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他想要花
这都什么啊,都这种时候了还要写目标gmv和退货率,真达标了难道还能给你烧过去吗?池安看得心里发闷,遗书是每个人最后一个可以解释自己、表达心愿的机会了,梁策不是很聪明吗?总是那么清楚该用什么去换到什么,他觉得自己的死亡什么都换不到吗?
他反复看了很多遍,只发现最后一个自然段属于梁策自己,写着想要花,葬礼上想要玫瑰。
然后就没了。
车门敞着,池安僵在原地,他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坐这辆车的时候,还是冬天,车里好暖和,梁策穿着薄纱和软骆驼绒,完美得像老电影里会举着音响等在爱人楼下放歌的男主角。池安骗他安全带坏了,他探身过来,垂着眼帮他调整,然后不动声色地圆好池安的谎言。
梁策给他的剧情都太美了,哪怕在嘴还张不开的时候,手也一直在做呵护他的事。所以池安怎么想得到呢?就在这一切发生的时候,当他倚在温暖的皮质座椅里时,梁策用来离开的药片和水就冻在不远处的车载冰箱里,冷漠地看着他们调情。
为什么不扔掉呢?为什么还留着?梁策不是说遇到他了就不想了吗,那又为什么还把遗书放在保险箱里?
说到底,还是因为他来得太晚。池安活该现在心这么疼。为什么要沉沦几年才开始治病?早该回来,越早越好。就算池安上学的时候很贪玩,梁策上学的时候只知道学,所以两个人大概只能组出一个hot nerd,但是池安可以当梁策的药和水。
梁策是池安掠夺到的一块最安全的岛,他太害怕岛会沉没了。他更害怕岛沉没的时候,他不在上面。
池安想关上车门,叫醒梁策,至少先带他回去,或许找有阳光的温暖的地方再谈,可是他动不了。他觉得腿僵住了,手是麻的,只能几乎怔着看到梁策醒过来,叫他的名字找他,然后打开车门,走到他旁边。
梁策问:“怎么在这里站着?”
池安手里还拿着遗书,根本没机会隐藏。他僵硬地说:“……我去后座帮你拿水,不小心找到了你的遗书。”
谁不知道试出密码打开保险箱翻到暗格才能找到遗书,这得多不小心啊……池安又心疼又心虚,不安地看着梁策,他看到梁策盯着开了的保险箱,好像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保险箱开了这意味着什么。
梁策难以置信道:“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日期吗?好开心,幸亏我没死。”
池安:“……。”
车库的冷光微弱地打亮池安的脸,梁策看清了他眼尾晕开的红,他察觉到池安刚刚流过泪。为什么流泪?因为他,因为看到了他的遗书。梁策觉得不可思议。
据说无论再喜欢的事情,一旦被当成任务执行过,就很难再喜欢起来了——残忍的事情也是同理。梁策早就发现只要把残酷悲凉的事情当成任务对待,也就不会觉察到自己有多惨了。他靠着这个发现活过,也打算靠这个发现去死。在没有遇见池安之前,如何离去是他打算当策划案完成的任务,所以他经常忘记这件事有多大。
但是当他看到池安皱着的脸,他记了起来。池安的心疼让死亡这件事情重新变得好残酷,好悲凉。梁策几乎立刻感到一阵害怕,他伸手碰一碰池安的脸颊:“难过了对吗?不难过,我没有出事,已经没事了。”
“怎么可能不难过?看到自己男朋友的遗书……”池安攥紧那叠纸。
梁策只为了哄人,刻意打岔:“你说男朋友怎么这么好听呀?”
“男朋友,亲爱的,宝贝,心肝儿,哥哥,老公,”池安垂头丧气,急切地混乱地喊,“我叫这么好听了,你可不可以不死。”
唉,池安怎么总是杀鸡用牛刀啊?说这么好听要什么不可以呢,梁策赶紧占到便宜:“我保证不会了。”
“那,为什么你当初会想……”池安不忍心说那个字,停顿一下混了过去,“是因为你爸吗?”
很多人会在遗书上至少写下渴求死亡的原因,但梁策的上面连这个都没有。他好像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或者想过,但从来没觉得会需要同别人说,所以安静了好一会儿。
“不是,”半晌,他慎重地开口,“我爸确实让我觉得活着很有罪恶感,但是我很擅长赎罪,不会因为这个就想离开。”
据说健康得体的伴侣不应该对对方的原生家庭发表太过激的看法,所以这时候池安是变态的优势就尽数体现了。他可以直接骂:“你赎个屁,跟你有什么关系?从现在起别说赎罪,连从我这里赎身都不要想。”
“我们之间还有这么牢固的金钱关系啊?”梁策大喜,赶紧和倒贴到的金主坦诚,“但真的不是因为他,就是每天都太累了。”
他尽量把理由说得更细致一些:“我知道其实每个人活着都很累,但只要累的时候还有想做的事情,就会觉得可以继续活着。比如有些人累的时候就想睡过去,这也算想做的事。他们睡一觉会好很多。”
“如果累的时候却没有想做的事情,就只会想死了。我那时候就是这样,”梁策回忆着当初的感受,“很累,但没有可以不累的方法。也想过找些能解压的事情,哪怕是抽烟什么的,但每个我都担心会上瘾。”
“明明完全没有想要的东西,却有很多要处理的任务,一醒来脑子里就转着很多件事。实在太累了,有点像肚子很疼的时候,什么姿势呆着都痛得不行,到最后觉得只有死了才能不疼。”
梁策的语气里完全没有发泄,明明只是陈述,但池安已经听得很心痛。他关上车门,靠到上面,手去环住梁策的腰:“那现在呢?现在不累了吗?”
梁策听话地靠近他一点:“现在也会累,但累的时候会想见你。”
见到他变成了梁策累的时候想做的事。这样就安全了吗?见到他就不累了吗?池安垂下眼,唔了一声。
安静片刻,他用很平的语气说:“但是这个你也没有扔。”
“为什么还留着?”池安忍不住刨根问底,“你说遇到我之后就没想过了,真的吗?一次都没有吗。”
梁策看着他,不想说答案。
池安心脏涨得发酸,快说啊,说你没有。他尽量稳着声音问:“没想过,对吗?”
梁策没法说对。
池安很重地用手捏了一下自己耳垂:“什么时候想过。”
梁策真的只想去抱他了。明知刚应酬回来,身上一定有酒气,本来不想靠得这么近,但现在也不再顾得上。梁策整个人贴上去,下巴刚找到对方的肩膀,就被池安伸手把脸扳了回来。
池安不让他躲,就这样看着他的眼睛说:“那我来问,你告诉我是或不是,好不好?”
梁策只好答应:“嗯。”
池安深呼吸,轻声提问:“分手的时候想的,是吗?”
梁策犹豫了一下:“……是。”他说了实话。
“但是我不会的,”他赶紧接上解释,“我只是想了一下。想到你不要我了,这辈子都不想见我了,觉得累得根本站不起来。所以才想了一下。”
“我不想告诉你的,你不觉得很可怕吗?这和跟你说‘和我分手我就去死’有什么区别?像威胁一样,”不能抱,梁策就不气馁地去握池安的手,“我不会这样对你的,所以只是刚有念头,我就又马上想到,我是你前男友,如果我死了,对于你来说就是有一个人跟你分手后自纱了。我不能让你有这种心理阴影。”
他晃一晃那只手,用还没完全酒醒的、有点迷离的眼睛为自己说情:“你看,我们都谈了两次了,现在我要不是你男朋友,要不是你前男友,这两种身份都是不能死的。我很安全,你放心了吗?”
怎么说呢,放心了但又更不放心了。池安忍不住地嗔怒:“对,你现在只能活着了。我爱你,我要你活着。你要是死了我就是全天下最可口的寡夫,我到时候人尽可/夫,在你坟前……”
“不要,坟前地上很硬,你不要这么委屈自己。”
池安:“……。”
“真的不会了,你放心,因为这封遗书是有时效性的,”梁策有理有据,“你看,就规划到618,马上购物节就完了,我要是现在才死这规划也没用了啊。还得重新写明年的,好麻烦……”
“而且这个我都用完了,”梁策翻起页来给池安展示,“这部分策划和排期,春节放假回来开会的时候做成ppt用了,鼓励的那些话在聚餐的时候当领导发言讲了,一点没浪费。”
打六个句号都无法概括池安此时的心情。梁策把遗书递到他手里:“放在这儿只是因为这上面还挺多数据的,我本来想带到公司用碎纸机碎了,但一直太忙就忘了。”
“你帮我撕掉吧,或者回去让边牧撕,摇摇消气了吗?”
至少有一点梁策没撒过慌:他确实学什么都很快,因为肯练。他凑近一点,唯手熟尔地撒娇:“安安消气了吗?”
池安拿他好没辙。
其实池安真的没有生气,只是觉得很疼、后悔、着急、又想哭,像有什么很需要保护的东西他护不住。他觉得这种感觉很熟悉,上一次体会到,是有一天医院里来了一只被救下来的杜宾犬,耳朵被裁掉,尾巴被剪断,带着已经没有牵引绳的项圈。小狗看到他,小心地挨到他身旁,只剩那么一小节的断尾奋力摇着,仿佛生怕池安看不到。
池安看到了,就像他看到梁策撒着娇哄他一样:明明自己才是需要帮助的那个,却不说我要什么,只说你要我吗?池安被讨好到觉得自己坏了。
他压抑着心里复杂的痛感,尽量轻柔地纠正:“明明是你的遗书被我发现了,为什么要哄我?你应该闹着要我安慰你才对。你想要我怎么安慰你?”
池安仰望他,那么耐心地等他拿定主意,梁策移开了视线。
“哄你是因为,让你发现遗书在这里是我的错,”梁策犹豫了一下,刻意忽略掉最后的问句,只解释说,“其实本来连策划过这件事都不该让你知道的,都怪我那天晚上没忍住。”
“为什么不该让我知道?”池安只好顺着他问。
汽车玻璃上有两个人交叠的浅影,梁策盯着想了一会儿,尝试解释道:“我从小到大经常觉得自己不正常,所以总结过很多正常人的处事规律。我发现,如果听到朋友说家里有人死了,正常人经常会说我很抱歉。”
“我一直很不理解,为什么要说抱歉呢?”梁策的目光回到池安身上,确认他还想听,才说下去,“后来我觉得,是抱歉的后面有话被省略了。他们其实是想说,我很抱歉,我没有办法能安慰到你。”
“在那之后,再遇到没法被安慰的事——比如我曾经想离开,我就尽量不说。”
“大家喜欢安慰别人,因为安慰别人能显得自己有用。如果总说这些没法安慰的事,听到的人只会觉得又挫败又尴尬,”梁策顿了顿,询问道,“你刚才没有这种感觉吗?会有吧,太不利于一段健康的感情了。”
“所以我才哄你的,想让你不要有压力。”梁策认真收尾,他觉得虽然今天喝了酒,不在最佳状态,但自己把这件事处理得很好。
他模仿教科书里完美的恋人,认真道:“不要觉得有责任把我治好,你对这些事情没有办法很正常——”
池安:“可我不正常。”
他盯着梁策:“正常人没办法的事,我有办法。”
“说什么不利于一段健康的感情,跟我谈恋爱你还想要健康的感情吗?”池安拽起他垂在身前的领带,眼尾嫣红,嘴角上扬,简直像一个最漂亮的疯子,“你真是高估我了。”
他把领带的两段都握在手里面,拽着梁策往前:“跟我回家。”
池安总是这样,让梁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一场审讯还是一场艳/遇。他被拽进家门里,按到门板上。池安扯掉他的领带,夹在指缝里,把他两只手捆在自己腰后。
“骗你要给摇摇找主人那会儿,我就想这样了,”池安手抵在梁策的胸膛上,“到我家看狗时为什么穿那么严实?第一次约会为什么不吻我?急死我了,到底要表现得多明显你才明白……”
他凑得更近一些,两人的肌肤隔着面料暧昧地搓在一起。他像在铺一个柔软的陷阱,很轻地说:“能闻到吗?我身上的味道。”
梁策不禁探头去闻,池安头发上有香水味,肩头和手腕上也全都是。非常熟悉,是花被捻碎在冰块下的香气。
“我身上、床上、衣柜、行李箱里,全都是你的香水味,家被狗拆完都还是你的味道。上次在秀场,路惜和我拍完照,说我闻起来和你一模一样。”
“为什么一模一样啊?是不是因为那天拍照前,化妆间里,我们也这样抱在一起?别人都看出来了,就你不明白,”池安无奈地点明,“我是你的了,你知道吗?”
梁策在黑暗中听着自己夸张的心跳:“……嗯。”
“复述一遍。”
梁策:“我是你的。”
池安用膝盖辗他一下:“重新说。”
梁策:“你是我的。”
念出来的那一刻,他突然有些实感了:池安是他的,从十年前到现在,一直都只看着他。他不用问一个已经属于他的人要不要自己,一个已经属于他的人也愿意给他想要的。
他又说了一遍:“你是我的。”
“嗯。”池安听得浑身酥了,“你怕自己没自制力,会对解压的东西上瘾,所以那么累也不给自己出口,时间久了才不想继续活下去,对吗?”
梁策不安地承认:“……对。”
“那用我解压吧。对我上瘾。我不会伤害你。”
梁策喃喃:“要怎么用你解压……”
“老公,我是那种特别没底线的疯子,你和正常人交往时需要遵守的界限,对我全都不需要。你根本不懂,他们遇到无法安慰的事就说对不起,是因为不敢越界,因为觉得体面最重要,因为没那么多精力想付出在你身上……可我不一样。我可以全都付出在你身上。我是那种你可以拥有但不用负责的东西,你没法用负责打动我的,你要特别爱我才行。”
池安环住他的脖子,就这样蛊惑:“明白了吗?现在可以说了吗?别那么懂事,那么小心,说分手就不想活了都要和我道歉,是还想让我更爽吗……我怎么样对你会让你觉得放松?告诉我。”
梁策几乎无声地吞咽了一下,犹豫着说:“…就刚刚那样。”
“哪样?”
“就是,来接我,命令我,管我,”他一点点把喜欢的都说了,“我就突然觉得什么都不用挂心了,脑子里像过电一样,好放松。”
“那样做本来是为了让你能有安全感,好更愿意说真实想法的,”池安嗔怪,“是要纠正你的行为问题,结果该学的没学会,反而自己偷偷很享受吗?”
他不禁怀疑道:“不会还为了让我多训一下故意不说吧?”
梁策心虚地垂下眼,四周那么黑,怎么反而让人很想坦白?好吧,都是他故意的,什么教科书般的恋人和健康的感情,他刚刚那么说的动机也根本不纯粹。池安说你想让我怎么安慰你呀?梁策装作听不懂,装作很正直,这样池安才会着急,才会拽他的领带,对他说祈使句。
唉,怎么在抱得这么近的时候被抓包?梁策想装一下都不行。他只好用嘴唇讨好池安耳下的皮肤,他记得这里最不耐碰。
池安啧了一声,突然冷淡地说:“放开。”
“手还绑着……”明明都系得很松,梁策还一副很为难的样子,他想再墨迹一会儿。
“别装,自己解开。”池安侧过头去,看都不看他了。
梁策只好两只手在池安背后角力,艰难地解腕子上的领带。手臂和背肌都被带着动,明明池安也有感觉的,但他把头别得更开了。
终于解完了,梁策乖乖放开手。
夜晚的客厅还拉着遮光窗帘,真的好黑,以至于一旦不再拥抱,池安就像消失了一样。梁策感到有些慌张,但是池安不准许,他不敢伸手去够。
眼前一片昏暗,安静了几秒,梁策感到自己的左手被人拉起来,摊开。池安在他手心写阿拉伯数字。
1,2,3,5。
梁策问:“怎么还跳着数啊?”
“因为不吉利,而且我着急,”池安蛮不讲理,之前不让,现在又催促,“数完了。抱吧。”
梁策急切地伸手向前,把池安从黑暗里找出来。此时他的眼睛对环境已经有些适应了,但鼻子依然更灵敏。他呼吸着池安耳后的味道,冰的玫瑰和冷的青瓜,带着气泡,真的和自己的一样,池安真的是他的。
“为什么突然不让抱?”他生出一点委屈。
“就是确认一下,你没有再撒谎,”池安的手搭在他肩膀上,“都是抱着我,但现在比刚刚更放松吗?比不命令的时候更放松吗?”
“嗯。”梁策把头埋在池安身上,他甚至有点困。
“现在学会怎么用我解压了吗?”池安的手轻轻地揉他后颈的皮肤,“累的时候不要想死了,想我吧。”
他要让小狗的断尾重新长出来。
*
第二天两个人都起晚了,不是上/床上的,纯是上班上的。梁策本来八点多醒了一次,一睁眼,旁边的枕头上躺着一位睡着的金发美人。他条件反射般赶紧坐起来,要下床去卫生间打理容貌,结果刚踩到拖鞋,手就被拉住了。
池安眼睛都没挣,往他那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喃喃:“不许去。”
也是命令,也是祈使句,但声音太软太黏了,好可爱……梁策听话地躺回来,把池安乱七八糟地往怀里一抱,几乎立刻睡过去了。
到了十一点,摇摇来叫唤了。先扒着床边发出那种特别可怜的呜咽声,没人理;又用舌头舔池安的手心,池安皱着眉头缩回手臂,在梁策睡衣上噌了噌。
摇摇急了,一屁股跳上床,梁策终于在负重中醒来了。
梁策任命地给狗弄了饭,又到厨房把水烧好。遮光窗帘自动打开,他走回卧室,身后越来越亮。
池安坐在床上,盖着杯子,抱着一个枕头。看到梁策走进来,呆呆地说:“我们同居吧。”
“是梦话,还是认真的?”梁策走过去,蹲到床边,跟早上扒拉他们的摇摇也没什么两样。他投入地看了一会儿才说,“感觉你第一次邀请我同居的时候比较性感。”
“你那会儿叫我起床都要打扮一下!还不许我装啊……”池安揉着眼睛试图清醒,“是认真的,给小狗一个完整的家。”
“为什么同意了,好开心啊。”
“咱俩一起睡,狗就不睬我了,我也好开心……”池安又歪下去了,梁策揉他的头发,轻声问他中午吃什么。
中午吃完饭,池安换了出门的衣服,在梁策手心放一条狗绳:“你去遛狗,我去找沈兰了。”
怎么找沈兰去了,遛狗好歹也算约会项目呢。梁策问:“怎么不让我陪你一起去。”
池安着急和沈兰聊清楚孙谦的情况,回来这两天一直加班,今天终于空出时间来。他叹口气:“你不是不想管孙谦吗?在家遛狗吧。摇摇确实比小孩儿可爱……”
他不禁看了一眼边牧,唉,眼睛亮亮的,又会撒娇又很聪明,偶尔拆个家又怎样呢,反正可以让男朋友收拾:“要是还有时间,就帮我去收拾下我家。”
梁策纠正道:“还你家我家啊,那哪个当咱家啊?”
池安被逗笑了,他和沈兰约的地方不远,打算走过去,此时一边换鞋一边说:“感觉你比原来活泼了一点。”
梁策想了想,分析:“那时候以为你比较喜欢高冷的,所以装得比较好。其实我一直都这样,总不能板着一张脸和博主聊天吧……”
“我还以为是我的功劳呢,原来是原形毕露啊。”
“原形毕露是你的功劳,”梁策赶紧强调,走过来亲了他一下,“同居到底住哪里啊?快定下来,我想早点搬。”
池安眨眨眼:“我们一起重新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