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脑专治精神病

第26章 高需求小狗

第26章 高需求小狗

梁辰走了,池安脸上还热热的,他蹲下身去看梁策:“怎么在这里呀?”
“等你下班,陈姐让我进来拿你之前落下的笔记,”梁策低声回答,”刚拿到你们就进来了。“
”唔。“池安接过本子,似乎只是随意翻开扫了一眼,瞥见照片就赶紧合上了。
梁策假装没注意到他在检查什么,但心里已经确信那张证件照绝不是池安随便找的。他想弄清楚池安隐瞒的原因。
他看得出来池安还并不想说……那该从哪里入手呢?
这时池安把本子窝成一个桶,在梁策腿上轻轻敲了一下:“你弟弟好烦。”他抱怨。
梁策回过神,从想着池安变回看着池安,专心道:“我会处理好的,不让他再来打扰你了。”
“谁说让你处理了,说这个是让你放心,”池安立刻矫正,“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过来找我,但是我不喜欢他。因为他对你不好。”
说完又想了一下之前吵架时梁策坦白的事情,更心疼了:“当初你被赶出家门也是因为他瞎说吧?凭什么这样对你。”
梁策不禁回想起在赣州做的梦:还在房间里的弟弟,猫眼中扭曲的父亲。被赶出家门可能是因为他给错误的人开了门。如果二十多年前他没有逃避疼痛,可能一切都会不一样。
爸爸在梦里问他:你还要跑吗?可他不是故意要跑的。池安能理解他为什么跑吗?
他不敢赌。他多么如饥似渴地享受池安把他只当做一个纯粹的受害者,贪婪又病态。他觉得自己好恶心。
但他答应过池安不会再隐瞒痛苦了。
池安此时半跪着,本就有些长的裤脚扫在了地面上,梁策双手帮他窝上去,一丝不苟地抚平:“先去吃饭好不好?我想想怎么跟你说。”
池安看了他两秒,没再说话,只是站起身往外走了。
梁策赶紧也从桌子底下钻出来,腿有点麻,但他顾不上,追上去讨好地牵住池安的手,手掌把对方四根手指全都扣住,拇指抵在生命线上轻轻磨。
池安没忍住笑了:“你真的很像那种高需求小狗。”
“哪里像?”梁策顺势挨得更近一点。
“非常粘人,有主人陪着就很乖。但是又特别焦虑,皮质醇时时刻刻都好高,所以一有点风吹草动就应激。”池安说着回握住梁策的手,“我饿了,想快点吃完好听你说,你以为我生气了呀?”
梁策乖乖垂着头看他,默认了。
这时梁策的手机震动,他扫一眼屏幕,利落地接起来:“您好,我是梁策,谢谢您联系我。”
对面是个女声,池安模模糊糊听到一些关键词,好像在说什么“害怕”、“远”、“想见”。梁策耐心听完,对症建议:“选您不忙的时候吧,不用告诉我住址,定一个方便的地铁站,我找人去接您。”
他声音温和而笃定,仿佛没有软肋,所以不怵任何坏事,能解决所有问题。可是当池安视线下移,他看到这个永远疏离平静的人一只手还热烈地缠着他的五指,掌根贴着手腕,像拼图一样咬紧,极没有安全感地黏着他。
电话那头好像又说了什么,梁策一愣:“现在吗?您稍等一下。”
说完他扣过手机,抵住收音孔,对池安剪短交代:“孙谦一直没和妈妈一起来,你不是有点担心吗?他妈妈叫沈兰,我拜托之前那个同学联系了一下她,给了她我的电话。”
“刚刚她打过来,说正好在这边,可以现在不带孙谦单独见一面,要去吗?”
池安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他们临时改变计划,找了一家人少的bistro,氛围温暖,但不吵闹,放着舒缓的爵士乐,周围四桌都没有人。
沈兰报了预订人姓名,被服务员领到角落的小圆桌。她本来十分担心要在封闭的包厢里见两个陌生的男人,此时看到旁边开阔的落地窗,玻璃另一侧就是街上嬉笑走过的女孩子们,她一直耸着的肩膀放松下来。
“你就是池医生吧?”她根据儿子的描述对上了号,“谦谦都跟我说了。谢谢你一直照顾他。”
池安自然地把她面前的杯子蓄满饮料,沈兰拿起来润了润嗓子。
“小福是我走之前给谦谦买的,”她直奔主题道,“离婚时本来打定主意要带他一起走,但是当时我没有工作,家里也帮不上,抚养权没争到。
“他爸爸之前经常打我,但我太傻,每次他哭得那么惨跟我认错,我就心软了。没报过警,也没留下任何证据。离婚时本来想至少能分到一些财产,但是最后根本没拿到什么。”
沈兰如今讲起孙良时,甚至都不愿意再说男人的名字。她用各种指代词,笨拙地避免这两个字。但当年刚在一起的时候,她甚至想过把这个名字纹在身上。
她和孙良是在职高里认识的,他们参加了同一个摄影社。有一次他们拍学校的桃花,孙良拍了一整片,沈兰拍了地上落下的一朵。后来老师路过他们展出来照片,随口打趣:你看,男女就是不一样,女生容易因小失大。
沈兰觉得很不舒服,她不喜欢被这样解读。
孙良似乎发现了她的低沉,于是第二天,男生下课没去网吧,站在楼道口堵她。他送给沈兰一朵桃花:”我找了一朵和你拍的最像的,”少年人看上去那么真诚,说的情话再俗套也是好听,“那一片桃花我都不要了,我只想要你这一朵。”
沈兰站在平地,但晕头转向。
在世俗的误解面前,她仿佛看到孙良和她站在了一起:他没有帮她辩解,没有肯定她的强大,只是说:你的弱小 你的不完美,在我眼里反而是最珍贵的。
……可是这不才应该是最难得的吗?沈兰看过很多甜美宠溺的童话故事,王子都是这样呵护公主的。
孙良送她新的相机,每天给她带饭,她以为自己变成了其他女生都羡慕的人,所以毕业后立刻同意了孙良的求婚。第一晚,她疼得撕心裂肺,孙良掐着她的脖子,说那是正常的。
她花了将近八年,才意识到那是不正常的。她试图和孙良沟通,孙良只说你是我老婆,你就该帮我解决需求。终于,在孙良又一次折磨她时,沈兰再也受不了,拿起一旁的相机,用尽全力砸了过去。
镜头和机身四分五裂,趁孙良起身捂住伤口,沈兰拼命地跑出家门,买了回家乡的车票。
沈兰说到这里,停下来缓了缓,再开口时已经有了哭腔:“谈恋爱时他看着那么正直,我一点都没设防,但其实从刚结婚开始,他每个月工资都被他一点一点拿出来换成现金了。每次都是很小额的取,没有足够的证据指控他转移,也追不到钱在哪。大头的钱,他给他表弟买房了,根本不在他名下……”
“我还在家的时候,他是不打孩子的,”沈兰把从眼尾划出来的泪抹掉,“我以为他就打老婆,没想到他只是需要有发泄对象,根本不在乎是谁。”
“离婚后我换了手机号,没敢联系过他,只是私下去学校看谦谦。”
沈兰发着抖:“我真的很怕他。”
此时服务员走过来上菜,沈兰脸颊还湿润着,她仓皇低下头,不想被服务员看到红着的眼睛。等对方走了,她才继续说:“但这次我会主动去找他谈的。他要什么条件都行,但是不能再打谦谦了。”
主动去找孙谦父亲?这太危险了。池安有些着急。他刚想说话,就看到一直沉默倾听的梁策递过去一张纸,柔声道:“我不建议您再为孙谦联系他了。”
沈兰呆呆接过纸:“可是……”
“我不认识您前夫,但听说了他一些事情,他不像是很容易摆脱的人。您当时能及时抽身,肯定付出了比想象当中更多的东西。”
沈兰被这句话戳中,回想起自己当初艰难的处境,再也忍不住,流出更多的眼泪。
“如果再回去找他,保不准他会不会再纠缠。这种情况下应该优先考虑自己的人身安全。”梁策的口吻不容置疑,“妈妈还在,孙谦才能有选择的机会。”
“你们离婚的时候,孙谦还不满八岁,但现在他已经过了年龄。如果重新打抚养权官司,法院大概率会考虑他的意向,你的胜算会更大。”梁策一点点帮她缕清思路,“先确保工作和住所稳定,再找律师重新打官司,是目前最安全的选择。”
沈兰把纸在桌子上揉成团,激动道:“可是谦谦没那么多时间等我啊!他呆在那里一天,就要被伤害一天……我怎么能把自己的人身安全放在他之前考虑呢?”
“而且工作和住所稳定……说得轻松,但太难了。本来终于找到工作了,在一家网店当客服,结果老板的店黄了,”沈兰勉强扯出一个笑,比哭还难看,“昨天刚被辞退。”
梁策的西装刚刚脱在了车里,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是不想看起来太严肃才临时调整的。但沈兰看着他精致的眉眼,依然敏锐地察觉到他和自己多不在一个世界。她苦涩道:“我的生活里没有秩序和规则可以指望,你想得太简单了,根本做不到的。”
相比之下,旁边的池安留着金发,穿一件T恤,倒是有一种和她类似的潦草。她下意识对这个人有了更多的信任,此刻看向池安说:“在我和他爸爸谈妥之前,帮我多照顾谦谦好吗?”
池安察觉到沈兰的肢体语言,于是接过话劝道:“孙谦我一定会尽力,但是我也不建议您去找他爸爸谈。”
梁策刚刚话里话外都把孙谦的安全置于沈兰之后,听起来是很冷漠,但池安知道这才是能解决问题的做法。孩子是不能自救的,只有妈妈才能救他出去。所以妈妈不能先出事。
沈兰红着眼眶沉默了,池安也低下头。桌子上放着几盘死气沉沉的菜,没有人有心情吃饭。
半晌,池安察觉到梁策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非常罕见地,梁策的手心有汗。
池安有些惊讶,不禁抬头看向对方。这才发现梁策好像就在等他回望过来,此刻凝视着他的眼睛,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掌。
还没等池安想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梁策转过头去,松开他的手,重新看着沈兰说:
“我们没差几岁,按年龄,你算我妹妹。我从小没什么和妹妹相处的经验,所以如果说话太严厉,我要向你道歉。”
“但是我有个弟弟。”梁策顿了顿,确认沈兰的目光重新回到他身上,才继续说,“我弟弟出生后,妈妈才发现爸爸赌博欠了很多债。后来姥姥以帮他还清为条件,逼他和我妈离了婚。”
“妈妈带着我和弟弟换了一个城市生活,本来已经和他没有联系了。但没想到,我爸离婚后死性不改,又欠了很多钱。后来走投无路了,不知道从哪里找到我们新家的住址,上门来要钱。”
“他来的那天,只有我和我弟弟在家。他带着一把刀进的门,后来我弟弟在医院住了三个月。”
沈兰怔忪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完全没想到他来自这样的家庭。
“那一次只有我弟弟受了伤,我一直对他很愧疚,所以即便他后来总是针对我,我也经常觉得我没资格对他生气。”
“但是,就算再来一次,让我来选,我也依然希望那天在家的是我们,而不是我妈妈。因为我爸只会捅伤他的孩子,但他真的可能会杀死我妈。”
这些是梁策本来想吃完饭再鼓起勇气对池安坦白的话。挪到现在说,是他意识到这个故事能在当下的场合里发挥更大的作用,能让沈兰觉得他们是同一类人,从而对他有更足的信任。梁策需要沈兰采纳他的建议,先保障她自己的安全。所以哪怕艰难,他也能剖白出口。
但说完之后,梁策不敢侧头去看池安的表情了。他没有勇气。池安来自单纯健康的家庭,在富足的条件里长大,身边的朋友也都有体面的背景。哪怕是追他的人当中最随便的那个,也只邀请他去最好的酒店开房。
他会怎么想梁策?
梁策有点后悔了。刚刚他应该多握一会儿池安的手的,万一是最后一次了呢。
他压下心头的酸涩,看着沈兰再一次请求:“所以先不要去找他。”
沈兰还是沉默,但这一次不是拒绝,而是真的在考虑和权衡。
梁策看出她听进去了,没有逼她给出准确的答案,转而关心更实际的问题:“你之前找工作的方向是客服,那职高专业学是什么?”
“电子商务。”
“除了客服,之前还做过别的吗?”
沈兰点点头:“刚毕业做过一段时间私域运营,给一个很小的购物网站。”
后来结婚后,她就没有再工作了。现在简历上空档太大,只能从最基础的工作找起。
饭菜没怎么动,池安招呼服务员过来打包给沈兰带了回去。这时梁策去卫生间了,饭桌上只剩下他们两个。
池安加了沈兰的联系方式,把自己的电话发过去:“孙谦身上有一些伤口,像是他自己弄的,我看到会帮他包扎。”他看着沈兰惊讶的表情,意识到她并不知情,“手腕,耳朵,指甲都有,如果伤痕已经出现在能露出来的地方了,我不知道其他部位会不会有更多。”
他斟酌着用词:“他可能需要更多的陪伴和注意。梁策前两天帮小福找了寄养的地方,环境很好,你们周末可以一起去看。”
梁策回来的时候,沈兰已经先走了。他坐回池安身边,下颚挂着未干的水渍,似乎刚刚洗过脸。
池安伸手轻轻刮掉梁策脸上的水滴,晃一晃湿润的手:“是咸的吗?”他靠近问。
梁策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池安是怕他哭了。他摇摇头。
他们走出餐厅,找到停车位,此刻天已经黑透了。池安靠在车上,在昏黄的路灯下把梁策拉近。
周围没有人,他用一个非常柔软的声音哄着:“刚刚说的那些,是本来想饭后告诉我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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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安:骂骂咧咧,董阳什么货,见面两小时就要带我去艾迪逊,不去不去,找个理由打发掉
梁策听完后一个大阅读理解:《哪怕是追他的人当中最随便的那个,也只邀请他去最好的酒店开房》
我真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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