的开门声时一样。在那之前,池安的手其实一直在抖,在空房间里因为突然的轻盈而感到无比慌张。他给梁策发消息,要他回家,其实是要他把房间重新变成家。
但或许是因为颤得太久,即便梁策回来,池安还是一时缓不过劲儿。他极力掩盖自己的心绪,因为梁策那么用心地做到这一切,他不想看起来有除了高兴以外的、任何不好理解的情感。所以当梁策蹲下来,他才迫不及待地把手递过去。梁策亲他的手指,他就有发抖的理由了。
可是,然后,回到现在,池安又在震动声里感到不安:他真的把最不堪的习惯都和梁策太具体地坦白了。他开始有点后悔,其实本来没想让梁策知道他还留着这些。因为“玩/具”作为意象存在时很有层次,但不适合被这么具体地拿出来、放进去。在池安大学的时候,他使用这些的画面就绝对谈不上香/艳,更多的只是枕头上被挤到变形的脸颊,压断掉的眼镜腿,和痛完后莫名其妙的失落与绝望。他总能迅速地清理干净,为自己的熟练而窘迫。然后呆坐在床上,像处理废水那样不珍惜地流眼泪。
池安看不到自己现在的脸,所以哪怕被打开也根本专心不了。他忍不住想,他现在好看吗?还吸引人吗?梁策的卧室此时只拉着纱帘,月光把他照得有些褪色,他担心自己不够色了。
很多乱七八糟的情绪堆在一起,池安本能地依赖回最熟悉的路径发泄。他故作从容地表达对姓事的自如:“遥控器是不能有自己的想法的,我让你按才能按。”
梁策用空着的掌心贴紧他:“那我可以干什么呢,只能看着吗?”
“不够好看吗?” 池安带着对方的手把遥控器调低一档,在微弱的光里很暧昧地扇睫毛,让梁策看清自己的难熬:“这样更好看一点。”
然后他就这样坐在梁策身上,把这个人的胯骨拍打得像礁石那么湿,还竭力地贴着爱人索吻。震动声被变得像勾人的白噪音。
暧昧的响动越来越多,梁策动情地润色池安的唇/舌,搂紧才亲吻下巴和脸颊。他想让池安再舒服一点,想去够到对方需要被触碰的地方,所以深知必须要格外细心:池安太会骗人了,他的声音那么好听,身体像炽热软化的玻璃,但梁策尝到了咸涩的眼泪。
池安哭了。梁策按下暂停。
“干嘛,好难用的遥控器。”池安愣了一下,喘着气不满道。
有的时候真的有点烦,烦自己做的不够好。什么时候才能没有这么多要细腻描写的心理和难以捕捉的情绪,纯粹地让池安爽晕过去一次算了?梁策悄悄挣扎了一下,还是把焦急咽下去,哑声问:
“宝宝,是真的想要,还是只是想哭?”
池安用手背抹了抹脸,这才发现自己哭了。他借着朦胧的月光看梁策的脸,觉得眼泪很满,身体很空,这完全是爱他吧……池安勉强地诚实回答:“本来是只想哭的,但是现在也很想要了。”
梁策不管遥控器还缠绵在被子里,只专注地问:“哭是因为高兴吗?”
“有点难形容,就是想哭。刚刚你回来之前就想哭。看到热搜……好像不是完全高兴,但也不是不高兴,不是你做的不好,你好好。”池安杂乱无章地解释。
梁策想要他放松,又挑他擅长地问:“那想要是因为什么?”
“……一边用这个,还一边看着你,就会想到你做得更好。”池安嘟囔。
“那让我帮你解决好不好?不用这个了。”
池安不假思索,嘴比脑子更快地纠正:“你做得更好,不是因为你能帮我解决得更快……”
“用玩具的时候,我一直只在想快点到吧,但是和你的时候,我老想时间过慢一点就好了。”
他十分依赖地搂过梁策的脖子:“也只有对着你,才可以也说想哭。”
“我也不明白,这种事不是只是为了解决需求吗?我搞不懂。”池安坦诚地诉说困惑,然后几乎突兀地想到自己很久以前问出过的问题:抱在一起为了什么呢?目的是什么?如果目的是为了解决需求,他自己也可以啊……可是居然真的完全不一样,完全不可以。他浪费的眼泪被梁策尝到了。
“不用玩具了,你慢一点好不好。”半晌,池安凑近梁策呢喃。他现在身上没有之前相拥时一直汹涌的亢奋和狂热了,退潮似地露出更多单薄的脆弱来。
梁策看得什么事情都答应他:“好,你要多久就多久。”
池安沉下去,感受了一下:“那你还这么激动,真的要多久就多久啊?”
“没关系,我可以忍,遇到你之后我都忍习惯了”梁策亲吻着埋怨。
池安躲他:“那我帮你缓缓,我背你的遗书给你听。”
等一下,这是不是转得太快了,梁策噎住:“什……真的假的啊?”
“真的啊,真的背下来了。”池安的眼睛又泛起一些湿润的光,“背了最后一段,我看了好多遍。我怕有你想要的东西我没看到,看着看着就背下来了。”
在非常纠缠的姿势里,他真的把最后那段背了一遍:骨灰要撒在海里、葬礼上想要花、累、很累、所以先走了……梁策一开始听得很尴尬,毕竟写归写,被念出来还是太羞耻,他真的要泄气了;可是池安动作不停,看着他吐字、喘气,把骨灰读得像宝贝,下葬听起来像好胀……梁策于是又学会无耻地感到兴奋,被逼到不受控地软硬兼施。
“梁策,我没法接受我爱的人离开我的。”池安混乱地倾诉。
他显然在同时宣泄着几件事情:“朋友都不行,你更不行。”
“我告诉你,你什么都是我的。骨灰也是,只能和我埋在一起。”
“要花我给你买,很累就*我。”
池安上下起伏,几乎粗暴地胡乱抬起爱人的脸:“看着我,看到我没有?”
梁策忍得都不敢点头,他看到池安说:
“看到我这么想/要的脸,还想死吗?”
梁策颤抖着、忏悔着摇头。他抱紧池安,脑海里一片白,被用到浑身只剩留下来的念头。
*
孙良的事情又发酵了几天,有另一个受害者跟着发了视频。孙良送她回家,在小区旁边的巷子里有越轨行为。女人及时摆脱了他,受到的伤害最小,但拿到的证据最多。
陆续收集资料后,她在朋友的陪同下报了警,考虑到充分的证据和网络上的舆论,她很顺利地拿到了受案通知书。视频发出的时候,孙良已经被传唤并拘留了。
“虽然最多呆十天,但好歹也是个案底,”沈兰想想这个结果,不免在电话里叹气,“而且马上直播了,他不在外面,我能专心把敬姐这场跟完,不用担心他去学校找谦谦了。”
沈兰已经和庄敬阳介绍的律师碰过几次,准备争到抚养权就立刻给孙谦办转学。如今孙良这个案底也算给她增加了胜算,所以从知道消息到现在,几乎激动得没合过眼。十一点才开始的拍摄,她九点就提前到了庄敬阳家楼下。梳着低马尾,穿着浅米色亚麻衬衫,袖子松弛地挽到手臂。
如今沈兰的书包里早已没有凉透的隔夜包子,只整齐地放着工作本和拍摄用具。她在树荫下溜边儿走了一会儿,又在电话里和梁策交代了几句今天的拍摄进度,然后就暗灭手机,走进旁边的便利店,她有充足的时间吃一顿新鲜温暖的早餐了。
梁策这边挂断电话,又远程安排了下工作,这才回卧室叫恋人起床。池安夏天喜欢在更冷的屋子里裹厚一点睡觉,因为被一定的重量压着才更容易进入深眠。自从两人临时先在他家同居之后,池安的重量是被子,梁策的重量是池安。
梁策只穿了潦草的睡衣,索性扣子扣得不多,很能吸引大色迷睁眼了。他拨开池安的头发,很轻地说:“宝宝,起床了。”
池安闭着眼,皱着眉,非常不满意了:“干嘛吼我……”
天地良心,他声音快比泰坦尼克号里杰克溺水前还轻了!梁策只好不说话,手伸进被子里乱摸,这下池安很快就睁眼了。
“我真的很喜欢你的手,”这是池安今天的开场白,他把梁策的手拉到自己脸上闻,“不会是要叫我醒来睡觉的吧?我不醒你也可以睡啊,我同意了……”
梁策很无奈了:“我们能不能纯爱一章啊?现在不觉得我像炮友了是吧……”梁策帮他把几绺缠在一起的头发理顺,趁他还没再闭上眼,赶紧说:“今天约了去打耳洞,记得吗?”
手插在头发里的触感真的很舒服,池安把脸埋进枕头里:“不记得了。”
“那太好了,算咱俩一人忘过一次,我会让你再亏得少一点的。”梁策哄道。
手打比机打舒适很多,所以他们找了一家挺有口碑的穿孔店。池安的头发被少见地梳成一个马尾,耳边的碎发被细致地别了上去。
其实打耳洞有什么好陪的呢?池安刚坐到店里,就已经开始对以前耿耿于怀的自己感到无语了:真的,完全无病呻吟,显得他多娇气一样。尤其是除了很多穿孔,曾经在国外的池安甚至被捅穿过拇指、摔断过左脚。哪怕当时一个人去急诊的时候,他也只是觉得心疼医药费,救护车开两个路口都要两千刀,保险cover完,富二代也不能老这么造啊……这些事故没人陪好像也都没什么不好,相比之下,打耳洞简直像喝水一样简单,有人陪又有什么好的呢?
穿孔师消好毒,准备操作,左手捏住他的耳垂。
“我爱你,”可能就是从这里开始好的。池安差点忘记自己的男朋友被训得有多好了。针扎进来的那一刻,他如愿以偿,听到梁策在不受控地说着现在的想法:“我爱你,池安,我好爱你。”
池安守信地碰了碰梁策的手心,他知道那里曾经被订书器订穿过,但现在连个疤痕都没留下。只有一条平缓的生命线,无声地摊开,纵容他触碰。
耳洞打好了。
*
接下来的24小时里,池安发现如果生活里有随时想靠上去的人,和随时想扑上来的狗,那刚打的耳洞确实会变得比想象中更不方便。
没办法,现在还是盛夏,再这样下去太容易发炎了。梁策听穿孔师的建议买了次抛滴眼液,滴在耳洞周围,又用棉签擦干。擦到左边那个的时候,池安嘶了一声,说有点疼。
梁策有点担心,又有点开心:“你能感觉到这个疼了呀。”
“能,能,”池安糊弄他,“以后我有一点疼都会跟你闹的,放心了吗?……你什么时候送我耳钉啊,我想要那种很土的,你名字首字母的……”
梁策刚擦好另一个,还没来得及回答,电话响了。他看了一眼号码接起来:“喂?妈妈,有事吗?”
电话那边有粗重的喘气声,池安断断续续地听到那边的人说:“你现在,立刻,回家一趟。”
妈妈这些年对梁策一直不亲,允许他回家也只是有一天打了个电话,说最近有时间过来看看吧。梁策当时愣了一下才答了好,可后来他那天进了门,也真的什么都不敢看了。
后来这么多年,妈妈不待见他,但也鲜少麻烦他。除了回家时做饭、收拾家务,或唯一那次为梁辰开口,妈妈几乎不主动联系他。所以这通电话让梁策觉得有些反常,他和池安说了情况,马上就准备出门了。
“不确定晚上回不回来,我提前告诉你好不好?”临走时他说。
“没事,反正现在也抱不了你,但是受欺负了要回来…”池安亲了亲他。
梁策打车到母亲家楼下,还顺便买了点水带上去。他没有钥匙,规矩地敲了门。梁策习惯于在等母亲过来的这段时间想些更幸福的事情了,所以此时低着头思考:要给池安买什么耳环呢?不能真的是首字母,池安才不会戴;垂下来的小蛇呢?玫瑰金的钉子呢?梁策可以买镶满钻石的、最贵的钉子送给他,让他只被装饰,不会被伤。
正想到这里,门开了。梁策抬起头,看到妈妈站在他面前,抬起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你是不是偷了我的耳钉?!”
妈妈双眼红肿,头发凌乱,看上去很久没睡了。她死死盯着梁策惊愣的脸,这是谁的脸?这是谁的脸?她只觉得这张脸和另一个人太像了,以至于怕得她浑身发抖,不禁绝望地尖叫起来,拽着梁策的衣领嚎啕:
“你也拿去抵债了对不对?!你怎么敢偷我的耳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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